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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70

作者:松照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61章 月亮与利剑(5)


    云扶雨想试试谢聿恒的极限,就一点点增加难度。


    结果确实不错。


    在这十年里,谢聿恒应该没少下苦功。


    谢聿恒躺在冷硬的地板上,神情也冷硬,整个人像块僵硬又不合格的垫子。


    眼前晃过发辫,微凉的发丝盈着香气,似乎在谢聿恒鼻尖上划了一下。


    谢聿恒突然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云扶雨哪里和十年前不一样了。


    十年前的云扶雨也很强,但终究太稚嫩,手里抓不住主动权。


    在军校的赛场上,敌明我暗,他就像个被围捕的小动物,表面维持冷静亮出爪子,实际上连尾巴的毛毛都炸了起来。


    现在的云扶雨神态自在了许多。


    工作虽忙,可他脸上气色不错,神情轻松,不再时时刻刻蹙着眉,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再限制住他。


    沉重复杂的拘束早已不复存在。


    该有的东西都有了,想要的东西也会有。


    看来,云扶雨过得很好。


    谢聿恒盯着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松了松。


    谢聿恒忽地泄了气。


    “在教廷工作的话,能经常看到你吗?”


    云扶雨:“你就这么喜欢打架吗?”


    谢聿恒认真地想了很久。


    “好像也不完全是。”


    或许,他只是想见云扶雨。


    云扶雨眼中有些疑惑,没有继续问。


    他站起身,离开谢聿恒这块垫子,将插进地砖中的剑利落地抽了出来。


    云扶雨似乎对这把剑的花纹有些兴趣,他横过剑身,对着光线变动角度,又伸出手敲了敲。


    就这么盯着剑,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去了。


    谢聿恒后脑枕在冰凉的石砖上,突然笑了。


    从矿星出来以后,他第一次有了心情好的感觉。


    剑在月亮手里,月亮在他身边。


    谢聿恒突然觉得,未来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


    等谢聿恒签完了合同,并在教廷的某个分部的帮助下安顿好住所后,云崖塔已经天色暗淡。


    只有日落的方向还有一线橙黄的颜色,越往天穹的另一边,颜色越深,最终成为暮气沉沉的紫色。


    谢聿恒走出礼拜堂厚重的大门,心想,这里就连天空都比矿星的好看。


    广场中,已经三三两两出现了晚饭后散步喂鸽子的人。


    朝路夕坐在石阶尽头。


    他怀中揣着个纸袋,掏一把玉米粒,抛向远处,看鸽子呼啦啦地靠近,又呼啦啦地飞走。


    等鸽子飞走了,他又掏一把,再次抛向远处。


    呼啦啦,呼啦啦。


    傍晚的振翅声有些寂寥。


    朝路夕察觉到谢聿恒走过来,拍拍手上的碎屑,像邀请宾客入座那样,伸手示意身旁的台阶。


    朝路夕:“坐。”


    谢聿恒便坐在他身旁半米多的地方,也抬起头看鸽子。


    一阵鸽群恰好惊起,盘旋过广场,飞得越来越远。


    鸽子们低头时能看到的这些人类,大多是生活平静又幸福的普通人。


    这些晚饭后散步的居民们,大概不会料想到,离他们不远处就有一个曾经被判流放矿星的精神力者罪犯。


    朝路夕打开纸袋,取出一个温热的三明治,递给谢聿恒。


    “给。在餐厅领的,可以垫垫肚子。”


    谢聿恒接过三明治。


    “谢谢。”


    朝路夕没什么贵族的臭毛病,不觉得在礼拜堂门口席地而坐啃三明治有什么问题。


    他从小就被民间教会收养,很习惯普通人的生活,是精神力觉醒后才被带回了朝家。


    不得不说,离开朝家就像鸽子出笼一样,朝路夕自在多了,一点也不想回去。


    谢聿恒就算再有臭毛病,十年下来,也被矿星的生活磨没了。


    就这样,他们两个各自开始啃三明治,一时无话。


    三明治很好吃。


    面包烘烤到边缘微焦,麦香与火腿的烟熏香气完美融合。


    温热的暖意从口腔向下,安心地落进胃里。


    谢聿恒很多年没吃到这种正常食物了。


    在黄昏中的广场,朦胧的光柱斜穿出云层,千万条细细的光带将世间的一切涂抹成明暗过渡的色彩。


    谢聿恒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突然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在矿星的前几年,谢聿恒做梦都是想离开矿星。


    是从第几年开始,他渐渐不做这种梦了?


    谢聿恒就像是他自己拿来当剑的那根桌子腿,削去了不该有的部件,只留下最基础的部分。


    吃饭,喝水,挖矿,精神力冲击限制环,练剑,睡觉。


    又过了一会,谢聿恒突然问:


    “他为什么要选我?”


    朝路夕看着落日的余晖,一边嚼三明治。


    “当初他邀请我加入教廷时,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那个时候,云扶雨告诉朝路夕,等到贵族制度废除,人人都拥有精神力,血缘纽带连接成的家族将会式微。


    如果清除污染的计划推行顺利,那么几百年后,或许就连教廷都不复存在。


    所以,教廷与七塔,平民与贵族,精神力者与普通人,这些曾互相站在不同立场、彼此分离的群体,总有一天要学会接纳彼此。


    圣子需要一些人去引导这种融合。


    朝路夕便是圣子选中的人之一。


    他身为攻击型精神力者却在教廷分部长大,知道怎么应付贵族,也能设身处地理解平民。


    朝路夕是游走在不同群体之间的人。


    所以,云扶雨邀请他加入教廷。


    朝路夕喃喃道:“可能是因为”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第262章 朝家双子和小云的日常(1)


    朝昭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和云扶雨刚认识的时候。


    梦境里分不清时间年月,只有空空荡荡的阶梯教室。


    云扶雨独自坐在后排的长椅,趴在桌子上小憩。


    那个时候他训练太累,错过了课程临时取消的消息。


    天气阴阴沉沉,空气中浮动着潮热的沉闷。


    马上就要下大雨。


    黯淡的天光穿过穹顶,反而构成了一种适合睡眠的氛围。


    云扶雨的身影在偌大的教室中显得格外小,像个被全世界抛下的小孩子。


    朝昭站在后门门口,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即将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梦境没有停止。


