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被打的很惨。
羽织灰扑扑的,白色的内衬蹭到了灰,左边脸高高肿起,眼角还被划伤,留下一道拇指大小的口子。
宁宁从管家手里拿来绷带和热水的时候,禅院直哉正坐在酒店的床上,一脸不悦看着她。
“这么看着我干嘛。”
宁宁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感恩戴德吧,我亲自给你端的水。”
“感恩戴德?”
直哉像是气笑了,“我是为了谁被打成这样?”
宁宁耸耸肩,摊手,“为了得到我爸的支持。”
“……”
直哉不说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琥珀色的眼眸看着她,一字一句。
“你来给我上药。”
宁宁眨了眨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我?”
她笑出声,走到镜子前,“开什么玩笑。我爸被打我都没给他上过药,给你端水已经是你的荣幸了。”
透过镜子,直哉的脸肉眼可见黑了下去。
“我明天就走。”
“?”
“你不给我上药,我明天就回日本。”
小仓宁转过身,好半晌,她才“哈”的笑出声。
“okok”
她妥协道,站起身,“说这种话和企图用孩子留住母亲有什么区别?不要严肃嘛,我们可以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对不对直哉?”
直哉没搭话,冷眸看她。
宁宁拿起碘酒,改口喊道:“表哥。”
“哼。”
一声冷哼,但大抵是已经哄好了。
“纠正一下,没有人和你一起长大。我上私塾的时候,你才刚出生。”
“真是斤斤计较啊表哥,男人这么在意年龄会显得很小气哦。”
宁宁用棉签蘸了碘酒,敷衍地应着,“来,脸凑过来。”
直哉不情不愿地往前倾了倾身。
棉签刚碰到他脸上的伤口,他就“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一缩。
“别躲。”
动来动去的她很难消毒,宁宁不耐,按住他的下巴,直哉僵硬了一瞬。
冰凉的棉签点在伤口上。眼角的伤口并没有很深,应该是趴在地上时,被周围的利石刮的。
她今天一共读了四次档。
但乙骨没有一次搭理她。
之前也没觉得这么难接触啊,不是对她爸言听计从,像下人一样可以随便使唤吗。
她早就联系好了餐厅,上她准备的那份餐——那份芝麻油拌高丽菜,里面添加了致死量的老鼠药。
明的打不过,她就来暗的。
杀父之仇,不得不报。
但不管哪一次,乙骨都一副疏离礼貌的微笑,完全不给她任何接近的机会啊。
因为……还不太熟悉?
“嘶。”
禅院直哉突然嘶声,“疼死了,不知道轻一点吗?”
宁宁“嗯?”了一声,丢掉棉签。
“哦。”
“……”禅院直哉动了动,表情依然不太好,却没直视她。
“手法烂得要死,连照顾人都不会。”
他抬眸扫了她一眼,“除了我之外,也没人会陪你来了。”
宁宁没搭话。
“喂。”
直哉蹙眉,抬眸看她,“说话。”
宁宁依然没搭话,她还在想乙骨的事。
并且表情明显分心,手里蘸着碘伏的棉签都有些干枯了。
“喂——!”
直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你在想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你在想那个白衣服的?”
小仓宁回神,手里的棉签已经干枯,眼前是十分不悦的直哉。
“好吵啊,直哉。”
比直哉不耐的,是先一步的宁宁。她拿着棉签,眉毛已经蹙了起来。
“你很吵,知道吗?”
说着,她拿起绷带和碘酒,一窝蜂的塞给禅院直哉,把他推至门口。
直哉拿着一堆东西,站在门口。
“你居敢让我站在门……”
“我准备休息了。”
宁宁说,手搭在门上,“所以,你也早点休息吧。”
直哉气得几乎要发抖了,“你就这么赶我走?”
