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可以入画?”刚才已经被认定无法入画的年轻男子声音发颤地问。
花晓月站在桥头,衣袂飞扬,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笑,“对,所有人。”
“不用排队,不用问话,不用再等,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入画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不知道是谁迈出了第一步,“我!我先!我要入画!我先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桥头,有人拼命地往桥上冲,有人被人群裹挟踉跄着随着人流慢慢往前,他们推搡着,拥挤着,有人摔倒了,有人踩着别人的手往前走,有人哭,有人喊,有人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别挤着我!我还抱着孩子!”
“让我过去!让我先过去!”
“明明是我先来的,我先排在前面的!”
裴一笑上前,想拦住这些失去理智的人,却被人流冲得踉跄,他只好拔出剑,剑光凛冽,可他们却对剑锋视若无睹,只管往前冲。
一个女孩撞上裴一笑的剑锋,胳膊上划出一道血痕,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顾着往前跑,血滴了一地。
“你想拦?你拦得住吗你?”花晓月的笑尖锐刺耳,“有本事拦啊?继续拦啊!”
裴一笑握着剑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拼命往前挤的模样,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能拦住一个,两个,十个。可是他拦不住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他拦不住人心所向。
桥身只能容一人经过,黑压压的人群堵在桥口,他们哭笑着,嘶喊着,朝着那座桥妄图挤进去。
他们觉得,只要上了桥,就能入画,只要入了画,就能永远活着,永远停留在最好的时刻,永远不用再受苦了。
花晓月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裴一笑紧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白。
藏锋阁,由素和流光开宗立派,门下弟子一直遵循着:“藏灵于剑,藏锋于心”的宗门主旨。
阁中有五条阁训,第五训为出鞘训:“剑出当鸣不平事,灵动只斩该斩人。”
回想起入门时师门的教导,裴一笑握紧手中的剑,抬手,剑光暴涨。
他的剑名叫无回,剑出无回。
他双手握剑,将剑高高举起,剑身亮起一道纹路,凝出锋芒,这一刻他周身气息瞬变,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剑气冲天而起,照亮了所有人惊愕的脸。
花晓月:“不好,他要断桥!”
“拦住他!”
“不要啊!”
人群惊呼,有人朝他冲过来,有人伸手想要拉住他,可那些人都在距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了,那剑气实在是太盛了,盛得让人无法近身。
只有那个从桥中走出,长得和花晓月一模一样的女子将手中的笔直直指向裴一笑,笔尖冷光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的光针,铺天盖地朝他射去。
一道白影掠过,章蕴白挡在裴一笑身前,负手而立,他抬起一只手,宽大的袖子轻轻一挥,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只飞虫。
那些光针撞到他的袖子上,顷刻之间便消散不见。
“你……”那“花晓月”愤恨地看着他。
章蕴白放下手,看着她,语气淡淡,“你的对手是我。”
“花晓月”握着笔,厉声道:“让开!”
又是一阵猛攻。
这边,裴一笑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灵气灌入无回,口中道:“吾剑之锋,出鞘即无回!”
剑出无回,剑出无悔。
剑落,剑光如练,从天而降,斩下那座桥。
剑锋触及桥面的瞬间,天地都仿佛静了一瞬,然后桥身剧烈震颤,青石在剑锋下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蛛网一样爬满整个桥面。
瞬间,桥,断了。
“不!”花晓月尖叫起来。
桥外还有人在跑,有人猛地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碎石,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地望着对岸幽微的一点灯火已经熄灭。
桥的那一头呢?
怎么不见了?
夜风呼啸而过,吹起裴一笑黑色的衣袍,衣袂飞扬。
裴一笑收剑。
阿无同样挺着肚子,艰难地在人群当中移动,她走不快,被人撞得东倒西歪,她想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墨染青见她蹲下身护着肚子,连忙冲过去,一把将她拦住。
“阿无!”
阿无见到是她,张了张嘴,“姑娘你……怎么也过来了。”
她看他们一行人也不像是想要入画的。
“你疯了吗?”墨染青盯着她,“你这样往人群走,会死的!”
