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小鸟兄妹(11):我怜众生苦
“凭着神的血,借着人的信,要显明人的义。因为他用忍耐的心,宽容人先时所犯的罪。好在今时显明他的义,使人知道他自己为义,也称信人的人为义。”①
星期日微微侧头看过来。
“你应当不信神。”
六道骸挣扎了一下,抓着他的人偶没有任何松脱的意思。
他的幻术没有任何作用,这个人像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在地狱的图景之中自由的穿梭,甚至带着几分悲悯的神色——
好似天使看见了地狱的疾苦,于是竟然也为之动容,哀戚。
“天使”从地狱中走出。
他毫无阻碍的,轻而易举的就靠近了他。
然后——
在六道骸愣神的瞬间,一本书就砸了过来。
被迫眩晕了两秒的六道骸:?
可惜,他还没来及做出进一步反应,就被从小金人中飞出来的大金人给一左一右压制了。
动弹不得。
此场景猎奇程度不亚于教堂里的牧师扛着一把猎枪喊着神爱世人然后平等的给来做礼拜的居民们一枪子。
真是离谱到让人觉得发癫——
六道骸几乎是立刻就开始用各种方式挣脱束缚,按理说,以他的越狱经验,这种人偶应该不是一合之敌才对。
但真的去做了,才发现有多难搞。
无他,压在他身上的那东西,竟然也不受幻术影响!
他本来还计划着将幻术施加在他们身上,再将他们变成诸如气球之类的东西好脱困——
既然不行,六道骸干脆也不装了。
他问了窗边的那个“人”一个过分直白的问题。
“如果我信神,为什么神未曾拯救世间饱受苦难的人?”
星期日将手边的窗帘拉开,阳光顺着窗户照了进来,暖的好像他们依旧活在人间。
就连窗外破败的风景,似乎也增加了一丝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人会欺骗自己。
于是眼睛也跟着欺骗人。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黑暗,六道骸哪怕身处白天,也习惯性的将窗帘全部拉上。
星期日转身,那束夕阳的光,就那么从他身后透过来,也便一并洒在六道骸身上了。
他说。
“我曾作为「铎音」,聆听受苦者的哀告。”星期日向前几步,天环在太阳的余晖中熠熠生辉,“对于这样的问题,我也曾不断思考,在黑夜得到答案,在又一个白天推翻,于是再来。”
“在无数人的苦难中——我终于知晓,这世上不存在白白救人的神。要改变什么,人只能依靠自己。”
“就像你站在这里,而不是被关在监狱中一样——自由这种东西,也是要靠人来争取,人来给予。”
“你偷看我的记忆?”六道骸眯了眯眼睛,杀意磅礴。
“并非【偷看】。”星期日摇了摇头,“我无意冒犯你的隐私,但……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好好好,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的看是吧?!
“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这个。”六道骸就算被压制,也依旧抬起头,用一种绝非屈服的姿态,看向星期日。
那应该是他的骄傲。
星期日并没有打碎别人的傲骨的爱好。
相反,他比较习惯于倾听——以及在偶尔,做出回应。
“你没有开口说话,并不代表你没有告知于我。”星期日垂眸,于是那点悲悯越发显眼,如同破神社中依旧伫立的神像,在草与木的枯荣中,成为了一个沉默的看客。
“你的痛苦,藏在你的记忆深处。”耳羽将双目遮蔽,星期日给他回答,“你拓印出的地狱,是你内心的倒影。”
“走在湖边的人,如何能不一眼看到你的人间地狱呢?”
六道骸挣扎的力度骤然减弱。
“kufufufu——”他猛的用力,三叉戟瞬间出现,砸向拽着他的人偶,“真是有趣的理论,可惜——”
“我不需要任何人怜悯。”
也不需要你露出假惺惺的表情,好像自己是拯救世界的神一样,高高在上的给予我批判和评价!
“一边说着信人,一边将自己当做拯救绝大多数人的神——”六道骸一脚踹开另一边的人偶,“你未免有些太自大了吧?”
自大……
星期日轻叹一声。
“比起自大,若我能救一人而不做,乃为不义,若我能救万人而不做,乃为不人,若我能救万万而不做,乃为……神。”
星期日张开耳羽,看向还在与人偶战斗的六道骸。
“我非神。”他说,“但我想救万万人。”
“如若说我自大,倒也没什么错。”
金色的荆棘缠绕,失败来的比人偶消失还要早些。
疼痛后知后觉的在身体上酝酿。
而制造疼痛的人,依旧在离他不远的位置,说着他听着就让人觉得荒谬的言语。
可六道骸竟发现,他居然是信这些话的。
他居然觉得,这就是对方真心实意的话语——没有任何谎言的成分。
荒谬,但真实。
六道骸沉默了一会。
“你既然看到了这些,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夺取彭格列十代的身体?”星期日打断了他。
“……在别人的记忆里胡乱翻看,你还真是不客气。”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向你道歉。”星期日微笑。
“不用了,就算我拒绝你,也依旧会看,不是吗?”他都构建了十几道“防火墙”了,结果对方连触发警报都没有,就好像从敞开的大门大摇大摆的进来参观一样——他这个主人还要人家出声say hi才发现人进来了。
这对一个幻术师来说,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
“或许您该正视一下我们的身份。”星期日轻笑一声,“我们如今……还算不上朋友。”
“而且,是您的朋友们主动前来,用相当粗鲁的方式,想要将我邀请来这里。”
“放了犬和千种——”
“这话算上方才,您说了十二遍了。”
“呵,你本来就是冲我来的,我——”
“我需要纠正你的一点错误。”星期日摇了摇头,“我并非为你而来。”
“既然发出了邀请函,那就要正视客人的到来——您说对吧。”
“或者,我换一个问法。”
“你想构建一个没有黑手党存在的世界吗?”
六道骸的呼吸不知为何急促起来,空气中尚且夹杂着灰尘的气味,大抵是荒废了太久的缘故,刚来还顾着打架的黑曜“学生”们,没来得及将所有东西都清理干净。
他可以遵循本心做出回答,也可以回避,或者使用谎言。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就是希望这个世界的黑手党全都消失,他这么想,也正在构建他理想中的世界。
“当然。”六道骸露出狞笑,“那些流着肮脏血液的黑手党——都该死!”
“如此,我已知晓你的愿望。”星期日点了点头。
六道骸等了一会。?
下一句呢???
就一句知晓,没啦?
“kufufufu,问了这么多,你是——想要加入我们吗?”
