《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 第428章 常清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前……目前是由姐姐和我勉力维持,但军中人心惶惶,我也……” “荒唐!”陈桓猛地一声暴喝,吓得常清韵浑身一抖,“军国大事,岂容妇人插手!如今征东大将军已到,还不快快交出虎符印信,将防务移交给京营接管!” 常清韵脸色苍白,求助似地看向身后的几名百户,但那些百户只是愤怒地瞪着眼睛,却敢怒不敢言。 “陈将军,不得无礼。”李景隆假惺惺地摆了摆手,但语气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傲慢,“常侧妃,你也听到了,这是朝廷的规矩。为了保住秦王殿下的基业,这兵权和财权,还是由本将军暂代为好。怎么,侧妃信不过本将军,还是信不过陛下?”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常清韵身子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垂下头,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枚染血的铜符。 “这……这是调兵虎符……” 陈桓一把夺过虎符,放在手中掂了掂,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拿到这个,就等于拿到了这数万精锐的指挥权! “很好。”李景隆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传令下去,京营入城!接管四门防务!任何人没有本将军的手令,不得随意进出!” “是!” 五千京营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岸,粗暴地推搡着原本守在港口的魏武卒。 “滚开!没吃饭吗?” “这地方以后归老子管了!” 一名京营百户甚至一脚踹翻了一个正在搬运伤员的担架,担架上的伤兵滚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你干什么!”那名魏武卒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刀柄上。 “想造反啊?”那京营百户狞笑一声,拔出腰刀指着对方的鼻子,“怎么?你们秦王都快死了,你们还想跟着陪葬?” “住手!”常清韵凄厉地喊了一声,挡在那名魏武卒身前,对着李景隆哭诉道,“李大将军!这就是您带来的兵吗?他们也是大明的将士啊!” 李景隆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个满脸怒容的魏武卒,淡淡道:“侧妃言重了。败军之将,何以言勇?本将军的人是在教他们规矩。走吧,带我去见秦王。” 说完,他看都懒得看一眼地上的伤兵,大步流星地朝着城主府走去。 常清韵低下头,看似在抹泪,实则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听风一号”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炭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八月十一,巳时。李景隆纵兵行凶,羞辱魏武卒,夺虎符。仇恨值:已满。” …… 城主府,如今已被改得面目全非。 为了营造出“重伤急救”的氛围,整个内院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气。 李景隆和陈桓刚刚踏入内堂,就被那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给惊到了。 “这……这也流太多血了吧?”李景隆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掩住口鼻。 卧房内,徐妙云一身素衣,正跪在榻前,手中拿着湿毛巾,不停地擦拭着榻上之人的额头。 此时的朱棡,面色惨白如纸(特制粉底),嘴唇发紫(蓝莓汁),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龟息功)。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渗出大片的暗红色血迹。 “王妃……”李景隆走上前,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徐妙云转过头,双眼红肿,看到李景隆的一瞬间,泪水再次决堤:“表哥……你终于来了……你快救救殿下吧……太医说……太医说毒气攻心,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一声“表哥”,喊得李景隆骨头都酥了半边,同时也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上前两步,装模作样地探了探朱棡的鼻息,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心中大定。 真的快死了! 老天爷都在帮我李景隆啊! “表妹莫哭,莫哭。”李景隆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殿下吉人天相,或许……或许还有转机。只是眼下,这博多城乱成一锅粥,还得表妹拿出个章程来啊。” 徐妙云擦了擦眼泪,从枕头下摸出一串钥匙和一本账册,双手颤抖着递给李景隆。 “这是银山的库房钥匙和账本……殿下昏迷前交代过,若是……若是朝廷派人来了,便全权交予来使。我们妇道人家,不懂这些,只求表哥看在亲戚的份上,能保我们姐妹平安回京……” 陈桓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是银山的钥匙啊! 他几步冲上前,也不顾礼仪,直接从徐妙云手中抢过账本,翻开一看。 “嘶——” 陈桓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大将军!您看!上个月……光是上个月,开采出的白银就有足足十二万两!还有金沙五千两!” 李景隆闻言,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一把抢过账本,看着上面那一个个惊人的数字,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十二万两!一个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哪里是银山,这简直就是金山银海! 要是把这些都掌握在手里,分给太子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足够他李家几辈子挥霍不尽了! “好好好!”李景隆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表妹深明大义!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博多城乱不了!这银山,以后就由陈将军亲自坐镇!”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床上的朱棡一眼,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来人!备宴!本将军今晚要好好犒劳三军!庆祝……咳咳,庆祝咱们顺利接管博多!” 陈桓紧随其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朱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 “哼,都要死的人了,还占着这王位做什么。”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大步离开。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原本跪在地上哭泣的徐妙云缓缓站起身。 她脸上的悲戚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 常清韵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湿布,递给徐妙云:“姐姐,擦擦手吧,刚才被那两个畜生碰到了,脏。” 徐妙云接过湿布,用力擦拭着刚才被李景隆触碰过的袖口,冷冷道:“他们拿走了钥匙?” “拿走了。” “虎符也拿走了?” “拿走了。” 就在这时,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朱棡,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身上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哪里还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呵,拿走了好啊。” 朱棡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撕掉胸口那沾满猪血的绷带,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颗洗好的葡萄丢进嘴里,眼神玩味:“不拿走,怎么定他们的罪?不拿走,怎么让他们觉得,这博多城已经是他们的天下了?” 徐妙云走到他身边,帮他披上一件外袍:“殿下,外面的兄弟们都快气炸了。刚才那个陈桓,差点当众杀了我们的伤兵。” “让他狂。”朱棡嚼碎了葡萄籽,眼中寒芒乍现,“越狂越好。今晚的庆功宴,就是他们的断头饭。” “庚三。” “属下在。” “传令给城外的魏武卒,今晚丑时,听我摔杯为号。记住,封死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另外,”朱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去把那几箱‘特产’给李大将军送去,就说是本王生前……哦不,昏迷前特意留给他的‘惊喜’。” “遵命!” …… 夜幕降临,博多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李景隆坐在主位上,怀里搂着两个不知从哪抢来的扶桑艺伎,手中举着夜光杯,满脸红光。 “陈将军!来!干了这杯!”李景隆大着舌头,意气风发,“从今往后,这扶桑就是咱们兄弟的地盘!什么秦王,什么战神,都他娘的是过去式了!” 陈桓也是喝得酩酊大醉,拍着桌子大笑:“大将军说得对!那秦王就是个短命鬼!要是他还能站起来,老子就把这桌子给吃了!” 台下的京营将领们纷纷起哄叫好,一个个丑态百出。 而在大堂的角落里,几个扮作侍从的凤卫,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袖中的短刃。 就在酒宴进行到最高潮时,一名侍从端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了上来。 “大将军,这是我们在秦王书房发现的,上面写着‘赠李景隆’三个字。” 李景隆一愣,随即大笑:“哟?老三还给我留了礼物?快打开看看!是不是什么绝世珍宝?” 众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侍从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 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锦盒里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颗黑乎乎的、散发着怪味的药丸,以及一张纸条。 李景隆醉眼朦胧地拿起纸条,念道:“此乃……特效救心丸……专治……心跳骤停……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堂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厚重的木门轰然倒塌,激起一片烟尘。 寒风夹杂着冰冷的杀气,瞬间灌满了整个大堂。 一道如魔神般的身影,手持方天画戟,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意思就是……” 朱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在大堂内回荡。 “怕你待会儿死得太快,本王就没得玩了。” “李景隆,这断头饭,吃得可还香?” 李景隆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见鬼了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秦……秦王?!”李景隆的声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他浑身的肥肉剧烈哆嗦着,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朱棡没有理他,只是拖着那杆八十斤重的方天画戟,一步步迈入大堂。 戟尖在青石地板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怎么?”朱棡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全场,嘴角挂着一丝残酷的笑意,“看到本王还活着,李大将军很失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本喧闹的大堂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喘息声。那几个被李景隆搂在怀里的扶桑艺伎早就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陈桓此时也清醒了大半。他死死盯着朱棡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看他精壮的胸膛,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嘶吼:“装神弄鬼!他早就中了剧毒,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 陈桓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双眼赤红地瞪着周围那些吓傻了的京营将领:“都愣着干什么!他抗旨不遵,意图谋反!大将军手持天子节仗,杀了他,不仅无罪,还是平叛首功!谁能拿下他的人头,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那群原本还有些迟疑的京营将官中,真有几个脑子一热的,跟着拔出了腰刀。 “杀!”陈桓怒吼一声,一脚踹翻面前的酒桌,身先士卒地朝着朱棡扑了过来。他好歹也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猛将,这一刀劈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朱棡的面门。 “不自量力。” 朱棡冷嗤一声,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面对那兜头劈下的寒光,他只是随意地单手一抬。 一百五十点的绝世武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压制力。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陈桓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仿佛砍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上。他那把削铁如泥的百炼精钢刀,竟然被方天画戟的小枝生生卡住! “这怎么可能……”陈桓瞳孔地震,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这辈子,砍过几个人?”朱棡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死神的低语。 没等陈桓反应过来,朱棡手腕猛地一翻。 “咔嚓!” 精钢腰刀应声而断! 紧接着,那沉重的大戟在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半月弧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了陈桓的左肩! “噗嗤——!” “啊啊啊啊啊——!!!” 陈桓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那杆八十斤重的方天画戟,像切豆腐一样,硬生生将他的左半边身子连同整条胳膊斜劈了下来!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9章 鲜血如同爆裂的喷泉,呈扇形喷洒而出。滚烫的血水夹杂着碎肉,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刚从桌子底下探出个脑袋的李景隆脸上。 陈桓残缺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内脏流了一地,彻底断了气。他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死前的极度恐惧。 “当啷!”“当啷!” 几声脆响传来,刚才还跟着陈桓拔刀的几名京营将领,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所有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 “殿下饶命!秦王殿下饶命啊!” “都是陈桓逼我们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朱棡甩了甩戟尖上的血迹,目光越过满地的残肢,落在浑身被鲜血染红、抖成筛糠的李景隆身上。 “李大将军,”朱棡缓步走过去,用沾着血的战靴,轻轻踩在李景隆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这断头饭,现在有胃口吃了么?” “表……表弟!秦王殿下!”李景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混着陈桓的血糊了满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是被逼的啊!是太子……对!是太子和舅舅让我来的!他们说你快死了,让我来接管银山,我这都是奉旨办差啊!” “奉旨办差?”朱棡冷笑一声,脚下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李景隆的鼻梁骨直接被踩断,惨叫声再次响彻大堂。 “本王没死,你就在这城主府里花天酒地,夺本王的兵权,还纵容手下殴打本王的将士。父皇的圣旨里,教你这么办差了?” 朱棡收回脚,回到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方天画戟重重地顿在青石板上。 “庚三!” “属下在!”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庚三如鬼魅般现身,手中捧着一个小册子。 “给咱们这位李大将军,好好念念他这一天都干了什么丰功伟绩。” “是!” 庚三翻开小册子,面无表情地念了起来。 “八月十一,巳时。李景隆于博多港纵兵行凶,羞辱魏武卒,强夺调兵虎符,并出言讥讽秦王殿下。” “同日午时,李景隆入城主府,索要银山账本及库房钥匙。陈桓强夺账本,李景隆见十二万两白银之数,狂言‘此银山归陈桓坐镇’,意图私吞。” “同日酉时,李景隆下令备下奢靡酒宴,强掳城中扶桑女子陪酒。席间,陈桓大放厥词,称‘秦王乃短命鬼’,李景隆附和,称‘扶桑从此为李氏之地’……” 庚三每念一句,李景隆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他惊恐地看着四周,仿佛这大堂里长满了看不见的眼睛。 “你……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李景隆的心防彻底崩溃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朱棡冷冷地看着他,“这些罪状,哪一条不够诛你九族的?” “殿下!秦王殿下!”李景隆疯了一般地在地上磕头,额头很快血肉模糊,“我写供状!我全招!是太子看上了您的银山和战船,是蓝玉的党羽在朝堂上煽风点火!他们就是想趁您病重,把您的心血据为己有!我只是个跑腿的啊!” “很好。”朱棡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庚三,伺候李大将军笔墨。让他把刚才说的,原原本本地写下来。记住了,要用他的血写,写错一个字,切他一根手指头。” “是!” 凄厉的哭喊声中,李景隆被迫咬破了手指,颤抖着在那份足以引发朝堂大地震的供状上按下了手印。 朱棡接过供状,粗略扫了一眼,满意地将其收入怀中。 “殿下,这些人怎么处置?”徐妙云不知何时走了出来,虽然看着满地的血腥有些不适,但眼神依旧坚定。 “全绑了,关进底舱。谁敢反抗,就地格杀。”朱棡大手一挥,立刻有无数全副武装的魏武卒冲入大堂,将那些吓破胆的京营将领如拖死狗般拖了出去。 等到大堂清理干净,朱棡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 “殿下,这五千京营怎么处理?”常清韵提着刀走上前来,“要不要全部打散编入我们军中?” “不。”朱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本王不仅不打散他们,还要原封不动地把他们带回去。” 徐妙云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是来接本王‘回京疗伤’的,那咱们就成全他们。” 朱棡转过身,眼中的杀气如有实质,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传令下去!集结三千最精锐的魏武卒,换上京营的盔甲!把所有新式火炮,全部搬到李景隆的那支舰队上!” “对外放出风去,就说李大将军顺利接管防务,亲自护送‘重伤昏迷’的秦王殿下,班师回朝!” 常清韵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殿下这是要……借壳上市?直捣黄龙!” “不错。”