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40-150

作者:不动是乌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41章 回府


    不知道为什么顾奕说完这话, 商户只觉得脊背一凉,不可置信又看了看顾奕的脸,明明还带着些温良的笑意, 但还是让他心中慌慌的, 身体也没忍住后退了半步, 可能是因为自己能被一个小白脸吓到感觉丢脸,脸上红了又黑, 怒道:“反了天了!敢这么和我说话,给我拔了他的舌头!!”


    几个膀大腰圆的奴仆已经围住了顾奕,周围的人纷纷都替顾奕感到可悲,居然惹了这个蛮横无理的商户。


    小侍心中更是惊恐万分,今日若是公子一根头发断了, 那他可能也保不住脑袋了,不, 不是可能!是肯定啊!!!!


    那小侍虽然害怕但还是从顾奕身后站出来, 开口道:“大胆!谁敢动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可是……”


    “哦?我看谁敢当着本官的面, 动用私刑!”小侍话说了一半,突然被一个强硬的声音打断。


    一名身着绸缎官服的男子阔步而来。


    他五官周正, 虽非面如冠玉的俊逸之姿, 却生得棱角分明,眉眼间凝着凛然英气。


    紧绷的下颌线条与笔直的鼻梁, 将一身浩然正气勾勒得淋漓尽致,倒为寻常相貌添了几分震慑人心的威严。


    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几名侍从,青布短打的装束衬得主人官袍愈发鲜亮,一行人走动间, 自有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而那几个侍从有的腰间还挎着剑,更不似这偏远的县城的人。


    那商户何曾见过这般排场?绿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明显在打量着男人究竟是什么大人物。


    身着绸缎官服的男子缓步踏入,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众人。


    当视线扫到顾奕时,他微微一顿,不过转瞬便移开了目光,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是你要动用私刑?”男子声如洪钟,字字铿锵,锐利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商户。


    在这股压迫感下,商户瞬间蔫了,赔着笑脸,结结巴巴道:“误会!误会!小人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男人看着商户这欺软怕硬的样子,皱了皱眉看向顾奕的周围道:“是吗?本官还以为你是什么山匪。”


    商户额间冷汗涔涔,慌乱中朝围住顾奕的侍从摆手,几个侍从便迅速散开。


    “不不不,大人,没有的事……”


    场面一度反转,男人却将目光转向顾奕,刚要开口,便被顾奕截断:“如果再不加价,我的人,我就带走了。”


    商户刚想怒骂,但又有些忌惮的看了眼男人,只能暗戳戳威胁道:“这位公子,这人要不还是让给我吧?我怕你买回去也无福消受。”


    顾奕一双狭长的眸子盯着商户,在商户不寒而栗时,却只是朝着商户勾了勾唇,对小侍轻声道:“去拿卖身契。”


    小侍立马点了点头,把银票塞给王大野,在王大野手中接过了苏泊和小丫头的卖身契。


    王大野暗自松了口气——比起这难缠的商户,顾奕出手阔绰,他早盼着这笔买卖能成。


    而顾奕并没有理这商户,而是走到了苏泊面前,淡淡道:“跟上。”


    苏泊本来就在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灰扑扑的脸上,有一瞬间茫然,但还是跟在顾奕身后,不过刚走出人群,下一秒顾奕脚步虚浮,直接朝着苏泊的方向倒去。


    苏泊下意识就把人扶住了,但苏泊的另一边还扶着小女孩,现在被左右夹击,活像一个木桩。


    此刻的小侍回过头来便看到这一幕,立马吓得脸色煞白,口中惊呼:“少爷!”


    小跑过去便要扶顾奕,可突然自家少爷用冰冷的眼神瞟了自己一眼。


    小侍:???


    但也不敢伸手再碰顾奕了,索性伸手把苏泊旁边的小姑娘抢过来半抱起来。


    苏泊:……?


    此刻的苏泊像是被顾奕圈在怀里,对方明明身形清瘦得近乎单薄,腕骨上的青筋在苍白皮肤下若隐若现,可体格却比苏泊要更加大号一点。


    自己的身体感觉到另一侧温热的躯体而浑身僵硬,双手有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斟酌后开口轻声道:“……少爷?”


    顾奕将全部的重量压向苏泊,丝毫不在意苏泊身上的味道,长长的睫毛垂落压住眼底的兴味,当听到对方不知所措叫自己少爷时,在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


    *


    天色渐渐昏暗,顾奕在半路便装作幽幽转醒的样子,这小侍也算懂事,还找来了一辆马车,不过顾奕可没上赶着让苏泊和他同乘一车,毕竟对方像是一只胆怯的兔子,但凡有一草一动都得跑的无影无踪。


    不过那个孩子,倒是没让苏泊再抱着,而且放在了车上。


    顾奕回府后,可谓是整个府上都快急疯了,毕竟顾奕身体弱而且还是府上县令夫人最最疼的小儿子。


    府上灯火通明,越朝里走,越能听见妇人哭哭啼啼的声音。


    “……都怪你!儿子本来就因为科举之事心烦意乱,你还提!呜呜呜,姓顾的,你别以为你当了县令,就……”


    另一边身穿华丽官服的中年男人,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后悔,但还是嘴硬打断道:“还不能提了?就他这身体,科举本就是无稽之谈!”


    那貌美妇人一听这话,立马柳眉倒竖,眼看着就要和男人吵得更加激烈。


    突然,门廊外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夫人,老爷!少爷……少爷回来了!”


    俩人立马停下了争吵,一同朝着门口奔去。


    只见自家儿子,风度翩翩大摇大摆的从马车上下来,表情淡然,反倒是一旁的小侍看到顾父顾母表情有些惊恐。


    而身后还跟着一个抱小女孩的“哥儿”?


    顾父、顾母:???


    不过后经过小侍的解释,顾父顾母也知道了这都是怎么回事。


    顾父表情有些难看,但又带着隐忍:“昭儿啊,你还……”


    子昭是顾奕的字,顾父顾母一般都会叫顾奕表字。


    “好了好了,儿子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顾母说完,还暗戳戳瞪了顾父一眼。


    而这些小动作顾奕都看在眼中,但是顾奕并没有拆穿,皱了皱眉,嗓子又泛起一阵痒意:“咳咳,那父亲母亲,没事孩儿便先去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惩罚


    夜里, 果不其然顾奕这副身体发起了高烧,而府里的大夫恰好因为刚给苏泊护着的小丫头看完,所以带着药箱就过来了。


    连个歇脚的功夫都没有, 没停就又来给顾奕看病。


    那大夫打开一直提着的箱子, 一边找着药材, 一边开口给旁边担心的顾母说:“夫人不必忧心。少爷白日里奔波劳碌,又在外头接触了太多人, 受了些风寒,才会发热,只需煎服一剂汤药,发发汗,烧便能退了。”


    大夫说完, 顾母立马让一旁的丫头去煎药了,就在顾母坐在顾奕床边, 心里正心疼自己儿子时, 只听见自己儿子声音沙哑道:“母亲, 让下午那个哥儿过来。”


    顾母皱了皱眉,不赞同道:“人家大夫都说了, 就是因为接触了外面那些身体不干净的人, 你才会发热!不行,让娘来照顾你吧, 啊?儿子。”


    顾奕眉头轻皱,面上带着潮红,但脾气丝毫不减:“叫那个哥儿来!”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母亲望着顾奕提出的要求, 眉梢微蹙,眼底浮起一抹无奈, 却未露出分毫诧异之色。这样的场景对她而言早已不陌生——原主曾做出过更为荒诞的行径。


    之前,原主不过是在古籍中偶然瞥见针灸疗伤之法,便贸然付诸实践。


    初次尝试时,他竟将一名体魄健全的人刺至半身瘫痪;然而短短时日,再度出手时却已能熟练施针救人。


    这般恐怖的学习天赋,令人惊叹之余,更显可怖。在原主眼中,他人皆是验证真理的工具、供其练手的傀儡,生命于他毫无分量可言。


    但不知道为何,原主虽然一直查阅翻看医书,但一直没在自己身上试过任何治疗方法。


    还有一次,原主竟然要家中一位怀了孩子的哥儿,把自己还在腹中的孩子卖给他。


    那哥儿一脸惊恐,最后还是顾父出现,阻止了这荒唐的一幕。


    相较之下,顾奕此番不过是要求新来的哥儿贴身照料,反倒算得上“温和”的诉求了。


    顾母虽摸不透自己儿子让那哥儿来做什么,但又没办法看着自己儿子就这么受着病痛的苦。


    只能嘴上絮絮叨叨道:“昭儿,你要记得千万不能弄出人命来,虽然这奴仆是咱们买来的,但人命不得轻视……”


    顾奕打断顾母的絮叨,皱着眉头催促:“快让他来!”


