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血河之红」还是泛滥了,压不住。
暴君的血在他肚子里烧起来,跟灌了滚油似的。
瞳孔瞬间镀上一层暗红薄膜,恍若两枚被淬火过的玻璃珠,亮得吓人;
血核在胸腔里疯转,马达般的轰鸣沿着骨头往上传,震得耳膜"嗡嗡"疼,跟有人拿锤子敲似的。
每一次泵动,都把那股子"世界之血"推向更远的神经末梢——
颜夙夜体内,有着五倍于同级人类极限的血能储量,约莫等于"桑多+刚森+巴洪+简妮+磁针"五个人的总和。
这股能量,被硬生生塞进一副尚嫌单薄的少年身板里,撑得皮肤下的青筋都凸起来了,泛着淡红色的光。
直到此刻,复苏于血棺中、穿越冥夜的夜鸦——
正式跨进「人类标准战力·16级」。
【血脉升级】
- 「探析触觉」「能量视界」:B→B+,
看东西更清楚了,连拉尔夫毛孔里的汗珠子都能数出来;
- 「原能吸收」:D→C,吸能量的速度快了一截;
- 底牌「超容集聚」:终于挣脱"雏形",被暴君源血激活,一路飙升至A级,还在继续往深处变异,如若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能量视界·内视图景里】
「沸鼎血池」掀起赤色龙卷,池壁浮现蛛网裂纹,银火从缝隙渗出——
血裔先祖圣器正替他加固边界,以防下一秒被自己的贪婪撑裂;
血浪每翻一次,裂纹便亮一分,恍若替贪婪计时,又像是一种来自于血脉本能的催命符。
「符文天顶」第三枚刻印同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竖直银痕——
如鸦的瞳孔,冷冷俯视池面;
它现在不再提供额外能力,只负责「锁」与「量」:
锁住血裔位格上限,丈量细胞裂变的速度,一旦超载,立刻断源,简单粗暴。
「密仪之棺」内壁弹出细小银钉,钉尖刺入背脊,把心跳频率强制压回六十次/分钟——与夜族尊崇的「月影律令」同频。
棺盖合拢的"咔哒"声在脑内回荡,恍若给这扬血宴按下原则:吃饱可以,别吃饱到爆炸。
于是——
复生的告死夜鸦,除了「新生血核」尚在青春期,16级男爵的血脉位阶已在数据面板上悄咪咪定格,而且很难为外人所察觉。
夜鸦合上眼,再睁开,目光恍若一把刚开刃又被强行按回鞘的刀——
锋利,却带着克制。
他先扫过拉尔夫颈侧跳动的动脉,喉咙轻轻滚动,然后才缓慢、克制地移开视线,跟啥事没发生一样。
拉尔夫脖子上的鸡皮疙瘩"唰"地起来了:( ̄ ̄;) ???
怎么着,客人吃了招待,还想吃主人?
这眼神,怎么着像是在看一盘红烧肉啊!?
嗜血本能发出不满的嘶嘶声,却被夜鸦一寸寸压回胸腔,恍若把一条想蹦迪的蛇塞进静音棉,死死捂住。
帐篷外,雪继续落;帐篷内,纸巾上的最后一抹猩红,也被他折叠、藏进掌心——
动作轻,这是他在替「鲜血渴望」合上拉链,然后上锁,钥匙吞进肚子里。
......
......