    朝昭像是在现实里做过的那样,放轻脚步,走到云扶雨身旁坐下,托着下颌,专注地望着云扶雨熟睡的侧脸。


    因为趴在胳膊上的动作,他的脸颊上挤出一点点不明显的婴儿肥。


    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平稳安静地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乖得让人心软的阴影。


    这一次,朝昭没有打扰云扶雨的睡眠。


    他就这么安静等待着,直到某一刻,云扶雨呼吸频率变了些。


    云扶雨要醒了。


    意识到这件事时,朝昭突然有些紧张。


    又过了一会儿,云扶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慢慢坐直身子,迷茫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教室。


    他偏过头,雾蒙蒙的黑眼睛直直撞进朝昭眼里,脸上还带着睡觉时压出来的淡粉色印子,显得脸颊十分柔软。


    好可爱。


    朝昭心里某个地方愈发酸软。


    所以他站起身,手伸进领口,果断扯下左边右边的假胸,扔到旁边的桌面上,又在喉咙附近摸索片刻,扯下那个隐藏起来的变声器。


    云扶雨似乎有些被他惊到了,脸上的困意慢慢消散去。


    无机质的金眼睛始终紧紧盯着云扶雨,像是捕猎前的野兽。


    朝昭把变声器捏碎,果断地说:


    “我是男的。这些是我伪装用的东西,我喜欢你,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接近你,对不起。”


    梦里的云扶雨茫然地看着他。


    大雨前的空气越来越闷热,水汽让朝昭越来越呼吸不过来


    朝昭一下子睁开眼睛。


    黑沉的房间,柔软的床铺。


    新风系统正静音运行,一丝不明显的空气流动拂过皮肤。


    朝昭被热醒了。


    胸部往下的位置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好在锁骨和脖颈还有两条手臂都裸露在外,起到了散热的作用。


    虽然热,但朝昭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他的胸前,正枕着个毛绒绒的脑袋。


    云扶雨一睡着就怕冷,所以把自己裹得像蚕宝宝一样。


    而朝昭无疑是一个可靠的热源。


    上半夜朝昭醒来过一次,察觉到云扶雨贴在身侧,就干脆把云扶雨揽到怀里。


    反正哪怕云扶雨整个人压在朝昭身上,重量也不沉。


    朝昭对此很满意,十分幸福。


    但睡梦之中,即便胸前有一点点的重量,也可能导致沉睡的人做梦。


    所以朝昭再次醒来了。


    云扶雨也跟着醒来,脑袋蹭了蹭,迷迷糊糊地抬头。


    “怎么了?”


    朝昭再次对上那双雾蒙蒙的黑眼睛,记忆慢慢回笼


    对。


    刚才,他是在做梦。


    距离他和云扶雨在空旷的教室里相遇,已经过去八年了。


    云扶雨这次是来逐日塔忙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顺便在朝家主宅住一段时间。


    *


    朝昭经常想,要是他以前没欺骗云扶雨,说不定早就过上现在的生活了。


    如果朝晖知道朝昭的想法,估计会冷嘲热讽他贪心——“还能什么好事都被你赶上了?”


    又想来得早,又想独占云扶雨。


    可朝昭觉得,他这种构想一点问题也没有。


    当初朝昭会装成女性骗云扶雨,就是因为云扶雨对陌生的贵族男性十分警惕。


    而云扶雨的警惕,又源自阿德里安这个混蛋。


    如果当初先一步遇到云扶雨的是朝昭最好是在军校入学前就遇到,那他们的故事发展一定会与现在完全不同


    朝昭和朝晖两个人站在主宅外面,海崖旁边的露台。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番外其实还没写完,但最近太忙了,只能先把写完的部分放出来[垂耳兔头]


    大概就是小云的生活片段!


    第263章 朝家双子和小云的日常(2)


    咔嚓。


    点火。


    朝晖看了朝昭一眼。


    他今天没带烟,于是毫不客气地伸手从朝昭的烟盒里拿了一支。


    朝昭深深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肺里轮转,夹杂着海潮的气息,在身体里渡过一圈,又汇入空气里。


    最后,两个人一边说事情一边抽烟。


    面朝海崖,吞云吐雾。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云扶雨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


    两个人瞬间转身立正,一下子把手背到身后,掌心死死摁灭烟头。


    动作行云流水,速度比在战斗场上还击还快。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异口同声答道:


    “没干嘛。”


    可这该死的海风偏偏就在云扶雨来的时候停了,空气静止,导致烟味缭绕不散。


    朝昭手腕一抛,趁没人注意,迅速把烟头丢到朝晖背后。


    云扶雨刚走近,就闻到好大一股烟味。


    他蹙眉问:“你们抽烟了?”


    朝昭面不改色胡扯:


    “没有,他抽的。你看烟在他那边。”


    云扶雨闻言看去。


    朝晖脚后的草丛里,确实躺着一截被捏扁的烟头。


    朝晖难以置信地看向朝昭,根本想不到,居然有人快三十岁了还用这套小孩子栽赃陷害的把戏。


    他就应该录下来朝昭刚才伤春悲秋的险恶嘴脸,让云扶雨看看朝昭的演技。


    云扶雨似乎微微扬了扬眉毛。


    他停都没停,向朝昭走过去。


    云扶雨每走近一步,朝昭就后退一步。


    朝昭生怕云扶雨闻到他身上缭绕的烟味。


    “宝宝,要不你先别过来”


    云扶雨一点也不信朝昭的鬼话。


    待他走到朝昭面前时,浓郁的烟味已经将真相昭示得一清二楚。


    云扶雨拉住朝昭的手,凑近嗅了嗅。


    虎口处的烟味浓到熏人。


    人证物证俱在,没什么可以狡辩的。


    朝昭心虚地把手往后缩。


    云扶雨黑着脸。


    朝昭立刻滑跪:“对不起宝贝我错了。”


    朝晖冷笑。


    云扶雨瞟了朝晖一眼。


    朝晖笑容消失。


    朝晖不自在地咳了一下,语气小心翼翼。


    “抱歉。你生气了吗?我们下次不会这样了。”


    朝昭在一旁点头,如小鸡啄米。


    云扶雨面色重归冷淡,平静地说:


    “没生气。”


    朝昭和朝晖面面相觑,拿不准云扶雨这是真没生气,还是生气已经进入了更严重的等级。


    一直到晚饭期间,云扶雨毫无异常,也并不拒绝朝昭和朝晖给他夹的菜。


    二人以为云扶雨没生气,逐渐放松下来。


    结果,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云扶雨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锁门关窗拉窗帘一气呵成,没有给朝昭或者朝晖任何跟上来的机会。


    朝昭泫然欲泣地挠门:


    “宝宝——能不能放我进去,外面好冷,风好大。”


    云扶雨无动于衷:“那你回你自己的房间。烟味太难闻了,我不想让你进来。”


    朝昭:“我错了宝宝,我洗澡了,现在没味道,绝对不会熏到你。”


    云扶雨不说话,也不理他。


    过了一会,朝晖过来了。


    “小云。可以开一下门吗?”