宁宁眨巴眨巴眼睛,“噢!”了一声,折返。
一件羽织从门口丢出来,把直哉盖了个严严实实。
“晚安,直哉。”
宁宁露出十分友善的表情,咔地一声关上门。
……
次日,宁宁一早便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通过一晚上的复盘和思考,她已经得出了绝佳的计划。
既然乙骨疏离她,那她多刷刷存在感和出场率,获取信任就好了。
不管是用强的,用软的,用硬的,用湿的,用咸的,用甜的——
她一定、一定要让乙骨和她一起吃一顿饭。
准备暗杀第一步,了解对方生活习惯,以及作息和地址。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不那么惹人注意,就是为了探索。
非洲上午的阳光很好,大大小小连昏暗的地方都清晰可见。
集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离开前直哉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大致是询问她今天什么时候出发。
宁宁草率地看了一眼,合上手机,没回。
带直哉出去太醒目了,金黄色的头发不说,性格也是烂到爆炸。时不时咂舌和啧声,弄得她都有些烦躁。
想要找到乙骨并不难。
白天他会和一个带帽的黑人一起出去,出发点是在一处平价酒店:黑人先出现,然后是乙骨。
这注定是一项十分辛苦的工作,顶着烈焰暴晒不说,还必须时时刻刻集中注意力。
“但是为了父亲大人,为了家族!我一定会好好蹲守,保护家主的任务交给我就放心吧!”
宁宁深吸一口气,用力盯着十字路口,转身去了一家水疗馆。
路过一个玩泥巴的小孩时,伸出手。
“这是20美金,盯着那个十字路口,看见一个黑人和一个白人,就进来找我。”
手里夹着钱,小孩眼睛一亮,卖力地点头,跑到她刚才站着的地方。
宁宁这才心满意足地走进水疗馆,取下墨镜,在凉快的空调房里躺了两个小时,顺便做了个全身按摩。
振兴家族的使命交给她,长老们就安心吧。
一直到第三个小时,宁宁思索要不要去隔壁米其林吃个午餐时,消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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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孩和宁宁挤在一根柱子旁,四只眼睛一齐注视着十字路口。
被太阳照射的泛光,白色的制服在阳光下简直是行走的标签。
乙骨和黑人交谈了什么,他微微鞠躬,高大的男人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进车里。
“跟上他们。”
宁宁拦不到车,只能坐摩托车。
10:28AM:乙骨和黑人去了一个村庄。
11:45AM:黑人被留下来了用餐了,乙骨拒绝,独自一个去了隔壁的村庄。
11:50AM:好多蚊子……
14:03PM:乙骨又走了,他不休息吗!不会又是一个村庄吧?
14:10PM:乙骨接了一个电话,喊的是老师。但很快又挂断了。
16:27PM:你到底要去几个村啊……?法定工作不是不超过6个小时吗?
18:09PM:和黑人分开了!是准备回去了吗?太好了!
19:00PM:喂……我要下班。
19:45PM:我要旷工。
小仓宁没有旷工。
因为她跟丢了。
一直到晚上,快21点时,她才拖着疲倦的身躯,离开了那片偏远的小村庄。
几盏暗灯照在街道上,街上的人影明明暗暗。
“太痛苦了……”
宁宁合上笔记本,大大吸了一口气,吐出,“真的,太痛苦了。”
她跟丢了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乙骨他们似乎什么都没有找到。
难道这么多天,就是这样盲目的到各种地方,为了寻找什么东西吗?
禅院直哉不知道打了几个电话,未接来电都快刷屏。
她收好东西,打开导航。剩下的明天再继续吧,反正距离她家被灭门还有五个……
“我明白,只是五条老师交代的任务实在有些抽象。他说去非洲感受一下大地的脉动,顺便看看有没有诅咒的苗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乙骨?
宁宁顿住。
拐角漆黑的巷口里,乙骨忧太靠在墙上,他单手拿着手机,低着头,额前黑色的发丝下垂,遮挡住一半的眼眸。
小仓宁立刻贴在墙壁上,只露出一只耳朵。
乙骨忧太还在听着那边的声音,毫无察觉。
“是。高层那边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动作……我清楚了,那么辛苦您今天陪我,米格尔先生。”
通话结束,乙骨忧太垂眸看着蓝色的手机荧幕,合上手机。
宁宁转过身,拿出录像,手远远地只露出摄像头,对准乙骨。
“欸?”
录像里,空空如也。
“人呢?”
宁宁愣住了,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又举高了一点。
屏幕里只有空荡荡的巷口,斑驳的砖墙,忽明忽暗的壁灯。就是没有那个白色制服的少年。
宁宁探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口,耸耸肩。
虽然没听见任何有用消息,不过身份没有被暴露,这是一个好兆头,对吧。
她拍拍胸口,松口气。刚一转身,眼前突然一片白光。
准确地说,是人的胸口。
白色的制服,麦穗徽章,还有一双正低头看着她的墨绿色眼睛。
宁宁的大脑瞬间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