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宸正在客厅等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静的夜色与园林景观,室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
身材高大修长的Alpha坐在主位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他换下了西装,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领口随意敞着,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结实,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赤裸的手腕上没有任何装饰。
面前笔记本的屏幕上是未读完的方案报告,但视线却并未聚焦。
纪星宸的目光不时掠向玄关方向,客厅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茶几上的水晶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剩下小半,冰块早已融化。
他问过了纪星眠的同班同学,知道他们今晚有聚会,是以他并没有频繁发消息去打扰弟弟。
就在这时,庭院里骤然传来管家压抑的惊呼,Alpha觉察不对,豁然起身,几步便跨出了大门。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门廊灯光惨白,清晰地照亮了某个蹒跚走近的瘦削身影。
苏眠几乎是从那片昏暗里渗出来的。
他走得极慢,一条腿微微拖着,浅色校服裤的膝盖处磨开一个大洞,露出底下缠着草屑沙土的皮肉,暗红色的血渍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极为刺目。
他低垂着头,散落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血色尽失的下巴尖儿。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同样血肉模糊,被他无意识地虚握着,隐约还能看见那伤口正在渗血。
Omega的身量单薄得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颤巍巍的叶子,仿佛夜风再大些,就能将他轻易地卷走揉碎。
纪星宸的心狠狠一沉,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去拿医药箱,通知住家医生,先包扎,然后去医院。”
“不用了,哥。”苏眠忽然抬起眼,眸子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声线微颤,“真的不用去医院,这点小伤抹点碘伏包一下就好了,太晚了,别折腾。”
纪星宸眉头拧紧,心头有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他蹲下身,视线与苏眠的伤口齐平:“听话,伤口不清创彻底,有感染发炎的风险,你身体本来就弱,要是半夜再发起烧,会更难受。”
苏眠几不可察地偏开了头,目光落在自己血肉模糊的膝盖上,语气平淡:“没事,以前也经常有这样的小伤,蹭破点皮,出点血……都是擦点碘伏,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经常有?”纪星宸捕捉到这个词,嗓音陡然升了一阶。
苏眠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太在意的模样。
纪星宸看着弟弟安静得过分的侧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住家医生赶到时看见苏眠这凄惨的伤势也是一惊,好在都是皮外伤,先清创然后消毒。
伤口不深,没有缝针的需求,纪星宸听了,并不觉得是个好消息。
他正想再问问苏眠是怎么摔的,楼梯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星宸,怎么回事?李姨说小眠受伤了?”谢溪披着丝绸睡袍匆匆走下楼梯,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她身后跟着同样穿着居家服的纪父,两人显然是被楼下的动静惊动了。
谢溪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狼狈的小儿子,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扩,目光落在苏眠血迹斑斑的手掌和膝盖上,脸色瞬间白了。
“天啊……小眠!”她几步上前,想碰触儿子,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声音都带着颤,“这、这怎么弄的?摔得这么重?”
谢溪的眼圈立刻红了,氤氲起一层水光,那里面盛满了毫不作伪的心疼和后怕。
她转头看向纪星宸,语气带了点不自觉的埋怨:“星宸,你怎么让弟弟伤成这样?到底出什么事了?”
纪父一向少言寡语,此刻也沉了语气:“怎么伤的这样重,不是去跟同学聚会了吗?”
面对父母的质询,纪星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气压更低。
糟糕,这气氛不太对,苏眠猛地警醒起来,疼痛使他的思绪更清醒。
父母常年不在家,这次回国还是因为他被找了回来,不见一面说不过去。
如果这个时候连累纪星宸,他后面还怎么在大哥手下讨生活?