    云扶雨:“我睡觉了。”


    朝晖:“”


    朝晖:“我可以解释。”


    云扶雨:“不用解释,我只是单纯不喜欢烟的味道。况且你们从来都没说过要戒烟,不用向我道歉。”


    朝晖心想,完了。


    *


    夜已深了。


    云扶雨早就拉上了窗帘,把房间的主灯关上,只留一盏小夜灯。


    其实云扶雨并没有因为朝昭和朝晖偷偷抽烟的事情生气。


    他确实不喜欢烟味,但这两个大鸟非常注意气味问题,几乎从来没有熏到过他。


    但云扶雨顺水推舟,暂时放任了这种误会


    因为他今天有一些必须要熬夜加班才能完成的工作。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第264章 朝家双子和小云的日常(3)


    其实云扶雨躲在房间里,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朝昭和朝晖实在有点太黏人了


    虽然这样或许有一点点冷暴力之嫌,但一般人也不会遇上这么两个轮换着散发高强度情感需求的人。


    如果云扶雨只是需要陪他们坐一坐,平和温馨地共处一室,那倒也无所谓。


    问题是有的人坐着坐着,就靠了过来。靠着靠着,就贴了上来。贴着贴着就上手了。


    亲亲抱抱都算是收敛的情况。


    有好几次,云崖塔办公室的门窗大白天就被反锁住。


    每一次,有的人都要以清理为由,半揽半抱把云扶雨带走,用这种方式来打断云扶雨过度加班的倾向。


    幸好从来没在同事面前露馅过,否则云扶雨就没脸见人了。


    这两个大鸟简直随时随地黏上云扶雨。


    比如昨天,朝昭像个随身挂件一样,从早到晚一直跟在云扶雨身后,最后顺畅地登堂入室,挤到云扶雨的床上,声称主宅靠海、昼夜温差大,他要来给云扶雨暖床


    好吧,体温倒是确实挺暖和。


    但云扶雨就像个每天被狂吸的小猫。


    朝昭和朝晖吸猫吸到无比满足,精神饱满,小猫已经快要被吸扁了。


    云扶雨也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来恢复毛绒绒的状态。


    就这样,云扶雨又压了压金色鸟团抱枕,把鸟团压得更扁,坚定了今天晚上独自过夜的想法


    一直忙到了凌晨三点。


    云扶雨抱着光屏,打了个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起居室里传来门锁的轻微“咔哒”声。


    云扶雨眨巴眨巴眼,刚想把自己的光屏藏起来,卧室的门也“咔哒”一声,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门缝狭窄一线中,朝晖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开门。


    他一抬头,顿在原地。


    朝晖和显然没睡的云扶雨面面相觑。


    朝晖:“”


    云扶雨:“”


    两个人同时心想,坏了。


    云扶雨想,坏了,熬夜被当场发现,现在他的把柄落在朝晖手里了。


    朝晖想,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半夜偷偷开别人的房间门,甚至还被当场抓包。


    半夜未经允许跑到云扶雨房间里,这确实不是什么有礼貌的行为。


    但如果说动机朝晖真的没打算做什么。


    他只是半夜失眠,在楼下闲逛,望见云扶雨房间的窗中隐隐透出一丝光线,担心云扶雨是一个人睡不安稳,这才想来看看。


    朝晖面色镇定,带上门,走向云扶雨。


    “凌晨三点,还没睡?”


    云扶雨有点心虚。


    “你不也没睡。”


    朝晖选择性地忽视了自己偷偷开门的事情,坐在床边,倾身靠向云扶雨。


    “在看什么?”


    云扶雨着身的睡衣是朝晖挑选的,触感软糯,底色米白,上面印着棕色小熊头图案。


    朝晖十分自然地抬手摸了摸云扶雨的肩。


    还好,温度不凉。


    只不过,云扶雨似乎有些困倦。


    他在朝晖刚进门时惊讶了一下,没过多久,又打了个哈欠,眼里有些水光。


    朝晖没忍住,又用手背碰了碰云扶雨的脸颊。


    他的脸颊最近被养得稍微盈润了一些,虽然很不明显,但的确是比过去更健康了。


    这么看起来嗯,实在是乖得要命。


    有点过于可爱了。


    朝晖有种微妙的罪恶感,感觉自己是个半夜闯进别人房间的坏人。


    他低头亲了亲云扶雨的发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很晚了,明天再看。


    云扶雨有点心虚。


    “其实没看多久,刚打算睡觉。”


    朝晖早就取代了那个鸟团子靠枕,揽了揽云扶雨,让云扶雨靠在自己身上。


    “那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云扶雨躲开,不让朝晖亲。


    “你白天抽烟了。”


    朝晖解释:“我认真刷牙了。”


    云扶雨皱着鼻子,微微扬起脸,凑近朝晖的下巴。


    朝晖顺从地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上只有清爽的薄荷味,身上倒是有种浅淡又稳重的木质香。


    云扶雨仔细嗅嗅,神情严肃。


    他保持这个姿势,停住了几秒,然后“嗖”地一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几缕柔软的发丝,还不忘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关掉光屏。


    云扶雨埋在被子里宣布:


    “我要睡觉了,晚安朝晖。”


    开玩笑,现在是凌晨三点。


    就算朝晖刷牙了,那也不能亲。


    他只是想熬一小会夜,不是整个晚上都不想睡觉了。


    朝晖:“”


    朝晖拽了拽被子,试图把云扶雨从被子里挖出来。


    云扶雨努力裹裹裹,和被子融为一体。


    片刻后,朝晖隔着被子,精准地打了一下云扶雨的屁股。


    云扶雨:“???”