朱棡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到了喷发的边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大在京城做着接管银山的美梦,父皇在宫里看着这出兄弟阋墙的戏码。他们都以为,本王只能在这海外之地苟延残喘,任由他们揉捏。” “这一次,本王不陪他们玩什么虚与委蛇了。” 朱棡伸手握住方天画戟的粗壮戟杆,猛地在地上一顿,整个大堂的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本王要亲自把这口棺材抬效应天府去!我要让那满朝文武,让蓝玉的那些徒子徒孙,让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亲眼看看!” “当那口棺材打开的时候,里面躺着的不是他们任人宰割的秦王……” 朱棡的目光死死盯着西方的夜空,那里,是金陵城的方向。 “而是足以掀翻大明天下的——阎王!” 夜风呼啸,卷起浓重的血腥味,直冲云霄。 博多港内,五百艘战船的火把依次点亮,宛如在海面上铺开了一条通往幽冥的火路。 一场足以改变大明历史走向的惊天风暴,已然扬帆起航! 大明京师,应天府。 距离李景隆出京,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半个月来,京城的天气闷热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东宫文华殿内,此刻却是春风得意,酒肉飘香。 虽然朱标名义上还在“闭门思过”,但今夜的东宫,却悄悄进来了十几个衣着华贵的官员和勋贵。 “哈哈哈!好!好一个李景隆!不愧是曹国公的种,办事就是利索!” 朱标坐在主位上,手中猛地捏皱了一封刚刚通过八百里加急送入东宫的“捷报”,仰天狂笑,连日来被禁足的阴霾与惶恐,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在他面前的书案上,摆着几只精致的琉璃盏,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在灯火下泛着猩红的光泽。 下方坐着的,是刚被放出来不久的解缙,以及几名没有受蓝玉案牵连太深的淮西勋贵残党。 “殿下大喜啊!”解缙满脸红光,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谄媚地笑道,“李大将军信上说,他已顺利接管博多城防务,并且彻底控制了银山!至于那秦王……伤势极重,毒气攻心,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目前正被大军护送,日夜兼程赶回京城疗伤!” “是啊殿下!”一名长着络腮胡的侯爷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那李景隆在信中可是清清楚楚地写了,博多银山,一个月就能产出十几万两白银,还有数千两金沙!这等泼天的富贵,老三他一个藩王怎么配消受?这本就该是殿下您的囊中之物!” “说得不错。”朱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老三在外拥兵自重,打下了这么大的家业,到头来,还不是为本宫做了嫁衣?” 朱标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激动的神色难以自抑。 “传本宫的口谕给太医院,让他们立刻准备最好的‘吊命’老参,还有……治伤的‘良药’。”朱标特意在良药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老三为了大明开疆拓土,伤成这样,本宫这个做大哥的,自然要尽心尽力地‘医治’他。若是他实在撑不住,死在了回京的半路上……那也只能说是天妒英才了。”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令人作呕的阴毒。 “殿下,”解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那银山的账目……” “告诉舅舅留在朝中的人,等李景隆把老三的尸骨抬回京城,本宫自然论功行赏!那银山的产出,拿出一成,分给在座的诸位大人。剩下九成,统统充入东宫内库!”朱标大手一挥,仿佛整个天下都已经尽在掌握。 他没有注意到,在大殿横梁的阴影深处,一双冷漠的眼睛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是一张毫不起眼的面孔,甚至呼吸都与这大殿的风声融为一体。“听风者”九号,将朱标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脑海中死死地刻了下来,随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与此同时,乾清宫。 偌大的宫殿内空荡荡的,连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赶到了殿外。只有老太监王景弘,佝偻着身子,如同一座泥塑般守在龙书案旁。 朱元璋手中同样拿着一份折子,那是李景隆以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官方军报。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漏壶滴水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良久,朱元璋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寂静的乾清宫里,显得格外瘆人。 “大伴。”朱元璋将折子随手扔在桌上,目光幽深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老奴在。” “李文忠生了个好儿子啊。”朱元璋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去了博多不到三天,就能从老三那群骄兵悍将手里夺了兵权,拿了银山,还顺顺当当地把老三装进船里运回来了。你信吗?” 王景弘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老奴……老奴不敢妄加揣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不是不敢,你是门儿清!”朱元璋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老三手底下那群魏武卒,在草原上杀得蒙古人闻风丧胆,在东海杀得扶桑人尸横遍野!那是见了血的狼!李景隆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只知道在勾栏瓦舍里听曲儿的废物!他凭什么能兵不血刃地接管博多?” 王景弘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喘。 “假的。全他娘的是假的。” 朱元璋背着手,走到大殿门口,望着东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悲凉。 “老三没死,老三在装死。这小兔崽子布了个天大的局,把李景隆装进去了,把陈桓装进去了。”朱元璋的声音陡然转冷,“他这是要把老大,还有朝堂上那些蹦跶的蠢货,一锅端了!” 王景弘颤声问:“陛下,那……那要不要派人去截停船队?” “截停?为什么要截停?”朱元璋猛地回过头,眼中爆发出一股摄人的精光,那是一位铁血帝王的杀伐决断,“既然老三想演这场戏,咱这个当老子的,不给他搭个好台子怎么行?” “传咱的口谕!” 朱元璋大袖一挥,声音如洪钟般在大殿内回响。 “明日一早,解除太子禁足!令太子朱标,率领文武百官,着朝服,去龙江码头,迎一迎咱们这位劳苦功高的征东大将军!” “告诉老大,礼制要用最高规格!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大明的皇室是多么兄友弟恭!让他亲自去给老三扶棺!” 王景弘倒吸一口凉气。 捧杀!这是极致的捧杀! 让太子站在最高处,迎接他自以为的胜利果实。当那口棺材打开,当谎言被无情撕碎的那一刻,太子的威望、淮西勋贵的体面,将会在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面前,摔得粉碎! 陛下,这是彻底对太子失望了,准备借秦王的手,清理这朝堂的毒瘤啊! “老奴遵旨!”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 次日清晨,长江入海口。 江面上晨雾弥漫,一支庞大的舰队正破浪前行。黑色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群从地狱驶来的幽灵船。 最前方的旗舰上,李景隆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金漆山文甲,站在船头。 若是远看,这位大明将领身姿挺拔,威风凛凛。 但若是拉近了看,就会发现他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地打着哆嗦,一张脸白得像糊了墙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头盔的边缘不停地往下淌。 因为在他的背后,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庚三,正用一把冰冷的短刃,死死抵着他的后腰甲缝。那刀尖已经刺破了中衣,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立刻就会被捅穿肾脏。 “李大将军,站直了。应天府的城墙已经能看见了。”庚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殿下说了,你要是敢露出半点破绽,坏了他的兴致。他保证,今天晚上,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肠子被一点点抽出来。” 李景隆吓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拼命点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僵硬地保持着眺望远方的姿势,像个可笑的提线木偶。 而在旗舰最底层的庞大船舱内。 这里原本是存放火药的重地,此刻却被清空,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用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 棺材外头绑着刺眼的白花,看起来凄凉无比。 但棺材里面,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口特制的巨棺内部铺着柔软的西域天鹅绒。朱棡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个系统商场买来的果冻,一口咬开包装,吸溜一下吞了进去。 常清韵一袭白衣,跪坐在棺材旁边,手里拿着一柄纯金的钉锤,正在轻轻敲击着棺材盖上的榫卯。 “殿下,马上就要靠岸了。”常清韵强忍着笑意,“听探子回报,陛下让太子率领文武百官,在龙江码头摆了极大的阵仗迎接我们。连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的规矩都用上了。” “哦?父皇让他来的?” 朱棡眼眸微微一眯,咽下嘴里的果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头子这是看穿了我的把戏,顺水推舟给我搭戏台呢。 “好,好得很。”朱棡翻了个身,拍了拍厚实的棺材板,“清韵,把棺材盖给我封上,只留条两指宽的缝隙透气。然后告诉兄弟们,待会儿靠岸了,都给我哭!” “哭得越惨越好,越绝望越好!” “本王要在黑暗里,好好听听我那位好大哥,见到这口棺材时,笑得能有多开心。听到李景隆的战报时,能有多得意。” 朱棡的眼中,渐渐燃起了两团疯狂而嗜血的火焰。 “等他笑够了,等那群百官都跪下磕头了……” “本王再掀开这块板子,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砰!” 随着常清韵用力一敲,最后定下的一颗金钉将棺材盖死死卡住。船舱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巨大的战船发出一声沉闷的长鸣,缓缓驶入了龙江码头的水域。江水拍打着船舷,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杀戮敲响了战鼓。 岸边,密密麻麻的官员阵列中,身穿四爪蟒袍的朱标正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艘挂着白幡的巨舰,眼中迸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大风起,杀局现。 龙江码头,礼乐悲鸣。这哀乐不是丧葬的调子,而是朝廷迎接立下大功却重伤将死的皇子规格。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一艘艘庞大的黑色战船破开江面的晨雾,缓缓停靠。 朱标站在岸边,看着跳板搭下,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激动得紧紧攥成了拳头。 来了!终于来了!那座日产万金的博多银山,那支威震四海的无敌舰队,今日,就要全部改姓东宫了! “太子殿下,船停稳了。”解缙在一旁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朱标深吸一口气,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般涌了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跳板,脚步踉跄,仿佛一个因为弟弟重伤而悲痛欲绝的兄长。 “曹国公!”朱标一把抓住刚走下跳板的李景隆,力道之大,指甲几乎陷进对方的肉里,“我三弟呢!老三他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本宫啊!” 李景隆浑身一哆嗦,腿肚子直转筋。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个叫庚三的黑衣人,手里的刀尖已经刺破了他的中衣,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殿……殿下……”李景隆的牙齿在打架,声音比哭还难听,“秦王他……他……” “他到底怎么了!说!”朱标眼底藏着狂喜,脸上却五官扭曲,痛心疾首。 跟着太子来的文武百官,尤其是那些淮西勋贵们,也纷纷开始抹眼泪,一时间码头上哭声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明天塌了。 李景隆咽了口带血沫子的唾沫,按照庚三的交代,颤声道:“秦王殿下……遇刺中毒,毒气攻心……已经……已经被装殓入棺了。大夫说……就这几天的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装殓入棺?!” 听到这四个字,朱标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兴奋到极致的痉挛。 老三啊老三,你也有今天!你打下的江山,本宫笑纳了! “老三!我苦命的兄弟啊!”朱标仰天悲呼,身子一软,身后的两个太监连忙死死架住他。 “殿下节哀啊!”解缙带头跪了下去,后面的百官呼啦啦跪了一片。 朱标挥开太监的手,猛地站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着缓缓从底舱走出的那队士卒。他们四十八人抬着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棺材上绑着刺眼的白花。 当棺材重重落在码头的青石板上时,朱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扑了上去。 “老三!你睁开眼看看大哥啊!大哥来接你回家了!” 他一边干嚎,一边将脸贴在冰冷的棺材板上,两只手暗中用力在木板上拍了拍。 实心的,死寂的。没有一丝活人的声息。 妥了。这回是真的死透了! 朱标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威严。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哆哆嗦嗦的李景隆。 “曹国公,你此番奉旨前往博多,接管防务,安抚军心,劳苦功高。父皇已降旨,命本宫全权处理老三的……后事。”朱标咬重了字音,“既然老三已经人事不省,你在博多交接的兵符、账册,尤其是那银山的印信,现在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移交给本宫吧。老三留下的基业,本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替他守住,决不能让外人染指!” 交接?! 李景隆听到这两个字,差点当场尿出来。 交接个屁啊!那他娘的是活阎王给自己挖的坑!兵符印信全在棺材里那位手里呢,你找我要,我拿命给你变出来啊! “殿……太子殿下……”李景隆双膝一软,差点跪下,“这……这码头上风大,要不……要不等回宫再……” “回宫?军国大事,岂容儿戏!”朱标脸色一沉,拿出了储君的威严,“老三生死未卜,但银山不可一日无主,这外面的数万大军也不可一日无帅!你速速将印信交出,本宫好即刻派人前往接手!若是有所延误,惹出海外哗变,你曹国公担待得起吗?!” 解缙见状,立刻站起身大声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博多银山乃大明国本,若不早日定下章程,恐生内乱!还请曹国公即刻交割!” 身后的淮西勋贵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齐齐上前一步。 “请曹国公即刻交割!” 声音震天,咄咄逼人。 李景隆绝望地看着眼前这群疯狂作死的人。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口安静的棺材,眼底全是悲哀。 你们这群蠢货,想死别拉着我啊! 见李景隆迟迟不拿印信,朱标的耐心耗尽了,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怎么?曹国公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还是说,你想趁着老三昏迷,独吞他的家业?!” 朱标冷哼一声,将目光转向了那口金丝楠木棺材。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印信肯定还在老三身上,只要打开这口棺材,从老三的衣服里把东西搜出来,那就彻底名正言顺了!顺便,还能亲眼确认一下他到底咽气没有! “既然曹国公不交,那本宫只好亲自向老三讨要了!”朱标大喝一声,“来人!开棺!本宫要见老三最后一面,顺便……替他把身上的印信取出来妥善保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庭广众之下开皇子的棺材搜身,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但朱标的亲卫却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拿出了撬棍准备动手。 “谁敢动殿下的棺椁?!” 一直站在一旁的常清韵猛地拔出腰间长刀,一抹寒光闪过,她死死挡在棺材前,双眼通红,如同一头发怒的母豹。 “太子殿下!秦王还未断气,只是重伤昏迷!你这般当众开棺搜身,是要逼死你的亲弟弟吗?!” “大胆妇人!”朱标彻底撕破了伪装,厉声呵斥,“本宫乃大明储君,这天下都是本宫的,岂容你在此放肆!来人,把她拉开!今日这棺,本宫开定了!若是老三怪罪,等他到了地下,本宫自然烧纸向他赔罪!” 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扑向常清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个极其沉闷的声音,突兀地在喧闹的码头上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侍卫们的手停在了半空,朱标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砰——砰——” 声音是从那口用纯金钉子封死的金丝楠木棺材里传出来的! 节奏分明,力道极大。就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拳头重重地捶打着木板! “护……护驾……”一个老太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凄厉得劈了叉。 码头上的百官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吓得连连后退,互相踩踏,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李景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活阎王要出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朱标死死盯着那口棺材,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诈尸了?!不,老三根本没死! “砰!!!” 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 那块厚达寸许的金丝楠木棺材盖,竟然从内部硬生生地爆裂开来! 坚硬的木屑如同暗器般四处飞溅,砸在几个靠得近的官员脸上,瞬间划出血痕,惨叫声响彻江畔。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脚,踏在了碎裂的棺材沿上。 紧接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着一杆重达八十斤、闪烁着刺骨寒芒的方天画戟,从漫天烟尘中伸了出来。 那厚重的纯金钉子,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就像是泥捏的一样不堪一击。 “大哥。” 一个低沉、磁性,却透着无尽嘲弄与杀意的声音,从棺材中缓缓传出,在寂静的码头上空回荡。 “你要找我的印信,怎么不直接问我啊?” 烟尘散去。 朱棡一身玄色金丝蟒袍,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宛如从九幽黄泉中爬出来的修罗魔神,提着那杆滴血的画戟,傲然立于天地之间。 