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睡前在翻云河那本破旧的册子,上面记着各种境的名称和特点,字迹歪歪扭扭,有的还被发财啃过一角。翻着翻着,眼皮就沉了。
然后她开始做梦。
梦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她往前走,走啊走,走到腿都酸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想喊云河,喊不出声。
想喊发财,也喊不出声。
就在这时,前方亮起一点光。
昏黄的,摇曳的,像油灯的光。
她朝那光走去,越走越近,渐渐看清了——那是一盏灯,挂在门楣上。门是旧木门,刷着褪色的红漆,门楣上雕着花纹,看不清是什么。
她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戏台。
戏台上挂着无数皮影,密密麻麻,排成一排又一排。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色衣裳,姿态各异——有的在唱戏,有的在跳舞,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笑。每一个都雕得精细,眉眼传神,像是活人。
但没有人。
台下也没有观众。
只有那些皮影,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瑶瑶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试着开口:“有人吗?”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有人吗?”
还是没有人。
只有那些皮影,静静地挂在那里,看着她。
陈瑶瑶心里发毛,想转身离开。
但她发现自己的腿不听使唤了。
低头一看——她的腿还在,能走。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她说不清是什么。
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变薄了一点。
陈瑶瑶在皮影境里走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时辰,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永远亮着,永远不灭。
她走过一条又一条街,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看见一个又一个戏台。
每一个戏台上都挂着皮影。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金戴银的衣衫褴褛的,唱戏的跳舞的哭泣的笑的。
唯独没有活人。
她想喊,喊不出声。想哭,哭不出来。
只能走。
走啊走。
走到后来,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她的手变扁了。
她抬起手,对着那盏昏黄的灯看。灯光透过手指,隐隐约约能看见后面的墙壁。她的手指像是薄薄的一层皮,里面没有骨头,没有血肉,什么都没有。
陈瑶瑶愣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也变扁了。鞋子还穿在脚上,但脚已经不是脚了,是扁扁的一片,像剪纸。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也变扁了。鼻子还在,嘴还在,眼睛还在,但都只是薄薄的一层,贴在脸上。
陈瑶瑶想尖叫。
但她叫不出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喉咙也变扁了。
她变成皮影了。
就在这时,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
唱戏的声音。
陈瑶瑶循声望去,看见不远处的一个戏台上,灯火通明。
有人在唱戏。
她走过去。
戏台上,一个女伶人正在唱。她穿着华丽的戏服,头戴珠翠,脸上画着浓妆,看不清本来面目。她的声音婉转哀怨,唱的是什么陈瑶瑶听不懂,但那调子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悲。
陈瑶瑶站在台下,看着她唱。
唱到一半,忽然有人上台。
是个男人,穿着黑衣,看不清脸。他走到女伶人身后,拿出一根皮影线——那线细细的,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浸过血。
男人把女伶人的双手反绑起来。
女伶人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停下的意思。她还在唱,声音依旧婉转,只是调子更悲了。
男人拿出一个碗,放在她手腕下面。
然后他把那根皮影线勒进她的手腕。
线很细,很利,勒进去的时候,血就出来了。
一滴,两滴,三滴。
血滴进碗里,积了浅浅一层。
女伶人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停。她还在唱,唱得比刚才更悲,更哀,更让人心碎。
男人端着碗,走到戏台一侧。
那里挂着一个皮影——是个女子,眉眼和女伶人有些像,但更年轻,更稚嫩。
男人把碗里的血,滴在那皮影的眉心。
一滴。
皮影动了动。
两滴。
皮影睁开眼睛。
三滴。
皮影活了。
它从戏台上飘下来,落在女伶人身边,跟着她一起唱。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一高一低,一老一少,悲得让人想哭。
陈瑶瑶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她终于看懂了。
这满台的皮影,都是这样来的。
每一个女子,都被这样取过血。
每一个女子,都这样活过、唱过、死过。
陈瑶瑶开始在皮影境里游荡,看那些女子。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此地只有女子。
没有男人。
那些挂着的皮影,全是女的。老的少的,美的丑的,唱戏的跳舞的,全是女的。
而每一个女子喉间,都缠绕着一根细细的皮影线。
浸过血的皮影线。
有的新,有的旧,有的还在往下滴血,有的已经干涸发黑。
陈瑶瑶试着和她们说话。
一开始,没人理她。
后来,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回应了。
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粉色的戏服,脸上画着桃花妆。喉间的皮影线很新,还在往下渗血。
“你也是被送来的?”她问。
陈瑶瑶摇头:“我自己走进来的。”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那你可真傻。进来就出不去了。”
陈瑶瑶:“你不想出去吗?”