思及此,苏眠立刻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语气,将声音放得又甜又软:“没事的妈妈,我不小心在石子路上摔了一跤,跟哥哥没关系,而且医生已经看过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影响我明天上学。”
一时间,父母的视线都被集中在他身上,纪星宸免了一场责问,神情反倒变得复杂起来。
谢溪再三和住家医生确认,苏眠的伤势没到需要去医院的程度,只是看起来吓人,实则并未伤到骨头。
苏眠老老实实地让医生包扎伤口,医生叮嘱这几天不能碰水,连带着两只手也包成了粽子,略显滑稽。
事情果然如他预想的那样,看到他受伤,父母根本没有心思追究他晚归的原因,大哥更是没有多问一句,只让他好好休息。
苏眠满意极了,哼着歌回到房间的浴室里,笨拙地洗了条热毛巾,花了点时间用三根手指抓着,简单擦洗了一下。
保姆阿姨本来想帮他,但苏眠不太习惯别人碰自己的身体,委婉拒绝了这份好意。
好在他天生不易出汗,在外面活动了一天身上还是很清爽,擦洗干净就能上床睡觉了。
因为膝盖不能大幅度弯折,苏眠第一次尝试用平躺的姿势睡觉。
不能将自己蜷缩成虾米球缩在被子里,苏眠不太习惯,花了一点时间酝酿睡意。
半梦半醒间,他察觉到有人进来了,浅淡的栀子花香气很好闻,是他的生物学母亲,苏眠没有动。
来人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柔软的手指抚过他的额头,似乎是在查看他有没有发烧。
掌心下的肌肤温度正常,谢溪轻轻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半掩着,苏眠听见一道沉稳的男声低声问了什么,大概率是纪戎正等在门外。
“孩子睡了?”
“嗯。”
“别难过,只是皮外伤。”纪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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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安慰,语言却很是贫瘠。
谢溪显然并不是只为了这一件事低落:“这孩子现在变成这样,是我们的责任。”
柔软的Omega低低地啜泣:“我们亏欠他太多。”
纪戎将妻子揽进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脊背:“当年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结局了,至少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当年的事情?什么事情?
苏眠实在是太累了,强撑的一点精神又栽楞下去,浑浑噩噩地睡死了。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不到七点,苏眠悠悠转醒。
他的生物钟格外强大,尽管困意还很明显,却也睡不着了。
苏眠从床上爬起来,望着十几米之外的浴室发呆。
他现在的卧室堪比一个小套房,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占地面积甚至超过了他以前的家。
这也意味着从床上到浴室有一截不短的路程。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了,苏眠拖着腿去了浴室,刷牙洗脸,收拾书包,准时坐在楼下吃早餐。
早餐是营养均衡的那一挂,少油少盐,吃到嘴里味同嚼蜡。
好在苏眠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装作好吃的样子塞进嘴里,纪星宸下楼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餐桌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小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纪星宸拉开椅子在苏眠对面坐下,他还穿着棉质睡衣,压迫感没有昨晚那样强烈。
苏眠咽下一口煎蛋,被那股隐隐的腥气熏得直反胃,面上的表情却乖巧极了。
“昨天差点迟到,今天早点起来,路上也能让司机开慢点。”苏眠又端起牛奶杯,屏住呼吸,快速喝了一口。
谁知纪星宸额听到他这样说,眉头拧得更紧了。
“上学?”Alpha打量着苏眠包裹着纱布的双手,还有膝盖上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怎么看都不是能正常上学的模样。
苏眠眨眨眼,装作理所应当的模样:“对啊,今天是周二,要上学的。”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就这么一点小伤,还不值得他浪费一次请假机会。
苏眠上初中的时候刚刚分化,身体非常差劲,隔三差五就会发烧晕倒,连带着喉咙嘶哑说不出话。
只有病到这种程度,养母才会允许他请假。
现在他刚来纪家不到一个月,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伤让自己好好学生的人设受损。
纪星宸看他一脸自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身为Alpha,他确实和弟弟没什么共同话题,更不用说他今年25岁,从本科毕业就进入了自家公司接手生意,三岁一代沟,他和苏眠之间隔了将近三个代沟。
孩子想上学,他总不能拦着。
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句干巴巴的关心:“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不舒服的,就告诉你们班主任。”
苏眠再次拿出那副完美微笑,轻轻点头。
很好,感觉纪星宸应该不会因为昨天晚上被迁怒的事情难为他。
战略取得了初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