他的脸色没有半分苍白,没有任何重伤的虚弱。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跳跃着两团疯狂而嗜血的红光,比天上的骄阳还要刺眼。 朱标看着这个本该死透了的三弟,看着他手中那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方天画戟。 “扑通”一声。 大明太子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张开嘴,拼命地想要呼吸,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漏风声,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 周围的百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当场尿了裤子,有人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朱棡没有理会那些蝼蚁,他一步迈出棺材,沉重的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声响。他拖着画戟,一步步走到瘫软的朱标面前。 戟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大哥。”朱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弟弟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急着分家产。这吃相,太难看了吧?”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朱标听着这近在咫尺的冰冷话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抬头看着那杆还在滴血的方天画戟,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连呼吸都要彻底停滞。 “老……老三……” 朱标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就像是抽去了骨头,怎么也使不上劲,膝盖在青石板上疯狂地打着颤。 他身后的两个老太监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扑上来将他死死架起。 “你没死……太好了……”朱标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百倍的笑容,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大哥……大哥以为你……这都是误会!对,是误会!是李景隆这个狗奴才谎报军情,说你快不行了,本宫这是急火攻心啊!” 听到这话,一直躲在人群后方的李景隆浑身一激灵,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此时,刚从惊骇中缓过神来的解缙,看出了太子的窘迫。为了在主子面前表现,他硬着头皮大义凛然地走上前。 “秦王殿下!既然您安然无恙,那是大明之福!但太子乃国之储君,您手持凶器,在这龙江码头上如此逼问储君,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朱棡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接锁定了谢缙。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本王?” 话音未落,朱棡手中的方天画戟猛地一抡。他甚至懒得用锋刃,直接用那宽厚的戟面,像拍苍蝇一样,狠狠拍在解缙的胸口。 “砰!” “噗——!” 解缙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口鲜血喷出三尺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文官堆里。顿时砸倒了一大片,解缙本人更是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这雷霆一击,吓得剩下的淮西勋贵和官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死死捂住嘴巴,再也没人敢吱一声。 朱标见状,吓得倒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吼道:“老三!你疯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殴打朝廷重臣,你眼里还有没有父皇!还有没有大明律例!” “大明律例?”朱棡嗤笑一声,倒提着画戟,战靴踏着青石板,缓步逼近朱标,“大哥跟我谈律例?好啊,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他停在朱标面前两步的距离,眼神戏谑而冰冷。 “我且问你,本王在外为大明戍边,打高丽,平扶桑,拿下了博多银山。你这好大哥,趁我‘重伤’之际,派李景隆去夺我兵权,抢我账册。这是哪条律例教你的?” “那……那是为了保护你的心血!”朱标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喊道,“你昏迷不醒,银山不可一日无主!本宫身为储君,代为保管,有何不可!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那日产万金的宝地落入外人之手吗!” “代为保管?” 一旁的常清韵冷笑出声。她提着长刀上前两步,直视着这位曾经差点成为自己丈夫的太子,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 “太子殿下这声‘保管’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若真是关心秦王死活,为何船一靠岸,您连一句太医都没传,也不问殿下伤情,直接便逼迫妾身交出印信?您这哪是保管,分明是明火执仗地硬抢!” 被一个女人当众揭穿心思,朱标气急败坏,指着常清韵破口大骂:“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瞬间响彻整个龙江码头。 所有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朱棡收回手,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朱标:“她是我秦王的侧妃,你嘴巴放干净点。再敢骂她一句,本王现在就敲碎你满嘴的牙。” 朱标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半边脸颊,眼底满是屈辱和不可置信。他堂堂大明太子,未来的九五之尊,居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亲弟弟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你……你敢打本宫……” 就在朱标要彻底爆发的时候,人群后方突然传出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嚎。 “太子殿下!您不能过河拆桥啊!” 只见原本站在边缘瑟瑟发抖的李景隆,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破了官员的阻拦,一个飞扑,死死抱住了朱标的大腿。 李景隆这一扑,力气极大,差点把本就腿软的朱标再次扑倒在地。 “李景隆!你个废物,给本宫滚开!”朱标大惊失色,拼命地想要踢开他。 但李景隆此刻为了保命,抱得比王八还紧。他满脸鼻涕眼泪,仰头冲着朱标疯狂哭喊,直接把所有的底裤都掀了个底朝天。 “殿下!是您暗中授意微臣,去博多接管防务,务必要把银山的账册和兵符拿到手的啊!您还说,要是秦王没死透,就让微臣在路上……在路上给他加把火,决不能让他活着回京!” “哗——!” 此言一出,整个码头的文武百官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狗东西!你血口喷人!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朱标吓得魂飞魄散,抬脚猛踹李景隆的脸。 “微臣没有胡说!”李景隆被踹得满脸是血,却死死抱着不撒手,扯着嗓子继续嚎叫,“您在东宫跟解大人他们喝酒庆祝,说那博多银山每个月十几万两白银,早就是您的囊中之物!您还说,您连太医院的‘良药’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秦王的棺材进京呢!呜呜呜……秦王殿下,我都是被太子逼的啊!我要是不去抢银山,他就要弄死我全家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社死。 彻彻底底的社死。 李景隆这番如同倒豆子般的话,把朱标在东宫的那些腌臜算计,那些令人作呕的贪婪与狠毒,赤裸裸地扒开,完完全全地摊在了天下人面前。 那些刚才还跟着朱标假哭的淮西勋贵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立刻跳进长江里游走。 完了,全完了。 朱标浑身剧烈发抖,指着满脸是血的李景隆,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反驳不出来。他感受着周围官员们投来的那种异样的、甚至带着惊恐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 “哦?原来大哥连‘良药’都替弟弟准备好了。”朱棡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语气中的嘲讽拉到了极致,“真是兄友弟恭啊。” 他探手入怀,掏出那份李景隆用陈桓的血写下的供状,随手甩在朱标的脸上。 “白纸黑字,还有曹国公的血手印。大哥,你要不要自己大声念念?” 朱标颤抖着捡起那张从脸上滑落的供状,只看了一眼,心脏便猛地抽搐起来。上面详细记录了李景隆在博多城的所作所为,以及他是如何打着太子的旗号强取豪夺。 “假的……这是你逼他写的……你在污蔑本宫!”朱标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他猛地将手中的供状撕得粉碎,状若疯魔地冲着远处的守卫大喊大叫,“本宫是大明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老三你伪造供状,带兵入京,你才是要谋逆造反!来人!给本宫拿下这个逆贼!拿下他!” 然而,码头上死一般寂静。 没有一个人动。 就连朱标自己的东宫亲卫,都在朱棡那恐怖的杀气碾压下,连抽刀的勇气都没有。 “太子好大的威风啊。” 朱棡上前一步,手中的方天画戟猛地一抬,那锋利无匹的戟刃,直接架在了朱标的脖子上! 冰冷刺骨的金属触感,让朱标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我为大明戍边,你在京城算计我的家产。现在,还要定我个谋逆之罪。” 朱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既然大哥都把谋逆这顶帽子给我戴上了,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你这番心意?” 朱棡的眼中,杀机凛然。画戟的锋刃,已经轻轻压破了朱标脖颈上的表皮,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戟刃流淌下来。 “老三!你敢杀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朱标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恐惧,吓得尿意上涌,凄厉地尖叫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苍老、威严,却夹杂着无尽怒火的暴喝,从码头外围如同闷雷般炸响。 紧接着,密集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轰然传来。 三千锦衣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整个龙江码头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如波浪般向两侧仓皇分开。 一乘明黄色的龙辇,在数十名大汉将军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场中。 龙辇之上,那个身穿龙袍的老人,须发皆张,双目圆睁,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怒狮。 大明洪武大帝,朱元璋! “父皇!父皇救命啊!老三他要杀我!”朱标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不顾脖子上的画戟,疯狂地嚎哭起来。 朱棡却没有收起画戟,他侧过头,直视着缓缓走下龙辇的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父皇,您来得正好。” “大哥说我谋逆,您觉得呢?” 朱棡侧头看着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画戟依然稳稳地架在朱标的脖子上。 朱元璋的目光从那冰冷的戟刃上扫过,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可是他从小带到大、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大明储君!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甚至还尿了裤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骚味。 而握着戟的人,是他向来觉得需要防备的老三。 “放肆!”朱元璋的声音如同裹挟着冰渣子的寒风,一步步逼近,“老三,你是要把这天给捅破吗?把刀给咱放下!” 朱棡不仅没放下,反而手腕微微一转。锋利的戟刃在朱标的脖颈上又切入了一分,鲜血渗出的速度更快了,顺着金色的龙纹流淌下来,触目惊心。 “啊!父皇!救命啊!他真要杀我!”朱标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父皇还没回答儿臣的问题。”朱棡的眼神深邃如渊,没有半分畏惧。一百五十点的绝世武力,带给他的不仅是毁天灭地的力量,更是无视皇权威压的绝对底气。“大哥联合满朝文武,要吞儿臣的银山,夺儿臣的兵权,甚至要给儿臣定个谋逆的死罪。若是儿臣今日不在这画戟下讨个说法,明日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棡,看着他眼中那抹决绝与疯狂,心中猛地一沉。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老三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不仅是对太子,更是对这个烂透了的朝堂。 如果逼得太紧,这个能带着两百艘战船杀穿东海、屠灭扶桑三万联军的活阎王,真敢在龙江码头上大开杀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突然收起了身上的狂怒,眼神变得深不可测,帝王的制衡之术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他没有再去看朱棡,而是猛地转身,走到瘫软在地的朱标面前。 “啪——!” 一声比刚才朱棡那一巴掌还要响亮十倍的耳光,狠狠抽在朱标的右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直接把朱标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整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左右出奇的对称。 “父……父皇……”朱标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连哭都忘了。 “糊涂东西!”朱元璋指着朱标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朱标一脸,“你身为大明太子,居然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你弟弟在外面浴血奋战,九死一生,你居然听信这群奸佞小人的谗言,在这码头上胡闹!咱大明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听出了朱元璋话里的弦外之音。 定性了。 皇帝这是在死保太子!一句“听信谗言”,就把朱标所有的贪婪、恶毒、夺权和杀意,全部推得干干净净。太子只是“糊涂”,真正的罪人,是那些“奸佞小人”! 那些刚才还跟着朱标闹腾的淮西勋贵和文官们,瞬间如坠冰窟,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朱元璋那双充血的老眼,如同探照灯一般扫向人群中。 “来人!把解缙给咱泼醒!” 两名锦衣卫立刻拎来一桶冰冷的江水,劈头盖脸地浇在刚刚昏死过去的解缙身上。 解缙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还没弄清状况,就对上了朱元璋那要吃人的目光。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解缙,你好大的胆子!”朱元璋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杀机,“身为东宫属官,不仅不辅佐太子走正道,反而在这挑拨天家骨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责大明的亲王谋逆?!” “陛下!微臣冤枉啊!”解缙吓得肝胆俱裂,拼命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微臣也是为了大明江山……” “咱的江山,用得着你这种挑拨离间的狗才来操心?”朱元璋一挥大袖,“拖下去,扒去官服,下诏狱!严查他跟哪些人勾结,意图谋害亲王!” “陛下饶命!太子殿下救我!救我啊!”解缙凄厉地惨叫着,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朱标缩在地上,紧紧闭着嘴,连个屁都不敢放。 解决完解缙,朱元璋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满脸是血、还抱着朱标大腿的李景隆身上。 “曹国公。”朱元璋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是奉了咱的密旨去接管防务吗?怎么,现在为了推脱罪责,连太子都敢攀咬了?” 李景隆浑身一僵,他呆呆地看着高高在上的朱元璋,又看了看旁边装死的太子。 他虽然是个草包,但此刻在生死关头,脑子却转得无比清醒。 他明白了。 皇帝要杀他灭口,太子要拿他顶缸。连他引以为傲的曹国公爵位,连他死去的爹李文忠的面子,今天都保不住他了! 那十二万两白银的诱惑,那东宫里许诺的荣华富贵,全都是催命的毒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李景隆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他猛地松开朱标的大腿,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攀咬?陛下说我攀咬?”李景隆满脸的鲜血混合着鼻涕眼泪,状若厉鬼,他指着朱标,又指向朱元璋,“朱标!你这伪君子!敢做不敢当!是你亲口跟我说,老三的家业合该你来继承!是你给的暗示让我弄死他!” “放肆!满口胡言!给咱立刻砍了!”朱元璋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这草包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疯。 “来不及了!”李景隆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甲片,仰天怒吼,“老子反正是个死,今天就把你们这对父子的虚伪面具撕下来!陛下,你以为你是来秉公执法的?你不也是看上了秦王的银山和战船吗!你怕他功高震主,你怕他手里那支百战精锐!你今天不仅要杀我,你还要夺他……” “噗嗤——!” 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热血喷洒了三尺多高,直接溅在了旁边几名淮西勋贵的脸上,惹来一阵极度压抑的惊呼。 李景隆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出手的人,不是锦衣卫,而是朱棡。 那杆方天画戟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回来,戟刃上滴血未沾,只在空气中留下一抹恐怖的残影。 朱棡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元璋。 “父皇,这种疯狗,乱吠起来太吵了,儿臣替您清理门户,您不介意吧?” 朱元璋看着地上李景隆的尸首,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老三这是在灭口?不,老三这是在立威!他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这个大明皇帝——谁敢动他,就是这个下场!连皇帝的旨意都不用等! “杀得好。”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头的邪火,换上了一副慈父的面孔。他走上前,竟然伸手想要去拍朱棡的肩膀。 “老三啊,这次是委屈你了。既然你没事,那就是大明列祖列宗保佑!”朱元璋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老眼之中硬是挤出了一丝水光,“你看你,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还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这大明的重担,也不能总压在你一个人肩上。” 