    顾母叹了口气,还是出去了。


    顾奕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终于有时间整理一下原剧情了。


    这个世界是一种男人可以怀孕生子的世界。


    性别可分为男人,女人,哥儿。


    而主角攻是一位朝廷命官,由于皇上旨意,从京城来到这个偏远的县城来替皇帝完成一件大事。


    再次期间碰到了主角受,也就是今天顾奕带回来那个哥儿——苏泊。


    在原剧情中,是主角攻带走了苏泊,并在调查时,慢慢被苏泊这个心细胆大的哥儿吸引,最后在一次被暗杀中彻底爱上了苏泊。


    那次暗杀苏泊为了保护主角攻,直接丧失了声音和视力,这也让主角攻更加愧疚,更加心疼苏泊。


    但主角攻的爱对于苏泊来说却是巨大的负担,因为主角攻在京城已有家室,而且对于苏泊来说,他只是希望有一个安稳平淡的生活。


    真正的剧情高潮开始是由主角攻把苏泊带回京城后开始。


    那时主角攻的正房夫人知道了苏泊的存在,本来正房夫人对于苏泊是不屑的,但随着主角攻一次一次的忽视,还有冷暴力,硬生生让正房夫人对苏泊产生了敌意。


    对于正房夫人,苏泊是很尊重的,也在一开始便表明自己不会再嫁的,让正房夫人放心。


    但主角攻不愿意让苏泊离开他身边,虽然嘴上说会给苏泊在外买房,但一拖再拖。


    最后由于正房夫人的妒意,竟然差点害死苏泊,但最后苏泊还是死了,死于暗伤。


    苏泊死后,主角攻悔恨不已,最后也是跟着殉情,所谓双死既he,这个结局也让众人唏嘘不已。


    *


    “扣扣”门外传来敲门声。


    顾奕慢慢撑起身体,半坐起来,墨色发丝垂落苍白的脸色让这张脸更为破碎,让人心疼。


    门外那人等了许久,但并未贸然进来,只是默默守在门外,耐心又安静。


    顾奕:“咳…进来。”


    他目光淡淡地望向门口,在房内明亮的灯光与门外的黑暗交界处,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好在他视力尚佳,能清晰看清来人模样。


    苏泊已经把自己灰扑扑的脸洗干净了,这张脸有一双惑人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有些下三白,一双眸子看起来漂亮又有些许攻击性,肤色有些偏小麦色,可能是因为太瘦了双颊还有些微微凹陷,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人的低眉顺眼,所以这么漂亮的五官竟不显得媚人,而是有些端庄。


    身着洗得发白的浅蓝仆役长衫,衣角还残留着皂角清香,束起的发间别着根素银簪子,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又不失妥帖。


    “少爷。”苏泊霎时攥紧了袖中指尖,回应道。


    顾奕的眼神还落在苏泊脸上,不过苏泊并没有贸然抬起头来,只安分的站在不远处守着。


    此刻的苏泊对于他来说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陌生可能是因为性格、外貌和行为习惯,但熟悉更多的是灵魂上的共鸣。


    “你叫什么名字?”


    顾奕语气带着些随意,像是不经意的询问。


    但就算是随意苏泊也谨慎回应道:“奴才进府之前名为苏泊,但现在,一切听少爷安排。”


    苏泊这个回答,一是回答了顾奕的问题,二就是表达了自己的对顾奕服从的态度。


    听到这种话,一般人都会觉得这奴才是个安分乖巧的,也不会过多刁难,但顾奕不是普通人,朝着苏泊勾了勾手,开口道:“过来。”


    两人之间可能就四五步那个样子,但顾奕并不满足这个距离,但如果距离再短的话……


    思量再三,苏泊还是慢慢靠近了顾奕,看着距离缩小,顾奕心情倒是不错的眯了眯眼。


    “苏泊,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但是我记不住,你……肤色比我黑一度,要不然叫你小黑吧——这个我能记住。”因为靠近了,两个人的手臂皮肤差异瞬间落入了顾奕眼里,眯起桃花眼,顾奕有些戏谑道。


    可以说顾奕给苏泊取了个及其敷衍的牲畜名,但苏泊只是微微僵了一下,随后温顺的点了点头。


    “小黑?”


    “……在少爷。”


    “小黑!”


    “少爷。”


    “小黑。”


    “……少爷有何吩咐?”


    顾奕当然没什么吩咐的,只是对于顾奕来说,现在的苏泊还算有趣,这几句喊得也像逗狗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上来了,顾奕的头有些昏昏沉沉。


    顾奕有些反感这种不清醒的感觉,还有周身若有若无的药香,这一切都让他作呕,心情莫名其妙的糟糕起来,厌恶地攥紧被角,口中吐出压抑的语气,冷冽目光扫过侍立在榻边的苏泊:“扶我起来。”


    苏泊一愣,看向顾奕,此刻顾奕苍白的脸色泛着病态潮红,垂落的墨发掩住了半张棱角分明的脸,唯有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令人惊骇的烦躁。


    虽然顾奕的情况不适合起身,但苏泊的第六感告诉他,如果他不扶顾奕起来,那可能会发生一些更很不好的事。


    苏泊抿了抿唇,还是伸手扶顾奕起来了。


    手的温度隔着中衣传到顾奕身上,让顾奕不注意都难。


    这人还真像个小火炉。


    “知道我为什么买你吗?”顾奕的手拂过卷轴,漫不经心问道。


    苏泊微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顾奕慢悠悠靠在桌前,手指拿起一旁的狼毫笔,用砚台在墨床上随意磨了磨,接着用笔随意蘸了下:“知道又不知道?这样吧,你说出三点,不、两点,如果正确,你现在就能回去休息,错了的话……我就用这在你身上作画如何?”


    苏泊先是被顾奕的话惊了下,但仔细看顾奕像是在玩笑又带着些认真,苏泊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攥紧:“我守着少爷就好,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这对于一个哥儿来说,算是有些逾越了,但苏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身体自由的苏泊了,而是此刻身体被卖身进府,现在他的身心都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奴仆。


    顾奕:“那要就只有一个选择了,答错就……让我作画。”顾奕说完还装作认真的想了想,抬眸眼里还带着兴味。


    苏泊嘴角微微僵硬了一瞬,所以根本没得选。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长时间的寂静,顾奕开始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直接放弃作答。


    “双面绣。”苏泊只吐出了这一个心中笃定的答案。


    顾奕盯着苏泊的眸子,勾唇:“还有一点。”


    苏泊:“……我这个人?”说完苏泊底下头,耳尖红润,手指羞赧的不自觉蜷缩。


    顾奕没忍住“噗”的笑出声。


    顾奕:“哈哈哈……天底下居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苏泊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烟,当然是臊的。


    就在苏泊已经做好心里准备,接受自己失败的惩罚时,顾奕突然一个踉跄,朝着苏泊的方向倒了个满怀。


    苏泊也是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人,扭头看过去,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整个人无意识的靠在苏泊身上。


    作者有话说:


    突然出现


    第143章 小黑


    第二天, 顾奕睁开眼,人在被子里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身体倒是有了些劲儿。


    这具躯壳实在太弱了。他暗自思忖, 自己的神魂若要慢慢修复, 约莫得耗上一两个月。毕竟是在天道眼皮子底下, 半点逾矩的改动都不敢有。


    顾奕起身,抬眼第一眼倒是没看见苏泊, 只见香炉里还飘着安神香的残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刚得到心仪“玩具”的新鲜感,此刻反倒急着把人拘在三步之内了。


    顾奕不喜欢自己身边时常有人,所以一般在府中,除了打扫房间的仆人, 没人会在顾奕的周围。


    等顾奕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 忽然想到了好久没去的二哥哪里了。


    刚好可以带上自己的小黑, 让两个“小黑”见见面, 交个朋友。


    二哥养的那匹“小黑”,是匹体态匀称、身姿修长的乌骓公马, 浑身黑毛亮得像缎子, 刚买回来时性子烈得很,桀骜不驯, 偏生头回见着原主,就躁得围着他打转不肯走。原主也因此常去跟“小黑”亲近。


    正想着,门外传来侍仆的请示声:“少爷,谢公子来了, 正在外厅候着。


    顾奕先是在脑海里找到了这个谢公子,谢途明与原主算得上青梅竹马——他爷爷谢老是当年的科举魁首, 曾在御前当差,可惜性子耿直,在京城官场这潭浑水里混不开,看透后索性辞官归乡。


