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下午的体育课是体能测试。
操场上拉起了几条白线，体育老师拿着记分板站在起点，喊着一个一个名字。五十米跑，握力，坐位体前屈，反复横跳——全是熟悉的项目。
牧野清站在队伍里，等着轮到自己。
旁边有人在抱怨：“为什么入学第二天就要测试啊——”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今天能打篮球呢。”
“你打篮球也是这个顺序，先测体能。”
阳光有点晒。牧野清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跑出去，又一个个跑回来。
轮到他的时候，体育老师喊了他的名字。
牧野清站在起跑线上，蹲下，双手撑地。
哨声响了，牧野清冲出去。
耳边是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脚下的草有点滑，但他已经习惯了。五十米很短，很快就跑完了。
冲过终点的时候，体育老师按下秒表，看了一眼，然后在记分板上写了什么。
“下一个。”
牧野清走到旁边喘气，松本跑过来。
“你多少？”
“还不知道。”
“我六秒三。”他说，“怎么样，厉害吧？”
“嗯。”
“你那个反应也太冷淡了——”松本撞了撞牧野清的肩膀，“对了，刚才你跑的时候我在看，你起步那一下挺快的。以前练过？”
“自由人。”牧野清垂眸，说，“要随时准备冲出去。”
“哦——”他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你现在不是主攻吗？那个起步的习惯还能用？”
牧野清想了想。
“不知道。能用就用吧。”
松本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牧野清没觉得有什么意思。
接下来是反复横跳。他站在三条线中间，跟着节奏跳来跳去。这个项目自由人也经常练——防守的时候需要快速横向移动。牧野清的成绩还不错，比松本快了一点点。
然后是握力，然后是坐位体前屈。坐位体前屈牧野清特别差，腿太长，手够不到太远。旁边的人都在笑，他也没在意。
测试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牧野清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喝着从自动贩卖机买的运动饮料。腿比早上更酸了，但还好，还能动。
“牧野——”
有人喊他。
牧野清转头，是伊波。她站在操场另一边，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记录板。
他走过去。
“什么事？”
她把记录板递给牧野清看。上面是今天早训的一些数据——扣球成功率、拦网次数、失误统计。他的名字下面写着几个数字，他看了看，没太看懂。
“教练让我告诉你，”她说，“明天的训练内容会变。你和伊藤、中野三个人要开始练组合进攻。”
“组合进攻？”
“就是不是单纯的扣球练习。”她把记录板收回去，“你们三个要配合起来。二传、副攻、主攻，最基本的进攻阵型。”
牧野清点点头。
“还有，”她顿了顿，“中田今天来找我了。”
“中田？”
“他说想转二传。”伊波看着牧野清，“是你让他来的？”
牧野清想了想。
“没让他来。就是跟他说了几句话。”
伊波没说话，只是看着牧野清。过了几秒，她点点头。
“行吧。”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对了，那个猫。”
“猫？”
“中庭的猫。”她没回头，“别喂。喂了就不走了。”
她走了。
牧野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
猫。
牧野清忽然想起中午那个女生，想起她从便当盒里夹出的那块鱼肉。
原来如此。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牧野清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走廊里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去社团活动了。他往体育馆走，路过中庭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那棵樱花树下，猫还在。
它蹲在那里，舔着爪子，和中午一模一样。但这次旁边没有人。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它抬头看了牧野清一眼，然后继续舔爪子。
牧野清继续往前走。
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在热身了。灯光从门里透出来，照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影。
他站在门口，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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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带系到一半，有人跑过来。
“晚——晚上好——”
中田喘着气，站在牧野清旁边。他手里攥着鞋带，这次是真的在系——牧野清看到了，他系了一个很标准的结。
“今天不紧张？”牧野清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不紧张。”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看着体育馆里的灯光。
“今天......我想试试。”
“试什么？”
“往前。”他说，“不往后撤。往前。”
牧野清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牧野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灯光里。
然后系好另一只鞋的鞋带，站起来，跟进去。
25.
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牧野清坐在地上，靠着墙壁，毛巾搭在头上。汗水还在往下流，把后背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体育馆里的灯很亮，照得人眼睛发酸。一队替补的还在加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固定的节拍。
中田在旁边坐着，手里攥着鞋带，没在系，就那么攥着。
“今天......”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今天好像好一点。”
“嗯。”
“就是......偶尔还是想往后撤。但是有时候能忍住了。”
“嗯。”
他转头看牧野清。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牧野清想了想。
“挺好。”
他瞪了牧野清一眼，然后低头笑了。
“你这人真是......”
中田没说完，但语气里没什么恶意的样子。他把鞋带松开，重新系了一遍——这次系完没再解开。
“我先回去了。”他站起来，“明天见。”
“嗯。”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不知道。”
“我多做点饭团，分你一个。”
他推开门走了。
牧野清坐在原地，看着门关上。
饭团。
牧野清忽然想起中午那个女生喂猫的鱼肉。
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