“不。”星期日摇了摇头,“我只是看到了你的理想。”
“而能为你实现他的,并非我。”
“我的理想依旧在前进的路上,或许群星会予以我解答,长久的等待并不算磋磨,反倒可以构筑令我确凿无疑,得见明光的基石。”
“你的理想,或许也如这般。”
夕阳已经渐渐落下,一室黄昏如同神女摇落金树的叶,美不胜收。
“我以为,你会说它是幻想和错缪。”六道骸沉默片刻。
“对与错,其实并不重要。”星期日的眼眸,映在黄昏的光彩之中,“你所求的,就是你所得的。”
“安息之日尚未到来,高尚之人尚未死去,并没有谁的理想是一文不值的错误——嗯,就算是翻遍全世界的垃圾桶,也是个很好的理想。”
六道骸过了好一会才接着说,“……真没想到,原来这小小的并盛,卧虎藏龙。”
“卧虎藏龙……”星期日失笑,“这种词,用来形容我可不对,你说是吧,里包恩。”
“啊,潜入被发现了呢。”里包恩打了个招呼,“ciaos。”
“你好。”星期日微笑。
“阿纲听说你失踪了,非常担心呢。”里包恩开门见山。
“是吗?”星期日眼带笑意,“那我现在就回去报平安。”
“这事倒不急。”里包恩的态度主打一个伸缩自如,“这里风景颇为不错嘛,很适合演公主救恶龙的故事——”
“阿纲是公主?”星期日完全不在意自己被比作恶龙,反倒在意了一下公主纲吉,“这样的话——勉为其难扮演一下被王子抓走的恶龙,也不是不能接受。”
哪个恶龙没有一个被公主救出巢穴的梦想呢?
星期日坐在沙发上,姿态端端正正,金色的荆棘缓缓消失,六道骸啪叽一下落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星期日甚至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样可以吗?”
“还不错。”里包恩甚至认认真真的点评了一番星期日的衣着,然后接着说,“他们大概会在明天来救你们——”
“而在此期间。”里包恩转头看向六道骸,“我们谈一笔交易如何?复仇者监狱的人,好像已经在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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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罗马书,有修改部分,原文为:“神设立耶稣作挽回祭,是凭着耶稣的血,借着人的信,要显明神的义。因为他用忍耐的心,宽容人先时所犯的罪。好在今时显明他的义,使人知道他自己为义,也称信耶稣的人为义。”
第412章 小鸟兄妹(12):哥哥,等我来找你。
六道骸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开口:“交易?”
“我可不会和黑·手党做什么交易。”
“不,你需要。”里包恩走到他面前,小小的身体,但却带着令人惊骇的气势,“就算你不需要,你的两个下属——也需要。”
“你千辛万苦的带着他们逃出来,应该也不想有朝一日,他们再跟着你被抓进更深更黑的监狱里去吧?”
六道骸久久不语。
里包恩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心事。
“……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被他们抓走?”六道骸面色冰冷。
里包恩笑而不语。
六道骸:……
好吧你赢一小半了。
“我提供的也只是一个解决方案。”里包恩接着开口,缓和了一下气氛,看似松紧有度,实际上已经是胜券在握,“如果你被抓,彭格列会为那两个孩子提供庇护——至少他们不会跟着你再受一遍苦。”
“艾斯托拉涅欧家族也就罢了,你难道真的有把握把他们从复仇者监狱也带出来吗?”
一击必杀。
六道骸彻底动摇了。
“……以他们的罪行,复仇者监狱本来就不至于抓捕他们。”
“但你能完全保证吗?”里包恩微笑。
六道骸咬牙。
“那不是顺手的事?”星期日偏了偏头,“一般情况来说,是这样的。”
倒也和助攻没什么关系——因为开拓者抢走他买了四份的知更鸟周边的时候也发出了暴论——
那不是顺手的事?
遂以雨露均沾之名,行抢劫之事。
星期日一份自用一份收藏一份传教,还有一份是小浣熊跨渠道代购。
自用的还他了,收藏的给丹恒了,传教的给三月七了,小浣熊的还是小浣熊的。
小浣熊也有理有据啊,收藏这种事情谁能比专业整理智库的小青龙更会?传教的不正好适合刚入坑的小三月?
于是星期日痛失周边。
然后收获了三份疑似入室抢劫的友谊。
其实倒也没有很不愿意。
列车上的大家都是好人,把知更鸟的美好分他们一点,星期日并不觉得不可接受。
六道骸被星期日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彻底干沉默了。
“说说你们要我做什么吧。”六道骸眼中的晦暗一闪而过,“我也不是不可以和你们做点小小的交易——但你也应该知道,你不能用一个不确定的可能,要挟我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只要他能夺取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体——
这一切的交易前提,都可以不成立。
他不会被抓走,犬和千种也依旧能够得到庇护。
“很简单,按照你们原本的计划走就够了。”里包恩看着六道骸。
“看来,你对你的学生很有信心?”
就这么相信他能在他们原本的布置中活下来?
“如果他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的话。”里包恩的话语冷酷,“——彭格列需要一个有彭格列血脉的继承者,血脉就够了。”
那就是说,灵魂是不是原装货,也不重要喽?
六道骸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阿尔雷巴克诺究竟在说什么。
果然,这些黑·手党都是一个德性。
“呵,那个还在被你们鼓动着热血沸腾的准备来找我们决战的家伙,知道你说这种话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里包恩面不改色。
这种逼废柴上进给人上点生死压力的话,总归都是要说的——无非是换换表述罢了。
六道骸眯了眯眼。
不得不说,这么一来,他甚至对那个被随随便便放弃的家伙有点怜悯了——但他可不是会因为怜悯就放过谁的命的人。
他痛苦万分的时候,也没见过有人因为怜悯他,就放过他啊。
“你本来不需要向我提出交易的。”六道骸在这种时候,反倒冷静了下来,“是因为他的到来——所以你需要保证我不会失败了就立刻逃走,更换目标,对吧?”
复仇者监狱的人在附近,再加上在星期日手中吃了个大瘪,他确实有可能会选择暂避锋芒——
所以,里包恩前来的目的,不是交易,而是挽留。
交易之名,不过是让他听完他接下来要说的东西的借口罢了。
里包恩要的,就是继续这个计划——他来是为了斩断后顾之忧,也是为了让他明白,他留下的利益远比离开大。
真不愧是阿尔雷巴克诺。
六道骸一转头,打破了所有人计划的星期日,坐在沙发上微笑的样子,看着竟然有些乖巧。
“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里包恩并没有否认。
“那就试试看吧。”六道骸垂眸,他确实动心了,“是我夺取彭格列十代的身体,让这个交易变成笑话——还是我成为监狱中的囚徒。”
让犬和千种自由。
不论怎么选——六道骸觉得,都能算他赢,不是吗?
这个交易对他来说,就是利大于弊,何乐而不为。
“我就坐在这里?”星期日撑着下巴,“做戏得做全套吧?”
“本来是觉得你这样也没关系。”里包恩跳上沙发,“但如果你觉得可以,也不是不行。”
“反正这地方你哪里都可以去——”里包恩压了压帽檐,换了一种话术,“阿纲需要成长,你如果替他扫清了所有障碍,他就会如同一只永远也飞不起来的鸟,彻底成为废物。”
“如果那只鸟飞不起来,我会让他度过完美而完整的一生。”星期日看着里包恩,“这应当是鸟的幸福。”
“可那真的可以被称作幸福吗?”里包恩毫不客气的反问,“你难道能一直陪伴着他们吗?”
