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潜入路线，直接给我轰开狂血王城的大门！”
李延春双手重重按下阵盘。
“主炮起！”
巡天晶舰前端层层灵纹同时亮开。
骨印悬在主阵上方，西北旧脉一寸寸延伸，整艘巨舰顺着那条线猛然压下。前方风沙被当空撕开，暗红城廓终于彻底显形。黑石垒成的高城横在赤地尽头，城头竖满兽骨旗，旗面不动，城下魔纹乱走，整座城死死压在地脉节点上。
钟离霁盯住城墙。
“护城阵在吞地气。”
李延春咬住牙。
“不只护城。它还在给祭场送线。”
姬凰一步踏上舰首。
“能不能一炮打穿？”
李延春头也不抬。
“能。”
狐玲儿眼底发寒。
“那还等啥。”
风凌只吐出一个字。
“打。”
轰！
晶舰主炮悍然轰出。
一道金白洪流撕裂长空，直直撞上狂血王城正门。那百丈城门连同外层骨墙一起炸开，碎石冲起，城头数十名魔化兽兵当场掀飞。整座王城都跟着一震，护城阵纹乱成一片。
管宁不在眼前。
风凌却已听见了他的骂声。
那不是耳朵听见的，是断刀残意还在，是兄弟那口气还没断。
“少师！”
狐玲儿急喝。
“人在中间！”
风凌一步踏出舰首。
身影化作一道金绿长虹，笔直砸入王城深处。
姬凰紧随其后。
“钟离霁，压两翼！”
“知道。”
“李延春，封外线，不许一只狗东西逃出城！”
“交给老子！”
狐玲儿话音刚落，人已翻下半空，九尾虚影轰然展开，青白源光顺着街巷一路压去。那些刚从废墟里爬出的魔化兽兵还没结阵，便被源光硬生生扫翻一片。
“还想堵路？”
“都滚开！”
管宁不在，她骂得更凶。
城中大乱。
兽吼、军号、碎石、脚步，全挤在一块。
可风凌什么都没看。
他只盯着王城中心那一座高起的黑色祭坛。
那里血气最浓。
那里地脉最乱。
那里还有一股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坤土刀意，断断续续，死死撑着不肯散。
“管宁。”
风凌牙关一紧，速度再提。
中央广场越来越近。
祭坛全貌也撞入眼底。
下一瞬，风凌瞳孔骤缩。
三根粗大骨刺贯穿石柱，也贯穿了管宁。
一根钉左肩。
一根钉右肋。
一根自腿侧穿入，直接锁住整个人。
管宁上身赤着，浑身尽是裂口，血顺着石柱往下淌，沿着地面魔纹一圈圈铺开。右臂更惨，整条手臂筋络崩碎，骨节外翻，断刀只剩半截，还被他死死攥在左手里。
可他还活着。
不但活着，嘴还没停。
“就这点手段？”
管宁抬起头，冲着面前那头高大身影狠狠干笑一声。
“废物。”
“老子要是能动，先劈碎你那颗狗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头近三丈高的魔化兽王。
头戴骨冠，脸上覆着半张黑甲，双眼翻着暗红光泽，胸口一道道血纹还在跳。它手中握着一根尺许长的黑红骨钉，钉身魔纹一圈圈盘走，钉尖正对着管宁眉心。
兽王舔了舔牙。
“还骂。”
“好。”
“本王最爱听这种话。”
管宁吐出一口血沫。
“爱听？”
“那就听仔细点。”
他脖子一抬，吼声震得整座祭坛都在回响。
“你爷爷就在这！”
“有种就扎！”
“扎完老子还骂！”
兽王咧开大嘴，笑得发颤。
“硬。”
“真硬。”
“可惜，硬有个屁用。”
它举起血祭魔钉，慢慢贴向管宁额前。
“等本王把这根钉打进去，兽尊骨印、坤土气机、祭场血线，全归我主。”
“到那时，祖山也得开。”
管宁胸口起伏，嗓子都哑了，还是咬牙骂回去。
“你主算个鸟。”
“有本事报名字。”
兽王低下头，笑声压得极低。
“死人不配听。”
“放你娘的屁。”
管宁猛地一挣，骨刺都跟着发颤。
“你不报，老子也知道。无非一条给魔族叼骨头的狗。”
兽王眼神一沉。
“闭嘴。”
“闭你祖宗。”
管宁咧着嘴，又笑了。
“来。”
“朝这扎。”
他用额头顶向魔钉。
“要是抖一下，老子瞧不起你。”
这一幕落入风凌眼中，胸口那股压着一路的火，终于彻底炸开。
“滚开——”
一声暴喝，裂空而至。
兽王猛然抬头。
“谁！”
金绿长虹已撞入祭坛上空。
风凌落地的刹那，整座广场都跟着一沉。脚下黑石寸寸裂开，四周阵纹疯狂抖动。人皇灵神在他背后轰然显形，黄龙昂首，银角生辉，杀意压得周边空间都开始扭曲。
管宁先愣了一瞬，随即眼珠子都亮了。
“少师！”
他喉咙一滚，开口第一句还是骂。
“***可算来了！”
风凌盯着那三根骨刺，声音都沉到发硬。
“闭嘴。”
管宁哈哈一笑，牵得胸口直颤。
“闭个锤子。”
“再晚半步，这狗东西就得给老子开瓢。”
兽王退了半步，握紧血祭魔钉。
“人族统帅？”
风凌没看它。
他的视线只落在管宁身上。
“还能撑？”
管宁咧嘴。
“能。”
“还能再骂半个时辰。”
风凌终于抬眼，望向兽王。
“很好。”
只这两个字。
杀意却先一步压了过去。
兽王肩背一沉，骨甲竟发出细密裂声。它脸色变了，立刻高吼。
“拦住他！”
祭坛四周，上百名魔化兽兵同时扑来。
姬凰从高空落下，长剑一横。
“谁敢上前！”
金红火势轰然铺开，直接切断左侧冲阵。狐玲儿也已掠至右侧，源光一扫，硬生生把另一边冲来的兽兵全数掀飞。
“都说了滚开！”
钟离霁踏上祭坛边缘，十指一收，数十道空间银线同时落下。
“封。”
咔咔连响。
四周冲来的兽兵身形齐齐一滞。
李延春人在半空，阵筹狂转。
“外城封死了！”
“少师，祭坛下方还连着地脉！”
风凌点头。
“知道。”
兽王见势不对，眼底凶光一闪，忽然不退反进，抬手就把那根血祭魔钉狠狠扎向管宁眉心。
“那就先死一个！”
管宁眼都没眨，张口就骂。
“来！”
“你爷爷等你！”
风凌一步踏碎黑石。
人已消失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兽王身前。
兽王瞳孔猛缩，手中魔钉却没有停。它赌的就是这一线，它赌风凌要救人便来不及出手。
管宁死死盯着那根钉，也盯着风凌。
兽王喉间滚出狞笑。
“晚了！”
魔钉破风。
直落眉心。
千钧一发。
一抹金绿色剑光自风凌掌间暴起，短，狠，直，快得让整座祭坛只剩下一线残影。
噗！
剑光贯日。
兽王握钉的手腕，应声而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