    到了他爹这辈,没继承谢老的才学,几次科举落榜,连秀才功名都没捞着,倒是生了副做生意的好脑子,靠着经商撑起家业,才让谢老松了口气。


    当年顾父顾母托谢老教导顾奕时,谢老本不信那些关于顾奕的传闻,直到见了孩子本人,才应下这桩事,还顺带把亲孙子谢途明也带来一同受教。


    而谢途明从小对于四书五经也算是很有天赋,并且和顾奕一起做功课、上课。


    最开始其实谢途明对顾奕是瞧不上顾奕的,但自从和顾奕一同开始上课,尽管他功课上紧赶慢赶,还是赶不上顾奕,他在别家孩子里已是拔尖的聪慧,到了但在顾奕这儿,总是吃瘪,就连梦里的顾奕也非常变态,一度让谢途明梦魇,可能是因为顾奕这人太变态了,所以后面谢途明也就看开了,慢慢俩人也就熟悉起来。


    侍仆话音刚落,谢途明已从门口踱了进来,手里摇着柄精致折扇,活脱脱一副纨绔公子的派头。


    “顾病秧子,”他扬声笑道,“身子好些了?昨儿你家那动静,连我家老爷子都惊动了。”


    顾奕懒懒散散靠在门框上,可能是想到了谢老,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是吗?那让老师记挂了,下次亲自登门请罪。”


    谢途明有些受不了顾奕这种文邹邹的语气,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哎,病秧子,差点忘了这次找你的正事了,知道林家那小子不?”


    说着说着周围走过两三个打扫的仆人。


    顾奕眼神扫过周围,没看到想见的人,轻蹙眉头,身体的羸弱让他又轻咳了几声,没理谢途明,自顾自往外走了几步。


    谢途明是个急性子,立马就憋不住开口:“哎呦,我说,顾病秧子,您真是双耳不闻窗外事啊!”


    顾奕依旧没理这人,但其实眼底已经有些压不住火气了,毕竟昨晚才弄到身边的人,今天早上一睁眼,人没了?!?


    顾奕压下烦闷,抬眼带着笑道:“是啊,毕竟也活不过几天了,谢少爷有话就快说吧,小心到后面没人听了。”


    谢途明一听这话,也知道这人心情不好,毕竟这人只要一心情不好,语气便也阴阳怪气,但自己也不能和一个有病的计较不是,而且是那种身心都有病的。


    谢途明:“好好好,就我废话多,其实是过几天李家那个最近刚考上举人的小子,非得办一场什么诗词交流会?这不,本公子立马就想到你了,到时候一起去呗,听着还蛮有意思。”


    原主上辈子应该是这次出门后大病一场,并没有再出门了,所以错过了很多,而这次这个谢家可不简单,对于顾奕来说这次是不得不去。


    顾奕垂眸整理好思绪,开口道:“哦,到时再看。”


    谢途明也知道这人性格古怪的很,不可能一下就同意,谢途明心想,不行到时候就算绑架也要把人绑去。


    “人呢?”顾奕对着旁边几个仆人问道。


    几个仆人也纷纷一愣,纷纷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这古怪无常的少爷再说谁。


    谢途明倒是有胆子问一嘴,但是此刻的谢途明脑子抽了下自动开口回复:“在这儿啊。”


    说完被顾奕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后,立马反应过来,这人问的不是自己。


    谢途明:“……别用这种眼神看本公子,本公子不是傻子!”


    顾奕虽然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很明显了。


    而顾奕寻找的那个人,正抱着扫帚在外面扫外厅。


    *


    赛马场。


    只见一群烈马正在场上肆意横行,而一旁围栏外,围观了一圈身穿华服的少爷公子。


    而场上有一匹“疯了”的黑马,撒着脚丫子狂奔,跑过之处,扬起的灰尘都快有两米长,风驰电掣的,无不让人惊叹。


    而现在围栏外能开心起来的就只有马的主人——顾奕的亲二哥顾賀了。


    只见其他人加油的加油,实在自己没希望的,就给自己好友的马加油,实在追不上的在怒骂着自己的马儿。


    一圈跑下来,顾賀简直能把脸笑烂了,他们这种赛马的,一般都会压点赌注,赌注一般都图个乐呵,而且能来参加顾賀举办的赛马,一般都是家境不错的,所以也就图个乐呵。


    而顾賀的马就是小黑,从无败绩,但大家比一两次还能接受,这次最后简直所有人都不满顾賀的马了。


    大家纷纷你一嘴我一句把顾賀骂的狗血淋头,纷纷表示不公平,要把顾賀排除在外再比一次。


    但这几个赛马的和顾賀关系不错,所以骂几句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结束就完结了


    第144章 两句


    顾賀赛马在顾父的角度看, 就是不务正业,半大小子,都这个年纪了还在无所事事, 每次回来都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但顾賀小时候并没这么爱玩, 自从小时候被大哥顾墨打击, 等到了六七岁时又被自己弟弟顾奕打击,发现比起奋发向上, 自己还是比较适合“躺平”度日。


    “哎,顾賀,我爹最近经常念叨京城要来个大人物,你知道是谁吗?”


    顾賀眼神紧紧盯着自己那头墨黑色毛发的马,手上还时不时摩擦一下自己腰间的玉佩, 漫不经心道:“我怎么知道,我爹早就放弃我了, 这种事还是别向我打听了, 你去问我大哥, 他保准知道。”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记着爹前几天‘别乱说话’的叮嘱。


    那人听到这话本来讨好的笑也僵了一瞬。


    谁不知道顾賀大哥早就去投了军, 去了边关, 而且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只见那人又赔笑道:“别开这种玩笑,我也是想结交一下新朋友。”


    顾賀虽然平常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但其实一些事心里也是门儿清,这个人是和他玩过几局马儿,但不代表他俩关系已经好到无话不说。


    像这种消息,顾父一般都会前几天叮嘱顾賀不要声张, 毕竟这种朝廷大官,到这个地方都不会只是来游玩。


    那人套了几句, 发现顾賀关于大官什么消息也不会说,也就歇了这个心思,惺惺的走开了。


    今天的赛马场确实多了许多不认识的新面孔,这几个人身穿华服,面料的光泽质感,看起来便不可能是在这个小地方能买到的,一般有两种可能:


    他们不是这个地方的人。


    他们不是平常人,家中优渥富裕。


    但是顾賀是谁,临县谁不认识,所以这绝对不是临县人。


    其中一个人可谓是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那人长相周正,眉眼带着一股正气,下颚线明显,可以说是眉星剑目,属于不可多得的英俊长相。


    顾賀蹙了蹙眉,没想到这些官居高位者来到这儿也这么贪图享乐。


    没一会儿,那些身穿华服者玩了起来,但他们要的并不是赛马,而是赌马。


    赌马简而言之就是在赛马的基础上增添了金钱,更加奢靡。


    那些人在场上扫视一圈,有的直接买了一匹马,还有的还在物色。


    顾賀收回目光,转过身准备和自己好友玩自己的。


    结果一转身便看见,那下人已经开始要牵小黑的缰绳了。


    “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这马不卖,别拿你们的脏手碰!”


    那些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不过那个少年郎此刻面容带着些明显的反感。


    这一插曲成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便有被拉来放松的主角攻——柳瑞年。


    画面一转,顾家府邸的另一角,一处相较于别处的华丽显得有些朴素的院落外,已经正式入编顾家的苏泊。


    苏泊正低头搓洗着衣服,脑海中还在思考着关于顾奕的行为,他能感觉到顾奕对他没有恶意,但是对于他人,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的苏泊都是沉默与服从。


    有时他也会问自己,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可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即便心中有万般不甘,到了嘴边,也吐不出半句反抗的话语。


    苏泊手下的力道渐渐加重,手中的衣服在苏泊手中很快被揉皱,而苏泊细长的手指被水泡的有些发皱,因为用力的缘故指尖微微泛红,额角也有覆上一层薄汗。


    现在他刚进府,周围的奴仆都在暗中打量着他,不敢轻易上前搭话,唯有风声掠过庭院,伴着人们洗衣的水声,显得格外安静。


    应该说现在幸好正为夏季,所以苏泊的手只是微微泛红,如果到了冬季,那苏泊的手可能早已长上冻疮,不过对于苏泊来说这只是每个冬季已经习惯的一个伤疤。


    “苏泊!少爷找你,说让你在府外候着。”


    一个下人急匆匆走过来,语气急促说道。


    苏泊不紧不慢的把衣服晾上,回过头看着那人,平静的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等苏泊赶到时,只看见了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外面。


    苏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过去在马车旁轻声唤道:“少爷。”


    马车窗的帘子被缓缓掀起,露出一张漂亮苍白的脸。


    顾奕狭长的眼眸看向苏泊,语气虽然平静,但嘴里却道:“好晚。”


    苏泊并没反驳,只是在那双漂亮但冰冷的的眸子注视下微微弓起身子,看着脚下沾了泥土破旧的鞋子。


    苏泊:“是奴才来晚了。”


    接受,认错,受罚。没有多余的话。


    这是苏泊早就明白的道理,这个世界人们更愿意接受的是自己亲眼看到的或感受到的事,没有人有时间听他的辩解,所以直接认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即便他听到传话后便立刻赶来,途中未有半分耽搁,此刻面对刁难,也依旧选择顺从。


    顾奕看着底下低着头乖乖认错的苏泊,一时间兴味来了:“嗯……那你觉得自己该不该罚呢?”