“有何不可?”星期日垂眸,“我可以代他们受难,让幸福与美好永远拥抱他们入眠。”
里包恩:……
“你的想法太偏激了。”里包恩说,“你没有问过鸟愿不愿意待在笼子里,享受你给予的幸福。”
星期日轻叹一声。
“对。”里包恩惊讶于他的承认,但星期日却相当坦然,“他们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哪怕幸福可以如此浅显,我也不能决定他们的归属。”
“所以……我大概还是希望那只鸟能够飞起来的。”
如同他最后放飞了那只受伤的鸟一样。
星期日站起身,“我愿他所求皆所得。”
漫漫长旅,尚在远方。
那扇门关上,里包恩和六道骸都没说话。
“难怪云雀不愿意和他打架。”谁会和一个甘愿背负生灵之苦,受刑受难的人打架呢?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受缚的灵魂,在为受福的众生殉难。
云雀恭弥比所有人都敏锐些——
虽然可能也只是多年揍人的直觉,让他下意识的没有什么打架的欲望。
里包恩也转身离开。
枯站良久,六道骸才发出一声带着嘲讽的嗤笑。
这种人,真是……让人厌恶啊。
犬和千种早就恢复了行动力,此刻正带着些担忧的看过来。
“骸大人,我们要和你一起走!”最沉不住气的犬几乎是立刻就喊了出来——刚刚要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他们早就阻止骸大人答应那个阴险狡诈的小婴儿了!
“对。”千种也说,“我们要和骸大人在一起。”
“别说蠢话。”六道骸转头坐下,“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可不一定需要达成什么交易条件。”
“只要能夺取彭格列十代的身体——”
一切的问题,迎刃而解。
犬和千种斗志昂扬,星期日抬手将云雀恭弥眼前的樱花解除。
云雀恭弥身上的伤口实在不少,看得出来是被临时添加的弱点个克制了亿手。
要真正面对决,六道骸不可能这么轻轻松松的压制云雀恭弥。
但这又何尝不是里包恩本来就费尽心思想要达成的局面呢?
“你也来了?”云雀恭弥这都没晕,一看就是不会让“认错救命恩人的恋物癖”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狠人。
“嗯。”星期日也没解释,“你伤的太重了,需要休息。”
云雀恭弥眉头猛的一跳。
一阵眩晕袭来,他下一句话还没出口呢,就被迫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星期日把人放在旁边的毯子上,又淡定自若的出门,找六道骸要医疗箱。
“喂喂!我们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那就出去买。”星期日微笑,“还需要我提出别的解决方法吗?”
犬憋屈的咬牙,摔门而出。
十分钟后,拎着一个医疗箱回来了。
“谢谢。”星期日礼貌,然后提着箱子进去了。
全程不像人质,像他们的主人。
给犬气的嗷嗷叫还不敢大声。
六道骸:……
真是给他怂笑了。
他还在想星期日之前说的事情。
他的幻术……会折射出他的内心?
星期日并没有在这个房间里呆很久。
在他快刷知更鸟的舞台把流量刷光之前,正义的天使纲吉,带着他的小伙伴们,过五关斩六将的冲进来了。
星期日还围观了一下。
打的挺好的,反正是让六道骸见到了光。
也可能是正义的光芒过于耀眼,六道骸很快被擒贼先擒王,送进来复仇者监狱。
被“救美”的星期日第二天依旧和纲吉有说有笑的上学。
而这一天,沢田纲吉的“父亲”回来了。
与此同时,拉着行李箱,戴着墨镜的知更鸟,拖着行李箱,和瓦里安一起下了飞机。
“……哥哥。”女孩攥紧拳头,“等我来找你。”
第413章 小鸟兄妹(13):我们如此相遇,如此别离
纲吉的父亲确实回家了。
但第二天去上学的纲吉,看似一切如常,实际上却并不开心——
“发生什么了?”星期日敏锐的意识到了纲吉的情绪,“是因为……你的父亲?”
“诶?!”纲吉震惊,“你怎么知道……”
“并不难猜。”星期日摇了摇头,“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倒也不是。”纲吉低垂着脑袋,“只是……只是有些失望而已。”
“好吧,其实我有那么一点点的讨厌他,就一点点。”纲吉比了个指尖的手势,“他没有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甚至恰恰相反……我觉得有点糟糕。”
“但是妈妈……她很开心的样子。”
纲吉把后半句话隐下。
如果他仅仅是到来就让妈妈如此开心,又为什么要离开他们这么久,让妈妈日日期盼一个远方的旅客,在他们的家门前歇脚呢?
他也不想如此比喻他。
但事实就是如此——纲吉一开始甚至不敢认他,相处之后……好吧也觉得他与父亲这个词相去甚远。
可妈妈那么欣喜。
他不应该,也不能因为他的自私,就破坏妈妈的好心情。
这是不对的。
可他又实在对那个男人说不出欢迎——
“星期日真的是太敏锐啦。”纲吉苦恼的揉了揉脑袋,本来就很炸毛的头发一下子更炸毛了,“我还以为我藏的很好呢。”
毕竟这种不喜欢父亲的言论,按一般情况来说,连班里的其他孩子都会觉得奇怪吧?
“说起来,我和妹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母亲了。”星期日摇了摇头,“妈妈的墓地上,照片是一如既往的样子,就好像我们长大了,但她却从来没有变老一样。”①
“诶?”纲吉尴尬的张了张嘴,“呃,抱歉,我不应该……”
“无妨,已经过去很久了。”星期日笑道,“我和妹妹都是由家族抚养长大,并教导成才的。”
“和其他孩子们一起。”
星期日看向不远处的校门,“其实……也并不算多孤单。”
不过是他的学习进度远超其他孩子,从天赋展露的时刻起,就逐步被家族当做重要的成员培养——
正因如此,他需要去聆听那些受苦者的倾诉,需要成为人与神中间的桥梁——
而无心顾及,除了妹妹以外的【亲人】。
父母这个名词,从天环族的灾难来临之后,就逐渐离他们远去。
“星期日一定很喜欢妹妹吧?”纲吉感叹,“说起妹妹的时候,星期日很开心。”
“嗯。”想起知更鸟,星期日的眉眼温柔了下来,“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在哥哥这里,这个最好,没有之一。
“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所以,哪怕是长久的别离,只要能让她幸福安稳,他也能够接受。
纲吉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那她一定也很值得你的爱。”
星期日和纲吉一起走进校门,星期日换了个话题,“今天没见到狱寺和山本呢。”
“啊,狱寺似乎在准备什么东西,请了今天上午的假,山本有比赛哦,昨天就出发去别的学校啦。”
纲吉挠了挠头,“幸好还有星期日在,不然我就要一个人上学了呢。”
虽然也只是以前的常态……但朋友越来越多了之后,孤独似乎也变得越发难以忍受了。
但星期日不一样。
纲吉转头看向旁边的少年,朝阳透过云层穿下来,落在他的耳羽上,如同铺了一层金色的光,映得他如同马上就要随风而去的神祇,哀悯而仁慈的投下遥远的一瞥——
“嗯?”星期日出声,“是又没吃早饭吗?纲吉?”