    云扶雨被子团往床的另一边挪挪,闷闷地抗议:


    “喂。”


    朝晖隔着被子,又捏了捏云扶雨的肩。


    “不谈谈你偷偷熬夜的事?”


    有点痒。


    云扶雨心虚地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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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至于朝晖的具体幻境,作者还没想好些什么,估计得等一段时间找找灵感了[垂耳兔头]


    第265章 其名塞拉菲娜(1)


    “塞拉菲娜长官,您的名字这一栏是不是填错了?”


    新来的助理一行行核对信息,却突然看到名字这一栏填了“塞拉菲娜??塞拉菲娜”,像是不小心填写了两遍名字。


    以前塞拉菲娜长官的身份信息,都是只有塞拉菲娜这么一个名字。


    难道是登记系统出问题了?


    塞拉菲娜俯身凑近屏幕看了看。


    “啊。没错,就是这个。我最近改名了。”


    *


    改名这件事,说来话长。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塞拉菲娜的身份背景。


    当初塞拉菲娜加入反抗军,并公开露面后,立刻就有恒金塔贫民窟的老朋友发现了她的身份——比如那个被物理阉割的地头蛇。


    这种人一辈子没干过几件合法的事,横行霸道,为非作歹。


    终于有一天,地头蛇在塞拉菲娜这里吃瘪,报复无门,又不能诉诸法律,只能自己憋着。


    没想到有朝一日,塞拉菲娜成了比他更知名的法外狂徒。


    地头蛇觉得总算找到了个报复的机会,添油加醋地把塞拉菲娜的过往信息发到星网上,把塞拉菲娜说成是贫民窟爬出来的老鼠,手上数不清多少人命,说反抗军这些统领都不是好人,狼狈为奸然后一点水花都没激起,就被压了下去。


    地头蛇彻底踹到铁板上了。


    这一次,他直接被七塔抓走调查,连带着头上的贵族保护伞也被抓了起来。


    再后来,塞拉菲娜成为了云崖塔军区的上层长官之一。


    对内,七塔内部将她的过往信息查得一清二楚;对外,七塔将她的身份信息捂得更严实了。


    原因很简单。


    塞拉菲娜是长官,代表着云崖塔对外的形象。


    曾经塞拉菲娜只能私下里偷偷报复这种地头蛇,报复完了,甚至还得想方设法躲避追杀。


    如今,这些仇人甚至没资格闹到她面前。


    塞拉菲娜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军装,偶尔也会有种在做梦的恍惚感。


    她居然真的离开贫民窟了?


    以前塞拉菲娜还在贫民窟讨生活的时候,躺在破床上,望着简陋的屋顶,设想过无数次离开这里以后的生活。


    但最庞大而不着边际的幻想,也不过是变成非常有钱的有钱人、开最大的商场,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人低头看自己,如此种种。


    后来塞拉菲娜才知道,开商场还是要看贵族们的脸色。


    但她现在倒是确实不用看任何贵族的脸色了。


    算起来,自她离开恒金塔贫民窟,也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弹指一挥间,塞拉菲娜一直在往前走。可记忆消褪的速度跟不上她前行的脚步,偶尔也会拖着她回头看一看。


    时至今日,塞拉菲娜还是会做梦。


    她会梦见还在贫民窟的时候。


    她梦见一群孩子像野狗一样抢营养液,一个小孩抢不过别人,又瘦又弱。塞拉菲娜就像捡个什么家具一样把这小孩捡回了家,从此开始为两个人的温饱发愁。


    她梦见自己伪装成大人去接雇佣兵的任务,因为学艺不精差点被人抓住,在下大雨的漆黑夜晚狼狈逃跑。她在泥泞的道路里重重摔了一跤,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继续跑,深一脚浅一脚,带着报酬回到栖身之处。


    惊醒的时候塞拉菲娜出了一身冷汗,反射性地想跳起来继续跑。


    她一下子坐起身,看到整洁的天花板,又环顾安静舒适的休息环境,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早就离开贫民窟了。


    塞拉菲娜从来没有过什么思乡之情。


    贫民窟那个破地方毫不值得留恋,唯一亲近的妹妹也始终和她一起搬来搬去。


    至于那个破破烂烂的栖身之地,估计在她们离开后,立刻就被周围的其他居民瓜分殆尽了。


    这些狼狈的经历早就融进了她的骨血。


    层层叠叠的疤痕铸成极厚的铠甲,既让她刀枪不入,又让她被塑进了既定的形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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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其名塞拉菲娜(2)


    最里面的住户大门倒是紧锁。


    塞拉菲娜抬手,试探着按了按门,发觉这门里居然还安装了不错的防御系统。


    贫民窟的搬迁重建工作工程量不小,能在几年内改建成现在的样子,恒金塔政府的预算估计不太好过。


    不过,那就是官员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塞拉菲娜手掌按在铁门上,闭上眼睛,让精神力蔓延出去。


    她能感受到院子里的变化。


    曾经下雨天就会变得泥泞的院子,现在种满了生机勃勃的花草。


    砖墙被修缮完毕,绘制了卡通墙绘。


    看来这家人也有小孩子要养。


    铁皮的破屋顶重新搭建过,那个曾经被塞拉菲娜糊弄着度过下雨天的破洞,早就没有了


    这是在第几年修好的呢?


    破旧的故居被好好装修成了安全牢固的庇护所,承载着新的居民的希望。


    关于这里的新的记忆像是细细密密的潮水,慢慢带走了沙滩上顽固的旧痕迹,冲刷出新的,平缓的波浪。


    这样挺好。


    这样就很好了。


    塞拉菲娜深吸了一口气。在深呼吸到极限时,鼻尖终于触及了那丝陌生的花香。她没法继续吸气了,就保持着静止,直到那缕花香从感官中淡去,她很慢、很慢地,将那口气长长舒出,像松了一口气那样。


    紧绷的风筝线,也似乎终于松了下来。


    星球上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数不清的生物占领过。


    就在塞拉菲娜脚下,这么个小小的院子门口,这方地面也目睹过数不清的生命归于尘土。


    过客来来往往,没有生命能永远地拥有一块领地。


    这只是塞拉菲娜曾经驻足的地方,不是属于她的地方。


    所以,塞拉菲娜并不打算打扰这户人的生活。


    她请了假,跑来恒金塔。


    如今想看的东西已经看到,她该离开了。


    塞拉菲娜又望了大门一眼,转身离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那大门突然轻微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小孩从门缝里探出头。


    “姐姐?”