    苏泊低下的头轻轻点了点,声音平静无波道:“该罚的。”


    他被少爷带回来已经算好的了,所以少爷说他该罚那就是该罚。


    说完后便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静候发落。


    这般模样,寻常人见了怕是早已没了火气,但顾奕从一开始便并没什么火气,看着苏泊这样子,装作思考道:“罚——那就罚你今天只许说三句话好了。”


    说完顾奕便开口道:“上来吧。”


    苏泊再听到惩罚时愣住了,随即迅速回过神,轻轻点头,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答了句:“是。”


    顾奕勾了勾唇,挑眉道:“两句。”


    苏泊有些后知后觉的抿紧了唇,不再言语。


    坐上马车车头,车头的马夫并没对苏泊投来轻蔑或好奇的目光,只是稳稳的拉着缰绳,调转马头。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苏泊坐在前面,随着马儿的奔跑,渐渐袭来一阵凉风,吹在苏泊身上,减少了苏泊这么久以来的劳累,可能因为放松,苏泊没注意到自己的发带随着微风飘扬。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筹码


    赛马场外, 马车缓缓停下。


    而里面早已开始了新一轮的赛马。


    *


    “小公子,你输了!”一声轻笑随凉风卷过赛场,马背上的身影猛地收缰, 骏马随即昂首长嘶, 前蹄微扬后稳稳停步。那人动作干脆利落, 周身气势凛冽,配上那张周正英挺的面庞, 更显几分飒爽英姿。


    围在柳瑞年身旁的一众人纷纷拍手叫好,对柳瑞年恭维起来。


    迟了一会儿的顾賀一脸不服气,撇了撇嘴道:“再来一局。”


    柳瑞年笑了笑,从马背干净利落的下来,开口道:“再来一局?……也不是不行, 但咱们这样干巴巴玩太没意思了,要不赌点什么——比如你这匹马!”


    这话一出, 就算顾贺刚才再上头, 也瞬间冷静了几分。


    柳瑞年说的“小黑”, 正是他和弟弟顾奕都视若珍宝的爱马。


    周围的狐朋狗友见状,愈发起哄喊着“再比一次”, 可顾贺心里清楚, 这马若只属他一人,或许真会赌上一把, 可顾奕对“小黑”的上心程度远胜自己,要是让顾奕知道他拿马作赌,那事情就有点难以控制了……不是事情,而是顾奕难以控制。


    “二哥……”


    说曹操曹操到, 猛地顾賀好像幻听到自己弟弟的声音了。


    顾賀探出头看向周围,只见自家弟弟真找到这儿来了。


    昨日顾父顾母可是派人找到了晚上, 生怕顾奕出了什么事,自家弟弟从外面溜回来时,他也还在外面假装找找,要他说,他母亲就是担心则乱,左右他们家周围也没有土匪,一般来说,对于别人,他弟弟才是最危险那个好吗?


    所以昨天他弟回来了,也因为太晚,他就没去打扰顾奕休息,本来想着今天带着小黑回去给他弟解闷,结果没忍住和人比了几局。


    而此时的顾奕看着自家哥哥傻不愣登的探头看过来,默默挡住了身后的苏泊……


    他哥这副傻样,还是先别让苏泊看到了,要不容易败坏他的形象。


    而这边的顾賀一眼锁定了自己弟弟,直接抛下一堆人,朝顾奕哪儿,边走边招手道:“子昭,你怎么来了?!哥还准备下午去找你。”


    他这一声喊,引得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顾奕。


    在场众人大多未曾见过这位顾家二公子,目光里满是好奇打量。


    其中还有一道目光格外灼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


    顾奕敏锐地捕捉到这道视线,眼神扫过去,便看到这个世界的主角攻——柳瑞年,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郁。


    顾奕收回视线,见自己二哥还咧个嘴朝自己笑。


    顾奕:……


    此时的苏泊目光落在了一众马群上,就这么呆愣愣的盯着这些马。


    他先前在马贩那里也见过些马,可那些瘦骨嶙峋的牲口,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些油光水滑的骏马。


    他从前总以为,马儿不过是供人劳作的工具,却不曾想,在这些有钱少爷眼里,马儿竟也能成为寻欢作乐的玩物。


    不过苏泊并没有羡慕嫉妒的情绪,他只是突然看到了视角不一样的世界,感到惊叹,仅此而已。


    此时顾賀并没理会其他狐朋狗友的眼神询问,而是紧张兮兮的先查看了一圈自己老弟,确认人完好无损,才朝着周围开口道:“你们玩吧!你们玩,我带我弟弟去转转!”


    “哎?小公子,方才的比试还没结束吧?”柳瑞年面带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顾賀这才发现这人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般还粘着不放了?


    顾賀摸了摸自家小黑的头,含糊道:“不比了不比了,我们家小黑当不了筹码,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和你用别的筹码再比一次!”


    小黑?是在叫……那匹马?


    苏泊有些懵的眼神从顾賀手下的骏马慢吞吞的移向顾奕的后脑勺。


    柳瑞年的视线不留痕迹的从顾奕身上划过慢慢落在顾賀身上,不急不恼缓缓道:“下次?小公子咱们素不相识,下次相遇机会渺茫。”


    顾賀一听又开始犹豫了,内心的好胜心作祟,让他不想放弃这次赛马的机会,但犹豫不过三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没说话,只听自家弟弟突然开口:“比赛?”


    顾奕倒是不知道自家哥哥还和柳瑞年走过这一遭,不过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个时候原主已经病弱到无法下床了,而他这个哥哥最后好像受了一场情伤。


    在原主上一世的记忆中,顾父拒绝了顾奕参加科举考试后,原主便一蹶不振的病倒在床上,性格也越来越扭曲,从一开始折磨下人,到最后丧心病狂的想以命换命,期间顾賀天天往外跑也没发现自己弟弟的异常,而顾父也因为卷入了贪污案里,导致最后发现原主心里变态时,已经没人能制止他了。


    而原主的大哥顾墨也因为战死边疆,让顾父顾母好像一夜之间老了,最后因为负责这个案件的柳瑞年找到实质证据,原主一家人被满门抄斩。


    顾奕从原主的记忆里只扒出了一点有关顾賀的事,但原主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顾賀在知道自家满门抄斩这件事是柳瑞年查出来的后,神色复杂痛苦,好似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了似的。


    柳瑞年及时开口回复顾奕道:“这位公子对此有兴趣?”


    柳瑞年唇角微勾,双眼还含这一点笑意。


    顾賀刚想拒绝,就被顾奕打断了。


    顾贺刚要开口拒绝,却被顾奕打断。他抬眼望去,只见顾奕瞳孔黑得像化不开的墨,沉邃得有些瘆人,语气却平静:“既是比赛,阁下的筹码是什么?若筹码不够分量,再有趣的比斗,也难勾起好胜心。”


    这话一出,柳瑞年顿了顿,随即反问:“那公子觉得我给什么筹码好呢?”


    顾奕未答,只是从顾贺手中牵过那匹黑马。小黑见了他,顿时兴奋起来,马蹄轻轻跺着地面,长嘶一声,主动伸头去蹭他的手臂,亲昵得很。


    顾贺方才说柳瑞年要以小黑为筹码的话,顾奕听得一清二楚。他本就是个记仇的性子,自己的东西,哪怕丢了弃了,也绝容不得旁人惦记分毫。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赛马


    “你腰间那块翡翠玉佩如何?”


    顾奕只是扫了一眼, 像是随口一说。


    但这一句,真让柳瑞年愣住了,对方的眼光很毒辣, 柳瑞年随身携带的这块玉佩无论是成色、质地都是数一数二的, 但最重要的是这块玉佩有点不一样的寓意。


    这块玉佩是柳瑞年上一次办事有功, 皇帝亲自赏赐的,可以说是救命的东西, 和免死金牌也相差无几。


    柳瑞年没有想到顾奕随口一提,便要拿他的玉佩做赌注。


    就在柳瑞年犹豫之时,顾奕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舍不得?”


