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羽的态度很夸张,苏眠很清楚他在想什么,顺口回答道:“早上他撞了纪家的车,后面他送我去医院,算不上认识。”
“噢……”齐清羽拖长了尾音,八卦之心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熊熊燃烧了起来,“我说怎么开学演讲换人了,群里也炸了锅,一伙人在那问为什么要临时换人。”
听到这里,苏眠忍不住问:“他很有名吗?”
苏眠这句话一出口,就见齐清羽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不知道裴寒舟?!”齐清羽的音调都拔高了两度,意识到这是在走廊里,又赶紧压低声音,“我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苏眠茫然地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他是今天早上才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还是从老陈那里。
而且就算是个了不得的风云人物,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又不吃他家大米。
齐清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是真的茫然,这才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神神秘秘的:“大家都说,北城一中就该姓裴,去年裴家光实验室就捐了四栋,这学校能有这么大全是拜裴家所赐。”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那家伙信息素等级很高,虽然还没测试,但绝对是一级的,这种Alpha本来就是凤毛麟角,何况他成绩好长得帅,人生吃过的最大的苦……不对,他根本没有吃苦的机会。”
苏眠还是没搞明白齐清羽为什么这么激动,他不认为第一次见面就呆呆傻傻的家伙有什么神秘高贵的。
“最关键的来了。”齐清羽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苏眠耳边,“虽然他没有公开承认过,但谁不知道他妈是裴青瓷,北城首富啊,首富!!!”
苏眠眨眨眼,齐清羽一转头看到他的脸,又是一噎,卡了壳,转开头顿了会儿才接着说,只是语气也被苏眠感染,平淡了下来。
“裴家做芯片起家,现在业务遍布全球,学校最新的那批平板和智能黑板,也都是裴氏旗下的产品。”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倒吸一口凉气:“等等,你早上坐的是纪家的车?哪个纪家?纪星宸是你……”
“他是我哥。”苏眠倒不觉得有什么,他能站在这里和齐清羽说话,说到底都是纪星宸的安排。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靠。”齐清羽终于憋出两个字,“你是纪家那个刚找回来的小儿子?”
苏眠点点头。
“怪不得,”齐清羽喃喃自语,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也就是说,你上学第一天就和裴寒舟撞了车?”
苏眠又点点头,很乖的模样,好似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
齐清羽的表情更加复杂了,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俩真不熟?”
“真的不熟。”苏眠说得斩钉截铁,“就是普通交通事故,他负责带我去检查,仅此而已。”
就像齐清羽不能理解苏眠的淡定,苏眠也不能理解齐清羽的激动。
他对这种事情向来是能避则避,绝不让自己陷入人群焦点,最好做个一戳就散的透明人。
齐清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你说不熟就不熟。”
但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我信你才怪”。
“走吧,”齐清羽重新露出笑容,“带你去教室放书,然后去食堂吃饭,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了,咱们可以去楼上小隔间,清净。”
两人继续往教室走,高二国际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二楼尽头,推开门的瞬间,苏眠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教室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明亮的落地窗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窗外是精心打理的中央花园,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桌椅不是传统的排列式,而是分成几个小组围成圈,每组配备一台巨大的智能屏。
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午后的阳光静静地洒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
“你的座位在这儿。”齐清羽走到靠窗的一组,指了指靠里的位置,“我坐你旁边,这位置视野最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苏眠:“……”没听懂。
二人把书放好,苏眠不自觉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教室后排的储物柜和角落里的小冰箱以及饮水机,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饿死了,吃饭去。”齐清羽拍了拍他的肩,“再晚点食堂就没好菜了。”
北城一中的食堂离教学楼不远,只需要穿过中央花园。
午后的阳光很烈,齐清羽从包里掏出一把遮阳伞,很自然地撑开,把苏眠也罩在下面。
苏眠看着头顶那柄印着卡通图案的遮阳伞,有些无所适从,踌躇半响,挤出一句:“谢谢。”
齐清羽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这有啥。”
食堂是一栋独立的玻璃建筑,分上下三层,内部空间比苏眠想象得还要大,一眼都望不到头。
齐清羽熟门熟路地带着苏眠上了二层,来到自助区刷了学生卡,拿了两套餐盘。
“想吃什么自己拿,咱们学校食堂那是很有名的,味道都还不错。”齐清羽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盘子里夹菜,显然饿极了。
苏眠好奇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菜品——中餐西餐日料韩餐,甚至还有甜品区和鲜榨果汁。
他最终选了份清淡的鸡蓉粥,还有小份的清炒时蔬,顺手拿了杯鲜榨草莓汁。
而齐清羽手里的餐盘已经堆成小山了。
“走,去楼上。”齐清羽端着满满的餐盘,示意苏眠跟上。
两人刚坐下,齐清羽的手机就震个不停,苏眠忍不住频频侧目。
齐清羽见怪不怪,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对了,我们加个好友,拉你进群。”
苏眠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示意他自己来,齐清羽余光一瞟,突然“咦”了一声,兴致勃勃地拿起他的手机看了几眼:“他们家新款刚发售吧?我还没来及换呢,怎么样,好用吗?”
