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王握钉的手腕,应声而穿。
惨叫炸开。
血祭魔钉脱手飞起。
管宁脖子一扬,张口就骂。
“废狗,手都拿不稳,还装什么王!”
兽王踉跄后撤,左臂猛甩,断腕处魔血狂喷。
“拦住他!”
“给本王拦住他!”
祭坛四角的魔化兽兵疯了一样扑上。
姬凰横剑踏空。
“退下?”
她唇角一挑。
“不。”
“今夜,全留这。”
金红火势当空压落,左侧十余头魔兵刚冲起,身形便被当场砸翻。后排几名兽祭抬杖结阵,钟离霁指尖一收,银线横切,阵纹寸寸断开。
“还敢起阵。”
“找死。”
狐玲儿一闪掠到右侧,九尾虚影张开。
“滚!”
青白源力铺开,右面冲来的魔兵脚下一乱,成排翻倒。李延春蹲在半空残墙上,双手飞快拨筹。
“外城门线锁死了!”
“东街封!”
“西街封!”
“少师,祭坛下的主阵还在动!”
风凌根本不理四周杂兵。
他一步踏上祭坛。
轰。
黑石炸裂。
下一瞬,他已到了管宁身前。右手抓住石柱中段,左腿横抽,整座祭坛轰然断开。三根骨刺震得嗡鸣,地面阵纹跟着乱成一片。
管宁咧着满口血,笑得发狠。
“来得正好。”
“再晚一息,这狗东西真要给老子开瓢。”
风凌抬手按住那根贯穿他右肋的骨刺,掌中浩然正气一压。
咔。
骨刺先碎。
再崩。
“忍着。”
“忍个屁。”
管宁牙一龇。
“先弄死他。”
风凌五指再收,左肩与腿侧两根骨刺一并震断。管宁闷哼一声,身子往前栽,风凌单臂一托,把人从残柱上扯了下来,反手送向后方。
“狐玲儿。”
狐玲儿抬手接住人,嘴还没停。
“王八蛋,总算捞出来了。”
管宁靠在她肩上,气喘得厉害,还是咧嘴。
“少说风凉话。”
“老子还没死。”
狐玲儿眼圈发红,抬腿就踹他小腿。
“闭嘴。”
“再吭一声,先抽死。”
兽王稳住脚步,低头看了眼断腕,眼珠已经彻底红透。
“好。”
“很好。”
“人族统帅。”
“那便一起死。”
它猛地拍碎胸前骨甲,张口一吸,断腕处喷出的魔血尽数回卷,连祭坛四周倒下的魔兵尸身都被扯成一团团血雾,直灌它体内。
李延春脸色一变。
“他在烧本命魔血!”
钟离霁目光一沉。
“法相要出。”
姬凰转身落到风凌侧后。
“先断?”
风凌摇头。
“不用。”
兽王仰头长吼,背后大地层层炸开。一头百丈高的凶兽虚影自血雾中站起,头生双角,脊背起刺,四蹄踏空,半座王城都在这股威压下轰鸣。
外城残存的兽人守军看见这道法相,满脸惊惧,膝盖一软,接连跪倒。
“上古凶祖……”
“王上召出祖相了!”
兽王立在法相胸口前,面目狰狞,抬臂直指风凌。
“跪下!”
“本王留全尸!”
风凌连剑都没拔。
他只是抬了抬眼。
“说完了?”
兽王一怔,随即暴怒。
“找死!”
法相双蹄齐落,整片广场当场塌开,滚滚气压轰向祭坛废墟。姬凰刚要前掠,风凌已抬手拦下。
“都别动。”
黄龙虚影自他背后轰然升起。
龙首昂起。
银角破光。
一股更高的威压压过广场,压过王城,压过那头百丈法相。李延春抬头看去,手里的算筹都慢了半拍。
“银角又亮了。”
钟离霁握住袖口,眼里也闪过一线异色。
“不是亮。”
“是镇。”
风凌单手结印,掌心朝前。
“伏龙。”
黄龙低首。
“定潮。”
两字落下。
整座王城猛地一静。
倒塌的石块停在半空。
正要散开的血雾凝在原地。
法相踏下的巨蹄离地三尺,再压不下。
连兽王脸上的狞笑都僵了一瞬。
项燕站在远处城墙断口,望着这一幕,喉结重重一动。
“这就是少师现在的定潮。”
白帝后到一步,立在高楼残檐,长袖微垂。
“整座城都给定住了。”
管宁靠着狐玲儿站稳,断刀横在胸前,嘴角一咧。
“这下爽了。”
兽王疯狂催力,法相全身血纹狂闪,硬是挪出半寸。
“给本王开!”
风凌向前走了一步。
“开?”
“试试。”
话音落,人已消失。
再现身,已在法相胸前。
兽王瞳孔骤缩。
“不出剑?”