老朱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这样吧,”朱元璋看了一眼码头外停靠的那如黑色长城般的大明舰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你先回王府好好休养。博多那边的局势既然已经稳定,那几万兵马和舰队放在海外也不安全。你把调兵的虎符交给兵部,让兵部派得力的人去接管。你就在京城好好享清福,咱给你加亲王双俸!” 交虎符? 常清韵站在朱棡身后,握刀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这哪是让他享清福?这分明是直接缴了殿下的兵权!用一个莫须有的“双俸”,换取日产万金的银山和足以横扫海上的无敌舰队! 这偏心,简直偏到了咯吱窝里!刚才太子硬抢,现在老子出面“软要”。 满朝文武此时也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朱棡。 陛下都退让一步,亲自给台阶下了。只要交出兵权,这谋逆的帽子就彻底摘了,还能落个富贵闲人。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所有人都在等朱棡的回答。 朱棡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铜符。那是之前李景隆在博多强行抢走,又被他拿回来的调兵虎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朱元璋看着那块铜符,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精光,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虎符的那一刻。 朱棡的手,突然松开了。 “当啷!” 沉甸甸的铜质虎符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一路翻滚,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李景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旁边。 朱元璋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整个龙江码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江水似乎都凝固了。 “父皇,”朱棡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对皇权的敬畏,只有令人心悸的嘲弄,“这虎符,沾了太多兄弟们的血,太脏了。兵部的人,怕是拿不动。” 他后退一步,单手握住方天画戟,戟尖重重顿在地上。“砰”的一声,仿佛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另外,儿臣还有一件小事忘了告诉父皇。” 朱棡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腹黑的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儿臣在回京的路上,顺手……灭了佛郎机人的五百艘联合舰队。而且,顺便拿下了满剌加。” “那地方,现在是大明的南洋行省了。” “儿臣的十万大军和三百艘战船,正驻扎在那里。没有儿臣的亲笔手令……”朱棡微微前倾,盯着朱元璋僵硬的老脸,一字一顿,“谁去,谁死。” 龙江码头,江风凛冽。 朱元璋那只干枯、布满老年斑的手,就那样尴尬地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块坠入血泊的虎符不到三寸。可这三寸,却宛如隔着一道天堑。 李景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就在旁边,血水渗入了虎符的纹路里,显得格外刺眼。 “老三……”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锈铁在互相摩擦,他缓缓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你刚才说什么?满剌加?南洋行省?” 他抬起头,那双纵横天下几十年的老眼里,此刻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作为开国皇帝,朱元璋当然知道满剌加意味着什么。那是咽喉,是通往西洋的必经之路,是连当年的蒙元都没能彻底掌控的海外要塞! 朱棡不仅拿下了,还顺手灭了佛郎机人的五百艘战船? 那可是跨海而来的西方强国! “父皇年纪大了,耳朵也背了吗?”朱棡面无表情,倒提着方天画戟,戟尖划过青石板,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锐响,“儿臣说,南洋已定。那里的十万将士,只认儿臣的‘晋’字大旗。至于兵部……” 朱棡嗤笑一声,斜睨了一眼缩在人群后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兵部尚书齐泰。 “齐大人,本王要是没记错,去年本王在雁门关要粮的时候,你可是说兵部库房连耗子都养不活了。怎么,现在听说本王打下了满剌加,兵部又有力气去接管了?” 齐泰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殿下……微臣……微臣那是按章办事啊……” “按章办事?”朱棡眼神一厉,浑身的杀气猛然炸开,“那今日李景隆强取豪夺、太子谋财害命,又是按的哪门子‘章’?!” “放肆!”朱元璋猛地暴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跳,“朱棡!你是在教咱做事吗?这天下,姓朱!只要咱还没死,这大明的每一寸土,都是咱的!” “父皇息怒。”朱棡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中却没听出半分敬畏,他缓缓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呜——!!!” 原本寂静的海面上,突然传出一声低沉而雄浑的长号。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江面。 只见那一排排如黑色长城般的大明战船,原本收起的炮衣被齐刷刷地掀开。一尊尊黑洞洞、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新式火炮,整齐划一地从侧舷探出了身子。 三百艘战船,整整六千门火炮! 这些火炮在阳光的折射下,就像是无数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狰狞怪兽,而它们的炮口,此时正整齐划一地锁定了龙江码头,锁定了岸上的三千锦衣卫,甚至直接锁定了应天府那巍峨的城墙! “那是……”一名勋贵统领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那是能在千米之外轰碎扶桑城墙的‘开花弹’炮!”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看着那些炮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他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他太清楚这些火炮的威力了。 如果这些火炮同时开火,别说这龙江码头,就是半个京城,恐怕都要在瞬间化为齑粉。 而他,这个大明的主宰,此时就站在这些炮口的覆盖范围之内。 “老三,你……”朱元璋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颓败,“你真要弑父篡位不成?” 朱棡看着这位迟暮的英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父皇言重了。”朱棡收回手,画戟在地上一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强势,“儿臣只是想告诉父皇,外面的风浪很大,儿臣的兄弟们在海外流血流汗,不是为了让某些人在京城里算计他们的口粮和基业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侧过头,看向缩在朱元璋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朱标。 此时的朱标,半边脸肿得老高,另一半脸惨白如纸,裤裆处的湿痕在晨风吹拂下显得格外讽刺。 “大哥,这一巴掌,是替我那差点被你害死的两个王妃打的。”朱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剩下的债,咱们慢慢算。” 朱标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直接白眼一翻,瘫在了老太监王景弘的怀里。 “太子!”朱元璋惊呼一声,回头看着朱标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 曾几何时,他倾尽全力培养的储君,居然在亲弟弟面前,连站稳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老三…… 朱元璋再次看向朱棡。 那一身玄色蟒袍,那杆横扫千军的画戟,还有身后那足以焚天煮海的无敌舰队。 这一刻,朱元璋突然意识到,大明的权力天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倾斜了。 他可以杀了李景隆,可以废了解缙,甚至可以把那几个淮西勋贵通通剥皮实草。但他动不了朱棡。 只要朱棡不点头,那十万远征军和三百艘战船,就是悬在大明头上的一把利剑。 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百官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谁也不敢抬头。江水拍打着码头,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撞击声。 “大伴。”良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语气意兴阑珊。 “老奴在……”王景弘扶着昏死的朱标,颤声应道。 “传旨吧。”朱元璋闭上眼睛,仿佛在这一瞬间老了十岁,“秦王朱棡,开疆拓土,功勋盖世。即日起,晋封为‘大明海疆大都督’,统领南洋、东海一切军政事务。南洋行省……由秦王府自行治理,兵部、户部不得干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这哪里是封赏?这简直是封了一个“国中之国”! 南洋行省自行治理?兵部、户部不得干涉? 这在朱元璋的统治字典里,原本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词汇。可现在,他却亲口说了出来。 朱元璋睁开眼,盯着朱棡,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老三,这样,你满意了吗?” 朱棡笑了。 他那一向深沉、腹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他收起方天画戟,对着朱元璋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儿臣礼。 “父皇圣明。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随手一挥。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响起。江面上的六千门火炮,整齐划一地收回了舱内。炮衣重新落下,一切又恢复了那副肃穆而沉静的模样。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幕,将成为他们终生的噩梦。 “老三。”朱元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你的南洋去?” 朱棡直起身子,目光看向那宏伟的应天府城门。 “不急。儿臣难得回京一趟,总得去看看母后。”朱棡眼中闪过一抹真诚的温情,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冷峻,“另外,博多银山的账目,儿臣还得亲自跟户部的诸位大人‘核对’一下。免得有人觉得,本王的银子是那么好拿的。” 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腿一软,差点没趴在地上。 “哼。”朱元璋冷哼一声,拂袖而归。 “起驾!回宫!” 龙辇转头,锦衣卫如潮水般退去。朱标被几个太监手忙脚乱地抬上了轿子,灰溜溜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原本声势浩大的“扶棺”仪式,成了一场滑天下之大稽的闹剧。 朱棡站在码头上,风吹动他的长发。 “殿下,咱们真的就这样进城?”常清韵走到他身边,手中长刀入鞘,眼神中满是担忧,“陛下这显然是缓兵之计。进了城,那就是他的地盘了。” 徐妙云也走上前,细心地为朱棡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轻声道:“京城里,锦衣卫的暗哨数不胜数。咱们只带了三千魏武卒,若是陛下动了杀心……” 朱棡笑了笑,顺势搂住徐妙云的纤腰,又拍了拍常清韵的手背。 “放心。父皇他老人家虽然狠辣,但他不傻。他知道,只要本王死在京城,明日一早,他的应天府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朱棡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城楼,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更何况,这京城里,可不只有敌人。” …… 半个时辰后。 朱棡进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应天府。 但他没有去礼部安排的驿站,也没有直接回他的晋王府。 而是带着三千全副武装、浑身煞气的魏武卒,招摇过市,直奔一个地方而去。 那个地方,叫坤宁宫。 那里,住着大明最尊贵的女人,也是老朱唯一忌惮三分的人——马皇后。 而此时的坤宁宫内,马皇后正坐在凤椅上,手里拿着一串念珠,闭目养神。 “娘娘,秦王殿下来了。”一名宫女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他……他带着兵,已经闯进午门了!” 马皇后缓缓睁开眼,那双慈祥却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孩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马皇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素雅的宫装。 “走,陪本宫去接接咱的老三。顺便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把他气成了这副模样。” 就在此时,坤宁宫外,突然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声。 “儿臣朱棡,求见母后!” 这声音,带着某种特殊的频率,不仅传遍了坤宁宫,更是让大半个后宫都听得清清楚楚。 远处,刚刚回到乾清宫还没坐稳的朱元璋,听到这一嗓子,气得刚端起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小兔崽子!他这是在向咱显摆他有后台呢!”朱元璋破口大骂,“蒋瓛!死哪去了?”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阴影中:“臣在。” “盯着他!给咱死死盯着他!”朱元璋咬牙切齿,“要是他敢在坤宁宫乱说话……不,要是他敢跟娘娘告状,你就……你就给咱在门口候着!” 朱元璋很想说“格杀勿论”,但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他拿朱棡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此时的朱棡,已经大步跨入了坤宁宫的大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殿门口的马皇后。 “母后!” 朱棡没有了在码头上的狂傲与冷厉,他快步走上前,直接双膝跪地,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微微的哽咽。 “儿臣,给母后请安了。” 马皇后心疼地扶起他,仔细打量着他那张变得有些沧桑的脸,突然长叹一声。 “孩子,委屈你了。你大哥的事,本宫都知道了。”马皇后拍了拍他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你放心,只要有本宫在一天,这大明的天下,就还没轮到他们爷俩胡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棡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腹黑到了极致的笑容。 他知道,这京城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在坤宁宫的偏殿。 一名穿着太监服饰的暗探,正缩在角落里,用极其隐秘的方式,向外传递着一条消息: “鱼儿已入水,计划开启。目标:户部,凉国公余孽。” 坤宁宫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心酸的沉闷。 “母后,儿臣在外面漂泊,不怕敌人的刀枪剑戟,就怕……就怕家里的暗箭啊。” 朱棡双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任由马皇后拉着他的手。他微微低着头,眼眶泛着恰到好处的微红。那股子历经生死后的疲惫与委屈,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却又带着一丝属于亲王的孤傲。 这是一场戏,却也不完全是戏。对那个坐在龙椅上满心算计的老头子,朱棡早就不抱幻想;但对于眼前这位慈祥的老太太,他保留着最后一丝身为儿子的温情。 马皇后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朱棡那双明显粗糙了许多、甚至还带着几道细微伤疤的手背。她的心像被钝刀子割着一样疼。 “去,把殿门死死关上!没有本宫的懿旨,谁敢靠近半步,乱棍打死!”马皇后猛地转头,对着身边的贴身老嬷嬷厉声喝道。 随着沉闷的关门声响起,马皇后脸上的慈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母仪天下的威严与多年未见的凌厉。她太了解朱元璋了,她知道那对父子到底在盘算什么。制衡、打压、铺路,为了那张龙椅,他们连血脉亲情都可以放在秤盘上称斤论两! “好啊……好一个月产十二万两的银山,好一个冠冕堂皇的‘代为保管’!”马皇后怒极反笑,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寒意,“他们这是看你羽翼丰满了,容不下你了!连你重伤垂死的由头都能拿来做文章,李景隆那个废物也敢踩到你头上去!真当本宫这个当娘的,是个摆在庙里的泥塑木偶吗?!” 朱棡轻声说道:“母后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大哥他……或许只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户部和东宫那些属官,成天盯着儿臣在海外的进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儿臣。” “谗言?他是三十岁的人了,不是三岁小儿!没有他默许,李景隆敢去抢你的兵符?!”马皇后站起身,走到香案前,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决绝,“老三,你放心。你爹是天下的主子,但在咱们这个家里,本宫还是说话算数的!明天早朝,本宫陪你一起去!” 朱棡心中暗笑,这把火终于是点着了。但他面上依然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惶恐:“母后!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父皇定下的祖宗铁律啊!若是您为了儿臣去了前朝,惹得父皇震怒……” “铁律?”马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规矩是死人定的,人是活的。他朱重八当年被陈友谅追得像丧家之犬的时候,要是没有本宫在后面给他兜底,他能有今天?如今江山稳了,他就想随心所欲,随便糟践我的儿子了?做梦!” …… 入夜,京城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暗流汹涌。 晋王府书房内,连一盏灯都没点。朱棡坐在漆黑的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节奏的“笃笃”声。 一道如鬼魅般的黑影从窗外闪入,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正是“听风者”九号。 “殿下,户部尚书赵勉已经派人连夜去东宫串供了。探子传回消息,他们打算明日在朝堂上倒打一耙。说我们在海外隐瞒不报、私铸钱币,户部索要账册,纯属为了大明国库清查。他们要用‘理’来压您。” “用理压我?”朱棡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这群只会在纸上谈兵的酸腐文人,真以为朝堂上那是讲理的地方?” 他手掌一翻,手心中凭空多出了一个小巧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无色透明的液体,正是他刚刚从限时秒杀系统里兑换出来的【真言剂】。 这玩意无色无味,一旦服下,别说是贪墨的账目,就是祖宗十八代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能一五一十地给抖搂出来。 “串供好啊,本王就怕他们串得不够整齐。”朱棡将玻璃瓶攥在手里,眼神中透着极致的腹黑与残忍,“让户部那个老东西今天晚上多背几遍台词,明天他要是忘词了,那本王可就不高兴了。” …… 次日清晨,奉天殿。 