“我没有想吃烤鸡!”纲吉一个激灵,奇怪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星期日:?
“想吃也可以。”他客观的说,“我这里还有一些。”
“没有没有,星期日你听我解释——”
纲吉泪流满面,心底的纠结一扫而空,全成了该如何解释的痛苦和尔康手。
他真的没有要吃鸡翅……啊呸!吃星期日的耳羽啊!
谁来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
与此同时。
“阿纲和那个少年的关系很好啊。”沢田家光收起望远镜,看向旁边的里包恩。
“他也是守护者之一?晴属性?”
“错了。”里包恩压了压帽檐,随口道。
“那是什么属性?岚?雨?还是云?”沢田家光调转望远镜,看向另一边,“总不能是雾吧?”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雾属性。”里包恩跳上栏杆,“但我要说的是,你说的那句话,全错。”
这家伙来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彭格列给他的资料吗?
里包恩觉得这有点儿难评。
“不是守护者?”沢田家光皱眉,“那他是不是和阿纲走的有点太近了?”
不是守护者,却有着比其他守护者和首领还要深重的羁绊……说实话,沢田家光不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他也是大空。”里包恩看了一眼沢田家光,“阿纲需要一个同龄的引导者,他很合适。”
能给人下降头的小鸟,开导起孩子来也是一把好手。
只需要把控好开导的方向——以及里包恩并不觉得强硬把两个孩子分开是对纲吉好的举动。
他们关系好又如何?羁绊都是相处出来的,守护者与首领的羁绊如此,纲吉与星期日的羁绊也是如此——就算强硬分开,该不合还是不合,该彼此牵挂还是彼此牵挂。
既然这份靠近不含恶意,双方还情投意合一拍即合,他又何必做个棒打鸳鸯的恶公公?
沢田家光却久久不语,拧眉沉思。
“里包恩。”沢田家光过了许久,突然提出一个问题,“他会组建自己的家族吗?”
沢田家光并不觉得星期日的存在对纲吉是个好消息。
同是大空——
“你在担心他抢走阿纲的守护者?”里包恩直视前方,“我倒还没有那么没用,门外顾问。”
“哈哈,我当然相信你的实力——”
“那就是不相信阿纲了?”里包恩算得上没礼貌的打断了沢田家光的话,没等沢田家光回答,直接换了另一个话题,“话说,瓦里安已经到了吧?”
“抢夺戒指的事情,今天下午就安排吧。”
“行。”沢田家光干脆的答应下来,“也是时候让臭小子紧紧皮了!”
里包恩没吭声,转头跳进通道里,顺着秘密通道去找纲吉了。
“所以,现在有开心一点吗?”
里包恩刚从桌兜里跳出来,就听到了星期日的声音。
“有哦。”纲吉笑着回答,“中午还是一起吃饭嘛?刚好,我还有几道题没听懂,也一并拜托给星期日啦——”
里包恩想了想,决定仁慈的给这两个家伙一点无知的轻松时光。
啧,沢田家光懂个什么大空的友谊。
只要看过资料,就算是用猴子的屁股来思考,也知道星期日是冲着沢田纲吉来的——和其他守护者的交流,完全可以说是有,但不多。
纲吉反倒是他们之间的桥梁。
没有他,恐怕星期日都不怎么乐意搭理守护者们……而且有时候会莫名觉得,星期日好像不是很喜欢守护者们?
为彭格列的财政赤字操碎了心·财务·最喜欢的守护者是会自己收拾战损的云雀·咪:……
你觉得呢?
好脸是给现在还不是人形天灾的孩童形态·守护者的。
坏脸是给未来的他们的,谢谢。
在和这些孩子们相处过的里包恩眼中,沢田家光的话简直是无稽之谈——
守护者们该头疼的是星期日会不会抢纲吉,而不是纲吉头疼星期日抢守护者。
咪:那群行走的吞金兽?狗都不要。
当然,不是不是纲吉是狗的意思。
咳。
上课的时间过去的很快,尤其在星期日用耳羽捂着眼睛睡觉的下午——
纲吉一节课偷看八次星期日睡觉,被老师点起来拿着书去后面听了。
欲哭无泪的纲吉:QAQ!
里包恩从储物柜钻出来,站在纲吉旁边,和他说话,“上课的时候走神,今天晚上的卷子加一倍的量——”
“诶!不要啊——”
“沢田纲吉!”台上的老师一声怒吼,“站在下面还敢扰乱课堂秩序!你给我出去!”
然而,过了没有五分钟,拿着书的山本武也灰溜溜的滚了出来。
三分钟后,星期日抱着书,站在了纲吉右边,接着用耳羽捂着眼睛打瞌睡。
还在教室里的狱寺隼人坐立难安,最终啪的一下站起来,扛着书视死如归仿佛英勇就义一样的出去了。
老师:?
一带三?
因为要不起,所以让他们全都滚进来了。
但好心情的消失,卷子加倍只是一个开始。
被风风火火塞了个盒子,又被人夸的抢走,终于搞明白了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想抢回来又已经晚了的纲吉:……
有种误入了舞台,不知道干什么又好像演了一下街边被上吊的树的感觉。
然后被舞台上的人来了一句按习俗要要锯断树枝,啊呸,他的胳膊以免污秽缠身——
要想解救自己就得打败恶龙救回公主的美。
纲吉皱眉,刚要说话,却看见星期日僵住的脸。
星期日匆忙转身,想要掩盖自己的失态——
“哥哥!”知更鸟丢下行李箱,飞一样的扑过来,“不要走——”
星期日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
知更鸟踩在了刚刚因为战斗而翻起的碎石上,一个踉跄就要跌倒。
星期日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张开双臂,如同每一次接住她那样。
他们再度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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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按描述文本里来说,星期日和知更鸟的母亲死亡时间挺早,但在天环族的族地坠毁前,还是在的,但完全没提到父亲……私设私设,如果后面真出了被打脸再说[爆哭]
第414章 小鸟兄妹(14):看啊,天际已有飞鸟展翅
时空仿佛也在此刻彻底凝滞了。
周围的一切,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星期日只想给自己的妹妹一个拥抱。
“哥哥……”知更鸟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哽咽。
“……我在。”星期日回答,“我在。”
纲吉站在树下,浓烈的情感让他也不自觉的屏息凝神起来——
“殿下……”巴吉尔低声道,“那指环……”
对方是抢了就走,意外的下手很轻,连对巴吉尔都是控制之后打飞——
好像是有所顾忌,他们没对纲吉动手。
但狱寺和山本都被打倒了,纲吉当然也动手了——
所以,这次是可爱的蓝裤裤(bushi)。
“我们会拿回来的。”纲吉垂眸,话语中竟然带上了三分不可置疑的强势,“但不是现在。”
而且也追不上了。
那还不如让星期日和知更鸟多待一会。
相隔千里的妹妹,不远万里的来找一个可能。
他们的重逢早有预料——一方念念不舍,一方锲而不舍。
岁月是无法阻隔情感的,一如死亡无法阻隔生命,死掉的种子迸出新芽——
星期日怀抱着他的珍宝,知更鸟回到她的港湾。
可现在漂泊的人,换成了兄长。
知更鸟有很多话想说。
可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喑哑的无声。
“……哥哥。”她拼尽所有的力气,“你的道路,找到了吗?”