风凌五指一握,浩然正气沿双臂层层卷起,金绿拳芒直冲而上。
“杀这条狗。”
“用拳够了。”
第一拳轰出。
没有半句废话。
只有一声炸响。
法相胸前那层血色护盾连半息都没撑住,当场崩开。无数符纹碎片四散乱飞,兽王嘴里猛地喷出一口血,整张脸都白了。
“不可能!”
管宁看得大笑。
“再叫!”
“叫大声点!”
风凌第二拳已到。
这一拳不打胸口,直砸法相后脊。
轰!
百丈法相从中一弯,脊骨寸寸爆开,裂痕从背后一路炸到双角。兽王整个人往下一跪,双膝把法相胸口都砸出一个窟窿。
姬凰眼底一亮。
“断了。”
钟离霁轻声接上。
“脊骨断了。”
狐玲儿抱着手,骂得极顺。
“废物。”
“站都站不住,还学人玩法相。”
兽王双眼外凸,口鼻溢血,神情已经从狂怒转成惊骇。
“不!”
“本王还能——”
风凌第三拳落下。
这一拳,直冲兽王本体。
拳出。
人坠。
法相先炸。
金绿拳芒从上贯下,硬生生打穿法相残躯,砸中兽王头顶,再压着他的肉身一路向下,贯穿祭坛废墟,贯穿地面阵心,贯穿下方石层。
整个中心广场轰然下陷。
地基一层接一层崩塌,足足塌下数十丈。大地朝四面翻卷,残墙、骨柱、祭器全被掀起,再被气浪扫成粉末。
广场外围的魔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全,便被震飞出去。远处楼阁接连倾倒,烟尘一股接一股冲天而起。
等烟尘稍落。
原先的祭坛已没了。
原地只剩一个巨大深坑。
坑底,兽王的气机彻底断绝,肉身嵌在碎裂石层里,胸骨塌尽,头颅歪折,连魔血都再翻不出一丝波浪。
李延春呆了片刻,才吸了口气。
“三拳。”
“真就三拳。”
项燕扛枪走上两步,低声骂了一句。
“痛快。”
白帝目光垂下。
“魔化兽王,至此断根。”
姬凰收剑回鞘,眼底还留着那一拳拳砸出的余波。
“这回,兽域那口恶气,出了。”
管宁靠在石柱断根旁,胸口起伏不停,望着坑底那团烂肉,忽地笑出声。
“老子就知道。”
“这狗东西今夜得埋这。”
狐玲儿偏头看他。
“还能笑?”
“能。”
管宁抬手抹了把嘴角血迹。
“这场面,值。”
风凌站在坑边,双臂上的浩然正气还未散尽,周身气机却慢慢压了回去。
他回过身,看向管宁。
“还能站?”
管宁把断刀拄地,硬是撑着站直。
“能。”
“右手废一阵,左手还能砍。”
风凌走近两步,掌心按在他肩头,金绿正气缓缓渡入,先封住他胸口与右肋的几处断脉。
“先别动。”
“真麻烦。”
管宁嘴上骂着,眼里却亮。
“还得劳少师收残局。”
话音刚落。
地底忽然传出一声低沉轰鸣。
不是广场塌陷的余波。
是更深处。
更直。
更急。
钟离霁脸色猛变。
“不对。”
李延春瞬间扑到坑边,算筹刚落三枚,神色便彻底沉下。
“主阵没死!”
“少师,主阵眼还在!”
风凌转头望向深坑底部。
只见那片碎裂石层下,一根斜插入地的血祭魔钉正慢慢升起。它先前吞了兽王大量魔血,此刻通体血纹全亮,四周阵线一条接一条重接,竟要反过来吞整座王城的地脉。
狐玲儿骂声出口。
“还来?”
姬凰一步上前。
“能直接斩?”
钟离霁盯着那魔钉,声音很快。
“不能乱斩。”
“它已经咬住了兽域主脉支口,一旦硬破,整座狂血王城都得炸。”
李延春额头见汗,算筹震个不停。
“不止王城。”
“下方地脉已经过载,再拖几息,这一片都得翻!”
管宁低头看着那根魔钉,吐出一口血沫,忽地把断刀握得更紧。
“那就别拖。”
风凌侧目。
“伤成这样,还想下去?”
管宁扯了扯嘴。
“少师,拳是少师出的。”
“这口烂井,老子来填。”
狐玲儿一把拽住他。
“发什么疯!”
管宁甩开她的手,喘了口气,咧嘴笑了。
“没疯。”
“兽王死了,兽尊骨印回来了,兽域这口脉不能再断。”
他抬起左手,把那柄断刀慢慢横起,刀背压在肩头,身子还是晃,脚却站得死。
“少师。”
风凌看着他,没有应。
管宁盯着坑底那根愈发疯狂的魔钉,嗓音沙哑,却极稳。
“这地脉,我来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