到了此时,夜鸦恢复常态,不再谄媚,也不再说怪话。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瞳孔里的暗红薄膜褪去,银火重新占据眼底,清澈而冷静。
"谢谢拉尔夫阁下。"
他只是点头,尾音轻飘,是致谢也是开扬白——
他心里明白,眼前的狼王并非慈善家或者庇护人,而是废土猎人和野心家,这顿血宴是投资,不是施舍。
"哈!懂礼貌的小子,暴君血,还合胃口吧——另外,我也相信,你会合我的胃口。"
一语双关,暧昧得近乎威胁。
拉尔夫咧嘴,獠牙在火光里闪了下,青色狼瞳眯成细缝:
"来吧,说说你的事——全名、身份、目的、后台,别藏着。老子的时间很贵的。"
"身份?"夜鸦故意又没说出名字,他把身体往椅背一靠,姿态松弛得像闲聊,手指轻轻敲着兽皮扶手的边缘,
"阁下,您喊我李就行——贺洲黑市线人,专跑下城区那条''臭水渠''。"
他忽然来了精神,身子前倾,眼睛发亮,跟个推销劣质商品的贩子似的:
"嘿,贺洲下城区黑市您知道的吧?烂泥没过膝盖,跳蚤比子弹还多;
可老约翰的''老鼠尾巴''烈酒绝对带劲——两指高就能让你把月亮当靶子打!
姑娘?去''锈轨套间'',门牌用子弹壳排号,价码公道,吻起来满嘴铁锈味,带劲得很!"
夜鸦一边絮叨,一边自来熟地从桌上拈起一支雪茄,咔嚓剪开,熟练点火,动作行云流水。
拉尔夫盯着他,头狼对这堆废话不置可否,突然抬手打断:
"那你这次带队来雪原的——目的?"
他朝帐外雪原扬了扬下巴,又指那群别着「贺洲巡逻章」的外编士兵,青色瞳孔与少年的黑瞳对视,空气被拧成一条直线,
"别再用诗朗诵浪费我时间。"
帐篷里静了一秒。
"乐齐!该死的家伙!给我滚进来!"
夜鸦突然嘶声吼叫,声音大得帐帘都晃了晃。
不远处正偷啃骨头的乐齐猛地一抖,被这破音点名,踉跄冲进帐篷,嘴角还挂着肉渣:"啊?咋了?出啥事了?"
夜鸦一把箍住他肩膀,把那支点好的雪茄,一把塞进他嘴里:
"该咱们走好运了!乐齐!这是慷慨的阁下赏给咱们的——种植园的尖儿货!"
乐齐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冒,肩膀抖得比机关炮后坐还猛,含糊不清地嚷嚷:
"咳咳......谢、谢谢头狼......咳咳......"
夜鸦满意地将他推到身侧座椅上,双手对称画圆,突然提高嗓门——
"伟大的「圆环」在上!光荣的进化不止!"
他立刻缩肩,半跪于地,做了个穷鬼手势:
左手拇指抵住喉结,四指并拢紧紧贴着锁骨,右手握拳锤地三下——
动作一气呵成,又在雪地里画了个寒酸的"0",穷得连声音都不敢大,跟蚊子哼哼似的。
狼王愣了一下,他头一回见有人把崇敬「进化圆环」的手势,做得如此......穷酸。
那拳头锤地的力道,轻得跟拍蚊子一样;
那画的"0",歪歪扭扭,跟个瘪了的轮胎似的。
不过,圆环本来不就是一个0?
那没事了——
作为「圆环」的狂热信徒,拉尔夫默默颔首:
好小子,是自己人,虽然穷得叮当响,但心诚。
"您是知道我的,我是线人嘛?有活就干!"
夜鸦顺势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一脸苦相,
"我只是给军部跑腿的临时工,级别低到连军饷都得赊账——城里闹叛军,指挥部乱成鸡窝,我的尾款八成要打水漂。
唉,冒失鬼活该倒霉,接了这趟送死的活儿。"
话到一半,他又顺手抄起桌上最后一支雪茄,骨质的雪茄剪"咔嚓"一声,裁得断面平整;火苗探过去,映得睫毛根根分明。
深吸,烟灰瞬间白了一截,甜味混着焦苦在帐篷里炸开,恍若给对话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连穷酸味都显得理直气壮。
拉尔夫盯着他,狼瞳里闪过一丝玩味:这小子,演戏演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