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局长,检测到西南方的空间裂缝有人靠近,需不需要派遣人手阻止?”
这边,深渊管理局内,一位内勤人员指着电脑汇报工作。
几个人头瞬间围了上来。
“什么人啊,这是想不开准备去送死了?”
杜嘉许摩挲了两下下巴,一脸不可思议。
“不清楚,他一直在靠近……从下午到现在。”
陈三清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下午?”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竹幽是中午离开管理局的,时间刚好对得上……
显然杜嘉许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是吧,他真的去找队长了吗?裂缝里面是人是鬼我们都没进去过!”
况且,污染者公会在表世界也有据点,竹幽是怎么肯定叶弦一定被带到了里世界呢?
而且……最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竹幽居然真的去了……
孤身一人。
他怎么敢的?
老局长在旁边沉默地看了半晌,还是放了话:“派人跟上他吧。”
不管竹幽是否真的会进入裂缝,作为公民,他们也不能放任不管。
这是管理局的责任。
-
竹幽站在空间裂缝前。
临近傍晚,风逐渐吹起来,带来些许凉意。
头发有些长了,被吹到面前,有些遮挡视线。
竹幽慢步向前,淡淡想着,等到叶弦回来,得让人帮自己剪一次头发。
好长时间不打理,乱糟糟的了。
说是裂缝,其实也不够形象,毕竟面前看起来空若无物。
只有一道隐隐约约的痕迹浮现在空气中,天黑之后就更加看不清楚。
看起来很安全,如果这里不是被包围了层层警戒线的话。
不再耽误时间,竹幽抬脚,刚准备踏进去——
“滴滴——”
身后传来喇叭声,伴随而来的还有阻止:“危险,别进去!”
“叶队长的下落可以从长计议……”
又是他们。
竹幽有些烦躁地垂下脑袋,向前一跨步,瞬间消失在原地。
身后的车子停了下来,杜嘉许瞪大眼睛看向身边人:“他真的进去了??”
陈三清也有些难以置信,缓了好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应该,是的。”
“我靠,万一队长不在里面怎么办?到时候我们怎么跟队长交代!”
杜嘉许双手捂着脸,有些心疼道:“队长特别喜欢他,你知不知道?”
叶弦婚假的那段时间,他们一催对方来上班,只能得到一种结果,就是陪老婆。
陈三清叹气:“就是知道才这么头疼……”
本来叶弦一个人失踪,说不定还能找回来,现在他们亲眼见到竹幽进入到空间裂缝,就算有十万个理由也不顶用了。
“先汇报情况吧。”陈三清拿出对讲机。
对面的老局长似乎早有预料:“我知道了,你们先观察情况,有不对的及时汇报。”
“是。”
-
里世界在某种程度上是表世界的映射。
也就是说,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极有可能也在现实生活中发生过。
踏入裂缝的一瞬间,竹幽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不再是漫天荒原,而变成了……小时候的福利院?
怎么会出现他记忆里的东西?
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青年皱着眉向前走,看到了福利院中的景象。
十几年前,这里的福利措施已经很完善了,至少能够保证大家吃得饱穿得暖。
但是医疗条件远远不够。
大部分孩子都是残疾的。
竹幽是个例外。
他拥有健全的四肢和身体,看起来就和正常的小孩一样。
但是在畸形的福利院中,这种“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残疾的小孩不愿意和他接触,他们嫉妒竹幽拥有正常的身体,会说话,能走路。
对于残疾的他们来说,竹幽才是那个“残疾人”。
久而久之,竹幽逐渐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动了。
院长曾经想过让竹幽被领养出去,可由于种种原因,最后均未达成。
直到竹幽长大后主动离开。
离开的时候,其实竹幽才十五岁。
政府规定十八岁成年,那个时候才可以出去工作。
但竹幽还是坚定地离开了福利院。
他不是残疾人,有手有脚,可以养活自己。
他迟早要离开的,就算不走,也会被其他人同化成精神残疾。
所以他走了。
好在社会底层永远有灰色地带,竹幽遇到一个老头,凑合过了一段时间。
直到他遇到污染物。
那是一只低等污染物,有两个脑袋,三只眼睛,长得像狗却又不是狗,双眼通红地盯着竹幽看。
竹幽差一点死在它的嘴下。
是一颗小小的子弹救了他。
男人身形高大,整个人遮得看不清脸,嘴里骂骂咧咧的:“一条狗让我好追……”
说着说着,他看到了角落里颤抖的竹幽,顿时来了兴致:“呦,还看见个小狗。”
说完,男人缓缓举起手枪,对着竹幽的脑袋——
竹幽双手捂着头,闭上眼睛,下一秒:
“砰!”他笑眯眯的说,并未扣动扳机。
竹幽睁开眼睛,大着胆子问他:“你是谁?”