女子看着她,眼神空洞:“出去干什么?”
陈瑶瑶愣住了。
女子继续说:“我两岁就被卖给了班主。我娘生了六个闺女,我是老五。我爹说,养不起,送走吧。我娘哭着说好。我就被送走了。”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手也变扁了,薄薄的一片。
“班主养大了我,教我唱戏,教我跳舞,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我这条命是他给的。”
陈瑶瑶忍不住问:“可他用你的血……”
女子打断她:“那又怎样?没有他,我早就饿死了。这点血,就当还他的。”
陈瑶瑶说不出话来。
女子看着她,忽然笑了,这回笑得温柔了些:“你叫什么?”
陈瑶瑶:“陈瑶瑶。”
女子点点头:“我叫小桃。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这儿挺好的,姐妹们在一起,互相照应,不用担心被人害。”
陈瑶瑶:“可你们不是被人害着吗?”
小桃摇头:“你不懂。外面才是害人的地方。男人打女人,爹娘卖闺女,兄弟抢姐妹。这儿至少没人打我们,没人卖我们。我们只唱戏,只跳舞,只做姐妹。”
陈瑶瑶站在那里,听着她的话,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又过了很久。
陈瑶瑶遇见了一个女人,年纪大些,三十出头,喉间的皮影线已经发黑,干涸了。
她坐在戏台角落,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陈瑶瑶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女人没有看她。
很久很久,女人才开口:“你知道吗,我生过一个孩子。”
陈瑶瑶心头一震。
女人继续说:“是个闺女。生下来的时候,我男人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他说,又是个赔钱货。”
陈瑶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说:“我抱着她,喂她奶,给她唱歌。我想,赔钱货就赔钱货吧,我养着。我有一双手,能干活,能赚钱,能养活她。”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我男人不同意。他说,养不起,送人吧。我说不行,他就打我。打了一次又一次,打到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陈瑶瑶攥紧了拳头。
女人说:“后来他还是把孩子送走了。我不知道送去了哪儿,不知道她还活着没有。我男人说,你要是敢去找,我就打死你。”
她转过头,看着陈瑶瑶。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空洞。
“我没去找。我也不敢死。我就活着,活着,活着。后来班主来了,说要买我唱戏。我男人二话不说就把我卖了。卖了五两银子。”
陈瑶瑶的眼泪掉下来。
女人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别哭。这儿挺好的。姐妹们在一起,没人打我,没人骂我,没人卖我。我只用唱戏,只用在台上笑。挺好的。”
陈瑶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女人又转过头,看着前方,继续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陈瑶瑶不知道自己在这皮影境里待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薄了。
手薄了,脚薄了,脸薄了,身子也薄了。
有时候她对着那盏昏黄的灯看,能看见自己的影子透过去,照在后面的墙上。薄薄的一片,和那些皮影一模一样。
她已经不害怕了。
甚至有些习惯了。
每天听那些女子唱戏,听她们说话,听她们讲自己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差不多——被卖的,被送的,被抛弃的,被伤害的。来了这儿,反而安生了。
陈瑶瑶有时候会想起云河,想起发财,想起公孙潜龙。
但他们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远得像上辈子。
有一天,小桃来找她。
“瑶瑶姐,班主要给你系线了。”
陈瑶瑶愣了一下。
小桃指着她的喉咙:“你看,你都快透明了。再不系线,你就散了。”
陈瑶瑶低头看自己——果然,身体已经薄得像一张纸,几乎能透过光。
她忽然有些茫然。
系上线,她就真的变成皮影了。
变成这满台女子中的一个。
永远留在这里,唱戏,跳舞,等着被人取血,等着下一个姐妹来。
她问小桃:“系上线之后,我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小桃想了想,说:“记得。但记得也没用。你出不去。”
陈瑶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好。”
公孙潜龙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踢碎了戏台。
“轰”的一声巨响,戏台从中间裂开,那些挂着的皮影哗啦啦掉下来,落了一地。那盏昏黄的灯砸在地上,灭了。
所有的女子都愣住了。
然后她们尖叫起来。
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是谁!”