    柳瑞年没回避,坦然笑着点了点头,道:“是有点。”


    顾奕当然知道柳瑞年腰间的玉佩代表什么, 是原文里,那个用来让柳瑞年和他妻子合离的重要道具, 也是导致苏泊死亡的重要因素, 不过这辈子这块玉佩顾奕另有打算。


    一张苍白俊美的脸上勾起讽刺的笑, 随即像是有些失望道:“既然连这点报酬都拿不出来,那还是算了吧, 本想着和阁下交个朋友, 但阁下的性格与我还是有点合不来。”


    不知为何柳瑞年看着这样的顾奕,有些不舍得拒绝对方, 再者,柳瑞年心里并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想通后的柳瑞年开口道:“既然小公子您都这么说了,那在下便不客气了。”


    而顾賀心里充满困惑,平常的顾奕对小黑宝贝的不行, 这次竟然这么爽快拿出来打赌,顾賀没忍住看了这个和往日有些许不同的顾奕好几眼, 这才注意到自家弟弟身后跟了个眉清目秀的哥儿。


    那个哥儿看起来很脸生,不像是自家府中的下人,不过对方好像也注意到了顾賀的视线,慢吞吞的往顾奕身后移了一小步。


    新来的下人未免胆子也太小了些。


    顾賀推测可能是新来的,不过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弟弟身边会带一个哥儿,有些新奇。


    “那比赛就以两局三胜来决定最后的胜负,我们每人分别在场上选三匹马来进行比赛,三次比赛分别为长赛道,短赛道,和障碍赛道,选马用抓阄的方式决定谁先谁后,用过的马匹不能再进行比赛,咳咳……可有异议?”


    柳瑞年表示没有异议,比赛就这么准备开始了。


    周围的一圈人纷纷也围观起来,有些人还暗戳戳的嘟囔。


    “这一看就是这位大哥能赢,我可从没在马场见过顾賀他弟。”


    “哎!也不一定,你不知道顾賀他弟是谁吗?”


    “谁?”


    “你没听过顾家顾奕?从小便是天赋异禀,有人说是文曲星下凡,两岁出口成章,四岁作诗,这人可是个天才,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这个身体……不太行。”


    “那这老天也算公平,不过学习和赛马又有什么相通?赛马不都是我们这些纨绔子弟更擅长的吗?所以我赌赢了顾賀的这个大哥。”


    听到旁边人的议论,苏泊偷偷的看了一眼顾奕的后脑勺,不过刚看过去,对方像是察觉到目光似的,回过头,对他轻轻眨了眨眼。


    随后顾奕转过身来,朝着苏泊走了两步,几乎贴了过来,因着角度巧妙,旁人只当他在对侍从低声叮嘱。


    趁苏泊还在愣神,顾奕的声音贴着他耳际传来,湿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想不想赚钱?去和他们赌,记得把你的全副身家都压在我身上。”


    苏泊只觉耳朵一阵发烫,忍不住后退半步,耳尖红透,垂着眼睫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奕挑了挑眉,看来对方还记得那个约定,随即直起身,旁边的人也写好了抓阄的纸团,让身旁的人敲了一下锣,让周围人注意到这第一场对局。


    顾賀生怕弟弟吃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纸团,恨不能用意念锁定“先选”的那一个。


    “小公子,您先来?”谢途明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客气地谦让。


    顾奕倒是没和他做谦谦公子那套,眼皮子都懒得抬,开口道:“小黑,去抓一个。”


    这声“小黑”,让在场众人瞬间沉默。尤其是顾賀,只觉得弟弟怕不是疯了——小黑是马,又不是人,他这是把人畜都搞混了?


    不过这个时候苏泊从顾奕身后走出来,表情淡然,没有一丝窘迫和尴尬,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时,随意抓了一张纸团,随后转过身恭敬的递给了顾奕。


    对顾奕这种顽劣的性子,苏泊并不觉得屈辱。自打被卖掉那日起,他便料到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而周围人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小黑”。


    顾賀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他弟弟从小便是这种性格,但其实没什么太坏的心眼,就是性子恶劣了点。


    顾奕慢悠悠打开纸团,扫过上面的内容后,挑了下眉:“手气真“不错”。”


    头一个抽,居然把后手抽到手了。


    苏泊听着顾奕的嘟囔,不动声色的朝着顾奕手中的宣纸看了眼,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后手。


    苏泊:……


    随即垂下眼,自己的运气好像一直不怎么好,从小就是。


    而柳瑞年也打开纸团,发现自己是先手,唇角微微上扬,朝着顾奕礼貌的拱手示意。


    第一场是长跑,而对于长跑来说,小黑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可以说长跑从来没有人能跑过小黑,命运之神可能真的眷顾着柳瑞年,柳瑞年走到顾賀身旁,让人带走了小黑。


    虽然顾賀非常不情愿,但是没办法,还是把马匹给了柳瑞年。


    顾奕神色淡然,在剩下的马匹中踱了几圈,最后停在一匹模样格外扎眼的马前。这马身上带着斑驳白纹,鼻孔又大又圆,头顶的鬃毛修剪得像齐刘海,不知谁还在上面别了朵花。被顾奕选中时,它得意地扬了扬头,甩了甩“刘海”,嘴里还叼着刚从地上薅的青草。


    这马一亮相,一些围观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这是踏马谁的马,来赛场搞笑的吗?”


    马主人也没想到还有人能选上他的马,脸都羞红了,还在那里为自己的马挽尊道:“我们家花花是母马,爱美一点怎么了?”


    顾賀看的眼皮跳,怀疑自己弟弟是来捣乱的,虽然说毫无胜算,但选了个这么辣眼睛的马,这是报复谁啊……


    苏泊则盯着赛场,心里琢磨着方才顾奕提的赌局,该不会是故意坑他吧?


    很快,两匹马被牵上赛道。栅栏门一开,蹄声骤起,两马同时奔出。


    这场比赛的结果毫无悬念,柳瑞年稳稳拿下了胜利。


    作者有话说:


    赛马内容都是作者乱编,请别深究!


    第147章 一胜


    开局便输, 让顾賀心里更加没底,小黑刚跑完,顾賀就一脸要哭了的表情望着小黑, 恨不得谁给他一块手帕擦擦泪, 用手摸了摸马背, 带着一种别离的不舍。


    第二局抓阄的环节刚要开始,顾奕还未开口, 顾贺已急着将缰绳往苏泊手里递,语气里满是催促:“哎,二哥来这把给你抓,二哥手气好!”


    顾奕扯了扯嘴角,嘴里只吐出不容置喙的三个字:“小黑去。”


    顾賀伸手揉了揉顾奕的头, 咬牙切齿道:“你哥我手气好的很,不让我抓, 后悔去吧!”


    虽然顾賀嘴上是这么说的, 但那双桃花眼还是盯上了苏泊。


    这哥儿到底有什么魅力, 他弟这种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居然这么关注他,连这种大事都交给他来!


    一旁的苏泊也没料到, 顾奕居然还会让他去, 眼神落在顾奕的身上一瞬间又垂了下去。


    思考了一瞬,顾奕的惩罚只剩了两句, 但只要他在小心点也不会超过,犹豫片刻苏泊还是提醒似的说了一句:“我的运气从小就不够好。”算的上特别差。


    顾奕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还是让苏泊去抓阄。


    苏泊抿了抿唇, 眉头无意识轻轻皱起,难道是把为难他用来取乐吗?


