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附属中学的转学手续,办得比月岛光预想的还要磨人。
等他终于拿到班级分配,踩着预备铃冲进二年F组教室时,黑板前的数学老师已经拿着粉笔,面无表情地开始讲课了。
走过一遍每个转学生都要走过的基本流程之后,月岛光终于有了专属座位。
书包被随手甩到空位上,他正襟危坐,争取转学的第一天能给老师留下好印象——
可是好困。
太困了。
昨天搬家到神奈川,收拾行李到凌晨两点,今早六点又爬起来准备东西,疲惫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指间滑落,月岛光的坐姿逐渐耷拉下来,最后没有骨头似的趴在了桌上。
他暗自劝慰自己只睡五分钟,成功说服自己后脸已经不知不觉的埋在了臂弯里,贴着微凉的桌面,然后干脆利落的昏睡过去,只有一小撮翘起的头发漏了出来。
月岛光愉快的做了个美梦。
再次睁眼的时候,墙上的钟已经转到了4,讲台上戴着厚底眼镜的数学老师讲课仍然保持着激情:
“——所以这道题,我们可以用二次函数的顶点式来求解。”①
很好。
他只睡了二十分钟。
月岛光悄悄活动了一下压麻的手臂,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他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月岛同学。”
他的动作僵住了。
月岛光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从厚底眼镜后面看过来的眼睛。
数学老师姓山田,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头发稀疏,讲课爱用粉笔头砸睡觉的学生。传说他在立海大教了三十年,桃李满天下,粉笔头也砸遍天下。
“第三题。”山田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寒光,“上来做。”
月岛光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中走向黑板。
题目要求函数解析式,条件是二次函数的图像经过点(1,2)和(3,2),且顶点纵坐标为-1。
简单。
他刷刷刷写下解题步骤:设顶点式,代入两点,联立方程——
然后停住了。
……等等。
他盯着自己写的方程,又盯着题目,又盯着方程。
他忘了顶点纵坐标是-1这个条件应该怎么用了。
粉笔在他手里转了半圈,月岛光歪了歪头,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公式:顶点纵坐标……顶点纵坐标……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他是转学生吧?”
“好像是东京来的。”
“东京来的不会做这个?”
月岛光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不是不会,是忘了。他昨天凌晨才睡的,脑子现在还是一团浆糊,放在平时,这种题他闭着眼睛都能做——
“不会做就下去吧。”山田老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咸不淡的。
月岛光转过头,对上那双厚底眼镜后面的眼睛。
小老头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月岛光就是从那道目光里读出了一点……怎么说呢,像是审视?的意味。
“我会。”月岛光说。
“那你倒是做啊。”
月岛光转回去,盯着黑板上的题目重新看了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团浆糊拨开一个角。
顶点纵坐标是-1……顶点式y=a(x-h)^2+k,k就是顶点纵坐标,所以k=-1,然后代入两个点——
他的粉笔动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停顿,一路写到最后的解析式:y=3(x-2)^2-1。
月岛光放下粉笔,转过身,下巴微微扬起。
全班安静了一瞬。
山田老师走上前,盯着黑板看了半天,推了推眼镜。
“步骤没有写完整。”他说。
月岛光眨了眨眼。
“不用联立方程和代入数字检查吗,直接得出结果?”
“……我可以口算。”
“口算?”山田老师转过头看他,那两道稀疏的眉毛挑了挑,“你刚才在黑板前站了三十秒一动不动,就是在口算?”
月岛光的耳朵又红了。
“我、我有点困,所以反应慢了点,”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但是我做对了啊。”
山田老师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小老头笑了。
不是那种欣慰的笑,也不是被逗乐的笑,而是一种“有意思”的笑。
“你叫什么?”
“月岛光。”
“东京来的?”
“嗯。”
“东京的学校教得比我们快?”山田老师走回讲台,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这道题我们上周才教的,你一个转学生,刚来第一天,趴在桌上睡了半节课,然后告诉我你口算出来了?”
月岛光:“……”
“你以前学过?”
