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不起眼的角落里开满了艳丽的荷花,莲叶田田,随着风的吹拂,摇摇曳曳的晃着,透出阵阵荷香。
夏日的阳光洒在墨绿的叶片上,显得寂静又安宁。
哗啦的水声从莲叶间传来,水珠溅起,粘在了巫惊蛰的头发上。
“我说姑奶奶,你真的会划木舟吗!”巫惊蛰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有些埋怨的问着坐在他前面的阿错。
她手劲真的很大……那木桨都快被她摇烂了。
阿错:“当…当然。”眼神却有些心虚,不敢去看同落汤鸡般的巫惊蛰。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云州是水乡,每到夏日她总是能看到莲女划着小木桶去采莲蓬,她也曾偷偷学过,虽然从未划过,但按理来说应该也会。
会吧…
哗啦一声,一不小心他手中的那根“年长”的木桨断了,“通”的一声掉进了水中,木桨晃晃悠悠的在水下慢慢下沉,留给阿错绝情的身影。
阿错瞪大眼睛,和呆呆的望着手中那根只能称得上杆子的木棍,说不出话来。
“这……”她不敢想巫惊蛰会有多崩溃。
果然,见木桨掉入水中,巫惊蛰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啊啊啊啊啊!你根本就不会划船!”
“就这一个木桨!没了我们用手划出去吗?奶奶!”他悲戚地问她。
“哈—哈—哈—,别着急别着急哈,崔行渡会来找我们的。”她尴尬的笑了两声,默默的离情绪有些激动的巫惊蛰远了些。
她怕他一个激动把她丢水里咯。
巫惊蛰用手遮住他那双凤眼,不想再看到眼前的阿错,幽幽地提醒她:“奶奶,我们是偷偷出来的,没告诉任何人…”
“这个地方偏的连鸟都不会来,他们能找到才怪了……”
阿错坐在木舟前端,刚好在她前方有一株硕大的莲蓬,她伸手将那莲蓬扯了下来,从莲蓬里剥出嫩绿的莲子,往自己嘴里扔,宽慰他:
“没事的,崔行渡会找到我们的。”
她对崔行渡有种莫名的信任,她相信他会找到他们的。
“你吃莲子吗?”少女问他,也没管他答不答应,随便丢了两个莲蓬给那红衣少年。
吃完莲子,她将莲蓬壳随意的丢到水里,又用手轻轻划过水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木船停在莲塘中间,茂密繁杂的莲叶遮去了他们的行踪,他们被困在这绿色盎然的枝条里,偶尔有阳光透过莲叶缝隙洒下来,爬到他们的衣服上,斑斑驳驳。
她今日刚好穿了碧绿长裙,而巫惊蛰依旧是那红色衣袍,一碧一红,恰好应了这塘中的景象。
少女悠然自得的玩着水,毫不在意这困顿的场景,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
“奶奶,你这么相信他?”
少年闭着眼躺在木舟尾部,兀的开口。
阿错想了想,回他:“至少他不会害我。”
“你这么确定他不会害你?你知道他是谁吗?他背后的势力你清楚吗?”少年开口,不像之前那般开朗,反倒有些低沉。
他依旧躺在那儿,连眼睛都没睁开,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他叹了一口气。
“奶奶,你知道有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吗?宫外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宫内宦官梁元吉权力在握,两方势力斗的你死我活,水火不容。”
“你怎么敢轻易的就相信一个人?”
