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漪脑袋昏昏沉沉,身体好似被搬动,伤口牵动让她神志恢复了一瞬,鼻尖萦绕上一股书卷墨香,不等沈云漪细想,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沈云漪是在一片混沌的痛楚中醒来的。
一睁眼,沈云漪就吸了吸鼻子,一股清苦的药香和那股书卷墨香进入鼻尖,这股味道不是寻常汤药的焦苦,更像是某种晒干的草药被火烘烤后散发着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干香。
沈云漪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不同于寻常人家粗布麻衣的质地,这棉褥,竟比相国府的还好。
“嘶……疼死了。”沈云漪起身,但动作有些大,牵动了胸口的伤,痛得她眉心一蹙。
沈云漪摸向自己腰间,触感有些奇怪,她低头一看,脸色有些僵硬。
她破旧的衣衫下,伤口已被细致地包扎好,洁白的布条缠得整整齐齐,打着个利落的结,但原本伪装男子的束胸,被脱下来了,此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边。
沈云漪耳根子有些红起来,她记得,救下她的,好似是个男子。
抬眼仔细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屋子,竹木为架,茅草为顶,但细看之下,也能看出屋主人的品味不凡。
那桌上放着的四方砚,不比沈越川书桌上的差,循着气味找去,沈云漪一眼就看到那搁在角落的药炉。
里面残余的炭火泛着暗红,上面的陶罐正袅袅地冒着白汽,那药渣香气便是从此而来。
似是听到动静,门被推开了。
清晨的日光从门外涌入,沈云漪微微眯眼看向那人,那人逆着光,全身白得像是山巅刚落下的新雪,不染一丝尘埃,见沈云漪醒来,他笑意淡然的开口:“这么重的伤也能醒的这么快,姑娘身体底子是真不错。”
沈云漪没回话,微微眯着眼打量着眼前人,这人身姿如崖间孤松,清瘦但挺拔,看起来是个极清朗的青年。
待他走近了些,沈云漪才看清他的面容,不由得一愣,他眉眼生得极好,不是穆昭野那种锋利的俊美,沈云漪看着这人,莫名想到了那山野中的清泉,温润清透,却又深不见底。
此时这人手里端着半碗尚温的汤药,垂眸看着沈云漪的脸色,淡笑着解释道:“放心,衣服是隔壁仆妇帮忙换的。”
这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淡,温和,似山间风吹过竹梢。
“多谢,恩人需要多少报酬,我都可……”沈云漪坐在床上,下意识用男子的方式作了一揖,但又牵动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
男人轻笑一声:“姑娘客气了,我不需要报酬,你也不用叫我公子,我只是一位归山客,唤我温如归就好。”
归山客,沈云漪也听过,这样的人常年隐于山林,鸿儒硕学,七步成诗,按照殊兰的话来说,就是能定天下的宝玉命格。
这世间众人所做皆有所求,沈云漪便也想着一会儿离开时,直接偷摸塞点钱,故此口头上不再纠结,甚至随口扯了个谎:“温公子,小人路遇歹徒,差点性命不保,多亏公子出手相助,但小人还有要事在身,不再多留,日后若有机会,小人一定报答公子。”
“无事。”温如归温柔笑笑,举止得体:“你的伤需要静养,要走的话,喝了药再走吧,路上小心。”
温如归将碗放在床边一个充当矮几的木墩上,拿了一套便服出来,放在沈云漪床尾,并无半分逾矩:“穿这个吧,尺寸应该是合适的。”
做完这一切,温如归就转身离开,关上门给沈云漪留足了空间。
沈云漪喝完药又穿上衣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眼前这人贴心过头了,她心里不由得提起几分防备,想着后面找小九查查这人,便偷摸留了一锭银子在枕头下就离开了。
等沈云漪再回到相府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她将自己堪堪塞进被子,还不等松口气,外面就有人来敲门,正是那宋嬷嬷。
“小姐,夫人唤您过去,有及笄礼的事情要跟您商量,您洗漱好老奴带您过去。”
“好,稍等。”沈云漪有些艰难的动着肩膀,从床头的小盒子里抽出一道暗屉,在里面五颜六色的药丸里挑挑拣拣,找到一个白色的药丸,直接塞到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顿时,药效发作,沈云漪嘴角吐出一口血,但浑身都轻松了些。
这是姝兰用来给她做抗毒的药丸,毒多了,身体就麻木的不疼了,后来沈云漪命格阳火烧的太旺,去玉清楼也没办法之时,索性把这东西当止疼药来吃。
擦掉嘴角血迹,沈云漪穿上衣服才唤了丫鬟进来梳洗打扮。