“还没有。”星期日回答她,就像她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得到兄长的身影一样,“但我不会放弃,就像知更鸟一样。”
“哥哥……”知更鸟看着兄长的眼睛,良久,露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我知道了,哥哥。”
纵使他们走上不同的道路,她也依旧是他的妹妹。
他们之间的情谊,不会因为道路不同,就分道扬镳。
“意外的很有斗志嘛,阿纲。”里包恩突然出现,“那就记得自己的承诺,然后拼死去做吧。”
“诶?!”纲吉瞪大了眼睛,“你为什么才出现啊——”
“因为我不能攻击他们。”里包恩看了一眼纲吉,说道,“他们也是彭格列的人。”
“哈?!”纲吉震惊。
里包恩没回答,复杂的看了一眼这对久别重逢的兄妹。
迪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救场。
人是真·抢了就走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瓦里安……似乎和这个小姑娘关系不错?
嘛,不过影响也不大。
反正真品不在那个被抢走的盒子里。
里包恩下压帽檐,准备带着纲吉先离开。
守护者们还需要成长——现在这个样子,可还远远不够呢。
“诶?!里包恩你先放……”纲吉措不及防之下,被里包恩绑了个粽子,拉着就走。
巴吉尔三人赶忙跟上,街道上一时间竟然只剩下了星期日兄妹两人。
“虽然他们身上的伤再过一会就要消失了,但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里包恩走在最前面,“以免有些内伤之类的东西——”
“其实就是想给他们留点独处时间吧?!”纲吉吐槽,“说起来,里包恩之前不是不大喜欢星期日的吗?”
“有吗?”里包恩往前走。
“没有吗?!”
“没有哦。”里包恩接着向前,“只是有些东西要确认,确认完成之后——其实我相当欣赏这种坚定的理想主义者哦。”
刚进医院,纲吉就看到了等在大厅的迪诺。
命运的齿轮紧接着转动起来。
重逢的两只小鸟已经手牵手去买菜啦。
“哥哥想试试这个吗?”知更鸟踮起脚,拿起一个罐子,上面写着【菠菜】的字样,“说不定会变得力大无穷哦——”
“那我就可以和小时候一样,举着知更鸟飞起来了。”星期日笑着把购物车往前推推,“还要黄桃罐头吗?”
“要。”知更鸟回答,星期日已经伸手把黄桃罐子放进了购物车里。
“我周六有演唱会哦。”知更鸟拿起两包薯片,纠结了好一会,放下了烧烤味的,“哥哥会来吧?”
“临时加的?”星期日把被知更鸟遗憾放弃的薯片放回购物车里,“吃不完给我就好。”
“你瘦了好多。”
知更鸟欲言又止。
算啦。
有一种瘦,是哥哥觉得你瘦。
“确实轻了一点,
第415章 小鸟兄妹(15):我听见自我的汹涌
夜色微沉。
今天没有月亮,大抵也没有在月光下偷瓜吃的猹。
星期日看着妹妹的睡颜,将人从沙发上抱起,任由她拉扯着他的衣服,汲取那一点温和的柔软气味,而后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客房虽然收拾过了,但依旧没有主卧住着舒服。
星期日干脆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
住人的房间和空置的房间,走进去是会有差别的。
或许是因为有熟悉的味道环绕,知更鸟并没有被这小小的挪动惊醒。
她很累了。
星期日留下一盏小夜灯,将房间门轻轻关上。
他平静的下楼,将桌上的杂物收拾好,送进厨房的洗碗柜,又严格执行了垃圾分类,带着好几个袋子,走出家门。
小小的金色小人,从草丛中飞起,落在他的肩膀上。
垃圾落进垃圾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也终于开口。
“喂,小子。”
“如果你是要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之类的话。”星期日含笑道,“还请稍等,我打开一下录音功能。”
录下来和小浣熊分享一下。
毕竟小浣熊之前还在哀嚎,质问苍天大地,主要诉求为这种好事怎么落不到我头上——
通过杨叔的补充,星期日终于知道了开拓者的灵魂质问并不是第一次——而上一次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是由姬子担任“恶婆婆”,丹恒扮演“儿子”,三月七承担“恶毒女配”,杨叔勇坐观众席,将旁白和所有不知名配角全包揽了的列车组大型情景喜剧表演。
三月七对于星期日没能出演深情男二深表遗憾。
但当时星期日刚上车,还是一只没有斗志的丧丧小鸟——出于正常人的正常心态,他用转移话题的方式婉拒了这个邀请。
现在……咳。
会偷偷把列车音乐换成知更鸟合集的小鸟说他不道啊。
杨叔没说JPG.
“哈哈,听着是个不错的方法。”带着些许爽朗的男声响起,“但是,我更想知道,如果是你先越界——”
“越界?”星期日微微偏头,依旧背对着沢田家光,“这话听着倒是有趣。”
“不知——”星期日转过身来,那双漂亮的,仿佛凝滞着太阳的眼眸,就那么直视沢田家光,“是何时何处呢?”
沢田家光心中狠狠一跳。
明明是仿佛被可怕的野兽盯上的感觉,偏偏他脑后是天环,耳边是伸开的耳羽——再加上那张一看就悲天悯人的脸,又平添几分神圣——反倒衬得他如同那个被天神厌弃的恶人。
意大利人大多信教。
如果这小子往那些家伙面前一站,大部分人估计会当场放弃抵抗,跪在“天使”面前寻求解脱——或者忏悔自己的罪行吧?
或许是因为算半个外来者,沢田家光反倒不信这个。
“何时何处?”沢田家光唇边的胡须被笑容扯的有点像狰狞的干草,可惜他自己毫无所觉,“可能是每时每刻吧——”
“男孩子嘛,摔摔打打才能好好成长啊。”沢田家光拿出本来是用来演给奈奈临时做戏的铁锹,“有你这么‘好’的朋友陪伴着,阿纲很危险啊。”
“你判定为【危险】,有何依据?”星期日站在原地,并没有因为沢田家光明显有攻击欲的动作而产生任何惧怕,“这是我私人的好奇,您可以放心回答。”
“这种事情……嘛,你就当是直觉吧!”沢田家光拎着铁锹靠近,“放心放心,我们会承担医药费——只要你别在阿纲和他们战斗的时候添乱就好。”
“我下手很轻的!可以先把你打晕哦!”