阿无呆呆地看着她。
“知道啊。”她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死了也好。”
墨染青的手僵住了。
“姑娘,谢谢你。”阿无想挣开她,力道却是那么的轻,身形也是那么的单薄。
她抬头看向那座桥,起身想离去,只是刚刚起身,眉头却狠狠皱紧。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一开始只是隐隐的坠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她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走太久累着了。
可现在那感觉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
疼。
细细密密的疼从腹部深处涌上来,阿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想做些什么,看到自己空空荡荡的袖管,又愣住了。
“呜……”那疼痛越来越强烈,她情不自禁地闷哼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朝地上倒去。
“阿无?”墨染青在她跌倒之前再次扶住了她,同时也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
阿无的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她想说什么,可是一张嘴,就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疼……好疼……”
墨染青的心猛地一沉,她低头看去,阿无的衣裙下摆已经洇出一片湿痕,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可她知道那是什么。
“钟离浊,快过来帮忙!”她的声音也下意识颤抖起来。
阿无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孩子……不要……不要……孩子……”
钟离浊听到呼喊,立刻转身奔来,他看见阿无的样子,脸色微微一变,二话不说就将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肚子上。
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温润如水的灵气包裹着生机缓缓渗入。
阿无渐渐停止了颤抖,绷紧的身体也慢慢变得柔软,那细细密密的疼痛还在身体里,只是不再那么尖锐,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鬓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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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很久,喘息声才渐渐平静下来。
“暂时稳住了。”钟离浊收回了手,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墨染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揽着阿无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阿无已经泪流满面。
就在此时,众人呆呆地望着那座断桥
“桥……断了?
“桥断了!那我们怎么入画!”
人群骚动起来,刚刚还呆立不动的人纷纷回过神来,脸上的茫然很快就被愤怒取代,那是走投无路之后的疯狂。
“是谁斩的桥?是谁!”
“是他!他还拿着剑!”
无数的人齐刷刷看向裴一笑。
他就站在断桥不远处,手中的剑已经归鞘,周身的剑气也已经平复下来,他静静地看着那些愤怒疯狂的面孔,脸上没有表情。
可他的这种沉默,在他们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凭什么断桥?”
一个中年男人冲上来,双目赤红,疯子一般挥舞着拳头,“我母亲还在里面!她还在里面!你让我入画啊!让我入画啊!”
裴一笑眉头一动,“你母亲?”
“对!我母亲,她耳朵听不见,离了我,你让谁照顾她啊!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个地方,好不容易能够一起入画!你!是你!都是你害得我们无法相聚!”
男人一拳砸向裴一笑的脸,裴一笑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拳。
男人见他不会反抗,随即更加疯狂地捶打起来。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刺激到,也纷纷围拢过来。
“对!我姐姐也在里面!”
“我儿子!我儿子只有三岁!”
“我爹……我爹他……”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指责,咒骂,哭喊,汇成一片,像潮水一样将裴一笑淹没。
“你凭什么替我们做主!”
“你知道我们在外面活得有多辛苦吗!”
“入画是我们唯一的盼头,你凭什么断了我们的希望!”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裴一笑砸去。
裴一笑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一双双充血的眼睛,他们不是在恨他,他们是在恨命运不公,恨世道无解,恨所有的无能为力。
他只是现在恰好就站在了这里。
“住手!”钟离浊的声音响起,他试图阻拦。
“你跟他是一伙的!你也该死!”
墨染青扶着阿无默默远离愤怒的人群,以免她被波及到。
阿无现在可经不起一点推搡。
“等一下。”
那声音来自花晓月,她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抬起手,手中那只晶莹似玉的画笔,穿过人群,直直指向了墨染青。
“你们就这样放过了这个女人?”
有人回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墨染青正扶着阿无,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们恨那个剑修断了桥。”花晓月声音再度尖利起来,“可你们知不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人群再次激动起来。
“是谁?”
“就是她!”花晓月似要用画笔戳穿墨染青的后背。
“五百年前的昭国公主,墨、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