这段时间,相国府都在准备着沈云漪的及笄礼,而主要操持的还是沈云漪的姨娘,沈越川后面娶进来的二房,现今工部侍郎的二女儿,陆昭阳。
但自从陆昭阳进府,沈云漪三年里也只见过她七八次,碍于自己身份的特殊性,沈越川认为越少人知道越好,故此,沈越川很少让两人见面,沈云漪也乐得清静,但此刻……沈越川居然不再限制,沈云漪也不知道是及笄礼的缘故还是其他。
陆昭阳只比沈云漪大了那么七八岁,此刻坐在主母位上,像个人偶似的笑着,沈云漪跪在下方,静静听着宋嬷嬷嘱咐着及笄礼事宜。
“小姐,老爷相当重视这次的及笄礼,请了京城一半以上的官员家眷,要大办特办,你一定要熟悉所有的宾客,每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
沈云漪点头,但并没有很在意:“是。”
沈云漪无所谓这及笄礼办成什么样子,她也知道,没人在意,她的及笄礼只是沈越川巩固他权势的手段,就像陆昭阳,沈云漪心念至此,微微抬眸扫了眼陆昭阳。
陆昭阳那圆脸看着很可爱,虽然脂粉盖的很厚重,但也能看到那脂粉下的憔悴。
似乎是注意到了沈云漪的目光,陆昭阳笑着抬手端起茶碗,抿了口茶:“阿漪也是长大了,现在越发水灵漂亮了,届时及笄礼,可得好好相看那些青年才俊,全是你父亲精挑细选的呢。”
此话很平常,很有母女之间有爱关心的味道,但沈云漪莫名从这话中听出了些许提醒之意,心下一沉。
“女儿明白。”沈云漪微微躬身,借机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膝盖,言语温顺让人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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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错处:“夫人也得注意身体,别为女儿操劳过度,伤了身体。”
又是一阵舐犊情深,母慈子孝的你来我往,就在沈云漪伤口疼的有些发痒时,这场戏终于在陆昭阳的疲乏中落下了帷幕。
沈云漪出了陆昭阳的倚兰苑时,已然是夕阳西下,活动着酸痛的肢体,云沈漪翻动着手里的宾客名册,一目十行的看着这些尚未婚配的京城才俊。
沈云漪并没有待嫁女儿的娇羞,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一个信号。
她棋子的命运快走到尽头的信号。
她身上的太子命格应该快温养完全了,一旦完成,沈云漪不觉得沈越川会好好感谢她,甚至,沈越川会榨干她最后的利用价值,用她沈云漪相国千金的身份去拉拢权势。
是哪位朝廷大员,还是哪位皇子,反正都会在这次及笄礼遇到,沈云漪想的心里烦闷,随手撕着名册上的画像,一步一丢,直到手指触及到一个名字时才停下。
穆昭野。
……
接下里的日子,沈云漪没再出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云漪觉得相国府里的守卫多了很多,想着近日却是无事,加之肩膀有伤,沈云漪倒也安分的呆了今天。
但外面可热闹的没边了。
晋国公府的花厅里,几个夫人正围着喝茶。
晋国公夫人李长乐靠在引枕上,手里捏着茶盏,拿盖子一下下撇着浮沫:“相国府那位叫什么来着?我只记得小时候见过,瘦瘦干干的,如今竟要及笄了。”
“唤做云漪,沈云漪。”兵部侍郎夫人卢婉月接话快,身子往前探了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说生得极好,传闻是京城第一美人,您上次身体不适没去成的那场接风宴,那一舞可是风头大胜。”
而一旁那礼部侍郎夫人刘见清拿帕子掩着嘴笑,眼里隐隐有些不屑:“这话传得玄乎,她哪次出面没有红纱覆面,怕是生的丑陋不敢见人。”
“行了,你都多大人了,在这里编排一个小姑娘。”晋国公夫人放下茶盏,轻声呵斥。
卢婉月轻笑一声,赶忙出声缓解气氛:“倒是她那哥哥,沈九思,我家那丫头念叨的紧,我还想趁着这次机会去相看相看呢。”
“相看?”晋国公夫人淡淡笑着:“估计沈相国也是这样的想法,这次去的青年俊秀可不少呢,你倒是捞到便宜了。”
“相国权倾朝野,千金又生得好,这般人家,自然是要千挑万选的。”这样说着,但卢婉月也有些疑惑:“但我怎么听说,那相国府那小丫头有意于穆大将军的嫡子呢?”
闻言,桌上几个夫人都笑出了声。
刘见清笑的弯了眼:“那丫头的母亲都疯成那样了,要是沈相国再把她嫁到穆府,这一家子不都是疯子了?”
晋国公夫人瞪了刘见清一眼,但并未反驳她的话,没再加入这些夫人的话题,一手杵着头,眼神移向花厅外的天空,眼里莫名浮现出那个绚烂的有些夺目的女人。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一面,荣白杉。”
声音淡的随风飘散,没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