用热情的声音说出了很不妙的话呢。
星期日面带微笑,金色的藤蔓悄无声息的从虚空中探出头来,沢田家光的战斗本能相当不错,几乎是立刻就拿起了铁锹防御,狠狠的拍飞了几条。
“就这点小把戏吗?”沢田家光哈哈一笑,“这可不够啊!”
星期日轻笑一声,实话实说,“我并不算擅长战斗。”
大部分时候,他真的只是个辅助啊。
“那就只能怪你出现的太早了——”沢田家光抓住机会,欺身而上,速度极快,眼看铁锹几乎离星期日只有一掌之隔——
但他动不了了。
几乎是瞬间,他的手脚均被不知何时缠绕而上的荆棘束缚,从头到脚,轻而易举的把他吊在了半空中——以一种和超人经典动作非常相似的角度。
沢田家光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力下压,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挣脱束缚。
但荆棘的动作比他想的还要更快几分。
遍布尖刺的藤蔓,注定了挣扎只会让本就浸染出来的血液,越发圆满。
沢田家光在被压在地上的瞬间,就抽出了藏在工装裤里的利刃——
他反手削向手腕处的荆棘。
精致的木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如果你明知道小鹰无法振翅,你还会把他推下山崖,让他学习飞翔吗?”星期日蹲下身,“这不是一个问题。”
“所以。”
木偶拿起落下地上的铲子。
“我下手很轻的。”
砰!
一枚子弹飞了出来,正打在人偶握着铲子的手腕上。
穿透而过。
但很可惜,他们并不知道何为疼痛,这样的威慑,也并不能让他们停止动作。
他们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
星期日没有让他们停止,就算是彻底散架——他们也会执行他的命令。
但这一瞬间的停滞,是沢田家光的好……
好个鬼啊,这尼玛根本没有机会!
金色的小人围了一圈,沢田家光被荆棘捆成一团,别说动了,连抬起头都成问题。
沢田家光带来的铁锹,到底还是砸在了他自己的脑袋上。
一下。
没晕。
“等……”
第二下。
还没晕。
“等一下……”
第三下。
两行鲜血,缓缓从沢田家光的鼻子里流出来。
“ciaos~”里包恩抱着列恩出现,“虽然这个家伙确实很烦人。”
“看在他是阿纲的父亲的份上,放他一命,如何?”
“可他并没有想着放过知更鸟。”星期日微笑,“我不喜欢把危险的东西留在身边,彰显仁德或者大度。”
他聆听过足够多的苦难,因而也明白,有些人的改悔,来得比点头还轻易,做的比从秃子头上拔毛还困难。
他想建成的乐园,是没有人因为困境而选择泯灭人性,没有人因为贫穷而丧尽天良,没有人因为痛苦而麻木不仁——
至此,在彻底公正的情景下,为恶者尽数得以惩罚,为善者必然有所嘉奖。
而地上的这个家伙。
用善的名义行恶事。
乃是伪善。
用害人的方式保护人。
乃是谎言。
可笑他还担着一个【父亲】的名号。
“果然,并盛里,你的【好朋友们】不少呢。”里包恩感叹,“但星期日,如果阿纲知道是你杀了他的父亲,你们的关系,还能一如既往吗?”
“只是一点保证安全的小手段,不足挂齿。”星期日依旧保持着笑容,“我曾听人说过一个故事。”
“一个人向另一个人承诺,不会杀死她的女儿。”星期日慢慢的往下讲,旁边的沢田家光喜提铁锹肉丸式捶打,“但那个人太饿了,还是吃掉了她的女儿,但这有违她的保证,所以,那个人去另一家人家中,杀死对方,抢走了对方同样年纪的女儿,还给了那个可怜的母亲。”
“母亲崩溃了。”
“那个人却疑惑不解。”星期日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的沢田家光,“你说你想要女儿回来,为什么现在回来了,你却不开心呢?”
沢田家光咽了口唾沫。
“你觉得呢?沢田先生。”星期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果我杀掉你,我可以再补偿给纲吉一个父亲。”
“幸好你不怎么回家,从这个层面来讲,我甚至可以比故事里的主人公,做的更好。”星期日挥手,旁边拿着铁锹的人偶,缓缓的,缓缓的生长出骨肉。
它和他,逐渐变得一模一样。
眉眼,棱角,甚至是每一缕毛发的弧度。
它笑了。
沢田家光咬着牙,眼前一阵眩晕,但“得益于”常年锻炼的身体,到底还是没能晕过去。
他死死的盯着那双金蓝色的眼。
晨曦,竟然是如此冰冷的事物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星期日抬手,“我为什么不可以成为纲吉的父亲呢?”
“我会更负责,更关心他,我可以陪伴他成长,直到他可以独立的行走在这个世界上。”
“你觉得呢?沢田先生。”
第二个反问了。
沢田家光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奈奈,奈奈不会认错……”
“人的改变是正常的。”星期日轻笑,“她不会发现。”
沢田家光咬牙,但无力的身体到底昭示了他难以接受的现实。
他不应该如此弱小。
可究竟是为什么,他甚至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别吓他了。”里包恩叹气,“虽然有所行动,但到底是没成功,留他一命,你随便揍,如何?”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恐吓呢?”星期日看向里包恩,“他死亡之后,我能保证所有人的幸福。”
里包恩:……
“纲吉说,明天想和你一起去天台吃饭。”里包恩压了压帽檐,“他最近成绩进步的速度不错,好像想和你分享点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
星期日收回沢田家光面前的手。
“刚刚开了个玩笑,开拓者有时候总对着杨叔念念叨叨,不小心听了两句,没吓到你们吧。”星期日轻笑一声,“只要他不触犯【禁忌】,我保证,他能回家吃到明天的早餐。”
沢田家光:……
这玩笑你敢说,我是真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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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包恩真的是在努力救火了哈哈哈[狗头]不过我们小鸟其实真的没准备干掉沢田家光来着[害羞](我们小鸟好!)
