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相机】
“万先生。”
房间内没开灯,只放着一张木桌。
木桌很长,正前方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一道身材瘦削的身影缓缓走进门,恭敬地对这位中年男人鞠了一躬。
被称作万先生的男人抬了抬手,那道身影才敢在椅子上坐下。
如果竹幽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下午和自己对接任务、提供源质的口罩男。
口罩男原本冷淡的态度,在面对万先生的时候却变得无比恭敬:“已将源质安稳送到。”
万先生“嗯”了一声,抽了口手里的烟,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这次还是没有直接吸收?”
“……”
“说话。”
“回先生,没有。”
男子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声线不稳,整个人像是非常害怕的样子。
“我知道了,”万先生抬眼,语气不悦,“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他说,想休息一段时间,不接任务了,以后……以后也不需要源质作为报酬。”
此话一出,周围寂静一片。
口罩男甚至连呼吸都差点停下来。
“啪嗒,啪嗒——”是万先生打火机的声音。
他又点燃了一支新的烟。
“不要源质?”万先生将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带着些许嘲弄。
口罩男:“是,是的。”
他当时在听到竹幽这么说的时候,心中的震惊不比现在的万先生少。
源质完全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口罩男完全想不到,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放弃这种普通人完全得不到的机会。
毕竟吸收源质就意味着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成为“污染者”。
污染者意味着人上人,意味着可以接触时空裂缝,去探寻那个神秘的“里世界”。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没有人知道污染者公会的由来,只知道他们是由无数个污染者构成。
但是多么可笑,公会居然还会有竹幽这种主动拒绝源质的人。
听完他的话,万丰利沉默地抽完了烟,没有多说什么,抬手叫人退下了。
口罩男忙不迭地离开。
等到房间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万丰利才看向身后原本黑暗的地方:“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又如何?”
另一道大腹便便的身影缓缓走到万丰利的身边:“没有确切的答复,谁都不能对他动手。”
至于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万丰利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是吗?”
“就算再特殊,他也是上头指派下来的人,你可不要忘了啊……”
-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竹幽的“退休”生活显得分外惬意。
真正休息起来才明白,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天不亮就要起来杀人,杀完人还要处理血迹,麻烦得很。
要是再倒霉一点,被深渊管理局抓到什么马脚,又要经历一段时间的逃亡。
那群深渊管理局的外勤人员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尤其是那位传说中的新队长。
竹幽没有见过这位队长的真实面容,却听段飞云提起好几次,说自己被追杀到天涯海角,易容变装之后都还能被认出来。
更有传言说这位队长嫉恶如仇,非常厌恶污染者,被抓到的结果就是折磨致死。
被盯上未免太过危险。
竹幽自觉是已婚人士,有家室的人更应该惜命一些。
所以,那所谓的新队长,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不仅不近人情,处理污染者的手段还层出不穷。
……真是个变态。
“老婆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叶弦低沉温柔的声音,打破了竹幽的思考。
竹幽丢下手里的铲子,回头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和那个疯子比起来,他觉得叶弦简直就是另一个极端。
虽然爱说点不中听的话,但至少行为举止都是正常人。
叶弦挑眉:“刚下班,宝贝怎么又在这里刨土?”
由于某些难以言说的原因,竹幽最近“被迫”下岗,退休的日子太过无聊,只能在花坛里侍弄些花草。
就是不知为何,这工作在叶弦的嘴里就变成了刨土。
竹幽莞尔:“在种花。”
不是刨土。
“种的什么?”叶弦逐渐靠近他。
“月季,还有果树……”竹幽指着花坛,一一为他介绍。
“这样……”叶弦几乎是眼都不眨地说出下一句,“那到时候开的第一枝花,可以送给我吗?”
竹幽差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叶弦便好心地重复了一遍:“月季花,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
种在花坛里面就是他们共享的,不分你我。虽然竹幽有点理解不了对方的执着,但叶弦既然开口了,总是要给的。
“谢谢宝宝。”
叶弦弯起嘴角,此刻显然是好心情。
竹幽眨了眨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第二天让人运来了更多月季花苗,叫工人种了好多棵。
叶弦一定很喜欢这个吧?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主动问他要了。
于是,下班回来的叶弦再次看到的就是焕然一新的花坛,和在旁边期待地看着他,一脸邀功的竹幽。
叶弦顿住脚步:“都是你弄的?”