在这种事情上,苏眠从不掩饰自己的笨拙:“其实我不会用,只能接打电话。”
“……”齐清羽的脑袋好像突然被按进了冰桶。
关于纪星眠这个人,其实他也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
无非是什么“乡下来的土包子”“病恹恹的风一吹就倒”“不被纪家重视的边角料”。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说纪星眠自幼体弱,被养父母收养的十几年都没去过医院,这才导致纪家一直找不到人。
否则就以纪星眠的身体条件,整个国内都找不出几个,只要一去医院,立刻就有消息了。
圈子里都说纪家小少爷被藏在乡下十几年,家徒四壁,连去医院检查的钱都没有,能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
齐清羽原本对那句“家徒四壁”没有实感,现在听到苏眠这样说,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穷到一定程度,连手机都是稀罕物。
“啊哈哈……没事,玩两天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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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了,”齐清羽讪笑两声,“到时候一起打游戏啊。”
苏眠笑笑:“如果有机会的话。”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沉默起来,一时间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齐清羽自觉说错了话,开始闷头吃饭。
见他这样,苏眠反倒有几分不是滋味,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他擅长利用他人的同情和怜悯,是为了过得更轻松一点,可现在他不用这些伎俩,似乎也没有人太过为难他。
苏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到齐清羽抬起了头,望着门口,呆呆的,差点连手里的勺子都握不住。
“请问这里有人吗?”含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句接着一句的,“如果没有人的话,我可以坐吗?”
齐清羽已经傻了,像只被捏住嘴的鹦鹉,瞪着一双大眼睛在苏眠和裴寒舟之间来回转悠。
说好的不熟呢?!
眼见苏眠闭着嘴不说话,作为一个社交小能手,齐清羽肯定不会让话落在地上,连声道:“随便坐随便坐,没人哈。”
三楼的座位都是半开放式的,学校鼓励学生社交,但这个年纪的学生不看着点也不放心,是以所有隔间其实都不带门。
裴寒舟出于礼貌问了一句,并不代表苏眠真的能拒绝。
Alpha的目光从苏眠的餐盘上划过,语气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吃这么少啊。”
苏眠垂下眼,用手中的汤匙搅动了一下浓稠的羹粥:“你来找我,有事吗?”
齐清羽听出了苏眠的排斥和生疏,神情不由得微妙起来。
嘶……这不对吧,难道说……
紧接着,就听到裴寒舟一本正经地说:“都说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必须负责到底,车祸不是小事,万一你后续有个头疼脑热,我也得及时……”
“咳咳!咳咳咳咳!”齐清羽实在忍不住了,想笑着八卦两句却又不敢,生生忍得呛咳出声,这动静不小,对面两人纷纷抬头望过来。
齐清羽:“……”我错了,我就不应该在这里。
“那个,我吃饱了,先回教室看书学习,你们慢慢聊哈。”齐清羽麻溜儿地端起盘子溜出了座位,连带着还递给苏眠一个鼓励的眼神。
苏眠:“……??”
齐清羽一直坚持到身后那俩人看不见他了,这才激动地放下盘子打了套军体拳。
“……”
苏眠眼睁睁看着齐清羽歪七扭八地走了,颇为费解:“他怎么了?”
裴寒舟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紧接着话题又被他立刻纠正回来:“刚刚问你的,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苏眠抬了抬眼,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没看见。”
话音刚落,桌上突然多了个细长条的盒子,是智能手表惯用的包装盒。
“戴上这个,”裴寒舟脸上的笑落在苏眠眼里,真是假得不能再假,“以后就不会漏掉消息了。”
苏眠知道有智能手表这种东西,但这一瞬间不知道怎么了,就想看看裴寒舟笑容消失后的尴尬模样。
于是他仰起脸,一脸懵懂天真的模样:“我以前也有一块儿童电子表,后来电池没电了,纽扣电池太贵,不划算,表就再也没走过了。”
眼见着裴寒舟的脸色越来越差,苏眠心中竟有一丝奇异的愉快,接着装傻:“手表竟然还能接收消息吗?我都没见过。”
“……”
这句话落地后是死一般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