第416章 小鸟兄妹(16):你回不去了
沢田家光最后还是被里包恩带走了。
虽然星期日一开始也并没有准备杀了沢田家光——但看沢田家光被拖走的时候的表情,大抵是这辈子的心理阴影都增加了。
“你们最好能管好他。”星期日转身回去,他的话落在空中,但谁都知道,并盛里多的是这句话的转述者——
“我向来会给予人一次改悔的机会。”星期日微笑,“但只有一次。”
他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暗处的眼睛彼此对视,到底是把这条消息层层上报。
第二天。
早餐是早起的星期日做的,手艺其实一如既往的非常一般,有种照着菜谱一步一步AI出来的秩序感——但知更鸟吃的很开心。
星期日请了假,今天不去学校——知更鸟也暂时放下了工作,兄妹俩换好了衣服,准备出去玩。
星期日早就做好了规划,哪里是公认的有趣,哪里知更鸟或许会喜欢,全都一清二楚。
但知更鸟先在冰淇淋的摊点前走不动道了。
星期日失笑。
算了。
妹妹这种生物,总是在他的计划之外。
“只能吃一个。”
学校里。
纲吉撑着下巴发呆。
没什么,纯困来着。
今天早上,他不是睡到自然醒,也不是被闹铃叫醒,而是被一声尖叫——吓的从床上弹射起步。
是的。
他那便宜父亲,不知道昨天晚上被谁套麻袋了,鼻青脸肿的出来,吓了奈奈妈妈一跳。
他自己说是睡觉不老实,从床上摔下去了。
“阿娜达真的是太不小心了,怎么能因为担心叫醒我会打扰到我休息,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随便放过呢?”
妈妈担忧的声音还在耳边,纲吉却只觉得,这种一点也不走心的理由,大概也只有他那个父亲能编的出来了吧。
可妈妈还是信了。
说不上到底是复杂还是别的什么,纲吉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不舒服。
他的直觉告诉他,也许妈妈,并不是对此一无所知——
她的谎言下面,埋藏的东西,大抵比他的父亲还要更深重一些。
“沢田纲吉!”
“到!”纲吉的思绪被猛的打断,下意识的站起身来答到,看到的却不是老师,而是嬉笑着的一群男同学。
“废柴纲,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该不会是在想你的梦中女神吧?”男生们嘻嘻哈哈的勾肩搭背,“老师看你那么多遍了,我替老师叫叫你,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纲吉啪的坐下,整个人都如同没了骨头一样趴在了桌子上,“这些东西根本就太复杂了嘛!谁能搞得明白啊!”
“什么嘛——原来是因为上课没听懂啊,没意思。”
“走走走,我们打球去!”
他们于是又笑闹着走了。
纲吉把脑袋一偏,看到了空荡荡的隔壁座位。
对喔,星期日今天也请假了……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啊。
“沢田同学。”温柔的声音响起,纲吉一抬头,先看到了一本干净的笔记,紧接着看见了京子那带着柔和笑意的脸,“没听懂的话,可以用我的笔记再看看哦。”
“啊!谢,谢谢你京子,其实不是没听懂啦——”纲吉慌张的摆手,“只是遇到了一点家里的事情——”
“嗯?”京子把本子抱进怀里,“原来是这样吗?”
“不开心的事情都会过去哦。”京子的笑容像天使,“总会好的。”
“……嗯。”纲吉愣愣的点头,看着京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
“总会好的。”
或许吧。
妈妈以前……是不是也和京子一样,是个阳光温柔的女孩子呢?
明天应该是美好的一天。
并盛虽小,五脏俱全。
具体就表现在这种小地方,居然拥有着大型商超游乐园甚至歌舞剧院——
算得上是生活娱乐一条龙服务了哈。
剧院里今天有演出,星期日买了本来日常就很充足的票,和妹妹去看内场。
剧目是很经典的《歌剧魅影》,来表演的竟然也是很有名的剧团——
这显然是彭格列在委婉的示好。
星期日并没有拒绝。
是示好又如何?这样的示好能让他和妹妹的游玩体验更好,那就没必要为了其他并不重要的理由选择更差的那个。
知更鸟值得世间一切的美好与幸福。
大剧团的演出效果确实不一般,比起门口的票价,这表演简直跟白送一样。
知更鸟在演员们谢幕的时候,尽可能的给了他们最大的掌声——没什么,主要是观众席实在是有点空。
星期日也在旁边跟着鼓掌。
然后他说。
“左边第三个提琴手,刚刚的音拉高了。”
完全的不和谐音。
知更鸟笑出了声。
“但是演出的总效果很好,不是吗?”知更鸟眨眨眼,“那就是和谐的一部分啦。”
“……嗯。”星期日揉了揉知更鸟的脑袋,“接下来……去吃午饭?”
“好啊好啊。”知更鸟轻巧的转了一圈,裙摆飞扬起美丽的弧度,“我想吃……”
星期日默默把准备好的餐厅名称划掉。
“吃哥哥选的那家!”知更鸟凑过来,“我带了布丁蛋挞来哦~”
哥哥喜欢吃甜的,知更鸟小声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吃一个冰淇淋——”
星期日:……
“不可以。”公正的兄长拒绝了妹妹的不合理要求。
知更鸟脸上露出一点失落。
“……只能吃单球。”星期日妥协了。
“嗯嗯!”知更鸟喜笑颜开,“那哥哥也吃单球哦——”
“……我可以吃两个球。”星期日用耳羽捂住眼睛,“要草莓的和香草的。”
依据兄妹均等原则,知更鸟决定给自己的冰淇淋也多加一个球。
刚好哥哥掩耳盗铃,也看不……
“另一个要单球。”哥哥的制裁,虽迟但到,“你的生理期快到了,不可以吃那么多冰。”
“好吧。”知更鸟遗憾的收回手,“那就要巧克力味的吧。”
兄妹俩人手一个冰淇淋,走在街上。
知更鸟的脚步轻快的如同刚学会飞翔的小鸟,浑身的心事都可以随着风消散——
就好像长大一样,曾经觉得很可怕的事情,后来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
纲吉今天的午餐是在教室吃的。
狱寺和山本都围了过来,还有京子和黑川花——
收拾掉桌子上的东西,纲吉打开饭盒。
看到了一片狼藉。
汤撒了出来,米饭和菜也混到了一起,旁边的饮品盖子也没有扣严实,泼洒出来的饮料让本就过于丰富的“饭菜”又多了一层黏腻——
“这……”京子眉头微皱,“可能是路上撒掉了,没关系,沢田同学想试试鱼子酱包饭吗?”
“大概是早上的时候太着急,不小心撞到了。”纲吉从书包里拿出纸张,将撒到桌上的酱汁擦干净,“没关系的,其实我还不是很饿……”
京子饭盒里的食物也不多,纲吉不想让她因为他饿肚子。
他应该在走前检查一下饭盒有没有扣好的,妈妈在照顾爸爸,肯定没有时间烦心这些琐事——
理所当然的把扣好饭盒这种事情全都归结在妈妈头上是不对的。
而且,根据他倒霉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只要他没扣好盖子,午饭消失的概率直逼99%。
没什么,习惯了。
反倒是最近一直很顺利……诶?
好像就是星期日来之后……
难道星期日真的是天使幸运小鸟?