男人轻嗤一声,问他:“你又是谁。”
竹幽便不说话了。
“听说过污染者公会吗?”男人又道。
竹幽点头:“听过。”其实他没听过,只知道污染物。
“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竹幽摇摇头说,“我可以加入吗?”
在社会底层活着没意思,他想要像眼前的人一样,拿起枪,能随意掌控别人的命运。
男人笑了一声:“可以是可以,但我们公会不缺人,你要来,就只能做我的小狗。”
他蹲下身,端详了一番竹幽的样貌,语气轻飘飘的:“怎么样,答应吗?”
-
小时候的经历再次重演,竹幽默不作声地看完这一切。
随后,眼前的浓雾散去,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依旧是熟悉的语气:“呦,都来看看,这不是我带回来的小狗吗?”
“怎么,几年不见,连人都不知道叫一声了。”
话音一落,周围竟然真的出现几声狗叫。
“汪汪汪!”一只浑身漆黑的污染物从男人的身后钻出来,它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野性,正乖乖地对着男人吐舌头。
男人轻笑一声,乐呵呵地摸了一把污染物的头。
竹幽平静地看着他,叫出那个深埋在心底里的名字:“公冶怜。”
公冶怜双手交叠,轻轻鼓掌:“哈哈,不错,还记得我是谁。”
“这几年翅膀确实是硬了,连家都不肯回了?”
竹幽轻呵一声:“怎么,又缺狗了?”
公冶怜平常一大乐趣就是收“狗”。
当然,这些狗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狗,而是那种忠心只为他一人服务的“忠犬”。
公冶怜享受这种被奉为“神明”的感觉,非常喜欢在外面捡一些走投无路的人来公会。
用对方的话来说,这叫做“捡流浪狗”,是在做好事,为社会减轻负担。
收狗……多好听的借口。
也只有竹幽见识过,一旦公冶怜收留的狗不听话了,违背他本人的意愿了,对方会用多么残忍的手段折磨“狗”。
至于是怎么见识的……竹幽眉头一皱,不愿再多想了。
“竹幽,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到现在为止,公冶怜还是笑着的,“他们都没有你好用,你最趁手。”
胃里顿时翻江倒海,竹幽闭上眼睛,将头扭到一边:“公冶怜,你真恶心。”
跟着公冶怜加入污染者公会是竹幽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此人不把人当人,不把狗当狗。
替他生死卖命的下属被称作“小狗”,真正拥有狗外形的污染物又被他当做宠物,万分关爱。
当真是可笑的很。
被骂恶心的公冶怜却笑起来:“谢谢,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实话了。”
“果然,他们说的对,你最特别。”
不去想对方嘴里的“特别”指的是什么,竹幽把目光转移到别处:“我来找人。”
“哦?”公冶怜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要找谁呢?”
