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梦望着许念昕心痛的样子,声音也不自觉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浸过冰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知道她的故事以后,我再和你说说,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顾梦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压抑的沉痛,“让我想想……该从哪说起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翻捡一段记忆,片刻后侧头看向许念昕,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晨风吹散:“对了——你还记得,当年她第一次把你带到商会那天吗?那天我和她,一直工作到很晚才结束。”
许念昕轻轻点头,目光微微一柔,想起当年,脸颊泛起一层浅淡的热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记得。那时候……我好像在外面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那一天,是她许久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因为那是沈怀熙第一次,大大方方把她带到自己的圈子里,带到旁人面前。
顾梦看着她这副略带羞涩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心头却重重一叹。
就是那一天。
一切的开端,一切的风波,一切的隐忍与牺牲,都是从那一天开始,悄然埋下了致命的伏笔。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浅淡笑意缓缓褪去,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像是把尘封的过往,一点点摊开在晨光里:
“那我,就从那一天,开始告诉你。”
“那天我们工作上遇到一些麻烦,有一位……怎么说呢,可以算是敌人,他名叫魏振邦。”
“他从北方来到我们这儿,和军阀联手,多半就是为了我们当时三月后漕运的那批货物。”
许念昕的心猛地一沉。
当时的…三月后?
那时间,差不多就是沈怀熙离开她的时候。
怎么会这么巧……
她手上瞬间冰凉,几乎屏住了呼吸。
“我们听到消息说他第二日会去翠明楼,便立刻开始准备,潜伏进去打探消息是否属实。不过那人狡猾得很,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我和我们在翠明楼的眼线——月季,我们俩的任务很危险。”
“也正因如此,阿熙那天一直心神不宁,紧张得不行。”
许念昕心口一酸,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沈怀熙明明就躺在她身边在身边,却总是走神,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担忧,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飘忽的不安。
她那时只当是商会事务繁杂,却从没想过,对方是在为生死一线的任务提心吊胆。
“那你们那次任务成功了吗?”许念昕急急追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梦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万幸,我们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也确认了他们的目标。”
“那就好……那就好。”许念昕下意识松了口气。
可这份安稳只维持了一瞬,就被顾梦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
“确认之后,我和阿熙便立刻着手应对,她表面平静地安排好一切,私下却和我说,她已经感到强烈的不安。”
“最近,总有人在跟踪她。”
“多半,是军阀的人。”
许念昕脸色骤然大变,惊得失声:“军阀的人?他们为什么要跟踪怀熙?!”
“他难道知道了?”
“当时还没有。”
顾梦抬眼,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残忍:
“但因为我们商会的资金链和业务范围太广,广到已经严重威胁到他的地位。再加阿熙一直戴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查不到她的底细,又恨她处处掣肘,早已恼羞成怒。”
“派人跟踪,就是为了挖出她的真实身份。”
顾梦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段深埋心底的回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但阿熙当时还另外叫我做了一件事。”
她微微垂眸,思绪瞬间跌回那段紧绷到极致的日子,眼前浮现出沈怀熙在商会灯下,疲惫却眼神坚定的模样。
那夜任务结束,四下无人,沈怀熙捏着眉心,脸色苍白,却抬眼看向她,目光沉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
“还有,阿梦,”她声音轻却稳,“帮我先暗中以一个新身份创办一个地下商会,把我们的一些核心资源、备用钱粮和人脉暗中转移过去。”
“我怕……万一这次漕运出事,或是身份暴露,商会被军阀盯上,我们至少还有后路,不至于一败涂地。”
顾梦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她的未雨绸缪,当即郑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办。新身份我会选最稳妥的,地下商会的据点也会选在最隐蔽的地方,绝不留下半点痕迹。”
回忆戛然而止。
顾梦抬眼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许念昕,声音微微发颤:
“就是让我新创立一个商会,在地下偷偷开始运转。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每天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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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忙得脚不沾地,要去各个地方视察工作,确保万无一失,同时还要死死防备着魏振邦和军阀那边的人。”
“阿熙她每天都累到脱力,可她很爱你,真的很爱你。有时我看她撑不住了,就让她待在商会休息,别赶回家了。她总和我说——”
“不了,有人在等我。”
“不了,念昕还在家。”
“我要回去陪她。”
“我一天没回去了,她肯定很想我。”
许念昕听到这里,眼前猛地炸开一片模糊的光影,那些被她藏在心底、以为只是寻常温柔的画面,在这一刻汹涌而至。
她想起了无数个深夜。
不管多晚,门轴总会轻轻一响。
沈怀熙带着一身夜露与疲惫走进来,一看见她,所有冷硬与紧绷便瞬间卸下,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软。
她会一言不发地走过来,把头埋在她颈窝,声音哑得发黏:“我回来了。”
许念昕会伸手抱住她,轻轻揉着她紧绷的肩背,小声抱怨:“怎么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怎么会。”沈怀熙在她颈间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猫,声音又软又乖,全无半分在外的清冷,“再晚,我也要回来见你。”
“累不累?”
“累。”她坦然承认,手臂却收得更紧,“可是一抱到你,就不累了。”
“那明天不许这么忙了。”
“好。”沈怀熙轻声应着,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掠过一丝苦涩与决绝,“再等等,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以后天天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那时的许念昕只当是恋人之间的撒娇与承诺,满心欢喜地信了。
如今才知道,那一句句“我回来了”,背后是九死一生;那一个个拥抱,是她在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许念昕捂住嘴,眼泪汹涌得再也止不住。
原来她拥有过的所有温柔,全都是沈怀熙在刀尖上,拼命挤出来的时光。
顾梦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泛起湿意:“我那时候看她心里有个牵挂,看她一提起你,眼睛就亮起来,我也很开心。”
风再次吹过竹林,带着刺骨的凉。
许念昕早已站不稳,扶着身后的石栏,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沈怀熙一边在地狱边缘行走,一边拼尽全力,也要赶回来拥抱她。
风猛地一紧,竹叶疯狂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