    塞拉菲娜脚步顿住,视线转向那个小孩。


    小孩“啊”了一声,随后激动地说:


    “你回来了!”


    随后她立刻转身就跑回了院子里,一边跑还一边喊“姐姐回来了”,连门都忘了关。


    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十分确信两件事。


    第一,她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小孩。


    第二,这个小孩也不认识她。或许是因为年纪小,她脸上的神情露出了几分不自在的端倪。


    着看起来简直像是个会发生在贫民窟的骗局,但塞拉菲娜还是抬脚跟着走了进去。


    院子里还有另外几个小孩,年龄有大有小。


    大的也不过八九岁,看向塞拉菲娜的眼神带着警惕,小的也就四五岁,抱着塞拉菲娜的腿叫姐姐。


    “姐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我们等了你好久。我不想上学了,学校里有人欺负我”


    塞拉菲娜腿上挂着两个挂件,铁石心肠地抱臂站在原地。


    在小孩们七嘴八舌的诉苦中,她推测出了事情的原貌——这些孩子口中的“姐姐”是照顾过他们的人,却在一次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大孩子们记得姐姐的脸,知道塞拉菲娜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小孩子们却记不清,只余下本能的依赖。


    为了安抚生病的小孩,大点的孩子随便拉塞拉菲娜进门,架着塞拉菲娜认亲。


    塞拉菲娜:“”


    好俗套的故事。


    塞拉菲娜当年就不会用这么俗套的手段,只会看谁不爽就冲上去打一架。


    这群孩子胆子倒是不小。


    但这里是贫民窟,胆子太大了反而容易出事。


    塞拉菲娜低声对那个开门的孩子说:


    “碰瓷对我没用。你就不怕我把你们都给卖了?”


    这孩子抬起头看看塞拉菲娜,一声不吭,低头在光屏上搜了半天。


    然后她点开一张塞拉菲娜在新闻媒体中出面的照片,递到塞拉菲娜眼前。


    这孩子补充:“我见过你的通缉令。”


    塞拉菲娜:“这是谁,不认识。”


    “眼睛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样。”


    塞拉菲娜:“”


    总之,塞拉菲娜并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但也没否定。


    她花了十分钟了解清楚情况。


    和塞拉菲娜猜得大差不差,这群孩子聚在一起,像个小型组织一样。


    而那个“姐姐”就是这里最接近成年的孩子,也是这群孩子的头领。


    不少贫民窟都有类似这样的组织。


    有些小孩无家可归,又没被孤儿院收留,就会摸爬滚打出自己的一套生存规则。


    很多时候,他们会聚在一起,大的带小的,小的带新加入的,一个接一个,学着在贫民窟求生。


    等孩子长大了,又会在某一天离开贫民窟,自己出去闯荡。


    许多孩子留下一句“我一定回来看你们”的承诺,从此便再无音讯。


    孩子们把“姐姐”的照片交给塞拉菲娜。


    照片中,是一个陌生女孩不苟言笑的面容。“姐姐”年纪并不大,眼神警惕,眼角还有道疤。


    塞拉菲娜迎上这群小孩隐含期待的目光,还是摇了摇头。


    “不认识。我很久之前就不住在这附近了。”


    小孩们的目光一下子又变得失落。


    塞拉菲娜把照片发给了下属,让下属去查一查。


    半个小时后,一份调查报告发到了塞拉菲娜的通讯器上。


    当年云扶雨刚暴露罪人烙印时,七塔官方将云扶雨的队友调查了一遍,自然也查清了塞拉菲娜的出身。


    如今,倒是方便塞拉菲娜追查旧居的新居住者了。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第267章 其名塞拉菲娜(3)


    塞拉菲娜太懂这种感觉了。曾经她就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带着妹妹逃离这个地方,想方设法在大城市落脚,再也不打算回去。


    等这群小孩长大以后,他们自然会走得更远,也会理解那个“姐姐”的选择。


    塞拉菲娜短暂纠结了一下,回答道:


    “先好好学习吧。等你们长大了,自己去找她。”


    开门的孩子听完,反驳道:


    “那你为什么回来?你也不需要贫民窟了,可你还是站在这里。”


    塞拉菲娜面不改色。


    “一时兴起。”


    小孩老成地说:“你不懂的。我一定要等姐姐回来,我们是很重要的家人,就算离开这个地方,以后也要在外面重聚。”


    塞拉菲娜闻言哼笑。


    “我比你懂多了。当初我离开贫民窟的时候,是带着我的妹妹一起离开。”


    小孩噎住了,有点底气不足。


    “我姐姐又不是精神力者”


    塞拉菲娜没兴致和一个小孩子争论。


    换做是塞拉菲娜,就算当初没有精神力,她也一定会带着赛图尔一起离开。


    小孩听懂了这种沉默的言外之意,不太高兴地争辩:


    “我姐姐是是主动选择了收养我,这已经说明她很好了。亲生的亲生的又不能选。”


    塞拉菲娜:“那确实不能。”


    过了一会儿,塞拉菲娜又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


    差点忘了,塞图尔不是亲生的,是她捡来的。


    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塞拉菲娜对捡回赛图尔的过程记得清清楚楚,但想到赛图尔的时候,又从来都没想过她是捡回来的。


    塞拉菲娜皱了皱眉,暂时没想明白这件事,便放弃了这个话题,追问更重要的事:


    “现在还不是放假时间。你们不好好学习,跑回贫民窟干什么?”


    小孩转身就想跑。


    塞拉菲娜一下子拽住她后背的衣服,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小孩晃晃悠悠地挣扎了半天,扑腾着想下来。


    塞拉菲娜越提越高,像个欺负小孩的恶霸一样,故意晃了晃手上的小孩,余光观察着其他孩子紧张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威胁:


    “就算你们不说,我也很快能查清楚。老实交代,你们是怎么从学校里跑出来的?为什么逃学?”