气氛诡异得像是刚被刨开的坟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穿着朝服,分列两旁,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昨天龙江码头上,那血淋淋的人头和六千门黑洞洞的火炮,像是一块万钧巨石,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太子朱标今日称病未朝,说是受了风寒,实则是没脸见人。只剩下一群没头苍蝇般的淮西勋贵和文官,硬着头皮站在那儿。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水。他昨晚一宿没合眼,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在门外跪了一夜,只带回一句话:秦王在坤宁宫待了整整两个时辰,娘娘甚至屏蔽了左右,说了什么,只字未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才是最让朱元璋心慌的。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老太监王景弘站在玉阶上,扯着那公鸭嗓喊了一声,声音里隐隐透着心虚的颤音。 底下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户部尚书赵勉咽了口唾沫,在几名同僚急切的眼神催促下,知道自己今天躲不过去了。他咬了咬牙,手捧笏板,硬着头皮迈出一步。 “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秦王殿下远征海外,虽立有大功,然博多银山账目不清,其手下骄兵悍将抗拒户部清查,更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 “皇爷,且慢。” 一声清冷、不怒自威的女声,突兀地从奉天殿后方的屏风处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空旷的大殿内轰然炸响。所有大臣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 只见马皇后一身端庄肃穆的玄鸟凤袍,在两名大宫女的搀扶下,缓缓步入了大明最高权力的中枢。在她身后半步,朱棡一身四爪金丝蟒袍,长发高挽,嘴角挂着那抹令人头皮发麻的淡笑,亦步亦趋。 “妹子?!你来这儿干什么!”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明开国至今,马皇后可是第一次踏足这座象征皇权的大殿!这简直是把“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按在地上摩擦! “怎么?皇爷这奉天殿的门槛太高,我这个结发妻子跨不得?”马皇后根本没有理会朱元璋的震怒,她径直走到龙书案旁,目光如刀般扫过下方那群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大臣。 “臣等……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如同被割了麦子一样,呼啦啦跪倒一片,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脑门上冷汗狂冒。 今天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活阎王还没发威,这活菩萨怎么先显灵了!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朱元璋强压着火气,咬着牙低声道:“妹子,这是前朝!你一介妇道人家,跑来这里成何体统!还不快回去!” “妇道人家?”马皇后猛地转头,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凌厉如刀,“皇爷是不是忘了,当年你被围困在鄱阳湖的时候,是谁把你背出来的?如今坐稳了江山,你倒嫌弃我是妇道人家了!好,我不干政,我今天来,是来管咱们自家的家务事!” 朱元璋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紫红,却偏偏半个字都憋不出来。在这个天下,他谁都敢杀,唯独对眼前这个陪他吃尽苦糠的女人,他束手无策。 马皇后猛地转过身,大袖一挥,目光死死锁定了跪在最前面的户部尚书赵勉。 “户部尚书赵勉,抬起头来!” 赵勉浑身一哆嗦,骨头节都在咔咔作响。他颤巍巍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得像糊了一层白灰:“娘娘……微臣在。” “本宫问你,”马皇后的话没有任何铺陈,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向对方的面门,“李景隆去博多夺兵符,是谁下的令?那月产十二万两白银的账目,你们户部和东宫背地里,打算分几成?!”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朱元璋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拳头捏得死紧。 赵勉吓得瘫软在地,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见血:“娘娘冤枉啊!微臣……微臣只是按朝廷章程办事!那银山乃大明国库之本,微臣想要清查账册,绝无私心啊!那些贪墨之语,纯属无稽之谈!娘娘明鉴啊!” 他咬死了不认账。反正账本还没到京城,只要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公事公办,难不成皇后还能当堂打死他这个正二品大员? “无稽之谈?” 一直安静地站在马皇后身后的朱棡,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朱棡缓缓走下玉阶,不紧不慢地停在赵勉面前。他从宽大的蟒袍袖口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那个精致透明的小玻璃瓶。 “赵大人,你的嘴倒是挺硬,比你在花街柳巷里常说的那句‘清正廉洁’还要硬。”朱棡蹲下身子,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赵勉那写满恐惧的眼睛。 他单手捏住赵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本来本王还想跟你一笔一笔地慢慢盘账。不过母后她老人家时间宝贵,没空听你在这里满嘴喷粪。” “啪”的一声轻响,朱棡单手拨开了玻璃瓶的软木塞。 “来,喝口神水,润润嗓子。”朱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喝完了,你再告诉满朝文武……你昨天晚上在东宫,到底是怎么跟本王那位好大哥,分赃对台词的。”后续剧情指引: 赵勉拼命往后缩,后背撞在了冰冷的金砖上,退无可退。 朱棡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捏着他的下巴,力道大得他连牙关都无法闭合。那瓶无色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滑向他张开的嘴。 “秦……秦王殿下!不能啊!这是什么东西……微臣什么都不知道啊!”赵勉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眼球布满血丝,口水混着冷汗淌了一下巴。 “不知道?”朱棡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又加了三分,“不知道你昨晚怎么摸黑翻进东宫的后角门?不知道你跪在地上给太子磕了几个头?赵大人,你要是再跟本王说不知道,本王就把这整瓶都灌下去,到时候你恐怕连小时候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的事都得交代出来。” “咕咚。” 半瓶液体,顺着赵勉无法闭合的喉咙,滑了进去。 朱棡松开手,退后一步,拍了拍掌心的灰尘,像是刚干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赵勉身上。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赵勉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还算清明。他甚至冲着上方的朱元璋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三息。 五息。 十息。 赵勉的瞳孔突然开始扩散。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不再急促,不再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松弛感。就像一个背负了太久秘密的人,突然被卸去了所有的心理枷锁。 “赵大人,”朱棡在他面前蹲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说实话,“本王再问你一遍。李景隆去博多夺兵权,是谁的主意?” 赵勉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闭嘴。他的理智在疯狂地嘶吼,告诉他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全完了! 但真言剂的药力如同滚烫的岩浆,从胃里直冲大脑,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烧成了灰烬。 “是太子。”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炸雷在奉天殿内炸开。 “噗通!”后排三个官员同时软了腿。 赵勉的眼神越来越涣散,嘴巴却越来越停不下来,像是打开了一道泄洪闸门。 “是太子殿下……他在东宫跟我们说,秦王的银山一年能产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还有大量的金沙。他说这些钱留在秦王手里,就是养虎为患。不如趁秦王重伤,把兵权和银山全部收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胡说八道!”龙椅上的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 赵勉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那声暴喝根本不存在。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癫狂。 “太子还说,银山的产出不能全部入国库。户部先截留三成,其中一成半归东宫内库,一成给凉国公旧部做安抚银子,剩下的半成……分给户部配合办事的几位大人。” 赵勉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站在文官队列中一个正在发抖的五品郎中。 “王德正,你分到的那五千两,是不是还在你城南别院地窖的第三个坛子里埋着?” “你放屁——!”那个叫王德正的郎中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嘶吼。 “还有你,”赵勉的目光又移向另一个方向,“张廷玉,太子给你的不是银子,是两个扬州瘦马。你把人藏在崇善坊你小舅子的宅子里,每个月初三和十八去。你老婆不知道,但你家门房知道。” “够了!”朱元璋的声音都在发颤。 但赵勉已经彻底刹不住车了。 “陛下,您知道太子为什么这么急着拿银山吗?”赵勉仰起头,死鱼般的眼睛对上了朱元璋的目光,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诡异的笑意,“因为凉国公虽然下了诏狱,但他的义子义孙遍布军中。太子需要银子养着这些人,不让他们生乱。太子说……有了银山的银子,这些人就永远是东宫的刀。” “等您百年之后,这些刀就该用到其他兄弟身上了。” “太子的原话是——老二老三老四,哪个不服,就用银子堆出十万大军,碾死他们。” 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缓缓坐回龙椅,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全部力气。他的手撑在龙椅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个字。 马皇后站在一旁,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心寒。 她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她的大儿子。她怀胎十月、亲手教导的大儿子。 “赵大人,”朱棡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本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赵勉木然地看着他。 “太子给博多送毒的那批,药方是谁开的?经手人是谁?” 赵勉张了张嘴,这一次,他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清明。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知道这些话一出口意味着什么。 但他已经控制不了了。 “药方是太医院院判陈茂开的。用的是砒霜混合了蜀中的鹤顶红,掺入参汤之中,服后三日内必死,且查不出毒性。” “经手人是东宫太监总管刘安。他亲手把药交给了李景隆,叮嘱他在秦王不省人事的时候灌下去,对外就说是伤重不治。” 朱棡直起身子,不再看赵勉。 他转过身,面对满朝文武,面对龙椅上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老人,面对身后那个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母亲。 “父皇,”朱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儿臣这条命,差一点就交代在您最疼爱的大儿子手里了。” “您还觉得,这是听信谗言吗?” 朱元璋猛地攥紧了扶手。 “蒋瓛!”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失声。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从殿外闪身而入。 “户部尚书赵勉,即刻拿下!” “王德正、张廷玉,连同户部参与串供的所有官员,全部下诏狱!” “太医院院判陈茂,东宫太监总管刘安——”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停了一拍。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出那个名字。太子。朱标。 但朱元璋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严审到底。” “陛下!”几个淮西勋贵残党慌了,跪着就往前爬,“陛下三思啊!赵勉分明是被秦王用妖术蛊惑了心智,满口胡言——” “闭嘴。” 说这话的不是朱元璋,而是马皇后。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那几张惊恐扭曲的脸,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赵勉说的每一句话,本宫会让人逐条去查。查到一条是假的,本宫亲自向你们赔罪。” “但要是全是真的——” 马皇后转过头,看着龙椅上那个她相伴了大半辈子的男人。 “皇爷,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句话,比朱棡的六千门火炮还要致命。 朱元璋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着背,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下了玉阶。 经过朱棡身边时,他停了一瞬。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朱元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冷哼。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绕过了跪了一地的大臣,绕过了瘫在地上已经彻底疯癫的赵勉,缓缓消失在了奉天殿的后门。 王景弘追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朱棡,又看了一眼马皇后,脸上的表情比死人还难看。 “退……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殿内,只剩下朱棡和马皇后两个人。 常清韵的身影从殿外闪了进来,低声道:“殿下,蒋瓛的人已经动了。户部那几个名字上的,一个都没跑掉。东宫那边……锦衣卫把刘安从后门拖出来的时候,太子在里面摔了一整套茶具。” 朱棡没有说话。 他走到马皇后身边,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母后,儿臣送您回坤宁宫。” 马皇后苦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老三,你今天这出戏唱得够狠的。” “母后——” “别解释。”马皇后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酸涩,“你做的没错。只是……那到底是你大哥。” 朱棡沉默了片刻。 “母后,他要杀我。” 马皇后没有再说话,只是扶着朱棡的手,一步步走出了这座染满了鲜血与谎言的大殿。 远处,东宫的方向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隐约夹杂着朱标歇斯底里的咆哮。 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角落里,一名身穿太监服饰的“听风者”十三号,正用极细的炭笔在袖中的丝帛上飞快地写着: “太子闻讯后,召东宫詹事黄子澄密谈。谈话内容不明,但黄子澄离开时,面色惨白,手中握有一份名册。名册去向——” 笔尖一顿。 “五军都督府。” 夜深如墨,东宫文华殿的灯火却亮了一整夜。 满地的碎瓷片已经被太监们清扫干净,但殿内的空气依然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朱标坐在书案后,右半边脸的肿胀尚未消退,青紫的掌印清晰可辨。他的手指不停地翻弄着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殿下,名册已经核实过了。” 黄子澄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声音压得极低。这位东宫詹事年过四旬,面相清癯,平日里是出了名的沉稳。但此刻他捧着册子的手指尖,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五军都督府中,左军都督府佥事周铎,右军都督府同知韩观,尚念东宫旧恩。加上京营三大营中,神机营副将马全是凉国公的旧部。这三人手中兵力加起来,约有八千人。”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5章 “八千人?”朱标冷笑了一声,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痕,疼得他龇牙咧嘴,“老三带了三千魏武卒进城,江面上还停着三百艘战船。你告诉我,八千京营,够填他那口棺材的缝吗?” 黄子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殿下,不够填,但够搅。” “什么意思?” 黄子澄膝行两步,压低声音到了极致:“臣不是要殿下跟秦王正面硬碰。八千人围不住他,但可以围住一个人。” 朱标瞳孔骤缩:“你说的是——” “陛下。”黄子澄吐出这两个字时,连自己的牙根都在发凉,“只要控制住乾清宫,以陛下的名义下一道诏书,宣布秦王谋逆、废除其一切封号。到时候,那三百艘战船上的将士,接到的就是天子的圣旨。” “大胆!”朱标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应声弹起,在桌面上翻滚了两圈。 但他没有继续骂下去。 大殿里安静了整整十个呼吸。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朱标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慢。 “臣知道。”黄子澄额头贴在地砖上,声音却异常坚定,“殿下,今日朝堂上赵勉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到明日,全天下都会知道东宫要毒杀秦王。您的名声,已经没有退路了。” 朱标的手停在半空,五指慢慢攥紧。 黄子澄说的是事实。赵勉在朝堂上如同竹筒倒豆子般的招供,比任何弹劾奏折都要致命。从今天起,“太子谋害亲弟”这六个字,就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永远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就算父皇护着我,天下人的嘴巴,堵不住了。”朱标喃喃道。 “所以殿下必须抢在陛下做出决断之前行动。”黄子澄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周铎和韩观那边,臣今夜就去联络。只需殿下一句话。” 朱标死死盯着黄子澄的眼睛,盯了很久。 “……去吧。” 这两个字从朱标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像是从悬崖边跳了下去。 黄子澄重重磕了一个头,起身退出了大殿。 他没有注意到,文华殿横梁最深处的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将他离去的方向牢牢锁定。 “听风者”十三号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动,炭笔无声地在丝帛上写下了三个字: “动了。” …… 与此同时,乾清宫。 朱元璋独自一人坐在偏殿的小佛堂里。佛龛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他没有在念佛。 “蒋瓛。”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从佛堂外走进来,单膝跪地。