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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层

作者:观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换血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季方秉持着“疼就要大喊”的原则歇斯底里地嚎了一个多小时,并顺利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因为力竭而昏了过去。醒来以后世界安宁,头不痛,眼不花,季方歪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发现甚至比换血前还多了些血色来。


    只是嗓子有点哑,他坐起身,一旁守着的段盛立刻把他扶起来。


    “小祖宗。”见他神色一如往常,段所长终于松口气,叹道:“您可悠着点吧。”


    两人久违吃了一顿有滋有味的饭。不知道供体是谁,新血质量很好,季方难得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吃饭也比往常多了些。段盛终于安下心,拧开汽水瓶往他身旁送,季方毫不客气地喝了大半瓶,然后沙哑着嗓子说:“听说前几天孟广平把你单独留下了。”


    段盛没抬头:“吃着饭呢。”


    “听说他是你偶像。”季方就一边吃饭一边说:“——孟弦说的。”


    段盛惊讶:“孟弦还会和你说这些?”


    季方点头:“她还说那老王八蛋对你一片真心。”


    段盛:“……她知道你叫她哥哥王八蛋吗?”


    “我怎么敢叫孟老板王八蛋呢?”季方一顿,笑眯眯:“阿弦自己说的,说是这是她对她哥哥的爱称。”


    段盛:“……”


    段盛:“行动队启程回塔了,大概这几天,秦枢就会去找你。”


    “在转移话题?”季方埋头喝汤,喝完才说:“……我知道。”


    段盛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季方点头,解释道:“他把精神体留给我了。”


    段盛一愣,眼睛迅速地眨了眨:“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


    大多哨兵战斗时都习惯与精神体共进退,虽说精神体实体化的哨兵不多,但凡是可以实体化精神体的哨兵,战斗能力都会事半功倍。


    那天备战会段盛也在,白塔久不参与战争,这次任务凶多吉少,按理说每个永久结合过的哨兵都应该将伴侣带在身边以稳定高压下敏感的精神海。


    段盛自然知道秦枢不会这么做。但他一直以为,秦枢至少会把精神体带在身边。


    “摩章现在和016在一起。”季方说:“秦枢挺强的,毕竟是曹工的杰作……大概也是因为接受了太多人体改造,周崇说他战斗的时候并不太需要精神体辅助。”


    段盛抓住重点:“你见了周崇?”


    季方想起改造所隔离室门外的血腥味:“结合之前见到的,那天是他带我上的塔。”


    段盛问:“他还是没认出你么?”


    “没有,这身皮换的很好。”季方笑了:“看来我的样子的确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只不过我没想要这么惹眼的一张皮。”


    “骨头摆在那儿,只是换皮,你还想怎么变。”段盛无奈:“我觉得也不是完全不一样……”他举例:“秦枢不是就认出你了?”


    “鬼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我的。”说到这里,季方托腮:“去年我回保育院,孟姐都认不出来了。”


    段盛:“啊?孟姐没认出来吗?”


    “嗯,”季方说:“她还以为我是和季方同名的普通人。”


    段盛想到:“秦枢后来回过保育院么?他和当年也很不一样了。”


    季方趴在床上桌子发呆:“没问过。他不爱说话。”


    这倒是看得出来。段盛也趴在桌子上,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真不怕他死了。”


    “低级向导,临时结合破裂,对我来说也不会致命。”季方笑了,脸颊贴着桌面被挤出来一点肉,顿了顿,接着说:“他不会死的。”


    段盛好奇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嗯。”季方坐直身体,平静地说:“因为我告诉他:只要他活着回来,我就和他结婚。”


    *


    从换血病房离开,季方回小屋。这几天天气很冷,016打开地暖,季方把外套脱下,然后钻进被窝里抱着摩章。


    大约是战斗有些困难,秦枢分了很少的精神力给摩章,小东西这两天都一直昏昏欲睡。季方把脸埋到小狼毛茸茸的怀里,闻到了来自秦枢身上的温暖气味。


    他毫无知觉地睡了一个小时,然后起床吃了一块面包,洗漱,换睡衣。


    通讯器里段所长留言,问他明天要不要请假休息。


    季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季医生第二天有两台连着的手术,刻意把身体勉强拖到昨天才换血,也是为了不耽误提前约好的手术时间。午饭在休息室用泡面解决,下午又陆续忙到傍晚,从手术室出来抽空和值班医生去给508换了药,感觉到熟悉的手摸上大腿,季方才真正意识到,白塔的冬日已然降临。


    下班前他去看了看实验室的五位哨兵,投入唤醒药剂后吴观澜短暂的醒了五分钟,但没有说话,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季方,似乎正在努力辨认。