    想对付这些小孩,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被拎住的小孩郁闷地说:


    “我就是想回来看一眼,没打算逃学。学校能吃饱穿暖,还很安全,没什么不好的。”


    但她脸上的表情所传达的含义,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塞拉菲娜把小孩放回地上:“我要听实话。”


    小孩烦躁地说“别问了别问了”,说完转头就想跑。


    塞拉菲娜一把薅住她的后背,故技重施,再次把人拎起来。


    “跑什么?再跑我就把你们全都打包送回学校里。”


    最后,这小孩垂头丧气,老老实实交代逃学原因。


    “学校里没人和我玩,他们都怕我。”


    塞拉菲娜:“怕你不是好事吗?


    小孩词汇量有限,憋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怎么定义这种感觉,最后泄气地说:


    “反正我就是和他们不一样。有人嘲笑我,说我没人要,我就和他们打起来了。老师知道之后,教训了那些人,让他们不准欺负我。”


    塞拉菲娜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可真是独属于她们这种特定群体的问题。


    即便是在贫民窟里,流浪的孩子也是最容易被欺负的存在,所以孩子们才会抱团生存。


    此时,一群小孩安静地坐在房间里。


    外面天光将小花园映照得明亮,衬得屋子里黯淡,只有一双双沉默的亮晶晶的眼睛,一齐望着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决定代替这群孩子的姐姐,稍微给她们一些指点。


    于是,塞拉菲娜拽了把小椅子,坐在她们面前。


    “如果你对这种处理方式不满意,可以私下里再揍他们几顿,揍到没人敢嘲笑你为止。”


    小孩:“我打了他们,他们的家长看到他们身上的伤,会来学校找老师。老师就会找我。”


    塞拉菲娜顿了顿。


    好吧,这又是没考虑过的问题毕竟军校里不会有人因为打架而被找家长。


    塞拉菲娜犹疑地判断解决方法:


    “那你们先一步找老师试试?”


    小孩低下头,嘴角瘪了下去。


    “老师会帮我们说话。但是但是”


    小孩眼眶突然红了,抿着嘴唇,突然很快地说了一句:


    “但他们都有家长。”


    她声音越来越哽咽,很快就说不下去了。


    当学生们发生冲突,往往学生和家长都会被叫到学校。


    有的小孩身边有家长,家长会疼惜地抬起孩子的脸给老师看伤口,偶尔还会打骂自家孩子几句。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会一起离开办公室,牵着手一起回家。


    有的小孩身旁则空空荡荡,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世界里,快要被这种空旷压垮。


    来自贫民窟的孩子终于见到了“正常人”的生活,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可她年纪太小了,找不到离开的姐姐,更没法自己给自己撑腰。


    坐在旁边的小孩什么话也没说,捏了捏那个小孩的手。


    一屋子的小孩,气氛变得凄凄惨惨,愁云笼罩。


    塞拉菲娜沉默着。


    她突然感觉很不爽。


    当年看见赛图尔抢营养液抢不过别人的时候,塞拉菲娜心里也浮现过这种不爽感。


    那根风筝线又被这种不爽感拽来拽去,烦个没完。


    所以,塞拉菲娜鬼使神差,打破了一屋子沉闷的气氛:


    “不就是缺个撑腰的人吗?又不是多难的事,以后你们跟我姓,谁欺负你们,你们就把名字指给他看。”


    小孩胡乱擦掉眼泪,眼睛里有点期待:“你姓什么?”


    塞拉菲娜:“呃。塞拉菲娜。”


    就这样,塞拉菲娜成为了这群小孩的新的法定监护人,并承诺帮她们继续找姐姐。


    塞拉菲娜把名字改成了塞拉菲娜·塞拉菲娜,赛图尔高高兴兴地把名字改成了赛图尔·塞拉菲娜,一群小孩也高高兴兴地把名字后缀都改成了塞拉菲娜。


    所有人看到姓氏都知道,这些孩子都是被有名的塞拉菲娜收养。如果有人欺负他们,下次找上门来的,说不定就是塞拉菲娜本人了。


    “塞拉菲娜”从一个变成了一群。


    但七塔这么大,贫民窟太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数也数不清。


    塞拉菲娜收养的孩子越来越多,姓氏为塞拉菲娜的孩子也越来越多。


    队友们对此接受良好,并且商量明年的云崖塔的公益宣传文创要不要做塞拉菲娜套娃,从大到小,做一群不一样的


    现在,塞拉菲娜的风筝线是彻底剪不断了。


    不过塞拉菲娜开始觉得,有拘束也没什么不好。


    或者说,这根线从头到尾都不是拘束,而是某种难以言明的牵挂。


    塞拉菲娜想,等到某一天贫民窟重建的工作完成,等七塔彻底废除了居民身份等级制度,等无家可归的小孩越来越少,等清除污染的计划顺利推行


    这跟一端连着塞拉菲娜一段连着贫民窟的风筝线,终于就可以断开了。


    塞拉菲娜在一群围在自己周围的小孩的叽叽喳喳声中,头疼地想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只有岁月能给出答案。


    在塞拉菲娜不知道的遥远未来,久到七塔公民不再有贵族和平民之分,久到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借助科技来使用精神力时,“塞拉菲娜”这个姓氏,将会如同贫民窟的蒲公英一般,被风吹遍不同的星球。


    从此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七塔联盟里曾经存在一位强大的精神力者。


    她的名字是一个新的姓氏的起点,和世界树的传说一起,被镌刻在不朽的石碑上,薪火相传,流传至今。


    其名,塞拉菲娜。


    第268章 阿德里安-称呼


    最近,阿德里安心里一直盘旋着两件事。


    第一件事。


    云扶雨不让他亲。


    相遇两年,分别七年。


    共计九年。


    九年了,除了相识不久时的那次躁动期导致的意外,阿德里安一次也没亲到过云扶雨


    阿德里安今年三十岁。


    虽然攻击型精神力者的理论寿命上限比普通人长几十年,虽然阿德里安看起来依旧年轻,外表和军校时期没有什么区别。


    但阿德里安终究是个人类。


    他喜欢的人是圣子。


    空缺七年时光后,云扶雨依旧年轻如昔。


    根据教廷的记录,圣子从来没有老去过——或者说是还没没来得及老去,生命就会回归世界树。


    阿德里安紧张云扶雨的身体状况,其他人也是。


    众人包揽了所有净化污染的战斗,避免让云扶雨直接接触污染区。


    阿德里安希望云扶雨活得越久越好,希望他能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体会人世间的一切,补上以前缺漏的东西。


    但是


    如果云扶雨真的不会老去,那他和阿德里安在外表上的年龄差距会越来越大。


    早晚有一天,二人并肩走在街上,路人会以为云扶雨是阿德里安的孩子或者孙辈。


    如果真是这样,那阿德里安还剩多久时间?