他在门外已经等了半个时辰,等得两条腿都快没了知觉。 “去,给咱传个口信到凤阳。” 蒋瓛心头猛地一跳。 凤阳,那是大明的龙兴之地。驻守在那里的,是朱元璋最信任的一支力量——亲军都尉府。这支部队不归五军都督府管辖,不受兵部调遣,只听皇帝一个人的号令。总共一万两千人,全是从淮西老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忠。 “陛下要调多少人进京?”蒋瓛压低声音问。 “全部。” 蒋瓛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两千亲军都尉府,加上京城的三千锦衣卫,这是朱元璋手中最后的底牌。这张牌一旦打出去,就意味着他对朝堂上所有的力量——包括太子和秦王——全部失去了信任。 “陛下,全调?那凤阳……” “凤阳的祖坟还能长腿跑了不成?”朱元璋冷冷道,“咱的儿子一个要杀弟弟,一个拿炮对着老子。咱若是再不握紧刀把子,这天下是要改姓了!” 蒋瓛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叩首领命。 “还有,”朱元璋叫住他,“老三今晚住在哪儿?” “回陛下,秦王殿下从坤宁宫出来后,带着三千魏武卒进驻了他的晋王府在京城的旧宅。那条街的两头都被魏武卒封死了,属下的人……靠近不了。”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 “老大那边呢?” 蒋瓛犹豫了一下:“东宫詹事黄子澄,半个时辰前从文华殿出来,去了……” “去了哪儿?” “五军都督府。” 佛堂里死一般的安静。长明灯的火苗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寒气吹了。 “好啊。”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一个架着炮,一个磨着刀。咱这两个好儿子,是真拿咱这个老子当摆设了。” 他猛地站起身,佛珠从膝盖上滚落,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很远。 “告诉凤阳那边,三日之内,兵到龙江!” “臣遵旨!” 蒋瓛消失在夜色中。朱元璋独自站在佛堂里,背着手,盯着佛龛上那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 “菩萨,”老朱干涩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苍凉,“你说咱这辈子,打了那么多仗,杀了那么多人,到头来最难打的仗,竟然是跟自己的儿子。” 观音像垂眸不语,慈悲如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坤宁宫,后殿。 马皇后遣退了所有宫女太监,连那个跟了她三十年的老嬷嬷都被支到了外间。 殿内只剩她一个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方端砚和一支极旧的狼毫笔。这支笔是她当年在濠州时就用的,笔管上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 她铺开一张素笺,蘸墨,落笔。 字迹工整,但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经过了反复的斟酌。 信不长,前后不过百余字。写完之后,她将墨迹吹干,折好,塞进一个极小的蜡丸里。 然后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动了她鬓角的白发。 “来人。” 一个老太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外。这人不是坤宁宫的常侍,甚至不是宫里的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像是宫外替人浆洗衣物的老汉。 但他单膝跪地的姿势,稳如磐石。 “这个东西,你亲自送到北平。”马皇后将蜡丸递出窗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交给老四。只交到他一个人手里。” “娘娘放心。”老太监接过蜡丸,藏入贴身的夹层中。 “记住,”马皇后补了一句,目光落在远处乾清宫的方向,“三日之内必须到。” 老太监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 马皇后关上窗户,在梳妆台前坐了很久。 她拿起那支旧笔,在手心里慢慢转着。灯火映照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空荡荡的大殿地面上。 “老四,”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种连朱棡都没见过的疲惫与决绝,“你娘我这辈子不求别的,就求你们兄弟几个都能活着。” “可你爹……”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将那支旧笔轻轻放回了暗格里。 …… 晋王府旧宅,书房。 朱棡刚放下手中的飞鸽传书,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去,常清韵便推门走了进来。 “殿下,听风者十三号的急报。” 朱棡接过那条细如发丝的丝帛,展开一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黄子澄去了五军都督府。周铎、韩观。”他将丝帛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大哥这是要铤而走险了。” 常清韵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殿下,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急。”朱棡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让他们先把刀磨好。刀磨得越快,伸出来的脖子就越长。” 他顿了顿,突然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 “清韵,你知道凤阳到京城,急行军要几天?” 常清韵一愣:“三天。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朱棡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檐,落在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头不眠的巨兽。 “因为三天之后,”朱棡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京城里,就不只是两方人马了。” 他猛地转过身,黑眸中精光暴涨。 “庚三!” “属下在。” “盯死北门。三日之内,凤阳方向若有大军调动,第一时间报我。” 庚三领命消失。 朱棡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果冻咬了一口,咀嚼得很慢。 三方角力的棋盘上,每一颗棋子都在暗中移动。 而他还有一颗谁都不知道的暗子,此刻正在北平城中,等待着一颗蜡丸的抵达。 北平,燕王府。 九月的北风已经带上了刀子般的凉意,刮得府门前的旗幡哗哗作响。 朱棣正在演武场上练刀。 他今年二十三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柄八十斤的长柄朴刀在他手中翻飞,刀风带起的劲气将三丈外的草靶削得碎屑纷飞。 “王爷!有人求见!”一名亲卫快步跑来,神色有些古怪。 朱棣收刀,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什么人?” “说是……宫里出来的。穿着浆洗工的衣裳,但手上没茧子。” 朱棣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片刻后,偏厅内。 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太监跪在地上,从贴身夹层里取出一颗蜡丸,双手举过头顶。 “燕王殿下,皇后娘娘口谕——此物只交您一人之手,看完即焚。” 朱棣接过蜡丸,手指微微用力,蜡壳碎裂。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素笺,字迹工整,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母后的手书。 他展开素笺,一字一字地看下去。 起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看到中间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到最后,他猛地合上了手掌,将纸笺攥成了一团。 “你回去,告诉母后——”朱棣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儿臣知道了。” 老太监叩首三次,起身离去。 偏厅里只剩朱棣一个人。 他重新展开那团皱巴巴的纸,又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句都像是刀子刻在他心上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四,你三哥在京城跟你大哥撕破了脸。你父皇从凤阳调了亲军都尉府一万二千人进京。三天后到。你大哥在磨刀,你三哥在架炮,你父皇在收网。这三个人,没一个肯退半步。” “娘不怕他们争,娘怕他们死。” “你带兵南下,打的旗号是勤王护驾。但你记住,你不是去帮任何一个人的。谁赢都行,但不能赶尽杀绝。你的兵,是最后一道保险。” “老四,答应娘,不管最后怎么样,别让你们兄弟之间见血见到底。” 最后一行字的墨迹比前面的要淡一些,似乎落笔时犹豫了很久。 “如果你三哥赢了,你要护住你大哥一条命。如果你大哥赢了——” 后面没有写完。 但朱棣看得懂。 如果大哥赢了,三哥就不用护了。因为以三哥的性子,要么不输,要么死。 朱棣将素笺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张玉!” 一名浑身精悍的将领推门而入:“末将在!” “点兵。北平三护卫,加上我的府卫亲军,一共能调多少人?” 张玉不假思索:“精锐五千,连同辎重,半日可出发。” “不够。”朱棣摇了摇头,在厅内来回踱了两步,“从宁王那边借一千骑兵。就说我要去山海关巡边。” “宁王会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朱棣冷笑了一声,“他只需要知道,我欠他一个人情就行。” 张玉犹豫了一下:“王爷,京城的事……末将也有所耳闻。秦王殿下跟太子殿下闹到了这个地步,咱们贸然南下,是不是——” “贸然?”朱棣猛地转头看向他,目光锋利,“母后让我去,我就必须去。这不是贸然,这是尽孝。” 他停了停,声音低了下来:“还有,我要亲眼看看,老三到底想干什么。” 张玉不再多言,抱拳退下。 朱棣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偏厅里,盯着桌上那一小撮灰烬。 “三哥,”他低声说,语气里有敬佩,有忌惮,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你把天都捅了个窟窿。我这趟去京城,到底是帮你补天,还是帮你把窟窿捅得更大……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 与此同时,应天府。 黄子澄连夜奔走的成果,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左军都督府佥事周铎的宅邸里,三个人围坐在一盏孤灯前。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6章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黄子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目光依次扫过周铎和韩观,“赵勉的事已经闹得天翻地覆。陛下虽然没有明说废太子,但诏狱里关了十几号人,全是东宫的旧属。照这个势头走下去,太子殿下撑不过这个月。” 周铎四十出头,一脸络腮胡,手背上全是旧伤疤。他是凉国公蓝玉一手提拔起来的,蓝玉倒了之后,他靠着朱标的暗中庇护才躲过了清洗。 “黄大人,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周铎闷声道,“但你让我拿命去赌,我得知道赌赢了是什么。” “赌赢了,你就是从龙首功。”黄子澄压低声音,“太子登基之后,五军都督府的位子随你挑。” “那赌输了呢?”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韩观突然开口。 黄子澄沉默了一瞬:“输了,咱们一块儿死。” “直接说计划吧。”周铎灌了一口冷茶。 “后日夜间,丑时。”黄子澄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地图,铺在桌上,指尖点在皇宫的方位上,“周将军带神机营副将马全的人从西华门入,韩将军走东安门。两路合兵,直取乾清宫。” “目标是什么?”韩观的声音很冷。 “控制陛下,请陛下下旨,宣布秦王谋逆。”黄子澄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只要圣旨一出,秦王那三百艘战船上的人就是叛军。到时候凤阳的亲军也好,京营也好,都会站在咱们这边。” 周铎和韩观对视了一眼。 “锦衣卫呢?蒋瓛手里有三千人。” “蒋瓛不会动。”黄子澄笃定地说,“他只忠于陛下一个人。只要咱们不伤龙体,蒋瓛就是个看门狗,咱们进了门他也只敢汪汪叫。” 周铎沉吟良久,粗糙的手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 “行。”他吐出一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蓝玉大哥给的。太子殿下要用,拿去便是。” 韩观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黄子澄长出一口气,将地图重新折好收入袖中。 “事成之后,太子殿下不会忘记二位的。” 他起身告辞,走出周铎的宅门。 秋风扑面,凉得彻骨。 黄子澄裹紧了披风,脚步匆匆地钻进了巷口的一顶小轿。 他没有注意到,在周铎宅邸对面的茶摊顶棚上,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将他离去的方向看得清清楚楚。 “听风者”十三号从棚顶无声滑下,拐入暗巷。 半炷香后,晋王府书房。 朱棡看完丝帛上的内容,将其凑到烛火上烧成灰。 “后天丑时,西华门和东安门。”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周铎带马全的人,韩观走东安门。目标乾清宫。” 常清韵站在他身侧,皱着眉:“殿下,要不要提前通知陛下?” “通知他干什么?”朱棡拿起桌上的果冻,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老头子手里还有三千锦衣卫,凤阳的一万二也在路上。他要是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那这皇帝当得也太窝囊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 “让他们闹。”朱棡嚼着果冻,眼睛半眯,“大哥逼宫,父皇镇压。不管最后谁赢谁输,大哥的罪名就板上钉钉了。到时候,这储君之位……” 他没有说完,但常清韵懂了。 “殿下,还有一件事。”常清韵的语气突然变了,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兴奋,“今天是八月三十。明天——” “明天九月初一。”朱棡放下果冻,眼中精光一闪。 限时秒杀系统,月初刷新。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划。 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缓缓浮现。 【距离九月商场刷新:11时42分】 朱棡盯着那行倒计时,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清韵,去给我准备六两银子。” “六两?” “一两都不能少。”朱棡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明天刷出来的东西,或许能决定后天晚上,谁活谁死。” 窗外,秋风骤起。 应天府的上空,乌云正在快速聚拢,将最后一丝月光吞噬殆尽。 三方人马,三路暗棋,三天倒计时。 而在北方,燕王朱棣的六千骑兵,已经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九月初一,寅时。 天还没亮,朱棡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系统的提示音给叮醒的。 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视野正中央疯狂闪烁,像后世双十一零点的抢购倒计时。 【叮——九月限时秒杀商场已刷新!本月可购买6件商品,每件售价1两银子。请宿主尽快选购!】 朱棡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伸手一划。 六件商品的列表在眼前展开—— 【一、张良(绝世谋士):售价1两银子】 【二、夜视千里镜×50:售价1两银子】 【三、三千魏武卒:售价1两银子】 【四、城防工事图纸(棱堡体系):售价1两银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手摇式野战电报机×2:售价1两银子】 【六、蜂窝煤炉灶一套:售价1两银子】 朱棡盯着第一行字,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张良。 留侯张良。 那个辅佐刘邦从一个混混变成天子、被后世称为“谋圣”的张良。 绝世谋士。 朱棡的手指悬在半空,停了整整三秒。 “买。” 【叮——恭喜宿主购买【张良】!已扣除1两银子。张良将于一刻钟后出现在宿主指定地点。】 朱棡没有停顿,手指继续往下点。 “夜视千里镜,买。” “三千魏武卒,买。” “城防工事图纸,买。” “手摇式野战电报机,买。”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件商品上停了一瞬。 蜂窝煤炉灶。 “……” 算了,冬天总要取暖的。 “买。” 【叮——本月额度已用尽!六件商品全部购买完成。请宿主注意查收。】 六两银子,花得干干净净。 朱棡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秋风裹着深夜的凉意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却丝毫没有关窗的意思。 “庚三。” 黑影从屋檐上无声落下。 “属下在。” “一刻钟后,书房里会多出一个人。三十岁上下,文士打扮,可能穿着汉代的衣裳。别慌,更别动刀。那是自己人。” 庚三沉默了一息:“属下明白。” “另外,天亮之前,城外会多出三千魏武卒。让他们先藏在城南的废弃船厂里,不要惊动任何人。” “三千?”庚三的声音终于起了波澜,“殿下,这些人从哪来的?” “你猜。” 庚三闭上了嘴。跟了殿下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有些问题,不该问。 朱棡关上窗,走回书房,点亮了油灯。 他把那份城防工事图纸铺在桌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端详。 棱堡体系。 这东西要是放在攻城战里,能让任何一支强攻的军队碰得头破血流。但眼下他不需要建城,他需要的是—— “堵路。” 朱棡的手指在图纸上某个标注着“棱角交叉火力覆盖区”的位置轻轻一点,嘴角勾了起来。 后天晚上,周铎和韩观的八千人要从西华门和东安门进宫。 那两条路上,如果提前用沙袋和木桩搭出几个简易的棱角工事,再配上夜视千里镜…… “不用杀人,光是把他们堵在巷子里,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正盘算着,书房的角落里突然起了一阵微风。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没有搅动。 一个人,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书房的阴影里。 那人身形清瘦,面容白净,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袭月白色的深衣,腰间系着一枚古朴的玉佩。他的眼睛不大,但极亮,亮得像是藏着一整片星空。 他环顾了一圈陌生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坐在桌前的朱棡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微微弯腰,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不惊不乍,仿佛他只是赴了一场约好的茶会。 “在下张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敢问阁下,便是召我之人?” 朱棡放下手中的图纸,打量了他片刻。 没有传说中的仙风道骨,也没有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然。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 但那双眼睛—— 朱棡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极其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将所有人都看成棋子的冷静,一种站在棋盘上方俯瞰众生的从容。 跟他自己很像。 “坐。”朱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良没有客气,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你对当前的局势了解多少?”朱棡开门见山。 “方才脑中已有诸般信息涌入,约莫是召唤之术的附带。”张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大明洪武年间,宿主为三皇子,与太子争储。