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进行到一半,李曼匆匆走进后台,脸上带着急色。
“11号节目建工系的人来没来?”
展雪正在补妆,一听这话手顿住了,扭头冲旁边一个戴着工作牌的男生喊:“建工系的李阳和周志呢?马上该他们上台了!”
那男生正低头看手里的调度板,闻言抬起头,脸色有点发白。
“他们……请假了。”
展雪手里的粉饼差点掉地上:“请假?跟谁请的假?为什么不告诉我!”
男生咽了口唾沫:“我也是刚才在后台才知道的。他们人没来,托他们系一个同学过来说了一声。”
“马上该他们上场了,才来请假?自己不出现,找人说一声就完了!”展雪脸色铁青,气得够呛。
李曼说:“能不能补救?把后面的节目往上提?”
展雪摇头,指着舞台方向:“音乐都是设定好的。每个节目对应哪首曲子,提前跟音响那边对过,顺序全写在他们的本子上。临时改,那边根本反应不过来。就算音乐不放,这段时间也得空着。”
李曼想了想:“上备用节目呢?弄个语言类的,不用音乐。”
“后面的语言类节目也需要上道具,而且舞台已经给他们布置好了。”展雪往台上看了一眼,“你看——”
韩学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舞台上,麦克风架已经支好,一把电吉他放在架子上,灯光也调好了,暗蓝色的光打在乐器上,静静等着它们的主人。
可现在,主人没了。
李曼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要不你们在台上多拖几分钟?拖到下一个节目上场?”
展雪苦笑:“只能这样了。可下面的同学看见台上那些乐器,却等不来人演奏,就直接撤下去,会穿帮的。”
不远处,几个正准备上场的同学面面相觑;音响师从控制台后探出半个身子;学生会的几个人拿着对讲机跑来跑去,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这时候韩学涛开口了。
“也不是没办法。”他说,“后台音乐不放,找个会弹吉他的上去来一首弹唱,这个节目就算过去了。”
展雪立刻转身冲着后台喊:“谁会弹吉他?上去唱首歌!”
没人应声。
后台一片安静。那几个刚才还在聊天的同学,这会儿全低下头。音响师默默缩回控制台后面。学生会的人继续跑来跑去,反正没人往这边看。
李曼不甘心地扫了一圈,最后还是泄了气。
“算了。”她说,“你们两个上去串词吧,插科打诨把这几分钟拖过去。穿帮也顾不上了,没人上台空着更难看。”
韩学涛叹了口气。
他把手卡往西装口袋里一装,迈步往台上走。
李曼愣了一下:“你干嘛?”
韩学涛没回头。
他走到舞台中央,走进那束蓝色的灯光里。麦克风架立在那儿,电吉他在架子上静静等着。
他对着台下摊了摊手。
“这次没有手卡。”
底下有人笑。
他拿起那把电吉他,坐下来,从容不迫地调整麦克风的高度,拨了拨琴弦试音。
台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主持人要亲自上!
后台,李曼和展雪并排站着,看着台上那个正在拨弄琴弦的身影。
李曼微微张着嘴:“他会?我怎么不知道他还会弹吉他?”
展雪没回答。她盯着台上,眉头微微皱着。
“不行。”她忽然说,“这样还不行。”
李曼扭头看她:“怎么?”
展雪指着舞台:“原本是建工系两个人表演,灯光会在左右两边切换。一会儿灯光晃过去,他那边就黑了,右边还是空的——原本有个人在那儿吹唢呐。”
李曼表情一呆。
展雪看着台上,看着那个正在低头拨弦的身影。他弹着前奏,旁若无人,好像台下两千多人不存在似的。
她一咬牙,脱掉高跟鞋,赤着脚往台上走去。
前奏弹完,韩学涛开口唱了——
“一千一百零一次夜里,
你的轮廓又潜入梦底,
若即若离轻藏着身影,
但我确信那人就是你……”
这首歌,是他上一世听的最后一首歌。
那时他在飞往港岛的飞机上,浩瀚的太平洋之上,三万英尺的高空,窗外电闪雷鸣。耳机里就是这首歌。
一切都像一场梦。
他从来没唱过,也从来没弹过,可莫名其妙就是很熟悉。熟悉到看见那把在蓝色灯光下的电吉他,就有一种想唱出来的冲动。
刚唱完第一句,灯光忽然灭了。
他整个人陷入黑暗。
但紧接着,另一束光在舞台右边亮起。
展雪站在那束光里。
一身白裙,赤着脚。
她听到韩学涛唱的第一句,就感觉像有电流穿过身体,肌肤上一片酥麻。
然后她动了起来。
跟着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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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吉他的旋律,开始跳舞。
台下像被泼了开水,哗的一声炸开,然后又集体安静下来。两千多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
“对不起是我弄丢了你,
你曾经为我翻山越岭,
而我总让你红着眼睛,
现在清醒却已来不及……”
韩学涛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
他想起很多事。上辈子的,这辈子的。那些死去的兄弟,爱过的女人,那些背叛,那些信任,那些再也回不去的。
都在歌里。
“我们或许不会再相遇,
人来人往四季中老去,
何其有幸你出现梦里,
何其不幸你只在梦里……”
展雪跳着跳着,眼眶忽然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跳什么,身体比脑子先动起来。但一举手,一投足,每一个旋转,都裹着某种浓烈的情绪。那情绪不是她的,是从歌声里、从那个弹吉他的男生身上涌来的。她只是接住了它,然后任凭它从自己的身体里流泻而出。几个动作之后,大腿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台下没有人说话。
舞台上的两个人,一个弹着吉他唱歌,一个赤着脚跳舞。灯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忽明忽暗,如梦如幻。
一首歌唱完,韩学涛放下吉他。
在舞台另一侧,展雪收回前伸的手,捂住脸缓缓蹲在舞台上。
掌声雷动。
韩学涛站在舞台中央,耳朵里却像是隔了一层膜——所有的掌声、口哨、欢呼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飞机舷窗外那些无声的闪电。
他放下吉他,机械地朝观众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往台下走。
走了两步,脚步顿住。
展雪还蹲在舞台另一侧。
光着脚,白裙铺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团。黑暗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韩学涛走到她身边:“哎。”
展雪抬起头。
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一颤一颤,但她在笑,有点不好意思。
“扶我一把。”她伸出手,声音哑哑的,“我脱力了。”
韩学涛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肘,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展雪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
“走。”韩学涛架着她的胳膊往台下走。
“你手怎么这么凉?”展雪问。
“你脚才凉。”
“我没穿鞋。”
“……那你倒是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