    二十年?三十年?


    所以,即便是阿德里安,也难免有些焦躁


    昨天阿德里安去找云扶雨。


    云执政官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读文件,手里拿着光屏。


    刚就任执政官不久,他百务缠身,颇有些忙碌。


    空荡的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阿德里安在云扶雨面前晃来晃去,走到云扶雨身边,俯身把下巴轻轻搭在他肩窝。


    “在看什么?”


    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并未拨动云扶雨的心。


    云扶雨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坐怀不乱的人,脑子里只有工作,视线认真地扫过报告中的关键词。


    “还是废除贵族制度的事情。有的旧贵族不满新制度,私下里动作不太安分”


    这个距离很近,脸颊贴着脸颊。


    阿德里安一偏头就能看见云扶雨雪白秀致的侧脸和纤长低垂的睫毛。


    阳光很好,云扶雨脸颊上细微的小绒毛也格外清晰,看起来柔软而可爱。


    云扶雨的头发也很香,和之前的味道不太一样,像是某种花香。


    他用的什么洗发水?


    阿德里安鼻梁碰了碰云扶雨的颈侧,轻轻嗅了嗅。属于云扶雨本身的香味丝丝缕缕,从更深的地方透出来。


    嗯。


    这个最好闻。


    阿德里安以前就纳闷过,云扶雨身上怎么会这么好闻?闻起来真的完全合他心意,又不是任何一种香水。


    现在答案揭晓了。


    原来云扶雨其实是一个小果实。


    云扶雨依旧在认真读公文。


    看着看着,阿德里安就有些牙痒痒,想在云扶雨脸上轻轻咬一下,消解这股心痒。


    世界树的果实会是什么味道?


    所以阿德里安的手悄悄环上云扶雨的腰。


    纤瘦的腰身盈盈一握,拥抱起来触感柔弱无骨,比最舒适的抱枕还让人上瘾。


    阿德里安低声说:“休息一会吧。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光屏的莹莹冷光倒映在云扶雨眼睛里。


    “嗯我这边事情有点多,一时半会忙不完。”


    阿德里安:“我帮你做。”


    云扶雨笑了笑:“那你得先应聘助理才行。”


    哪有随便把工作推出去的道理。


    阿德里安顿了顿,手上转动云扶雨的椅子,把他在面对面转向自己。


    阿德里安轻轻握着手腕,把光屏往旁边推了推,倾身凑经云扶雨。


    “那就再多招几个人。总不能他们都放假了,留你一个人加班吧?”


    他两只手撑在云扶雨身侧的椅子扶手上,小臂肌肉绷紧,青筋脉络随之突起。


    呼吸的热气交缠。


    阿德里安越凑越近,薄唇先是吻了吻云扶雨的额头,随后慢慢下移,高挺的鼻梁蹭过云扶雨眼睫,又移向浅粉色的柔软唇瓣——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点在阿德里安鼻尖上。


    云扶雨点住阿德里安的鼻尖,微微偏了偏头。


    他目光游移,避开阿德里安有些过于灼热的视线。


    阿德里安低声问:“只是亲一下。”


    云扶雨淡粉色的唇微微抿了抿。


    他悄悄往椅子里缩了缩,用光屏挡住脸,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头顶。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光屏往下移,依旧挡住自己的嘴巴,这才抬起眼睫,重新对上阿德里安的视线。


    视线一触即分。


    云扶雨又像是被烫了一下,耳尖越来越热,把光屏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


    “还、还是等一等吧。”


    阿德里安想了几天也没想明白。


    他们两个人之间,比亲吻更过分的事情也早就做过了。


    云扶雨到底为什么拒绝他?


    第二件事,是称呼问题。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作者有话说:


    时间线是阿德里安还没恢复前世记忆的时候


    这篇其实是码的第一篇番外,但写到1w5的时候卡文了,就先半路跑去写了别的


    但最近实在太忙,只能把存稿先拉出来发完了,剩下的部分慢慢码字[摸头][比心]


    第269章 阿德里安-称呼(2)


    这件事,要从在军校的第一年说起。


    那个时候,云扶雨的记忆被芯片压制,因此只要精神力一有异动,他就会身体不舒服。


    比如暴打尤利西斯的那次,比如联合军演里打谢聿安的那次。


    再比如第一年的假期里,云扶雨离开军校去源古塔找周柏玩的那一次。


    旅程结束后,是阿德里安去接他回军校。


    雪夜里,黑狼背着云扶雨翻山越岭,奔跃过万家灯火。


    云扶雨的精神力毫无顾忌地往外延伸,直到过度活跃的精神力突破了阈值,剧烈的头痛随之而来。


    和头痛一起来的,还有那次意外的躁动期。


    原本云扶雨是不记得躁动期期间发生的事情的。


    ——但关键问题就是,云扶雨前几天突然想起来了!


    毫无预兆,毫无防备。


    在某一天晚上的梦境里,云扶雨就这么回忆起了那次躁动期期间的事情。


    那是个燥热的房间。


    外面下大雪,衣物沾染的雪花潮气渐渐被过热的体温烤干。


    房间里没有开灯,所以衣料摩挲声就愈发明显。


    思绪快被烧化了。


    昏昏沉沉间,云扶雨终于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那双黑夜里灼灼发亮的幽绿狼眼。


    阿德里安下巴上沾染着光亮的水液,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云扶雨。


    随后,阿德里安再次俯下身去。


    再然后


    鼓动的心跳声汇入耳膜,热意“轰”地一声冲到头顶。玥卞lǐɡё


    云扶雨惊醒了。


    他嗖地一下子并拢腿,像个被戳到蚌肉的河蚌那样一下子抱住自己的膝盖,弓起身缩了起来。


    奇怪的感觉顺着梦中的记忆传到现实,云扶雨闷在被子里,脸颊烫得难受,被子下方的脊背都在细细发抖。


    他维持着这个蜷缩起来的姿势,在黑暗的房间中缓了好久好久,才勉强让那种奇怪的感觉消褪。


    云扶雨全都想起来了。


    第一次躁动期的时候,他脑子不清醒,扇了阿德里安几巴掌,还拉着人不让走。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一言难尽了。


