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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03

作者:锦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萧怀恕不语,那双幽沉沉的目光如有穿透般的落在她身上,似乎在从中审视着什么。


    这也许是昭宁唯一一次得以自救的机会,哪怕他气势压人,昭宁丝毫没有退让半步,所幸这场对峙没有持续太久,萧怀恕的双眼从她身上偏移,侧头对属下低声说了些什么,唇齿启合间,声音几不可闻。


    旋即,那名属下离开了刑房。


    她是重犯,没有得到命令前不得离开大牢一步,萧怀恕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她只能继续在地上跪着,这对身陷囹圄的昭宁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头顶时不时传来纸页摩挲的响动,十分轻微,在这逼仄的刑房来说又是如此明显。昭宁不敢抬头,不敢有任何太明显的小动作,紧张与惊惧像是两根绳索绞在她脖子上,让她喘不上气。


    眼眶不知不觉间又变得酸涩起来,无意识地抽噎惹得上面的人多看了她一眼。


    他随意地将卷宗翻过一页,“你做这等事,可知会牵连到柔妃。”


    柔妃?


    昭宁听得一愣,姜灵薇和柔妃有什么关系?


    众所周知,自从柳皇后,也就是昭宁的生母去世,宸安帝再未立后,更无选妃,现如今的后宫仅剩下三位后妃。


    其一为苏贵妃,是宸安帝尚为亲王时,由父母之命所娶的正妃,按理说宸安帝封了王,这后位也理应落到苏氏身上;偏偏半路杀出个柳望舒,让新登基的皇帝不顾群臣反对,宁愿违背礼制也要立其为后,仅将王妃苏氏册封为贵妃。巧的是,那年苏贵妃刚刚才失去了三岁的幼子,册封一事让苏贵妃与皇帝彻底离心。


    其二为安嫔,这安嫔原是亲王殿不大起眼的宫女,意外与醉酒的宸安帝一夜荒唐,还有了现在的大皇子楚仁,可是哪怕有了皇子,宸安帝对她也没有半点感情,从皇帝登基至今,仍只是个小小的嫔位。安嫔自知身份低微入不得皇帝的眼,连带着自己的儿子都不争不抢,在宫里过得十分与世无争。


    其三即这柔妃了,在这并不充盈的后宫之中,她是自柳皇后之后皇帝最为喜爱的妃嫔,也许是出于和柳皇后的三分相似;又也许是因为她特有的柔媚,让宸安帝对她多了几分包容和喜爱


    比起苏贵妃的冷漠和安嫔的和光同尘,这位柔妃性子矫作,又争又抢,就算是昭宁也在她面前讨过几次不快,所以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会和这位宠妃有过牵连?


    心底疑惑,她面上不显,“罪女已酿下大错,自顾不暇,谈何担心别人。”


    萧怀恕握着卷轴的手略一收紧,余光而过。


    她正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挡着苍白削瘦的面庞,露出的嘴唇干涩,甚至被她咬破了两道口子。


    模样是如此的无辜,甚至……可恨。


    萧怀恕将卷轴倒扣,“若无柔妃,你理应在那岭南流放;如今公主已死,圣上下令将姜闻忠一家押往京城,你明知这是大罪,还以为能当初像柔妃保全你一样,保住姜家上下百口人吗?”


    昭宁哪会听不出萧怀恕这段话里的明示和恐吓。


    偏偏昭宁没有半点关于姜灵薇的记忆,她急得出了满背的冷汗,同时也从他的话语里捕捉到一些微末的信息——姜家和柔妃有所亲系,并且还拿捏了柔妃的把柄。


    不然以柔妃的精明刻薄,怎敢冒死保下一个罪臣之女。


    那她的死,是不是也出自柔妃的算计?


    柔妃对皇后之位的垂涎可是放在明面儿上的,更想让自己的亲子成为东宫之主,她将昭宁看作眼中刺肉中钉,之前的几次不虞也都是为了找她和其兄的不痛快,也确实被她好运气得手了几次。


    但她明目张胆的,真视皇威不顾吗?


    种种猜测纵横交错,让昭宁想不明白也不敢想,好在身后的门打开,大理寺卿到了。


    萧怀恕敛起那份薄怒,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起身作揖,并将位置让给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王伯宗,刚过六十岁大寿,为人刚正不阿,也是宸安帝从亲王时就在的拥护者,宸安帝对他极其看重和信任。


    更重要的是……王伯宗是萧怀恕的老师。


    正位上蓄须的老臣容貌严肃,公主之死想来也给他带来了莫大的打击,腮边的肉瘦下去一圈,以至于让原肃穆的面容看起来越发威严。


    昭宁不觉得害怕,王伯宗憔悴的样子只想让她落泪。


    幼年时,父皇总会抱着她去往御书房,哪怕是有重大决策也不会刻意避讳;到能跑能走了,她会偷偷潜入后阁找爷爷们玩儿,可以说这些老臣是看着她长大的。


    “姜灵薇,你可认罪?”王伯宗敲了惊堂木。


    昭宁咽下酸涩,叩于地上:“奴婢知罪,但奴婢还有一人要指认!”她直起身,直勾勾地朝身侧的萧怀恕看去。


    这也是萧怀恕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神。


    两颗黑葡萄的眼睛,噙着泪,没半点畏惧退缩,莫名的熟悉自胸前一闪而过,萧怀恕尚未抓住,就听她字字清晰——


    “奴婢戴罪之身,得柔妃恩惠才于宫中苟且;公主金尊玉贵,奴婢一个罪臣之女,何敢冒犯天威犯下如此大罪?!若非是萧少卿胁迫,便是给我十个胆子,奴婢也没有如此胆量!”