竹幽眯起眼睛:“你明知故问。”
叶弦如果在这里的话,公冶怜不可能不知道。
污染者公会和深渊管理局作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有足够的把握在这里见到叶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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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惜,还以为你是特意来和我叙旧的……”
公冶怜耸了耸肩,语气轻快:“看来是我没这个福分。”
说罢,他踢了脚边的狗子一脚:“去,给我把公冶原叫过来。”
狗子朝他吐了吐舌头,使劲摇尾巴,蹭了蹭对方的膝盖,然后乖乖地跑远了。
公冶怜满脸享受着这个过程。
竹幽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公冶原,公冶怜二人是亲兄弟,竹幽不知道他们进入公会多长时间了,但是兄弟二人的名声在外,都不是很好听。
简单点来说,就是两个神经病。
竹幽接触公冶怜更多,对于另外一个人,则没有那么熟悉。
希望叶弦不要遭遇什么危险。
不消半刻,污染狗就汪汪两声跑了回来。
公冶怜摸了一把狗头:“嗯?这么快?刚好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说着,他的身后浮现一道透明的墙。
两道身形瞬间出现又消失不见,一个是看起来瘦得不正常,应该是公冶原。
另一个则是竹幽熟悉的叶弦。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竹幽是惊喜的,随即很快掩饰住了目光。
可惜还是被公冶怜发现了。
他单手撑着下巴,眼神中划过一丝兴味:“原来,你们认识呀。”
“是什么关系呢,竹幽,你能告诉我吗?”
公冶怜笑呵呵地看着他。
竹幽不置一词。
“不说也没关系,”公冶怜像条毒蛇一样,视线一寸一寸扫过他身上每一寸,最后落在手上——那里有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
男人顿时来了兴致:“你结婚了?”
他看起来很兴奋,甚至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不和我说呢,多伤主人的心,小狗有了自己的家庭,这是好事。”
竹幽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他想对面前这个人出手。
而公冶怜只是围着他转了一圈,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他说出一个事实:“没有源质,你打不过我。”
“那位队长,是个普通人吧?可惜他的存在对我们产生了不少威胁,抓来可是废了我们不少力气……”
“不惜万里追过来,他应该对你很重要,让我猜猜,你们是什么关系?”
公冶怜满脸戏谑,稀奇地看着竹幽:“可不要让我失望啊,竹幽。”
说完这句,周围忽然传来打斗声。
竹幽竖起耳朵,准确地辨别到声音具体传过来的方位。
是刚才叶弦和公冶原出现过的地方。
现在两个人打起来了?
周围一时间寂静得可怕,只有拳拳到肉和骨骼碰撞的声音。
竹幽想要向前冲,脚步却被公冶怜的狗咬住,死死钉在原地。
这小畜生……竹幽皱眉,干脆一脚将其踹开。
奈何解决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公冶怜拦住了竹幽的脚步,目光危险:“打狗还要看主人,我是不是,给你太多脸了……让你一回来竟然对主人不敬。”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谁受伤。
竹幽眼里的烦躁愈发沉重,从口袋掏出手枪,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
公冶怜的脑袋瞬间炸出血花,又在下一秒愈合上。
他看着竹幽,对他鼓了鼓掌:“很好,出手比我当年快,但,没有现在快——”
说完,眨眼的时间内,公冶怜的皮肤笼罩上一层奇异的金属质感,他缓步走到竹幽面前,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金属枪支瞬间消融解体。
像冰激凌一样化掉在地上。
刚想后撤,但公冶怜的速度更快,他按住竹幽的身体,狠狠将其踹倒在地。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竹幽闭了闭眼,将声音压在喉咙里。
“伟大的爱情。”
公冶怜干脆扭转他的脖子,打了个响指,叶弦和公冶原缠斗的场面出现在眼前。
刚才的骨骼断裂声不是错觉,竹幽清楚地看到叶弦有一支胳膊明显错了位。
但他依旧用唯一好着的胳膊继续格斗。
公冶原则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叶弦的身边。
“看清楚了吗?”
公冶怜凑近竹幽的耳边:“没有吸收源质的你们只是废物,放弃与公会作对吧,你很年轻,他也很年轻,留在公会,加入污染者,你们会迎来伟大的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