    云扶雨从被子里探出头,揉揉脸。


    突然之间,他又想起了躁动期之后发生的几件事——阿德里安曾经去找过他,还说什么“下巴都酸了”。


    云扶雨格外自信地否认了一切事情,而阿德里安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云扶雨,没再追着说什么。


    可现在想想,阿德里安眼中的意味不言而明。


    那时候云扶雨以为阿德里安是在挑衅,当即就和他打了一架。


    结、结果


    云扶雨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再次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逃避现实。


    他躲在被子里,默默捂住发烫的脸,开始怀疑人生。


    这谁能想到这种事情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但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圣子的记忆都快忘掉那些事情。


    而属于“云扶雨”的意识,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事实。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云扶雨只要一看见阿德里安那张脸,就会想到没开灯的燥热房间里男人挂着水光的下巴。


    然后平静小云就会变成冒烟番茄小云。


    云扶雨需要些时间消化一下。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躲着阿德里安。


    *


    但云扶雨不知道,阿德里安那边早就是急得团团转,一点也等不下去了。


    某一日,云扶雨正好要出门。


    他心里想着事情,神思不属,刚一拉开办公室的门,差点迎头撞进了一堵肩宽腿长的墙的怀里。


    阿德里安单手端稳托盘,“小心。”


    他左手下意识去去揽住云扶雨结果揽了个空。


    云扶雨眼睛一下子睁大,以一种快到像在战斗场作战的速度迅速后仰,脚步硬生生地扭转了方向,顺畅地折返回书桌旁。


    “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走向办公桌,抽走云扶雨面前打掩护用的光屏,将盛着甜品的托盘放到云扶雨面前。


    笔直的眼睫低垂,掩住祖母绿的眼睛,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可怜。


    “别躲着我。”


    云扶雨努力冷静下来,让耳朵看起来不要太红:


    “我只是最近有些忙。”


    阿德里安没有拆穿他,而是问:


    “大概还要忙多久?”


    云扶雨有点心虚:“一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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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阿德里安-称呼(3)


    阿德里安趁火打劫。


    “答应我,答应我就放你去休息室。”


    就这样,番茄小云被挟持着答应了旅行邀请,随后落荒而逃。


    *


    时间很快到了一月后。


    红墙小楼外,深灰色的星舰已经停在了场地中,气流轻缓地吹动地面上的落叶,舰体平稳落地。


    深秋的树林焦红明黄错杂,风一吹,树叶簌簌落下,有种老电影的质感。


    舱门打开,悬梯还来不及放下,阿德里安的身影一跃而出,紧接着转头望向某个窗边。


    那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纱帘拉上了一半,花纹影影绰绰。就在交界处,云扶雨斜靠着窗台,纱帘像是朦胧的头纱,遮住半边身子。


    他头发许久没有修剪过,垂顺披散在肩头,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世界树富有生机的柔软枝蔓。


    素白的侧脸流畅而精致,如笼云雾。


    恍惚间,阿德里安想起来他目送云扶雨去逐日塔的时候。


    当时阿德里安站在窗前,云扶雨则立于会馆外。


    离开之前,云扶雨遥遥回头相望。


    那时是离别。


    现在,他们要开始一场约会。


    阿德里安一路上心底的雀跃像要跳出来,怀里抱着花束,三两步跃上楼梯


    “咚咚咚。”


    云扶雨拉开房门的一瞬间,深红浅绯的一大捧花束跃进视野。


    阿德里安将花束递给云扶雨,低沉的声音里有几分笑意。


    “准备好了吗?”


    这捧花束的大小恰好适合单手抱着,玫瑰热烈盛放,香气却清浅浮动。


    云崖塔正值秋天,天气冷了下来,云扶雨穿着柔软的毛衣,衬得皮肤白皙如牛乳。


    他低下头去嗅闻花束。


    鼻尖触及湿漉漉的花瓣,眉眼间的神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


    每一片花瓣都洁净舒展,恰到好处。


    作为一场约会的开端,这是个不错的礼物。


    不过,云扶雨还有一个问题。


    “我们去哪?”


    阿德里安:“到了你就知道了。”


    *


    星舰航行在漆黑的宇宙中。


    舱内十分温暖,云扶雨换上舒适的起居服,坐在沙发上,看阿德里安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做点心。


    云扶雨眨眨眼。“交给家政机器人就好。”


    阿德里安身上系着围裙,戴着手套,正在神情严肃地对着光屏上的教程,试图捏出小猫形状的奶糕。


    旁边摆着调制好的好几种颜色的果蔬泥,正是捏小猫的原材料。


    闻言,阿德里安眉头动了动。


    “机器人做得没意思。”


    这是星网上说的“情侣关系升温必备项目”的其中之一。好不容易有机会和云扶雨独处,他自然要试一下。


    云扶雨坐直身子瞄了瞄,看见了盘子上一排圆圆滚滚的二头身背影,每个背影头上都有两个耳朵尖尖,像是小猫头。


    云扶雨:“需要帮忙吗?”


    阿德里安心情很不错。


    “现在不用。你先休息,等下需要你帮忙捏一个小狼。”


    云扶雨:“?”


    云扶雨:“小狼?”


    黑狼“嗖”地一下从阿德里安身后凭空窜出来,欢快地跑到云扶雨身边,晃了晃尾巴。


    阿德里安向黑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就照着这个捏。”


    黑狼心领神会,跑到云扶雨面前后,顺滑地趴坐在了云扶雨面前的地毯上,下巴恰好能搭上云扶雨的膝盖,脸上写着“快看我”三个字。


    云扶雨:“小狼吗?”


    这么庞大一只,他想不看见都难。


    阿德里安唇角勾起。


    “那就捏大狼。”


    黑狼自下而上望着云扶雨,一顿狂摇尾巴。


    绿眼睛在光下颇有种通透的水汪汪质感,上扬的眼尾都显得变成了下垂狗狗眼,一点也看不出来平常心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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