眼下太子密谋兵变,皇帝从凤阳调兵,另有燕王从北平南下。三方角力,京城将乱。”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朱棡:“但宿主并不想阻止兵变。” 朱棡眯了眯眼。 张良继续说:“宿主要的是太子自己动手。动了手,才是谋逆。谋逆之后,储君之位才会空出来。但宿主不能让太子真的得手——皇帝若被控制,天子诏书一出,宿主反而成了叛军。” “所以,”张良抬起一根手指,“关键不在于打不打,而在于太子的刀,砍到什么程度停下来。” 朱棡靠在椅背上,嘴角缓缓上扬。 “子房先生,你觉得应该砍到什么程度?” “让他的刀举起来,但砍不下去。”张良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最好是满朝文武都看见他举刀了,但刀刃还没碰到陛下的龙袍。” “这样一来,谋逆的罪坐实了,弑父的血却没沾上。陛下留着他一条命,是慈父之心。废他的储位,是天经地义。而宿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头到尾,干干净净。” 朱棡拍了一下桌面。 “就你了。” 张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桌上铺开的棱堡图纸和那盒还没拆封的夜视千里镜。 “宿主,在下还有一问。” “说。” “那位燕王殿下南下的兵马,宿主打算如何安排?” 朱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老四那个人,精明得很。母后让他来,他就一定会来。但他不会轻易站队。他会观望,等着看谁先露出破绽。” “那便不能让他观望。”张良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观望者最危险。因为他随时可以变成任何人的盟友,也随时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敌人。” “你的意思是?” “给他一个不得不站队的理由。”张良从袖中取出那枚古朴的玉佩,在灯下翻转了一下,“太子兵变的消息,是否可以提前两个时辰传到燕王耳中?” 朱棡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张良,张良也看着他。 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了整整五息。 “庚三。”朱棡忽然开口。 “属下在。” “燕王的兵马现在到哪了?” “今日申时的飞鸽急报,燕王的前锋已过徐州,主力在宿州一带。按脚程算,后日傍晚可抵达龙江北岸。” 朱棡嘴角一挑,看向张良。 “巧了。周铎和韩观动手是后日丑时,老四到龙江是后日傍晚。差了大半天。” “那就让燕王提前知道。”张良的声音不疾不徐,“兵变消息一到,燕王必然加速行军。以骑兵急行军的速度,可以提前六到八个时辰抵达。” “刚好赶上收场。” 朱棡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令人脊背发凉的算计。 “子房先生,本王手里有个好东西,叫电报机。” 他把那台还没拆封的手摇式野战电报机推到张良面前。 张良低头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铁盒子,面色不变。 “在下虽不知此物原理,但若能隔空传信,便足矣。” “足矣。”朱棡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清韵!” “属下在。”常清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派人把一台电报机送到官道上,截住燕王的前锋。教会他们怎么用。” “另外一台呢?”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朱棡回过头,灯火映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没在阴影里。 “另外一台,放在皇宫。” 他顿了一顿。 “放在坤宁宫。” 张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已经一夜没睡,但眼睛里没有半分疲色。 他盯着桌上的地图,手指从西华门缓缓划向东安门,在两点之间的街巷里轻轻一点。 “这里。” 常清韵凑上去,盯着他指的位置。那是皇宫西侧一条不到三丈宽的窄巷,叫永安巷。 “这条路是西华门出来的必经之路。”张良的声音不疾不徐,“周铎的人要进宫,必须过这里。两道棱角工事,用沙袋堆出交叉射界,再配上夜视千里镜——” “先生的意思是堵死他们?”常清韵问。 “不,”张良摇了摇头,“让他们进宫。” 常清韵一愣。 “但让他们进得慢。”张良抬起头,看向窗边的朱棡,“殿下,工事不是用来封死路口的,是用来拖时间的。周铎带八千人,走永安巷最多三列并排。堵住这里——” “八千人变成一列纵队,十倍的兵力也是添柴。”朱棡接了一句,嘴角微微勾起。 “正是。”张良将地图叠好,“工事不需要坚不可摧,只需要拖够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内,凤阳先锋赶到,棋局就结了。” 常清韵在心里把这个计划转了一圈,挑不出漏洞,只是忍不住道:“先生来了不到一夜,就把人家的路算死了。” 张良很平静地说:“棋盘就这么大,路只有几条,算起来不难。” 话说得不卑不亢,但常清韵总觉得哪里不对味——这人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个看蚂蚁搬家的人。 朱棡站起身,拍了拍桌沿:“庚三。” 黑影从屋檐落下。 “城南船厂那三千人,白天别动。天亮后分两批,换普通百姓衣裳,把沙袋木桩分批运进永安巷和东安门外的平安街。动作要慢,不要在一个时辰里全弄完。” 庚三领命消失。 朱棡转向张良:“坤宁宫那边,先生觉得怎么送合适?” 张良想了想,开口:“最好让娘娘主动来取,而不是主动送进去。” “为什么?” “送进去,是殿下给娘娘布的局。”张良说,“娘娘主动取,是她自己选的棋。她选了,才会真的当成自己的事去办。” 朱棡沉默了片刻,转向门口:“清韵。” “属下在。” “把电报机送到坤宁宫门口,就说是儿臣孝敬母后的小玩意,叫人顺带教会了用。” 常清韵点头,转身便走,被张良叫住了。 “等一下,还需要一封短信。” 他提笔,在白纸上写了六个字,递给常清韵。 常清韵低头看了看,眼睛猛地睁大—— **“母亲,棋落第三子。”** --- 坤宁宫,辰时。 那台黑乎乎的铁盒子被小宫女捧进了偏殿,旁边跟着一个穿杂役衣裳的中年人,说是秦王府来的,负责教娘娘用这东西。 掌事嬷嬷验过了,才让人进门。 马皇后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台铁盒子,先把那张纸展开读了一遍,眼皮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纸折好收进袖中。 杂役把操作手法仔仔细细说了一遍——两台机器,发送端和接收端靠预先约定好的节奏传信。说完,拱手退出。 殿门关上。 “娘娘,”老嬷嬷凑上来,声音压极低,“那东西……真能传话?” “试试看。” 马皇后伸手,按照刚才说的,慢慢摇动了手柄。 铁盒子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像虫鸣。 片刻后,另一头传来三长两短的回应。 是朱棡预先约好的暗号——收到了。 马皇后盯着那台铁盒子,手握着手柄没有放,也没有说话。 老嬷嬷没见过这种东西,有些怕,往后退了半步。 “把偏殿的人都撤出去,”马皇后吩咐道,声音极平,“一个都不留,门关严实了。” 殿内只剩她一个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里头躺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叠得整整齐齐。 那是懿旨。 不是新写的——那上头的墨迹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字字清晰,落款处压着她的凤印。 她将锦盒合上,重新收进袖中,再次摇动手柄。 这次,是四个节奏。 预先约定好的含义:准备好了。 --- 左军都督府佥事韩观的宅子里,这会儿没有昨晚那股子慷慨赴死的气劲了。 韩观坐在偏室,面前的茶凉了三壶,没喝一口。 他只是盯着窗户缝里那一线灰白色的天光发呆。 “将军,”亲随蹲在地上,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您想好了没有?” 韩观没说话。 右手在膝盖上慢慢攥成拳,又慢慢松开。攥紧,松开,攥紧,松开。 亲随忍不住了:“您昨晚都答应了黄大人的。周将军那边已经拍板,后天丑时,您要是不动,就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闭嘴。” 韩观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亲随缩了缩脖子。 韩观终于抬起头。 他今年四十二岁,沙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论胆子,没什么可怕的。 但他怕一件事。 “你知道秦王从博多回来,带了多少人吗?”他开口,声音干涩。 亲随想了想:“三千魏武卒?” “不止。”韩观缓缓摇头,“码头上的战船我数过了,三百二十艘。一艘战船满载是一百五十人,光水上就有——” 这个数字他没算完。 “但殿下的人在海上,”亲随有些不确定,“进不来城的。” “进不来城?”韩观回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城南废弃船厂,你以为昨天进去了什么东西?” 亲随的脸顿时白了。 韩观站起身,走到窗前,把那条缝隙推大了些,看着外头的街道。 普通的早市,卖包子的摊子冒着热气,几个脚夫从巷口走过。 韩观的后背开始发凉。 他从军二十年,直觉告诉他——这条街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个快要有动作的城,也不像个什么都没发生的城。 “我那几个兄弟,”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问自己,“城北三十七口人,若是事败——” 亲随低下头,没接这话。 韩观盯着那条空街,盯了很久。 “去叫我的马。”他最终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将军,您这是要……” “去找黄子澄,我有些事想再问清楚。” 亲随松了口气,转身叫马去了。 韩观没动。 他站在窗边,右手缓缓伸进袖中,摸到了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腰牌,正面刻着“秦王府”三个字。 这腰牌是谁塞给他的,他自己都说不清。今天一早翻衣裳,就在袖袋里摸到了。 他把腰牌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写,只有一行细如蚊脚的划痕。 不是字,是一个问号。 韩观将腰牌攥进手心,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是谁的东西。 也知道这个问号在问他什么。 “将军,马备好了——” “等一下。”韩观没有回头,手心里那块腰牌烫得像炭火,“我不去找黄子澄了。” 亲随愣住了:“那……那将军要去哪儿?” 韩观沉默了很久,把腰牌握得更紧了一些。 “晋王府。” 晋王府旧宅的巷口,两排魏武卒如铁柱般立在阴影里,甲片上的寒光比秋日的阳光还要刺眼。 韩观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往里走了三步,就被一柄横出的短刃拦在了喉咙前。 庚三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黑衣无风自动。 “将军要见谁?” 韩观没有退后,也没有伸手去推那刀。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心。 那块巴掌大的秦王府腰牌,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粗糙的掌纹里。 庚三的目光在腰牌上停了一息,收刀入鞘,侧身让路。 “跟我走。” 韩观被带到书房门口时,门是敞着的。他站在门槛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坐在太师椅上的朱棡,而是旁边那个穿着月白深衣的清瘦文士。 韩观不认识张良。 但他本能地觉得那双眼睛不对劲。那人看他的目光不是看一个武将,更像是看一颗已经被放上棋盘的棋子。 “进来坐。”朱棡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听不出喜怒。 韩观跨过门槛,单膝跪下。 “末将韩观,参见秦王殿下。” “起来。”朱棡指了指左手边的圆凳,“本王不喜欢跟跪着的人说话。看不清对方的眼睛。” 韩观站起来,在圆凳上坐了,腰板挺得笔直。 朱棡没有问他为什么来,没有问他是不是反水,甚至连那块腰牌的事都没提。他只是拿起桌上那张城防工事图纸,随手推到韩观面前。 “你看看这个。” 韩观低头,目光落在图纸上。 他是打了二十年仗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那几道工事的位置——永安巷,西华门外。 两道交叉火力的沙袋矮墙,卡在巷口最窄的咽喉处。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位置,正好是后天丑时周铎要带兵通过的路线。 韩观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额头渗出了细汗。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朱棡。 朱棡正在剥一颗果冻的包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韩观又低头看图。看了第二遍,脸色变了。看到沙袋矮墙后面标注的火力配置——夜视千里镜,五十具——脸色又变了。 看到第三遍,看到图纸边角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写着“凤阳亲军,三日可达”六个字时,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朱棡。太子。皇帝。三方的底牌,全在这张图上。 这不是一张工事图。 这是一张死亡名单的预告。 周铎的八千人撞上这两道工事,进宫的速度至少慢三倍。而凤阳的一万二千亲军三日之内赶到——后天丑时动手,天亮前就会被堵在宫墙里外夹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都跑不掉。 “殿下,”韩观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嘴砂子,“您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告诉陛下?” 这句话问出来,旁边那个清瘦文士的眼睛微微一亮。 朱棡咬着果冻,慢慢嚼了两口,咽下去。 “韩将军,这个问题,你自己心里没有答案吗?” 韩观沉默了。 他当然有答案。 告诉皇帝,皇帝提前动手,周铎死了,太子关了,然后呢?秦王还是一个手握重兵却没有名分的藩王。皇帝不会因为秦王救了驾就把储位给他。 但如果让太子自己动手—— “末将明白了。”韩观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明白什么了?”朱棡看着他。 韩观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朱棡的眼睛。 “殿下要的不是救驾之功。殿下要的是太子亲手把自己埋进坟里。” 张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说话。但他看韩观的目光,跟刚才不一样了。 朱棡放下手中的果冻包装,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武将。 “韩将军,你来这一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韩观从怀里掏出那块腰牌,双手递到桌上,“末将一家三十七口人,全在城北。末将不怕死,但末将怕他们死。” “跟着周铎进宫,是死。”朱棡的声音平淡,“跟着本王,不一定活。你知道吧?” “知道。”韩观点头,“但跟着殿下,末将至少死得值。” 朱棡没有接腰牌。他看了张良一眼。 张良放下茶杯,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韩将军,后天丑时,你不要去东安门。” 韩观一怔。 “你回去,照常跟周铎联络,照常准备。但到了丑时,你的人在东安门外集合之后,不要进宫。” “先生的意思是——” “你的三千人就停在东安门外。不动。”张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等到宫里传出动静,周铎的人已经撞上了永安巷的工事,进退不得的时候,你再动。” “怎么动?” “封门。”张良吐出两个字,“把东安门从外面堵死。周铎的人进不了宫,也出不了宫。你的三千人,变成一把锁。” 韩观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么一来,周铎就成了瓮中之鳖。”韩观的声音发紧,“可他的人会知道是我封的门——” “他知道又如何?”朱棡插了一句,语气懒洋洋的,“他被堵在巷子里,左边是本王的工事,右边是你的铁锁。他那八千人连阵型都展不开,还有心思找你算账?” 韩观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他低下头,盯着桌上那张图纸,盯了很久。 “末将领命。” “去吧。”朱棡挥了挥手,“记住,在动手之前,你跟今天一样——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观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出书房。 他的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 张良放下茶杯,看向朱棡:“此人可用。” “眼睛里有挣扎的人,比眼睛里全是决心的人可靠。”朱棡靠回椅背,“决心太满的人容易翻脸,挣扎过才选了你的人,不会轻易再变。” 张良微微颔首,没有再评价。 --- 同一天,申时。 蒋瓛的老母住在城西崇礼坊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耳朵半聋,走路要拄拐,平日里有两个婆子照应着。 这天下午,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儿敲了门,说是坤宁宫的,给老太太送东西。 婆子拦了一下,老头儿不慌不忙地亮了一块刻着“坤宁”二字的木牌。婆子不敢再拦,接了东西进去了。 是一只锦盒,巴掌大,系着黄绸。 蒋瓛是掌灯时候回的家。他今天在宫里盯了一整天,从乾清宫到东宫到锦衣卫北镇抚司,来回跑了七趟,两条腿快没了知觉。 进门就看见了桌上的锦盒。 “什么人送的?” 婆子说了来历。蒋瓛的手悬在盒盖上,五指微张,停了很久没有落下。 他打开了。 里面是一方叠得整齐的明黄绸缎。懿旨。 展开。 六个字。 蒋瓛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那六个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懿旨重新叠好,放回锦盒,将锦盒锁进了书房最里层柜子的暗格里。钥匙攥在手心,攥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没有去宫里,而是走到了院子里那口老井旁边,站着发了一炷香的呆。 然后他叫来了自己最亲信的一个百户。 “传我的话,后天晚上当值的锦衣卫,所有人换短兵。长兵器全收进库房,弓弩一律卸弦。” 百户愣住了:“指挥使大人,这——” “别问。照办。” --- 同一天,亥时。 黄子澄在约好碰面的茶馆等了两个时辰,韩观没有出现。 茶馆掌柜换了三回热水,黄子澄的脸色从焦急变成了铁青。 他丢下茶钱,连夜赶到了周铎的宅子。 “韩观没来?”周铎正在擦刀,听完之后刀往桌上重重一拍,“这狗娘养的不会是怂了吧?” “不好说。”黄子澄压着声音,“他要是只是怂了,不来就不来,不至于影响大局。但万一——” “万一他去了秦王那边?”周铎的眼睛眯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我派人去他宅子里盯着,”周铎站起身,脸上的杀气毫不遮掩,“要是他真的反了水,后天动手之前——” 话没说完,被黄子澄抬手拦住了。 “不能动他。现在动韩观,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黄子澄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没有韩观的三千人,东安门那边空了。周将军,你能不能从自己的人里再分两千出来——” “我总共才五千!”周铎瞪大了眼,“分了两千走东安门,西华门就剩三千人,你让三千人去打乾清宫?那地方光太监和护军就不止这个数!” 黄子澄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没有注意到,窗外的黑暗中,一个趴在房梁上的人影正将他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半炷香后。 晋王府书房。 张良看完“听风者”十三号递来的丝帛,放下茶杯。 “殿下,黄子澄在劝周铎分兵。” “嗯。”朱棡正在看那套棱堡图纸的细节,头都没抬。 “但周铎没有答应。他不肯分兵,东安门那边就会出现一个空档。”张良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黄子澄如果够聪明,他会做另一个选择。” 常清韵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选择?” 张良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会放弃东安门,把所有人集中到西华门。五千人走一条路,不求两面夹击,只求一刀捅穿。” 常清韵的脸色瞬间变了。 五千人集中一路,永安巷的两道工事最多拖一个时辰——拖不了两个时辰。 “殿下!” 朱棡终于抬起了头。 他和张良对视了一眼。 张良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城南船厂那三千人,”张良开口,“该动了。” 九月初二,子时。 蒋瓛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暗格敞着,那只巴掌大的锦盒被他取了出来,摆在桌上。