“没学过。”月岛光顿了顿,“但数学这种东西,看一眼不就会了吗?”
全班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噗”地笑出了声。
山田老师放下保温杯,那两道稀疏的眉毛又挑了起来。
“看一眼就会?”
“对啊,”月岛光理直气壮,“公式背下来,把套路记住,就能解决很多数学题了,题目怎么变都离不开那些框架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做不出来?”
“因为我困,”月岛光回答得毫不犹豫,“脑子转不动,卡了一下。卡完就能做了。”
他知道台下的同学们正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笑声。
山田老师看着他,他也看着山田老师。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少年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脸上写着“我没说谎”四个大字,骄傲得理所当然。
最后是山田先移开了视线。
“回去坐着吧。”他摆了摆手。
月岛光如释重负,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他刚坐下,旁边的男生就凑过来,小声说:“牛逼啊,敢跟山田老头这么说话。”
月岛光歪了歪头:“他很凶吗?”
“凶倒是不凶,但没人敢在他课上睡觉,”男生压低声音,“上个月有个人在他课上打呼噜,被罚抄了整本练习册。”
月岛光:“……”
他开始有点后悔了。
三点四十,放学铃准时的响了起来。
月岛光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起身去找网球部在哪,却没想到山田老师不愿意放过他,让他留一下。
他的动作顿住了。
旁边的男生给了月岛光一个“保重”的眼神,飞快地收拾东西跑了。其他同学也三三两两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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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和讲台上的小老头。
月岛光磨磨蹭蹭地走上去。
“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上课睡觉——”
“坐。”
山田老师指了指讲台旁边的椅子。
月岛光乖乖坐下。
小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卷子,放在他面前。
“这是这个月的数学小测,你转学过来没赶上,现在补做。”
差点以为要罚抄。
月岛光松了口气:“就这个?”
“你以为呢?”山田老师推了推眼镜,“罚你?因为你上课睡觉?你第一天来,我罚你做什么。”
月岛光眨了眨眼睛,拿起笔开始做题。
卷子不难,都是他会的。他刷刷刷地写,写得飞快,争取早点结束去打网球。
写到一半的时候,山田老师的声音冷不丁的从耳边响起: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
月岛光抬起头。
老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保温杯,正看着他。
“哪句?”
“数学看一眼就会。”
月岛光想了想:“是真的啊。公式就那么多,套路也那么多,记住了不就会了吗?”
“那你记不住的时候呢?”
“记不住……”月岛光歪了歪头,“那就再看一眼呗。”
山田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茶。
“你这孩子,有点意思。”他说,“聪明是聪明,但太骄傲了。骄傲不是坏事,可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天赋的边界?”
月岛光愣住了。
“你现在觉得什么都简单,是因为还没遇到真正难的东西。”山田老师放下保温杯,那双厚底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他,“等你遇到了,你怎么办?”
月岛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在帝光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赤司他们一个个觉醒,他才发现,原来天才不止他一个。
但那又怎样?他换个地方就是了。
“算了。”山田老师站起身,“你现在听不懂我说什么,以后就懂了。卷子写完放我桌上,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他说完就往外走。
月岛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继续做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句“天赋的边界”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五点,月岛光写完最后一道题,把卷子放在讲台上。
神奈川的傍晚或许比东京要来的晚一些,又或许是他的错觉,反正他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边的云霞已经烧成了橘红的色泽。
月岛光站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从脑子里甩出去。
想那么多做什么,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因为这些时间耽搁。
他今天必须要去一趟网球部,当然,没有什么热血的理由。
他只想打球而已,不管是篮球还是网球——
篮球已经没有意思了,帝光的那群人一个个都开始领悟各种离谱的技能,完全像开了挂一样,他再待下去只能成为一个背景板;
网球,他小时候被家里逼着学过几年,如今手感还在。
他可是月岛“光”,他要去一个能让自己发光的地方。
全国级的强队,去年的全国冠军,被预言会成为统治级的王朝的立海大网球部,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