“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家!”
“你凭什么!”
她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着公孙潜龙,眼睛里全是恨意。
公孙潜龙站在那里,看着这些薄薄的、透明的女子,眉头皱得死紧。
“你们的家?”他问,“你们一生都被困在这一片皮纸上,到底在幸福什么?”
女子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你懂什么!我们在这儿好好的,没人欺负我们!”
又有人喊:“外面的世界才可怕!男人打女人,爹娘卖闺女,我们在外面活不下去!”
公孙潜龙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问:“那你们还记得家在哪吗?”
没人回答。
公孙潜龙继续问:“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个人吗?”
还是没人回答。
那个年长的女人——生过孩子的那位——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家……我两岁就被送走了。孩子太多,我娘只要儿子,我不过是个多余的。”
她抬起头,看着公孙潜龙,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不是泪,是愤怒。
“是班主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剥夺我的幸福!”
其他女子也跟着喊起来。
“对!凭什么!”
“你滚出去!”
“还我们的家!”
公孙潜龙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喊声,一动不动。
等她们喊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开口。
“你们知道那班主是什么人吗?”
没人回答。
公孙潜龙说:“他专门猎杀你们这样的女子。从小收养你们,给你们吃穿,教你们唱戏,让你们对他感恩戴德。然后取你们的血,用你们的命,养他的皮影。你们死了,还得继续替他唱戏,替他赚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本来可以活。可以嫁人,可以生子,可以过自己的日子。是他把你们变成这样的。”
女子们沉默了。
很久很久,才有人小声说:“可我们……我们没地方去啊。”
公孙潜龙看着她,目光软了软:“那就找个地方。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又有人说:“可我们什么都不会,只会唱戏……”
公孙潜龙:“那就唱戏。去别的境唱,去别的地方唱,唱给愿意听的人听。不比在这儿被人吸血强?”
女子们互相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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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公孙潜龙看见了人群后面的陈瑶瑶。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去。
“瑶瑶!你怎么在这儿!”
陈瑶瑶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公孙潜龙伸手拉她:“走!我带你出去!”
陈瑶瑶被他拉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公孙潜龙回头看她:“怎么了?”
陈瑶瑶转过头,看向那个年长的女人。
那女人也看着她,眼睛里什么都有——有羡慕,有祝福,有不舍,也有绝望。
她轻声说:“走吧。外面再坏,也比这儿强。”
陈瑶瑶的眼泪掉下来。
她忽然想起这女人说过的话——“我生过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女人再也见不到那个孩子了。
公孙潜龙拉紧她的手:“走!”
陈瑶瑶跟着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潜龙,”她忽然问,“你说,她们为什么不愿意走?”
公孙潜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她们怕。怕外面比这儿还坏。”
陈瑶瑶:“那外面真的比这儿坏吗?”