少年抬起眼皮,撑起身子,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她,目若寒星,将少女的所有动作神色都看在眼中,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认真。
阿错玩着水的手顿了一下,只一下,又接着在水中荡出些波纹来。
她轻轻晃晃的划着水,任由水中的浮萍从手中穿过,感受着水在肌肤上的每一寸感觉。
“我会死吗?”良久,她问出这样一句。
“至少是现在。”
少年看着她,有些诧异,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开口回道:“不会。通天塔会保护每一代的大梁皇帝。”
“但是,不会…”
“够了。”少女打断他的话。
“这就够了。”她轻轻的回答,朝那红衣少年望去,扬起笑来,额间的红色莲花云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
“我本来是要死的,现在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既然你告诉我,我至少现在不会死,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无论是崔行渡也好,世家大族也罢,或者是那宦官梁元吉,他们想做什么都没关系的,我无所谓。”
“要钱也好要权也好,都随他们去。我只要我活着,给我一口热汤,一碗热饭,我都无所谓的。”
“本来就是一个乞丐,能够活着,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碧色少女坐在木舟前,折着一支重瓣荷花轻轻的放在鼻尖细嗅,仿佛天地之间已无万般牵连,琥珀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贪念,亦没有半分仁慈。
周遭静了下来,仔细听听,还可以听到小鱼跃出水面的声响。
巫惊蛰眼睛轻转,突然笑了起来,打破了这一时的寂静,玩笑似的说:“奶奶,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这朝中大事我哪里知道啊,塔中消息都由我阿哥管,我只不过听了两句闲话罢了,切莫当真啊,切莫当真。”
阿错看了他一眼,依旧是那个浪荡江湖的少年,不见刚才那般严肃模样。
她转着手中那朵荷花,眼中闪过些思绪,随后笑了出来:“你奶奶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没生气就好。”巫惊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真的被她刚才的模样吓到。
他身上的配饰在晃动下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狭小的荷叶间奏出轻快的乐曲。
阿错笑着坐在木舟前段,望着他自言自语道模样,手中莲花轻轻晃晃。
是真是假,谁又分的清楚?
***
“咚——”
莲子壳被丢入水中,掀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奶奶,我刚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崔行渡根本就不会来。”
巫惊蛰用荷叶杆探入水中,查看着河水的高度,思考能不能用荷叶杆子划出去,边探边问在木舟前丢莲子壳的阿错。
等了许久,都没见到来人,阿错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信任崔行渡了。
过了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开口问他:“你会凫水吗?”
“会啊,怎么了奶奶?”
听到想要的话,阿错眼中划过些狡黠,弯弯的眼睛闪着些光亮。
莫名的,巫惊蛰从那副和他一样的琥珀色眼眸中看到了些不怀好意。
阿错轻轻歪头的又问他:“我是你的谁。”
“表姑奶奶。”
“对咯乖孙。”
“现在崔行渡不出现,我们的桨又没了,想要出去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我们游过去吗?奶奶。”巫惊蛰猜出她的意思。
他看了眼周遭的河水,虽说现在是夏日,下一趟水也不会生病,但是这荷塘底下全是污泥。
有些脏……
少年咬咬嘴唇,有些犹豫,然后弱弱的问:“奶奶,我现在觉得崔行渡应该是会来的。”
阿错看出他的犹豫,宽慰他道:“没事的,你若怕你身上的衣服脏,你就把衣服脱了放在木舟上,反正后面都会有人拿回去。”
见她这么说,少年也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将身上的外衣和一堆配饰脱下,只留了里衣便跳下水中。
待他冒出头来,看着还在木舟上的阿错,朝她喊道:“奶奶,快下来啊我们走了。”
阿错动了下,走到木舟尾部,悠哉悠哉地坐了下来,无奈地朝着他道:“哎呀乖孙,可是奶奶我不会凫水啊。”
“什么?”巫惊蛰疑惑。
不是她说的游走吗?
只见她朝着他笑,又抬着手朝他挥着,有些遗憾道:“所以只能麻烦乖孙一个人游去找人了,奶奶在这里等你回来啊。”
巫惊蛰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朝她喊:“你也不怕我不回来了,留你一人在这里!”
阿错笑得更加灿烂,将他的衣服和配饰都拿在手上,还晃了晃手中的铃铛,发出些声响,笑得像只小狐狸:
“你要是不回来,你的衣服也没了哦。”
巫惊蛰咬咬牙,掀了一波水朝她洒去,随后认命的朝岸边游去。
阿错用他的衣服将身上的水渍擦拭干净,然后又朝着巫惊蛰的位置喊着:“快些啊~”
“乖孙~”
巫惊蛰游到离岸边还有十米的距离时,岸边传来了些声响,他抬头望去,看到了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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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首的公子,着一身月白长衫,长身玉立,笔直的站在岸边,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眼中墨色涌动,辨不出情绪。
“喂!我在这儿!”巫惊蛰朝着他们挥手。
众人架着小舟将他捞了上来,折枝为他披上一件外袍,有些焦急的问他:“殿下呢?没跟你一起游过来吗?”
