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烁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
顶层的走廊安静极了，地毯厚得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站定，抬手，犹豫了两秒，才按下门铃。
门内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傅烁的心跳随着那脚步声一点点加快。
沈芷雾站在门内。
她还穿着上班时那身衣服，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皮肤。
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手腕纤细，腕骨突出。
傅烁不敢抬头，但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双脚上。
脚踝的骨骼线条优美，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喉结动了动，慌忙移开视线，抬头对上沈芷雾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点疏离的冷淡。
此刻这双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像两汪深潭，看不出情绪。
“沈总。”傅烁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芷雾没应声，只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傅烁懂了她的意思，乖乖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室内温暖，空气里飘着很淡的香气，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傅烁站在玄关，有点无措。
芷雾已经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后靠，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坐吧。”她说。
傅烁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芷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但傅烁就是觉得那目光像有实质，从他脸上慢慢滑过，掠过他的眼睛、鼻梁、嘴唇，最后停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他被看得耳根发热，垂下眼，视线又落回她赤着的脚上。
傅烁觉得口有点干。
“找我有什么事。”芷雾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想要我负责？”
傅烁猛地抬头。
眸子直直看向芷雾，里面盛满了某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期待。
“可以吗？”他问，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芷雾没料到他这么直接，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对他招了招手。
那动作有点像在叫宠物。
傅烁却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腿边停住。
只犹豫了一秒，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低于芷雾。
他仰着脸看她，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她垂下的睫毛，挺直的鼻梁。
芷雾的手抬起来，靠近他的脸。
傅烁没躲，反而主动将脸凑上去，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他的皮肤很烫，蹭在微凉的掌心里，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蹭完，他又不好意思地垂下睫毛，声音细细的、带着颤：“可以对我负责吗？我很干净……而且会乖乖听话的。”
芷雾的手停在他脸颊边，指尖感受着那过高的温度和细腻的皮肤。
她没说话，只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脸颊一块软肉，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芷雾松开手，指尖在他脸上那点红痕上轻轻抹过，“早上留了名片在床头。”
傅烁的睫毛颤了颤，又抬起眼，眼神里多了点委屈：“我怕打扰你工作……怕你觉得我麻烦。”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芷雾点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背，视线落在傅烁脸上，像是在评估什么。
傅烁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心里那点期待慢慢凉下去，变成失落。他垂下眼，盯着地毯上深灰色的绒毛，心想这招怎么对她不管用了？
“你想要什么？”芷雾的声音忽然响起。
傅烁抬头。
“想进娱乐圈？要资源？还是要钱？”芷雾看着他，“昨晚的事，于情于理我该管。你想要补偿，可以提。”
傅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他什么都不要，只想待在她身边。
想说他很饿，只有她可以能让他吃饱。
但这些话都不能说。
说出来，她可能会把他送过去切片研究。
傅烁的沉默落在芷雾眼里，成了犹豫和权衡。
她并不意外，毕竟在大部分人看来，能和沈氏搭上关系，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样吧。”芷雾开口，替他做了决定，“明天我会让律师拟一份合同。星耀传媒最近在筹备新人计划，你可以签过来。资源、培训、曝光，该有的都会有。”
她顿了顿，看着傅烁的眼睛：“如果你能接受，就签字。不能接受——”
“我能接受。”傅烁打断她，声音很急，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太急切，小声补充，“我肯定愿意签。”
芷雾看了他两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傅烁看见后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
芷雾站起身，随意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你住那间。衣柜里有备用的睡衣和洗漱用品，自己拿。”
傅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离主卧最远的那间客房。
他心里那点雀跃稍微凉了凉，但还是乖乖点头：“谢谢沈总。”
“叫名字就行。”芷雾说着，朝卧室走去，“我去休息了。”
“好。”傅烁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卧室门轻轻合上，才从地上站起来。
走到芷雾指定的那间客房前，推开门。
房间很大，装修是统一的性冷淡风，黑白灰三色，干净得没什么人气。
傅烁打开衣柜，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叠着几套睡衣和浴袍，都是全新的，吊牌还没摘。
他拿了套睡衣，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淋下，冲在皮肤上，带起一阵舒适的暖意。
傅烁站在水幕下，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垂眼看他时的眼神。
她掐他脸时，指尖微凉的触感。
睁开眼，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流过脖颈、锁骨，最后没入胸膛。
傅烁伸手，抹掉镜面上的水雾，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
眼尾上挑，瞳孔深处隐约泛着一点暗红的光。
抬手摸了摸额角，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已经缩了回去。
沈芷雾是他二十二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光是闻到味道就能让他产生“饱腹感”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