公孙潜龙看着她,认真地说:“外面有坏人,但也有好人。有欺负你的人,也有保护你的人。你不能因为怕被欺负,就一辈子躲在笼子里。”
他顿了顿,指着那些女子:“她们不敢走,是因为没见过外面。你见过。你知道外面有云河,有发财,有我,有芽衣,有小草,有那么多愿意帮你的人。”
陈瑶瑶愣住了。
公孙潜龙继续说:“与其担心这担心那,不如淬炼自己,变得强大到没人再敢伤害你!”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进陈瑶瑶心里。
她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涌动。
热的,烫的,像火。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扁的,薄薄的,透明的。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指尖往外涌。
光芒。
白色的,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热,从指尖蔓延到手背,从手背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她感觉自己正在变厚。
正在变回一个人。
正在变成一个不一样的、更强的人。
光芒散去的时候,陈瑶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雾里。
手里握着白骨伞。
那把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握在她手里,温热的,像活着的东西。
她低头看自己——不再是皮影了。手是手,脚是脚,脸是脸,身上还有温度。
她活过来了。
灰雾渐渐散开,露出外面的世界。
她看见公孙潜龙站在不远处,浑身是汗,正喘着粗气。看见她出来,他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行啊瑶瑶,够厉害的!”
陈瑶瑶也笑了。
她往前走,走出灰雾,走进光里。
然后她看见了云河。
云河站在光里,抱着发财,看着她。
发财从云河怀里探出脑袋,看见她,眼睛亮了,尾巴摇成螺旋桨,差点把自己摇飞起来。
陈瑶瑶张开手臂,等着发财扑过来。
但发财没扑。
只是看着她,摇尾巴,眼睛亮亮的。
云河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欣慰,一丝骄傲,还有一丝陈瑶瑶说不清是什么。
“出来了。”云河说。
陈瑶瑶点头。
云河顿了顿,然后说——
“快做饭吧,发财饿了。”
陈瑶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低头看发财,发财果然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嘴微张着,舌头伸出来一点,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
“汪!”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饿!快!饭!
陈瑶瑶看着它,忽然笑了。
刚才在梦里,她握着白骨伞,脚踏黑云,感觉自己强大到能打破一切不平。那种感觉真好,好得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现在好了。
梦醒了。
她还是那个要给发财做饭的小厨娘。
但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失落。
她蹲下来,把发财抱进怀里,蹭了蹭它的脑袋。
发财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痒痒的,热热的,真实的。
陈瑶瑶忽然想起那个年长的女人说的话——“我生过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但陈瑶瑶知道,自己很幸运。
她有云河,有发财,有公孙潜龙,有那么多愿意帮她的人。
这世间,总有那么一处,你是甘之如饴的。
她想,这个白衣女子和这只大耳朵小狗,就是她的安于之地。
后来,公孙潜龙问她,那个皮影境后来怎么样了。
陈瑶瑶说,不知道。
她破境而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女子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
没有人跟上来。
陈瑶瑶没有劝她们。
她知道,有些选择,得自己做。
就像她当初选择离开德德镇一样。
公孙潜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希望她们有一天能想通。”
陈瑶瑶笑了:“会的。”
她看着远处的天,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发财趴在她脚边,晒着太阳,打着小呼噜。
云河坐在不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芽衣和小草在旁边玩,追来追去,笑声飘得很远。
公孙潜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吧,下一境。”
陈瑶瑶点点头,抱起发财,跟上他们。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里,有她们走过的每一个境,见过的每一个人,帮过的每一个生命。
和那些永远留在心里的故事。
很多年后,有人问起陈瑶瑶,最难忘的是哪一境。
她想了想,说:“皮影境。”
那人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知道,什么是怕,什么是勇,什么是家。”
那人又问,那后来呢?那些女子怎么样了?
陈瑶瑶看着远方,笑了笑。
“不知道。但我想,总会有人带她们出来的。”
“就像有人带我出来一样。”
风吹过,吹起她的衣角。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发财,发财仰头看她,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