    苏泊虽然心里这么想, 但他明白,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还是神色淡然的上前抓了一个。


    这次的宣纸被递到顾奕手上时,顾奕看着苏泊那精致的眉头轻轻蹙起,往日清亮的眼眸此刻里面满是谨慎。


    苏泊的视线也忍不住的黏在顾奕手中缓缓打开的宣纸上。


    当“后”字渐渐显露时,他立马移开目光,唇瓣抿得更紧,周身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果然,他的运气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但这种神色只出现了一瞬,立马就被苏泊压了下去。


    顾奕的视线从苏泊身上转移到宣纸上,开口淡淡道:“还好。”


    苏泊听到顾奕嘴里的这声还好,闻声望去,只见对方看着自己,眼神倒不像是在讥讽……


    而又抓到先手的柳瑞年倒是大方开口道:“这次就让阁下先手吧,要不倒是显得我咄咄逼人了。”


    顾賀一听,表情瞬间亮了,对方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刚才他就说他去,他弟还不让,让那个哥儿去了,果不其然又抓了一个后手,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不必了。”顾奕将手里的宣纸慢慢折好,倒像是半点没把这劣势放在眼里,俊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浅淡笑意,望向柳瑞年时,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既然一开始定好了规则,就别轻易打破。运气这东西,本就说不准。”


    柳瑞年看对方好像不领情,也不气恼,点了点头,便开始挑选自己的马儿。


    柳瑞年的眼神从马儿的皮毛到高矮胖瘦,有时还会上手摸摸这马儿的后肢,连马蹄铁的磨损程度都仔细瞧了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柳瑞年对马的研究绝对不止表面,再加上柳瑞年第一场的胜利和顾奕的表现,大家都偏向于柳瑞年可能会赢下这赌局。


    很快就有人支起摊子开赌,筹码哗啦啦全堆在“柳瑞年赢”那一边,押顾奕的地方空荡荡的,像被人忘了似的。


    只见压柳瑞年赢大头那几人,还在那里抱怨:让人也压顾奕一点,要不没法玩。


    还有的人傻钱多的人两边都压了点,这样谁赢他都不吃亏。


    苏泊看着那堆得高高的筹码,手不自觉摸向怀里——那里只剩一块碎银,是他最后一点积蓄。


    思考了一瞬,咬了咬牙,还是走到摊子的那边,把仅有的碎银压了上去。


    而这边柳瑞年也没挑太长时间,挑了一匹红棕色的马,这马儿刚挑出来时,马儿扬起脑袋,浑身肌肉紧凑,身体匀称,而马主人也在那里像是不战而胜一般,高高扬起头。


    只听那马主人,暗戳戳捧着柳瑞年说道:“大人果然慧眼识珠啊,这匹宝马可是我从外地买回来的,外域都罕见的汗血宝马!”


    这人一开始便围在柳瑞年身旁,应该是知道柳瑞年真实身份的人,这次献出自己的宝马,只为求在柳瑞年面前混个眼熟。


    有人听到这马主人的话,立马回去就要把自己压顾奕赢得筹码拿回来,不过还没靠近赌注,一群人便开始行注目礼,臊红了脸也没拿回来。


    而柳瑞年选完马后,就轮到顾奕了,顾奕打眼一扫,便看见马群那边有一匹相对于别的马驹有些矮小的马驹。


    本来混在马匹中还是一匹很不显眼的小马,但被顾奕单独拉出来时,大家纷纷都注意到了这匹马。


    这匹马虽然个头很小,但精神气和身体都挺不错的,算是一匹精致帅气的小马驹。


    不过,有些人不买账了,纷纷小声埋怨顾奕道:“就算比不过人家,好歹也拿出一点尊重来啊,现在是明显的认输了,可怜我的三个铜板了!”


    “就是啊,这有什么好比的,直接宣布这大哥获胜吧!”


    “哈哈哈哈哈哈,这顾賀他弟是来搞笑的吗?果然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等这些人吐槽完,双方的马已经进入赛场了。


    苏泊看了眼顾奕,又把视线转到马上,心中想到:他压的钱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如若顾奕输了,那他大可说出他从始至终都是相信顾奕的,也听他的把身上的银两都压在了顾奕身上,如若赢了那便更好,因为他的小金库说不定能翻个十倍,不二十倍!


    顾奕当然并不知道苏泊心中盘算着什么,一阵凉风吹来,这具身体忍不住泛起冷意,四肢也跟着有些无力,看来不能再呆了,要不晚上又得生病,再让顾父顾母知道,真得把他锁在屋子里了。


    一声令下,两匹马奔腾时带起一阵黄风。


    只见柳瑞年的马刚开头跑在前面,不一会儿就被顾奕的马反追,随后更是远远甩在身后。


    反转来的太快,以至于那匹小马先一步到达终点都没有人出声,整个赛场都鸦雀无声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出现的频繁吧


    第148章 二胜


    “呃……”


    “……谁刚才压了三个铜板后悔呢, 把名改成我的吧。”


    “我去,你想得美!”


    经此一战,顾奕可以说成功的打了围观所有人的脸。


    顾賀也看到了顾奕的胜利, 高兴的抱住了旁边还在告别的“小黑”, 他就说他弟弟是最棒的, 屈屈一个赛马,难不住他。


    “都看见没?是我亲弟弟!我顾賀亲弟弟!”


    转过身想找自己弟弟, 结果没找到。


    在刚才赛马中,因为身体原因,顾奕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昏,视线骤然混沌。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悄然坐到后看台的木椅上, 那份不适藏得极深,旁人竟无一人察觉。


    忍住顾奕用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装作不在意的坐在了后面看台的木椅上。


    顾奕正在为时不时翻涌上来的心悸烦的心慌, 只见面前突然出现一只不算细腻的手, 手上还带着些伤疤薄茧,但这双手上静静的躺着一块饴糖。


    顾奕抬眸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只见它的主人有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


    苏泊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 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但刚刚对方的样子, 应该是身体不舒服,这颗糖是他今天清晨在外面买的,买了两个,想着等那个生着病的可怜丫头醒了, 可以吃点糖甜甜嘴,自此不用再受苦了。


    顾奕看着对方拿只手好像要犹豫的收回去, 伸手把对方手上那颗饴糖拿了下来,眼神在上面停留一会儿,直接塞进了嘴里。


    苏泊这才收回手,又恭恭敬敬站在顾奕身后。


    这一局赢得太漂亮了,等大家想看看主人公的反应时,扫了一圈没找到人,但看到顾賀在哪里“炫弟”,纷纷开始你一句我一句捧起顾奕来。


    柳瑞年却在后面看到顾奕这人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不急不躁的坐在椅子上,慵懒的用手抵着头。


    “小公子,看来我这玉佩今日当真要易主了。”


    柳瑞年对于这场的结果有些许意外,不过最后盯着两匹马比较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为何那匹小马会获胜。


    他向来能一眼辨别场上的名马有哪些,状态和身体是不是正值巅峰期,但这往往也局限了他的眼光,他的思维被品种局限了,所以第二场他输了。


    不过同样,他更加钦佩欣赏他的对手了,输给对方不丢人。


    而顾奕只是思考了一瞬,然后装作认真的开口道:“没必要在比下去了,阁下还不如现在认输,当然……我不会嘲笑你的。”


    柳瑞年听后只是笑眯眯拒绝道:“如若刚开始和小公子玩玩也就算了,但这次的赌注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下一把的胜利在下势在必得。”


    顾奕也懒得再费口舌,直接摆了摆手,道:“开始吧。”


    等赛马场的仆人敲打了三下锣,大家才注意到最后一局要开始了。


    同样的抓阄,但最后一次的抓阄是重中之重,顾賀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顾賀知道自己说啥他弟弟也懒得听,只能在旁边干着急的踢石头。


    顾賀他自己赌都没有这么紧张过,有种小时候在考试时想作弊又怕被夫子发现的感觉。


    真是受不了这种考试一样的气氛,也不敢看最后的结果,索性直接蹲下身体准备用树枝画画玩。


    不过他幸好没敢看,要不然真要问顾奕是不是被这个狐狸精哥儿迷住了。


    他根本没想到顾奕经历了两次苏泊的“后手”,最后居然还让苏泊去抽。


    同样不可置信的可能也有苏泊,苏泊知道最后一局至关重要,到顾奕仿佛毫不在乎,这让苏泊的心里有万千疑问,但不能问也不能拒绝。


    让苏泊有些后悔出门时接受了这个惩罚。


    苏泊一双眸子盯着顾奕盯了五秒,见对方还没有后悔,一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朝着抓阄的方向走。


    顾奕当然注意到了苏泊的一举一动,但其实不论苏泊抽到先手还是后手,顾奕都能让苏泊的不幸运变成幸运。


    而这次的苏泊仿佛用光了坏运气只剩下好运气一样,抽中了先手。


    苏泊看着纸上的先手,唇角浅浅勾了起来。


    而顾奕慢悠悠把纸团折好,对苏泊说道:“看来坏运气终于用完了。”


    苏泊听到这话微微一顿,是啊,坏运气终于用完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会越来越好的。


    而最后一把的顾奕选了匹白色的马儿,身躯高大,身上肌肉健美发达,看着是一匹不错的良驹。


    柳瑞年也选了一匹差不多的,只是这次他的眼睛不再局限在品种上。


    最后一场比赛很轻易结束了。


    顾奕赢了。


    周围喝彩掌声不断,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周围人散的散,分钱的分钱。


    而柳瑞年也愿赌服输的把腰间的玉佩摘下来递给顾奕。


    柳瑞年:“恭喜。”