    说罢,她重重磕在了地上。


    昭宁看不清其余人的表情,但是听见了羁押在两边的兵卫发出了抽气声,显然是无比震惊的。


    王伯宗同样陷在了愕然的情绪中,迟迟没有开口。


    倒是萧怀恕,也许是因为荒谬,也许是气极反笑,他勾着唇,嗓音却是听不到一丝笑意,“你说……是我胁迫你?”


    昭宁早就想好了措辞。


    她惊忧自己的表情会将自己暴露,全程没有抬头:“萧少卿钦慕公主已久,先前不惜犯下宫规,几番闯入宁华宫要面见公主;公主大怒,勒令萧少卿不得靠近宫门半步。可是萧少卿仍不死心,近日得知了圣上要将公主许配给陆将军的消息后,便……”


    她脊背绷紧,顿了顿,咬牙胡诌下去:“……便买通了奴婢。”


    王伯宗皱眉沉默着,萧怀恕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讥笑。


    他神色间的轻蔑分明是在嘲讽她的愚钝和不自量力。


    昭宁清楚这番话不会轻易让人相信,她一开始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他们相信。


    萧怀恕十一岁入宫,被选中为皇子伴读,十六岁拜王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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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为师,协助其破解了几个惊世奇案。他是王伯宗的得意门生,更是皇帝最为信任的臣子。


    谋杀公主,何其荒谬!


    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王伯宗深思熟虑,不敢轻易顶定夺;只有这样,才能惊动皇帝,让她有见到父皇一面的机会。


    只要能见面,就能证明她的身份,就能摆脱死罪。


    王伯宗回过神来,“你说是晏之买通你?有何凭证?”


    晏之是萧怀恕的字。


    在这样的场合下,王伯宗以小字相唤,显然是为了表达两人间的亲近,同时也让她掂量掂量说谎的后果。


    “宁华宫的人都见过,少卿不止一次寻过公主;昔年公主落水,召过太医,那次落水正是少卿的手笔。”


    提及落水,萧怀恕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昭宁自长大后就鲜少生病,不过在一年多前,赏湖景时不慎落水,昭宁对外的说辞是雨后脚滑失足落水,落水当天就发了热,直病了小半个月。


    那场高热几乎夺走昭宁半条命,宫里宫外的人都知道。


    萧怀恕掩在袖间的指腹轻轻捻了捻,缓声开口:“那时你不过是后罩房的一个烧火宫女,怎知宁华宫的事?”


    昭宁早知他会这样问,鼓起勇气抬头:“这些话都是少卿威胁我时亲口透露于我的,公主厌恶你,所以不想外人知道此事,才拼命隐瞒,免得陛下因外面那些闲言碎语就将公主下嫁于你。我一个小小的奴婢,事到如今何须隐瞒?何须扯谎?!”


    萧怀恕缄默,他那双黑目幽沉沉地,无端让昭宁心底一慌,又重重低下头去。


    “正因此事涉嫌少卿,所以奴婢才斗胆求见大人。”昭宁说,“若不信,大人大可去少卿府上搜查一番,想必公主先前遗落的平安珮还在他屋内呢。”


    提及那枚平安珮,萧怀恕的呼吸明显凝了一瞬。


    平安珮。


    昭宁的舅舅,柳皇后的亲弟,多年前仗着皇后带来的恩宠犯下滔天大罪,造成四族灭门并贪墨万两黄金,因无证据,又因为皇帝对先皇后的宠爱,让对方在朝堂无法无天,至于那枚戴在昭宁脖子上的平安珮,实则是打开对方宝库的钥匙。


    对方大胆又不失谋略,任谁也想不到至关重要的一环藏在公主身上。


    先前萧怀恕接近昭宁,为的便是这枚平安珮,却在过程中与昭宁发生争执,两人齐齐落水。


    即便两人间发生了诸多不虞,可事关公主清誉,无论是昭宁还是萧怀恕都将此事隐瞒的极好,一个小小的宫女,又能如何得知其中蹊跷?


    昭宁清楚不过萧怀恕此时的想法。


    如今公主已是个“死人”,清誉与否她也已不在乎,她相信萧怀恕不会把平安珮的真相告知众人,也相信那枚平安珮就在他的府上!


    萧怀恕不敢否认,自也不敢轻易承认,昭宁要的就是他的犹豫。


    半点犹豫就会引起王伯宗的怀疑,就会让其不敢轻易定夺。


    她要见到父皇,不惜一切代价。


    昭宁的神色逐渐坚定,缓缓弓起脊背,不顾脖上厚重的枷锁,将额心重重抵在地上——


    “请大人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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