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顾凌刚刚晨练完,就看到内侍火急火燎跑过来。
“元帅,殿下说御膳房欺负他,让您过去看看呢。”
“御膳房?”顾凌表情一顿,“欺负皇子?”
内侍低眉顺眼:“正是。”
前天嫌弃衣服料子不够软,枕头太硬,今天恐怕是膳食不合胃口。
真是个娇气包。
顾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浮现出几分笑意。
王喜捧着官服走过来:“元帅,宫中说今日辰时商讨新皇登基大典,现在时辰差不多了,我给您备马?”
顾凌接过官服三两下换上:“不急,本帅先去趟勤政殿。”
“勤政殿?是九皇子出什么事了吗?”
“膳食不合口味,本帅过去看看。”
王喜眼角抽搐:“元帅,您不觉得您对九皇子有些,太上心了吗?”
“有吗?”顾凌拿过官帽戴好,翻身上马,脸上写满了“正义凛然”四个大字,“九皇子如果出事,必然朝野动荡,本帅是为了国事。”
王喜在心中呵呵两声,敷衍地点点头。
为官准则第一条,上司说的都对!
*
“怎么回事?”
顾凌到勤政殿的时候,林糯正在闹脾气,看到叔叔走进来,一个箭步冲过去,突然又想起自己正在假冒皇子,赶紧刹住闸,学着其他内侍的样子,冲顾凌歪歪斜斜行个礼。
顾凌眼中闪过几分不悦,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近得能闻见林糯身上的玫瑰花味,才停住脚步。
“殿下让我过来,所为何事?”
“顾元帅……”
顾凌更加不悦:“怎么不叫叔叔了?”
林糯抿着嘴唇:“这样不符合规定吧。”
他现在是皇子,没有皇子会管元帅叫叔叔的。
“无妨。”顾凌帮林糯理了理遮住眼睛的碎发,“私下可以叫。”
“唔。”林糯觉得有点奇怪,又说不出来,担心暴露身份,决定转移话题。
于是他拿起餐桌上的粥:“早饭不好吃!”
在战场吃惯了沙子的顾凌看着莹白的粥,实在没看出这粥有哪里不好。
林糯飞快地解释:“第一,这粥一点都不糯,清汤寡水的,一看就是熬的时间太长了,一边熬还一边搅拌。第二,这粥里的碎米好多,一点都不香!”
说完了粥,林糯又指着旁边的餐桌:“粥不好喝就算了,每顿饭都是素菜,连半点荤腥都没有,这哪里吃得下去嘛。”
芹菜百合、白菜炒胡萝卜,菠菜豆腐汤,还有一碟清口的蜜渍杏干。
顾凌只扫了一眼,面色赫然变幻,厉声问:“这些菜你吃了吗?”
林糯被吓了一跳,摇摇头:“还没。”
顾凌微微松了口气:“来人,把御膳房的管事给本帅叫过来。”
*
御膳房的管事长得很喜庆,叽里咕噜地从门外走进来。
“殿下的膳食是你安排的?”
迎着顾凌漆黑的脸色,管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回元帅,是太医院说殿下身体虚弱,需得清淡饮食,奴才也都是按照院判的吩咐。”
“清淡饮食?”顾凌冷笑一声,冲外面的御林军摆手,“御膳房总管意图谋害皇子,给本帅带下去,择日处斩。”
“元帅,奴才冤枉啊!”御前总管一下就慌了神,“奴才都是按照吩咐办事,不关奴才的事啊。”
不等侍卫把总管拽下去,就听门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太皇太后驾到。”
众人全部都跪下,林糯愣了愣,想起自己在泰国游玩遇见当地皇室的经历,也跟着蹲下了。
太皇太后瞥了一眼林糯:“顾元帅说皇子礼仪有缺,现在看来,倒非虚言,行为如此粗鄙,如何能当得起天子之位?”
太皇太后话说的不快,但口音着实有点重,林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老太太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是一句话里也就听懂了“顾元帅”和“皇子”两个词。
家人们谁懂啊,当年考汉语九级听力都没这么费劲过!
关键是听不懂还不敢问,毕竟皇子怎么可能听不懂他奶奶说的话啊。
于是林糯只能礼貌地点头,微笑,并露出六颗半洁白的牙齿。
太皇太后看着林糯笑得灿烂,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九皇子到底是真疯假疯,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但是林糯的笑容落在顾凌眼里,就变成了尴尬、迷茫、局促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皇子自幼在别宫静养,礼仪有所疏漏也是难免,臣会严加管教,不知太后驾临,有何吩咐。”
“哀家听说御膳房慢待皇子,特地来看看。毕竟是先帝唯一的皇子,总不能出了纰漏。”太皇太后话锋一转,“不过哀家看,御膳房呈上来的膳食清淡可口,元帅要处置总管,恐怕不合规矩?”