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月光,照在那方明黄绸缎上。 六个字。 他已经看过不下二十遍了,每一遍看完,后背的汗就多一层。 **“护老三,勿伤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六个字,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那方凤印是真的,那笔字迹是真的。他在坤宁宫当差十几年,马皇后的字他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蒋瓛把绸缎重新叠好,手指捏着边角,捏了很久。 他想起今天下午自己下的那道命令——锦衣卫换短兵,弓弩卸弦。 百户问他为什么,他说别问。 但他自己知道为什么。 弓弩卸了弦,就没法远程射杀。长兵器收了库房,近身格挡的力道也打了折扣。三千锦衣卫如果真的遇上叛军攻入乾清宫,凭短兵器,挡得住吗? 挡得住。 但挡不死。 这就是那六个字的意思。娘娘不是要锦衣卫放水,而是要他控制死伤的规模。叛军进来了,锦衣卫能拦、能拖,但不能把人往死里杀。 因为那些叛军的头目,是太子的人。 杀了,太子的罪名反而洗白了——可以说是被栽赃的。 不杀,活口在,罪证在,太子自己的刀自己的人,赖不掉。 蒋瓛深吸一口气,把锦盒锁回暗格。 “老子伺候了两代主子,”他对着黑暗中自言自语,声音干哑,“到头来最怕的不是那个坐龙椅的,是那个种菜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守在外面的百户立刻迎上来:“指挥使大人——” “明天白天的班不变。”蒋瓛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厉,“但后天——九月初三入夜之后,所有人听我号令行事。没有我的口令,谁都不许放箭,谁都不许出刀鞘。” 百户张了张嘴:“大人,这是陛下的意思?” 蒋瓛回过头,月光照在他那张刀削斧刻的脸上。 “你觉得呢?” 百户不敢再问,抱拳退下。 蒋瓛关上门,又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一件事——这辈子他跟了朱元璋,命是皇帝的;但良心这种东西,在那个种菜的老太太面前,他还剩了一点。 --- 同一时刻,周铎的宅邸。 黄子澄已经把嗓子说得冒烟了。 “周将军,我说最后一遍。”黄子澄把那杯凉透的茶往桌上重重一放,“韩观不来了。不管他是怂了还是反了,东安门那条路已经废了。咱们没有第二个选择。” 周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络腮胡下面的嘴唇紧紧抿着。 “五千人走一条路,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周铎的声音低沉,“永安巷最窄的地方三丈宽,五千人过那儿跟蚂蚁钻针眼似的。万一前头堵住了——” “不会堵住。”黄子澄打断他,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秦王的人在江面上,他进城只带了三千魏武卒。那三千人要守晋王府、要盯着码头、要护着他那两个女人。能分出来堵路的,撑死一千。” “你确定?” “千真万确。”黄子澄咬着牙,“我的人今天在晋王府外面数过了。那条街两头的魏武卒加起来不超过八百。剩下的人分散在城里各处。秦王兵力不足,他根本不可能在永安巷布下重防。” 周铎沉默了。 黄子澄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到了极致:“将军,时间不等人了。凤阳的兵三天就到。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明天晚上不动手,后天天一亮,咱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这句话终于戳中了周铎的要害。 凤阳亲军都尉府的消息,他也听到了风声。一万二千人,全是朱元璋的死忠。一旦那批人进了京,别说兵变,他连自己家门都出不了。 “马全那边呢?”周铎终于开口。 “神机营副将马全,今天下午已经确认了。”黄子澄松了一口气,知道周铎松了口,“他的两千人直接编入你的前锋。明晚丑时,你带七千——不,把韩观原来负责东安门的那一千预备队也算上——周将军,你手上是六千人。加马全的两千,总共八千。八千人走西华门一条路,一刀捅穿。” “八千人钻永安巷?”周铎皱着眉,“那巷子——” “不走巷子。”黄子澄从袖中摸出那张地图,铺在桌上,手指在西华门外划了一个弧线,“永安巷是最近的路,但不是唯一的路。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西华门北侧一条更宽的街道上。 “崇礼大街。绕远半刻钟,但街面宽六丈,骑兵都能过。” 周铎低头看了一眼,眉头舒展了些:“这条路我知道,出了崇礼街往南一拐就是武英殿的侧门。” “对。从武英殿侧门进,穿过内金水桥,直抵乾清宫。”黄子澄的手指在地图上一路滑过,“不走永安巷,就不怕他堵。八千人铺开了走崇礼大街,半个时辰就能推到乾清宫门口。” 周铎盯着那条路线,沉吟了很久。 “行。”他拍了一下桌面,眼中杀气暴涨,“崇礼大街。明晚丑时。” 黄子澄长出一口气,浑身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房梁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后无声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晋王府书房。 朱棡看完丝帛上的字,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改路线了。”他把丝帛递给张良,“不走永安巷,走崇礼大街。” 张良接过来看了一遍,放下,没有急着说话。 常清韵站在一旁,脸色微变:“崇礼大街宽六丈,咱们的沙袋工事根本封不住。永安巷的布置全白费了?” “不白费。”张良终于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过筛子,“黄子澄改了路线,是因为他怕堵。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常清韵问。 “他只想着怎么进去,没想过怎么出来。” 张良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在地图上崇礼大街的两端各画了一个圈。 “八千人从崇礼大街推进,这条街南北各有一个路口。南口接西华门,北口连着鼓楼胡同。殿下——” 他转向朱棡。 “把永安巷的工事拆了,连夜搬到鼓楼胡同。” 朱棡的眼睛一亮。 “他们从南口进,我堵北口。” “正是。”张良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划,“城南那三千魏武卒,明晚戌时提前进城,分两批埋伏。一千五百人堵鼓楼胡同北口,剩下一千五百人——” 他的手指落在崇礼大街中段一座宅院的位置上。 “埋伏在街面两侧的民宅屋顶。五十具夜视千里镜全部架在制高点上。不需要开枪,不需要冲锋。等他们的八千人全部进了崇礼大街之后——” “关门。”朱棡接了一句。 “关门。”张良点头,“韩观封东安门是锁,鼓楼胡同的工事也是锁。两把锁一扣,崇礼大街就是一条死胡同。八千人被关在里面,进不了宫,也退不出去。” 常清韵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可他们发现被困了,会不会往两边的巷子里钻?” “让他们钻。”朱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巷子越窄,他们的兵力越展不开。三千魏武卒守着屋顶,居高临下。他们抬头看到的不是星星,是五十个亮堂堂的千里镜。” 他转过身,黑眸中跳动着两团幽冷的光。 “不用杀人。困到天亮,凤阳的兵一到,父皇往城头一站,底下那八千人自己就跪了。” 张良收起笔,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书房安静了片刻。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庚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殿下,北边来消息了。” 朱棡抬手,接过那张飞鸽传回的纸条。 看了一眼,他的动作顿住了。 “燕王的前锋到了宿州?”朱棡皱眉,“比预计的快了整整半天。” “电报机那边呢?” “已经接上了。燕王的前锋校尉收到了消息。” 朱棡的手指捏着纸条,沉默了两息。 张良放下茶杯,声音不大:“殿下,该发了。” 朱棡点了点头。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台手摇式电报机的发送端,按照预先设定好的节奏,缓缓摇动手柄。 一长、两短、三长、一短。 这是他编好的暗语——**“京城有变,太子今夜动手。”** 假消息。兵变是明天晚上,不是今夜。 但朱棣收到这条消息,一定会做一件事。 催兵。 --- 宿州以南六十里,官道上。 朱棣骑在马上,接过前锋校尉递来的那串翻译好的电报内容。 火把的光照在纸上,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南方漆黑的夜空。 “今夜动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 张玉策马赶上来:“王爷,怎么说?催不催?” 朱棣没有回答。他盯着南方看了很久,久到张玉以为他走神了。 “催。”朱棣忽然开口,声音果断,“全军弃辎重,轻骑急行。天亮之前,我要站在龙江北岸。” 张玉领命而去。 朱棣独自坐在马上,手里攥着那张纸。 他没有催马跟上大队,而是慢慢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一支炭笔,和一张巴掌大的白纸。 借着火把的余光,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一个油纸信封里,递给身旁一个面容精悍的亲卫。 “过江之后,送到晋王府。只交给老三。” 亲卫接过信封,策马消失在夜色中。 纸上只有一句话,十一个字。 **“三哥,这把椅子,你坐得稳吗?”** 朱棡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十一个字,炭笔写的,力透纸背,笔锋刚硬。一看就是在马背上写的,墨痕被颠出了细微的毛刺。 “三哥,这把椅子,你坐得稳吗?”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压着边角,没说话。 张良坐在对面,茶杯举到嘴边停住了。他的目光从纸条上扫过,然后放下茶杯,轻轻叹了一口气。 “殿下,您打算怎么回?” “你先说。”朱棡靠进椅背,拿起桌上最后一颗果冻,没拆。 张良沉默了两息,开口:“这封信不是在问您坐不坐得稳。” “那是在问什么?” “在问价。” 朱棡的手指停在果冻包装上。 张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一件事:“燕王带六千骑兵连夜南下,弃辎重急行军,天亮前要站在龙江北岸。他不远千里赶来,不是为了看热闹。” “他在等一个承诺。” 朱棡没有接话。 张良继续说:“坐得稳三个字拆开看——第一层,他在问您有没有能力坐上那个位子。这一层不重要,因为答案他已经看到了。六千门火炮对着应天府城墙的时候,全天下都看到了。” “第二层呢?”朱棡终于开口。 “第二层,他在问您坐上去之后,他朱棣是什么?”张良的目光落在纸条上那个“稳”字,“是一个被削了兵权的闲散亲王,还是一个有实权、有地盘、有兵马的——” “藩镇。”朱棡替他说完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子房先生,”朱棡撕开了果冻的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你觉得我该给他什么?” “在下觉得,这个问题不该问在下。”张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因为殿下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朱棡抬起眼皮看他。 张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殿下从系统商场里买了一套城防工事图纸,棱堡体系。这东西守城一流,但它最大的用处不在守城——在于经营边疆。” “殿下的南洋行省需要这个,博多银山需要这个。但北边……”张良的手指朝窗外一指,“草原上,更需要这个。” 朱棡嚼果冻的动作慢了半拍。 “殿下要打草原。”张良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草原不是一个人打得下来的。南洋要守,东海要守,京城要坐镇,殿下分身乏术。但如果北平有一个能打、敢打、手里有兵的弟弟替殿下挡着北面——” “够了。”朱棡把果冻咽下去。 张良闭嘴了。 书房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边已经从鱼肚白变成了淡青色,鸟叫声从远处的屋脊上传过来。 朱棡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炭笔。 他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七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力道均匀。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没有塞信封,直接递给门口的庚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过江,送到燕王手里。亲手交。” 庚三接过,一闪身消失在晨光里。 张良没有问他写了什么。 但常清韵忍不住了。她从门外走进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奇:“殿下写了什么?” 朱棡没回答。他走回椅子上坐下,把那个空了的果冻包装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纸篓里。 “殿下——” “写了七个字。”朱棡闭上眼,靠进椅背,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北平以北,皆归你。” 常清韵的呼吸顿住了。 北平以北。那是整个长城防线,是蒙古草原的入口,是大明最辽阔也最危险的边疆。 把这块地盘许给朱棣,等于是把一柄出鞘的长刀交到弟弟手里。 “殿下,您不怕他——” “怕什么?”朱棡睁开一只眼,“怕他拿着刀反过来捅我?” 常清韵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朱棡嗤笑了一声:“清韵,你记住一件事。本王给他的,他才能拿得住。本王不给他的,他拿了也烫手。北平以北那块地,没有本王的棱堡图纸、没有本王的火炮、没有博多银山的银子供着后勤——他朱棣守不住。”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常清韵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张良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朱棣收到这七个字之后,会不会再回一封信。 如果不回,说明他认了。 如果回了——那就得看他写什么。 --- 九月初三,白天。 应天府的太阳照常升起来了,街面上该吆喝的吆喝,该挑担的挑担。没有人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或者说,知道的人都在装不知道。 乾清宫。 蒋瓛站在内廷甬道的拐角处,面前跪着八个千户。 “今晚子时换岗之后,一号位到四号位的人全部后撤三十步。” 领头的千户抬起头:“大人,后撤三十步的话,武英殿侧门那一段就没人了——” “我知道。”蒋瓛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空出来的位置用木栅栏挡一下,不要用铁栅,用木的。” 千户的嘴张了张,想说木栅栏挡得住个屁。 但他看到蒋瓛的眼神之后,把嘴闭上了。 “还有,内金水桥两侧的暗哨撤掉一半。留下的人弓弩不上弦,佩刀插鞘不拔。没有我的口令,谁拔刀剁谁的手。” 八个千户齐齐低下头,不敢再多问一个字。 蒋瓛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护老三,勿伤龙。” 六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 护老三——他今晚的锦衣卫不能挡秦王的路。 勿伤龙——叛军进了乾清宫,不能让皇帝真的出事。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意思就是:让叛军进来,但不让叛军得手。让他们的刀举到最高处,然后在砍下来之前——停住。 蒋瓛攥着暗格钥匙的手心全是汗。 这活儿,比行军打仗难一万倍。 --- 东宫,文华殿。 黄子澄跪在朱标面前。 距离动手只剩不到十二个时辰了。他来做最后的确认,也做最后的告别——如果今晚事败,他这条命就留在这儿了。 “周将军那边万事俱备。”黄子澄的声音压得很低,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八千人走崇礼大街,丑时动手。臣已经反复核实过,秦王的魏武卒主力驻扎在晋王府和码头,城内流动兵力不超过一千。只要速度够快,半个时辰就能推到乾清宫。” 朱标坐在书案后面,没有说话。 他今天换了一身素色的常服,右边脸颊上的青紫还没完全退去。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殿下?”黄子澄试探地叫了一声。 朱标终于动了。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茶水的温度刚刚好,但他好像什么都没尝出来。 “子澄。” “臣在。” “你说,父皇他——知不知道?” 黄子澄的后背僵了一瞬:“殿下何出此言?咱们的消息封锁得滴水不漏,周将军和马全都是铁杆心腹——” “我不是问这个。”朱标打断他,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一个即将发动兵变的人。 “我是问,他知不知道我会走到这一步。” 黄子澄愣住了。 朱标盯着桌上的茶杯,目光空洞:“从小到大,他教我帝王心术,教我驭人之道。他让我看他杀人,看他流放,看他把一个个功臣的脑袋挂在城门上。他跟我说,坐上那张椅子,就不能有心软的时候。” “现在我没心软。他该高兴才对。” 黄子澄的脊背开始发凉。 朱标慢慢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死寂般的平静。 “子澄,今晚不管成不成,你记住一件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殿下请说。” 朱标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笑容让黄子澄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进了乾清宫之后,别让父皇开口说话。” 黄子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只要一开口,所有人都会跪下。”朱标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打仗,是说话。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错的说成对的。你在他面前站着,他三句话就能让你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朱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黄子澄。 “堵住他的嘴。先拿到诏书,盖上玉玺。” “其他的——天亮再说。” 黄子澄跪在原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他想象中可怕得多。 --- 入夜。 九月初三,丑时。 崇礼大街上空无一人,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西华门外,黑压压的人影如同涨潮的墨水,无声地涌动。 周铎骑在马上,提着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半掩的宫门。 八千把刀出了鞘。 “动。” 一个字落地,人潮如决堤般涌入。 前锋两千人踏上崇礼大街的青石板,脚步声闷沉如雷。中军三千人紧跟其后,后卫三千人封住了南口的退路。 崇礼大街宽六丈,队列铺开,推进速度极快。 前锋百户回头冲周铎挥了一下手——前方一里,没有阻挡。 黄子澄骑在一匹矮脚马上,藏在中军的人群里。他攥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但眼睛里已经亮了起来。 顺了。真的顺了。永安巷方向空空荡荡,秦王根本没有在这边设防。 “快!再快!”黄子澄催促道。 前锋已经推过了崇礼大街的中段,武英殿的侧门轮廓在黑暗中隐隐可见。 就在这时。 崇礼大街北端,鼓楼胡同的方向—— “咔嚓。” 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掀开了一盏铁灯笼的挡板。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从北口传来,节奏整齐,像是被统一指挥着。 黄子澄猛地扭头望去。 鼓楼胡同的出口处,火把亮了。 不是一支两支。 是几百支火把同时点燃,将整个北口照得亮如白昼。火光中,沙袋堆砌的矮墙如同从地底长出来一般,死死卡在了街口最窄的咽喉处。 矮墙后面,一排排黑甲魏武卒端着弩机,弩臂上的铁箭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而崇礼大街两侧民宅的屋脊上,更多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一具、两具、十具、二十具——五十具夜视千里镜的镜片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五十个刺目的光点,像五十只从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喜欢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请大家收藏:()大明,那个位置你坐到底!我等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