竹幽却摇了摇头:“没有,你不是喜欢吗?”他只是叫工人多栽了几棵。
叶弦却没忍住上前抱了抱竹幽。
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古董。
真是太可爱了,他想。
怎么会有这么聪明,却又这么不会谈恋爱的人。
他喜欢的是竹幽,而不是月季花。
月季花是爱屋及乌,竹幽才是真正的宝物。
这让叶弦忽然想起,之前是怎么遇到竹幽,又继而发展成恋人,最后结婚的故事了。
-
“队长,目标在南方。”
耳麦中传来队友的声音,叶弦的注意力却被眼前蹲在地上的人吸引住。
恰逢傍晚,夕阳的光笼罩在青年的身上,给人镀了一层神圣的光。
对方留着半长的头发,鼻梁高挺,睫毛细密乌黑,唇色红润,此刻正微微歪着头,看起来困惑极了。
竹幽也确实在好奇,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地摊,上面随意摆放着许多老物件。
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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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加入公会之后,他就变得很少出门。
段飞云总说他太沉默寡言,缺少和人沟通的能力,让竹幽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也出来走走,见见世面。
今天是竹幽长大后第一次认真出门逛街。
他看上了一个相机。
拍照片的,应该会很有意思。
但摊主见他是个年轻人,有些狮子大张口:“这个是佳能几年前的款式,已经停产了,你要是实在想要,我可以打折,一万三卖给你。”
显然是看准了竹幽是个软柿子,准备狠狠地捏一把。
竹幽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对钱向来没什么概念,一串数字而已,眨眼就挣到了。
但在准备付款的时候,前方却忽然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挡住了黑心摊主的收款码。
竹幽看得很清楚,对方的手指很长,指腹有很厚的茧子。
“抱歉,这是我朋友,他不太懂这些。”
竹幽抬头——是个身材高大的陌生人,他并不认识。
这位陌生人的话虽是对着摊主说的,目光却温和地看着竹幽,还飞快地眨了眨眼。
竹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借着对方手腕的力量站起身。
紧接着,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这位陌生人用三言两语道破了摊主的小心思,检查了一遍镜头和电池之后,将价格砍到了三百块。
“三百,不卖就算了。”
叶弦语气肯定。
他早就在旁边看了半天,要不是这老板太黑,他是不会主动上前打扰的。
实在是看不下去才出的手。
事实上,叶弦砍价倒真的有几分天赋。
知道他是个识货的,摊主连忙回答说卖卖卖。
“三百块,这是最低价了啊。”
还没反应过来的竹幽愣愣地看着他。
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就从一万三变成三百了?
叶弦笑了笑:“看我干什么,付款啊。”
……
一番拉扯后,两人拿着旧相机离开了摊位。
竹幽刚准备郑重地道谢,又听见对方说话。
“这个相机的镜头是坏的,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修。”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叶弦,弓玄弦。”
竹幽点点头:“竹幽。”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幽静的幽。”
于是叶弦又笑起来。
耳麦里队友还在呼叫,叶弦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不是要帮你修相机吗,我还有点事,先加个联系方式。”
竹幽听话地掏出手机,又把坏掉的相机递给对方。
叶弦说:“不怕我私吞了啊?”
竹幽摇摇头:“你不会。”
“这么相信我?”
竹幽没说话了,继续安静地点头。
叶弦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骗你,走了啊,修好之后记得一起拍张照。”
“以后想买东西拿不准的也可以问我,没必要花冤枉钱。”
两人就这样分开。
这是一次简单的初遇,整个交涉过程甚至都不超过十分钟,可叶弦现在想起来,那些细节还是十分清晰。
后来叶弦又借助那台相机找了竹幽许多次。
照片也真的拍了很多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