    顾奕的眸子打量着手中的玉佩,随后收起玉佩,视线转到柳瑞年身上。


    而苏泊也因为赌注,赢了个盆满钵满,趁着顾奕和柳瑞年说话时,苏泊来领自己的赌赢的钱,那人分给苏泊钱的时候,没忍住说了一句:你运气真是不错。


    苏泊一愣,垂下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今天的运气好像大多都来自顾奕。


    而最害怕知道结果的顾賀,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知道后立马松了一口气,开始高兴的和自己朋友聊天打趣去了。


    顾奕其实并不想和柳瑞年这个人有什么交集,一是原剧情中,他是苏泊死亡的重要因素,二是原剧情中他奉了皇上的旨意压他们一家去了刑场。


    原剧情中在顾墨战死沙场后,没多久有人查出来在顾父和另一人管辖的范围内有人私自吞了朝廷拨下来开采金矿的钱。


    等原主一家人都死透了,柳瑞年查出来另一条和顾家无关的线索。


    紧接着就是柳瑞年顺着这条线索调查,结果被人暗杀,苏泊帮他隐藏了身份,却导致苏泊变成了又聋又哑的废物。


    而柳瑞年也对这个勇敢聪慧的人动了心,导致最后的悲惨结局。


    柳瑞年有错吗?有,但这个错对于他的妻子和苏泊是致命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149章 试探


    傍晚的彩霞为天际披上一层柔暖的橙黄, 街面行人的喧闹如潮涌,马车内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不多时便到了府中,顾奕腿脚虚浮得厉害, 全靠苏泊半扶半搀着回了房间。


    他本想让两个“小黑”做个自我介绍, 可这具身体实在撑不住。


    神魂需时时滋养肉身, 浓重的睡意也如潮水般涌来,根本无法抗拒。


    顾奕半阖着眼, 鸦羽般的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精致俊美的五官褪去平日的锋芒,苏泊望着他,竟觉得这份安静里藏着几分乖顺。


    “为何盯着我看?”


    苏泊的视线对于顾奕来说就像是阳光,热烈舒服, 顾奕有点享受这种感觉,但又有些偏执的觉得对方不会永远这样注视着自己。


    苏泊默了一瞬:“……怕少爷身子不适。”


    “只是这样?”顾奕半靠在床眯着眼睛看苏泊, 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泊点了点头, 没再多言。


    再说就超过三句了。


    他的性子本就比顾奕更较真, 有时甚至带着几分认死理的固执。


    顾奕用手撑着脸开口道:“今天赛马的时候你觉得那个笑面虎怎么样?”


    顾奕说完,眼神直直看向苏泊, 想看清苏泊脸上的所有情绪。


    苏泊还是没说话。


    顾奕手指轻点, 突然笑了,没想到这人这么执着谨慎, 薄唇轻启:“惩罚结束。”


    苏泊听到这儿,心里松了口气。


    对于顾奕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苏泊眉头微蹙试探的开口道:“……这位大人看起来很和善。”


    顾奕没忍住嘲讽的笑了一声。


    苏泊当然听到对方充满嘲讽的嘲笑,默默把头底下去了。


    顾奕朝着苏泊招了招手, 等苏泊一脸疑惑的走过来后,开口道:“你觉得他好?”


    顾奕说完, 目光阴暗不明的盯着身旁的苏泊,如若苏泊真的对那个笑面虎有一点心悦的样子,那……顾奕握住床沿的手微微攥紧。


    而苏泊对此感觉有些许的奇怪,脑海中思索再三,刚准备说话,便被顾奕打断:“行了,你先下去。”


    顾奕说完又想到了这人下去还真有可能直接回后院干活,便又开口道:“在门外候着。”


    苏泊点了点头,便默默从屋内退了出去。


    门“嘎吱”一声关上了。


    此刻在屋里面的顾奕突然浑身泛起热潮,只觉得口干舌燥,身上热一阵凉一阵的。


    看来今晚又得病一晚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撑着先把信写好,距离大哥顾墨战死,只剩两个月光景,信件送过去尚且需要十天半月,他必须争分夺秒,只求这次能拦住那场悲剧。


    门外的苏泊静静立着,不远处传来几个丫鬟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飘进他耳中:


    “你看,那不是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哥儿吗?听说还带着个女儿呢。”一个丫鬟朝他这边努了努嘴,声音压得低低的。


    “好像真是他,怎么在门外站着?”另一个丫鬟瞥了一眼,点头应道。


    “许是少爷想独自待着吧,从前他也总喜欢一个人。”


    “说起来,少爷好像很喜欢这个寡夫……”


    “只盼着这份喜欢,能让他少受点少爷的折腾。”


    “可少爷本就活不了几天了,再喜欢又能怎样?唉,这哥儿也可怜,还带着个孩子,万一少爷临走前要拉着他……”


    “快呸呸呸!这话也敢说?小心被夫人听见,有你好受的!”


    “哎呀好姐姐,我错了嘛!”那小丫鬟连忙捂住嘴,一脸讨好地看着身旁年纪稍大的丫鬟。


    “活不了几天”这五个字,像小石子投进苏泊的心湖,心里从中心泛起涟漪,心有些微微闷堵感,手指下意识微微蜷缩起来。


    活不了几天……


    明明是一个心地善良(?),开朗敏感(?)的翩翩少年郎,居然活不了几天了。


    这些话,不知道他听过多少遍,心里会为自己快速流失的生命感到恐惧吗?应该会吧。


    苏泊想到这里,内心有些许不是滋味。


    只听屋内突然传来“咚”了一声,像是有人摔倒在地的闷响声。


    而那闷响正是脸上红潮明显,快烧傻的顾奕发出来的。


    *


    等顾奕再度睁眼,此刻外面阳光正盛,可能是昨晚下过雨,还能看见窗外的树叶上雨滴顺着叶脉滑落。


    “来人。”顾奕嗓子有些许病后刚睡醒的沙哑。


    没一会儿,“嘎吱”一声,门口有人端着东西进来了。


    只见那人慢慢走近,是一个眉目清秀但是面容生疏的丫头。


    那丫鬟端着药碗进来,便看见顾奕一双眸子冷冰冰的盯着自己,心底一颤,差点没端住手中的盘子。


    “少爷,您醒了,奴婢是新来的丫鬟秋菊,大夫说这药得您醒了就吃。”


    顾奕扫了一眼那药,仿佛苦涩的药味也随之缠绕上来。


    “小黑呢?让他过来。”


    那丫鬟疑惑了眨了眨眸子,开口道:“少爷,秋菊不认识您说的小黑。”


    顾奕皱了皱眉:“谁让你来照顾我的?”


    秋菊乖巧回答:“回少爷,是夫人让秋菊来的,少爷,秋菊先服侍你吃药吧,好不好?”


    “秋菊是吧?”  顾奕接过秋菊盘子上的药碗,中药许是已经煎好许久了,所以温温热热的,顾奕直接一饮而尽喝完把药碗放回盘子上,语气冰冷:“现在从哪儿来就回哪里去。”


    只见那秋菊脸色一白,有些不甘心:“少爷,您……”


    “昭儿,你醒了?”只听脚步声急匆匆传来,顾夫人一脸担心的进来了。


    顾奕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褥,还是一副执拗的样子开口道:“我的人呢?”


    顾夫人微微一愣,坐在床边摸了摸顾奕的头,温温柔柔的开口道:“我们昭儿小没良心的,母亲都不叫了,满心满脑都是别人了。”


    随后朝着秋菊挥了挥手,秋菊朝着顾夫人微微躬下身行了一个礼,便下去了。


    顾奕斜眼一瞅,直言道:“母亲,您为何这次给我身边安排一个女人?”


    顾夫人被顾奕这么直言不讳的话冲的有些面上一臊,支支吾吾开口道:“昭儿,你也长大了,身边该有个知心人教教你了,这是我同你父亲商量后找来的人,之后你如有心悦之人,我与你父亲也能放下心来。”


    顾奕眉梢一挑:“谁在您耳边说什么了?”