御膳房总管好像看到了救星,冲着太皇太后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主子明鉴,太医院说皇子身体不好,需要清淡调养,御膳房这才做了清淡吃食,可元帅非说御膳房谋害皇子。”
总管越说越委屈,竟还流了几滴眼泪。
顾凌冷笑一声,指着桌上的膳食:“胡萝卜和杏子一起吃会腹泻,御膳房不知道吗?”
“这……这或许是小太监一时拿错了,也不能说奴才蓄意谋害皇嗣啊。”总管膝行几步看着太皇太后,“娘娘,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太皇太后拨弄着佛珠:“这杏子和胡萝卜,确实是御膳房的纰漏,依哀家看,御膳房罚俸一月,以儆效尤。”
“多谢主子,奴才日后一定尽心。”
“太皇太后!”顾凌眉头紧皱,“杏子与胡萝卜不能同食,连臣都知道,总管在御膳房伺候了三十年,怎可能不懂。就算不立刻斩首,也得革职查办。”
“哀家竟不知,这宫里何时姓了顾。”太皇太后拍了下椅子扶手,“你说御膳房谋害皇子,有证据吗?就凭这杏子与胡萝卜?”
“皇子的膳食要入档案。”顾凌看着总管,“把档案调过来,自然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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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管呵呵一笑:“元帅,九皇子自出生就在别宫静养,生母也是未册封的西域舞女,算不上是宫中正经主子。如今才出了别宫,膳食册子还没做。”
“简直是荒唐。”
“好了。”太皇太后揉了揉太阳穴,“九皇子好端端的在这,周朝太祖以仁德立朝,既无证据,也不能草菅人命,就此作罢。”
眼看已成僵局,站在旁边装木头的林糯突然上前一步:“那个,证据,我有。”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糯身上。
太皇太后皱眉:“你有什么证据?”
林糯冲小安子耳语几句,不多时,小安子拎着两个大食盒回来。
“昨天的两餐,我都留着呢。”林糯打开盒子,“你们看看吧?”
太皇太后和总管同时变了颜色,顾凌大步走过去,指着食盒:“菠菜和丝瓜,胡萝卜和茄子,同食都会腹泻,每顿饭都有不能同食的菜,如果说都是巧合,恐怕也太巧了,您说是吧,太皇太后。”
不等太皇太后说话,顾凌已经厉声冲侍卫道:“还不拖下去,等什么?”
总管怎么也没想到昨日的餐食都还好好留着,吓得双腿发软就往太皇太后脚上扑:“主子,您得救我啊主子。”
太皇太后神色微变,向后退了半步,范嬷嬷立刻挡了过来,一脚把总管踹在地上:“狗奴才,还敢求太皇太后饶恕,还不伏法认罪。”
顾凌看着侍卫把总管带下去,又道:“谋害皇子是大罪,臣请命彻查御膳房,并在勤政殿设小厨房。在查清楚之前,皇子的膳食都由小厨房供应。”
太皇太后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便依卿家。”
“另外,先帝新丧,皇子才出别宫,总需要教导。臣既受先帝托孤重任,自当承担教导皇嗣之责,臣请太后允准,暂居前宫。”
“你……”
谁不知道先帝是被你逼死的,什么托孤,无非是托词罢了!
太皇太后气得发抖,和顾凌对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罢了,就依你。”
顾凌点点头,走到太皇太后身前:“九皇子是先帝唯一的皇嗣,如今北方动荡,鞑子虎视眈眈,还望太皇太后以天下为重,顾念大局。”
太皇太后皱眉:“顾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哀家会害自己的孙子不成。”
顾凌丝毫没有退让:“难道太后非要让臣把御膳房的人全部抓起来,挨个审问?”
太皇太后咬着牙,半晌终于软了下来:“哀家知道了。”
送走了太皇太后,林糯一个箭步冲过来:“是不是以后我不用再啃青菜了?”
男人眉眼间的凌厉散尽,温柔地点头:“是。”
“那我想吃烧烤,成不成?”
“当然。”
才赶过来的王喜已经错过了一场大戏,听到顾凌说要陪小皇子吃烧烤,直接急了:“元帅,尚书令他们都还等着呢!让属下过来催您。”
顾凌头都不抬:“皇子身体抱恙,需要本帅照顾,让他们在前面等着。”
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