她观察四周的水面,都没有阿错的身影。
“游?”巫惊蛰疑惑的说出这字,随后语调提高了的问她:“她会凫水?”
那表情活脱脱像是被人骗了的感情的怨夫。
“对啊,怎么了?”折枝问他。
巫惊蛰用手放到眼睛上,将眼睛闭了起来,不想再面对任何人。
塔外的人怎么和塔内的一样,心机这么多啊。
崔行渡走到他的身旁,低头俯视着躺在木舟上的巫惊蛰,沉声道:
“她在哪?”
嚯,语气这么不好。巫惊蛰捂着眼的指放开了一些,悄悄看着他的神色。
咦,脸更难看。
啧,表姑奶奶,你死定喽~
莫名的,他心情愉悦起来了,刚才被阿错骗的怨气就在这一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阿错的幸灾乐祸。
“往前走,左拐的荷花塘里。”巫惊蛰抬手指了方位。
崔行渡头也不回的离开,踏上另外一艘小舟,往巫惊蛰指的方向前去。
“快快快,跟着他。”巫惊蛰催促着船上的侍卫。
他可要看一场好戏。
阿错闲着无聊,将木舟周边的重瓣荷花和莲蓬都采了下来,还采了几片荷叶拢做一块。
她随手拿着一只荷花,无聊地将荷花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拔下,又随手的丢到水里。
等到崔行渡看到她的时候,她的木舟周围都撒满了粉色花瓣。
那碧色衣裙的少女坐在船头,悠哉悠哉的晃着自己的腿,高大的荷叶枝干相互交错,为她遮住了夏日毒辣的日光,宽大的荷叶透出些光斑落在她的碧色衣裙上,与荷塘融为一体。
见她安好,崔行渡将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听到声音,阿错抬头朝水面望去,看到了崔行渡一行人,眼睛放出光亮,轻快的从木舟上跳起,向他挥手。
“崔行渡!我在这儿!”
只是等到到船只越来越近,阿错瞧见了崔行渡的神色,心中一惊。
他面上并无表情,但以与他这么久的接触来看,阿错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而且还是非常可怕的那种。
好死不死的,阿错在他身后的船只中看到了正准备看好戏的巫惊蛰。
完蛋了!
都怪巫惊蛰!说什么来摘荷花!
荷花?对了!荷花!
她迅速转身,从一堆荷花碎片中找到了两枝完好的荷花,又扯了几只些莲蓬,忐忑的站在船头,等着他们的到来。
砰的一声,木舟与木舟相撞。
崔行渡站在木舟上,低头看着她,沉声道:“殿下,该回了。”
阿错无视掉他那张沉得能滴出墨的脸,轻轻跳到他的木舟上,笑嘻嘻的拿出那两朵荷花塞到他手中。
“好看吗,我特意给你摘的,整片荷塘里最漂亮的两朵!”
她的眼睛弯弯,透着琥珀的光泽,嘴角上扬,笑得很甜,跟偷吃了饴糖一样,让崔行渡想起了林间的小鹿。
荷花上还带着些水珠,随着传递不经意滑落到他的掌心,湿润的触感荡漾在心间。
他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喉咙微微滚动,随后错开与她的视线。
见他不看她,阿错暗道不好。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连忙伸手去拉他月白色的袖子,轻轻摇着,低低说着:“崔行渡,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应该不跟你说就跑出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我错了我错了,理一下我嘛。”
她低着头边说边晃,还时不时偷瞄他的表情,见他神色稍微好点后,她从腰间扯出两个莲蓬,拉起他的手,将莲蓬放到他手中。
“请你吃莲蓬,别生气了好不好。”
望着手中的莲蓬,那莲蓬还残留有她的温度,见她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崔行渡鬼使神差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