    他现在还处于恢复记忆但无意识的阶段,季方微笑地看着他,看着昔日队友朝自己伸出手。


    他握住他,吴观澜捏了捏他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季方的错觉,哨兵仿佛如释重负。


    下班时已经是深夜,家里距离医疗所不远,季方背着包走回家,路过超市,又买了一袋面包和一盒打算睡前吃的寿司。


    他走进楼道,单元楼老旧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


    季方脚步一顿,看到高大的哨兵蜷坐在门口,长腿别扭地摆在一起,穿着一身没有换下的军服,头靠着墙,似乎正在小寐。


    季方犹豫了一下,将手指放在秦枢鼻尖下。


    ……在呼吸。


    下一秒,手指被哨兵攥紧。


    秦枢的手很凉,握着他,眼神慢慢上抬,像是第三纪元前人类惯养、却又被抛弃了的大型犬类。


    季方因为这寒冷的触感回神,这才意识到,他的伴侣,真的活着回来了。


    *


    直到进门后秦枢都不算很清醒,他一直跟着季方,看着他脱掉外套,指挥016把室内温度调高,然后把摩章塞回到自己的精神海。


    哨兵没有丝毫抗拒地感受精神体非本意地与自己融合,看到季方把刚刚买好的东西拆开,先是拿了一盒寿司,想了想,又把面包也拆开了。


    面包需要热一下,家里有面包机。季方还想喝热可可。


    季方走进厨房,哨兵也跟着他一起钻进来,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起来。这种一人居的小厨房,要塞下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和一个身高快两米的哨兵还是太勉强了。季方打开面包机要去拿可可粉,很费劲地把自己翻过来,手臂从哨兵耳侧穿过打开柜门,结果开到一半,被哨兵的头挡住。


    016偏偏又把室内温度调的有点高,季方额上出了一层薄汗,不自觉仰起头,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怨气地看向哨兵。


    秦枢与他对视五秒,自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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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碍事吗?”


    ……语气有点可怜。


    “你太高了。”季方微微皱眉。


    哨兵沉默下来。


    他忽然俯下身抱了一下季方,哨兵身上的寒意不知在何时被驱散,熨贴的怀抱一下子将向导包围。


    是一个相当舒服的拥抱,持续时间也恰到好处。


    秦枢很快将他松开,然后说:“对不起。”


    他转身离开厨房,季方看到他走到还在看热闹的016面前,很礼貌地问:“可以请您将温度调低点么,厨房有点热。”


    016捂住脸,立刻羞愧地去调温度了。


    季方用牛奶冲了两杯可可,然后把热好的面包也放到桌面上。秦枢正在餐桌旁边发呆,看着向导漂亮的手指捏住牛角包撕开和自己一人一半,然后握住瓷杯的把手。


    秦枢也学着他拿起杯子,尝了一口。


    很甜,是热的。


    然后季方问:“塔上给你处理过伤口了?”


    秦枢把杯子放下来,点了点头。


    他明确记得季方不喜欢自己血淋淋的样子,所以这次整理好了才来见他。衣服也有换过。


    其实他每次来都会换新衣服,哨兵除了行动服和军服以外没有什么别的衣服,行动服穿起来有点像要去跑圈,他又着急来,等不及像上次一样现买,所以就拆了一套新的制服。


    他穿军部制服很好看,肩宽腿长,就是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但季方不会觉得他不近人情,所以秦枢就无所谓了。


    “换血……”见季方问完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秦枢难得主动开了口:“……怎么样?”


    “没事。”季方说。


    “痛吗?”哨兵试探地看着他。


    “还行。”季方去拿面包吃。


    秦枢接着说:“摩章说……你最近很忙。”


    季方看他一眼:“是有点。”


    秦枢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又喝了一口可可,季方感觉到他的精神海一圈一圈地打着波澜。


    “要不要搬去塔里住?”哨兵终于想到了了一个新话题:“我可以在塔上找一个距离医疗所近的房子。”


    季方说:“我这里就够近了。”


    走路十五分钟,不算远,却也说不上多近。秦枢的意思是他可以在医疗所顶层找一间房,那么季方只要下一层电梯就能打上上班卡,但季方不是很想搬回到塔里。


    哨兵就没有再开口,低头吃季方给他分的那半个面包。向导很快吃饱了,抹抹嘴,抬起头,看到哨兵正心不在焉地咬着食物。


    秦枢吃饭的样子总像是在食用些什么无味之物,倒不是不开心,就是有点呆,一贯看起来冰冷严肃的俊脸显露出一丝可爱的迷茫。


    季方莫名其妙地勾起嘴角,歪了歪头,托着脸看着他。


    秦枢吃完才发现季方在看自己,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洗过澡后柔软的黑发遮着额头,长睫很快地眨动了两下,勾起了一点刘海。


    “你明天有事么?”季方懒洋洋地问他。


    秦枢摇头。


    季方“嗯”了一声,然后说:“我明天请半天假,你下午来接我吧。”


    秦枢点头:“好。”


    顿了两秒才接着问:“要做什么吗?”


    “嗯?”季方打了个哈欠,说:“哦……我们去结婚。”


    秦枢:


    ……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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