    顾夫人有些为难开口道:“昭儿,那哥儿我打听过了,丈夫半年前死的,说不定他身边那个小丫头还是他女儿,那哥儿已经够惨的了……”


    顾奕听到这儿,也明白了顾母的意思,说好听点是让他别去霍霍一个有夫之夫,虽然已经是寡父了,说难听点,就是那个哥儿只是一个寡父,身份低微,不足以配他。


    顾夫人还怕顾奕执迷不悟,便立马转移话题道:“你父亲说他同意你科举了,昭儿。”


    顾奕嗤笑一声,声音冷寂道:“我科举从来不需要别人同意,当然我的事也不会任由旁人插手。”一语双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卡文了


    第150章 咬你


    最近顾夫人对顾奕很是头疼, 不,其实一直都很头疼。


    有时候顾夫人忍不住问顾父,她是不是不应该管这么多, 毕竟她的孩子身体虚弱, 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一个会先来, 所以只要开心快乐就好。


    顾父到底没有自家夫人这么敏感,只是天天听着夫人多愁善感的话, 还没哄上几句,自己便已经睡着了。


    而顾奕的我行我素甚至更甚,虽然安分了几天,但再次作起来的顾奕更是无法无天。


    最开始是顾夫人安排在顾奕院里的秋菊,本来就不受少爷待见, 准备好好表现自己一番时,感觉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会痒, 晚上发现身体上长满了红色小痘, 后来发现是顾奕养了一群虫子, 有毒没毒的都有,爬满了着整个院子。


    吓得秋菊立马从顾奕院子里跑了出去, 求着顾夫人放她离开。


    不过这一切苏泊都不太了解, 这几天小姑娘身子渐渐恢复了活力,病也慢慢好了, 他便一心带着小姑娘在顾府干活,只是对顾奕的荒唐事有所耳闻罢了。


    不过就在苏泊洗衣服时,一个大丫鬟过来说夫人找他,便要把他带走。


    苏泊心里有些忐忑, 但还是听话的放下了手中正在搓洗的衣服,身旁的小姑娘还是有些害怕的拉住了苏泊的衣服, 苏泊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轻声安慰道:“没事,哥哥等一会儿就回来,萍儿先把这些衣服交给隔壁的刘奶奶好吗?”


    萍儿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手也慢慢放开了攥着的衣服。


    苏泊看小丫头情绪稳定下来,便安分的跟在大丫鬟身后离开了。


    等大丫鬟带了他去了主院,他看到了一个容貌温婉,举止优雅的女人。


    而他身前的大丫鬟冲着那女人微微行礼,开口道:“夫人,人我带来了。”


    顾夫人把手中的茶水放下,眼神从上到下的打量了苏泊一番。


    随后微微点头:“你就是我儿子前段时间带回来的那个哥儿吧。”


    苏泊恭敬的行了礼,开口道:“夫人。”


    顾夫人眼神里带着些防备和探究,但是又立马压了下去,给旁边的一个丫鬟一个眼神,那丫鬟开口道:“苏泊,柯州县和平村,三年前嫁给了一个农户,结果当天晚上你的相公死在床上,在几个月前被婆婆卖给人贩子,才辗转来到临县。”


    丫鬟说完,顾夫人便看向苏泊,叹了口气:“苏泊,刚才说的消息属实?”


    苏泊点了点头,不卑不亢道:“属实的。”


    顾夫人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喝了一口,等大家的心都七上八下,提到了嗓子眼,顾夫人才开口道:“虽然你的身世凄惨,传闻也真假难辨,但你也知道我们昭儿是个心底善良的,你也接触过我的小儿子,他年纪还小,身体也不太好,我会把你放在他身边,希望你可以好好照顾他,该做的事做好,不该做的不要做,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苏泊从顾夫人把他的身世事无巨细的说出来后,便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可能在府里做事了,但顾夫人却把他安排在小少爷身边,也是苏泊没想到的,正因为调查过苏泊,就应该知道他嫁给那人当天,那人便一命呜呼,从此在村里风评不好


    而小少爷身体虚弱更是应该避谶才对,顾夫人的敲打也证实了顾夫人对他是有意见的,但还是把他安排在顾奕身边。


    不过很快苏泊便知晓了顾夫人为何这么做。


    *


    顾父因为顾墨的离开,也托人找了几只信鸽,就是为了可以一年半载联系顾墨一次,毕竟是自己的大儿子,还去了那么危险的战场,这信鸽也被训练的不错,成功送了几次的信。


    顾奕这次送信,以思念的理由,直接借走了顾父的信鸽,把信也成功送了出去。


    大概半个多月,顾墨便能收到这封信。


    而顾奕因为总是偷跑出去,出去后又得连着病一两天,这才被顾父和顾母软禁在院里,但顾奕也没想到,顾母还是心疼他把苏泊送到自己身边了。


    顾奕送完信,便在自己院里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看书,院子里还有一只胖乎乎的蜈蚣,这只蜈蚣被顾奕几天前就开始喂养,也开始变得亲人,但这人只限于顾奕。


    苏泊推门进来时,第一眼便望见了椅上的少年。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顾奕精致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更显得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画。


    可没一会儿,那本书便“啪嗒”一声掉在他身上,原是顾奕靠着椅背,不知不觉睡熟了。


    但一旁的侍从看到,却依旧站在顾奕身后,像一个雕塑,并未动作。


    苏泊脚步顿了顿,轻手轻脚走上前,刚想把书从顾奕身上拿开,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顾奕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看清来人是这几日把自己照顾得还算不错的苏泊,微微圆润的脸颊,比起初见时的清瘦,倒是气色好了些。


    他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苏泊,微微歪了歪头,声音带着点慵懒:“小黑?”


    苏泊心里一惊,下意识想收回手,可顾奕攥得紧,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先停下动作,低声应道:“少爷。”


    顾奕没松手,只给身旁的侍从递了个眼神。那侍从会意,立刻转身退出了院子,将空间留给两人。


    苏泊抿了抿唇,指尖微微蜷起,还是小声提醒:“少爷,手……”


    顾奕的目光顺着苏泊的脸往下,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腕上。


    苏泊的手腕极细,掌心触到的尽是皮包骨,没有一丝多余的肉。他心里犯嘀咕:明明脸看着圆了些,怎么身上还是这么瘦,摸起来都硌手。


    “哦。”顾奕应了一声,指尖却没松开。


    随后反而带着点追问的意味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泊开口:“谁让你来的?前几天怎么不来?我不是让你在我院里候着吗?”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也平平淡淡的,可苏泊听着,却莫名品出了一丝委屈,像个没得到糖的孩子。


    两人离得近,苏泊甚至能嗅到顾奕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阳光的暖意,苦中带着点清浅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回少爷,是夫人让我来的。”苏泊垂着眼,声音恭敬,“前几天少爷病了,我不会看病,只会干些粗活。”一五一十回答了顾奕提出来的所有问题。


    他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从顾奕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他纤细修长的脖颈,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这人怎么这样,净做些勾引人的事。


    顾奕抓着苏泊手腕的手慢慢向上,掠过细瘦的手臂,最后停在了他的脖颈处,指尖轻轻贴着那片温热的肌肤。


    苏泊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似的,下意识低唤了一声:“少爷!”


    顾奕看着他瞬间绷紧的身体,眸色深了深,慢慢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泊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想咬你。”


    苏泊彻底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顾奕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缓缓将头靠在苏泊的肩上,薄唇轻轻贴着他的脖颈,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粘腻,又像是在征询:“可以吗?”


    温热的呼吸落在颈间,唇瓣若有若无的触碰带着电流般的酥麻,苏泊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脸颊瞬间涌上滚烫的红潮。


    他傻愣愣地盯着地面,连手脚都忘了怎么动,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少、少爷,你、你在、在说什么?”


    顾奕勾了勾唇,他从来都只听从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不拒绝就是答应,所以也就直接咬了上去。


    苏泊闷哼一声,但此刻的疼痛感大于酥麻感,也让苏泊的机智逐渐回笼。


    而此刻的顾奕也发现这人推搡的手居然停了下来,顾奕慢慢松了口,轻轻舔砥着自己咬过的地方。


    “少爷,这是惩罚吗?”这个时候苏泊的声音像是一把刀,把所有的暧昧一次性斩断。


    顾奕停下了舔砥的动作,眸中的情动也慢慢压了下去,变成了隐晦的观察:“苏泊,你觉得是吗?”


    苏泊一时间愣住了,他以为顾奕永远不可能会记住他的名字,但此刻,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


    苏泊垂下眸子,声音毫无波澜道:“是。”


    顾奕看着此刻油盐不进的苏泊,有些生气的垂下眼,头也从向着苏泊脖颈翻了个面:“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苏泊心中的大石头,听到这句话,稳稳的落了下来,但心像是被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砸中。


    顾奕的手掐了一把苏泊的腰,恶劣的又说道:“那这个惩罚未免太轻了。”


    只见苏泊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但还是乖顺的低着头。


    这个人每个世界都在被辜负被伤害,但每个世界的品行脾气性格却又出奇的好,那这人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受气包。


    作者有话说:


    我们顾奕这个世界的人设是个娇气小公主啊《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