纲吉都被自己的瞎幻想给整笑了。
出于倒霉的经验,纲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书包。
饭盒是隔开放的,除了书包底部有些酱汁以外,书包里的作业和书本并没有受伤。
纲吉松了口气。
论一个好习惯的养成有多么重要。
用纸把书包里的酱料擦掉,纲吉把洗书包的事情记下,一抬头,却看见自己的被擦洗干净的饭盒盖子上,多了好几样食物。
山本的寿司,狱寺的一大份炸鱼排,还有京子的鱼子酱包饭和黑川花用杯子放在一边的海带昆布汤。
……呐,这不是其实还是很幸运吗?
然后纲吉就接到了并不幸运的任务消息。
坏消息:他们要对上瓦里安了。
更坏的坏消息:守护者1V1。
纲吉人都麻了。
他的守护者?不会是他的朋友们吧?他们都还是国中生啊!这个世界能不能放过必须要拯救世界的国中生和高中生啊!
纲吉的吐槽可以流成河,但铁石心肠的里包恩不会放过蹂躏一个可怜的棕色垂耳兔的好机会。
但……
“你是说,让我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星期日?”里包恩抬头,“你的理由?”
“……这些事情已经够危险了。”纲吉垂眸,“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星期日拉进来——”
“如果可以,我不想阿武和狱寺他们也——”
“做梦。”里包恩拿着气球锤敲了一下纲吉的后脑勺,“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怎么说不出口嘛!这种因为我出现的麻烦事,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一看就很糟糕吧!”
纲吉揉着脑袋,皱着脸抱怨。
里包恩手上的锤子变回列恩。
“可无论如何,你也回不去了,阿纲。”
你只能背负着荣光和罪恶,幸福又折磨的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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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真的是纯天使哈[狗头]互相迁就的好宝宝们~~~[烟花]温馨一下嘻嘻[狗头]
第417章 小鸟兄妹(17):物理劝阻。
被里包恩无情拒绝的纲吉蔫吧了。
“真的不能吗真的不能吗真的不能吗——”
被一路上碎碎念念到脑阔都开始痛的里包恩,一脚踹在了纲吉的后脑勺上。
“嗷!”纲吉痛呼一声。
“我倒是可以不告诉星期日。”里包恩拉了拉帽檐,“但要是他自己猜出来,我可不会替你隐瞒——这是你的‘好主意’的事。”
“……好。”纲吉深吸一口气,“不论如何,我希望他别卷进这些危险的事情里——”
里包恩:……
他敢问,这家伙还就真敢答啊。
傻孩子,别忘了,你被抢戒指的时候,人家还在现场呢。
能瞒得过去才怪了吧?!
算了,让给这家伙吃个亏,以后就知道不该瞒的人不要瞎瞒的道理了。
之后的几天,星期日果然没有问起什么有关瓦里安的事——这个发现既让纲吉松了口气,又让纲吉心里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烦闷。
就好像……他们本来完全契合的关系,似乎出现了那么一点点……裂隙?
他担心他会发现这些事,于是更关心他的反应,又因为有了些小秘密,所以在相处的时候难免带了出些……
更难受了。
纲吉回到家,把书包甩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滚了好几圈,怎么都觉得不得劲。
明明瞒着妈妈的时候,只会有“妈妈还是像以往一样过着安稳的生活啊”的安心感——为什么对星期日……就是不一样呢?
星期日说那天晚上要去看知更鸟的演唱会。
总之,应该是不会出现在战场中的。
纲吉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论如何,一定要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啊!
他可以做到的!
决战来的不算晚。
但却让人更生气了。
“那我们之前拼命拿到的戒指,结果又要交出去吗?!”狱寺眉头紧皱,对于这个要求显然有些不能接受。
“因为大空的决战关乎守护者的生命和戒指的真正归属。”切尔贝罗说道,“如果不交出来的话,未参与者将直接失去资格。”
笹川了平完全不理解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那我们之前的战斗又算什么?!”
“如果你是真正的守护者,又何必担心呢?”戴着面具的切尔贝罗说,“彭格列指环最终会回到真正的主人手上。”
“那么,现在请把指环放在这个盒子里。”
山本武按住狱寺的肩膀,“其实也没什么啦,没关系的。”
再赢一次,不就行了?
切尔贝罗开始宣布规则。
要重新组合戒指,还要重新前往之前守护者战斗的场地——
“啊?搞什么啊?”
“我们不接受质疑,若不愿意遵守就判出局。”切尔贝罗接着说。
纲吉刚要接着开口,却突然顿住了。
是金色的小人。
它们从窗外的草丛,从墙上的挂画,甚至是地板与墙砖的缝隙之中,悄悄把自己拔出来——
一时间,整个教学楼,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金色的光缓缓落下。
“……这东西……总有一种好熟悉的感觉?”纲吉看着金色的小人,突然疑惑。
“啊……”里包恩摇头,“要完蛋了啊。”
“阿纲。”
“诶,诶?!”纲吉瞪大了眼睛,“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啊?!”
“无关者请不要进入战斗场地——”切尔贝罗警惕的握住了武器,“再警告一遍,无关者请不要进入战斗场地——”
xanxus眯了眯眼,看着那些飞舞的金色小人,战斗的直觉正在疯狂报警。
“那东西很强。”玛蒙死死盯着那些金色的小人,“非常强。”
一只金色的小人贴在了纲吉面颊上。
纲吉伸出手,刚要触摸,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不请自来,还请几位多多担待。”
“星期日?!”纲吉震惊。
云雀偏了偏头,并不意外。
“不用这般警惕。”金色的光点汇聚成虚幻的人形,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虽然偏爱精妙绝伦的乐章,但也得承认,偶然和意外同样能构成精彩的戏剧,人生也是如此。”
“便暂且当我是个看客吧。”他说,“我出现在何处,便是应当在何处。”
“可是,这是指环争夺战,无关者……”切尔贝罗刚要开口。
砰。
就像气球被吹炸掉的那个瞬间,谁都不能说那最后一口气到底是错了还是错的更多。
站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切尔贝罗后退一步,看着散了满地,而后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彻底无影无踪的切尔贝罗,咽了口唾沫。
谁都没看清他做了什么。
但那个切尔贝罗……就这么死掉了。
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完。
里包恩看着眼前的景象,豆豆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切尔贝罗这个组织,更像是为了指环而存在——谁都不知道她们究竟属于哪一方。
星期日随手就干掉了一个切尔贝罗。
果然,之前揍六道骸和沢田家光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展现出实力吗?
说起来——这好像是星期日第一次在阿纲面前露出獠牙呢。
受害者人设拿得稳稳的·星期日:~(∩_∩)~
怎么不是一种柔弱可欺小小鸟呢?
里包恩:……
实际上能一翅膀扇飞大气层淦碎银河系是吧。
纲吉这个傻孩子,之前还在担心星期日的人身安全呢——现在看看,还是先担心他自己的吧!
“先,先生。”留下的那个切尔贝罗咽了口唾沫,“您如果要观看争夺战,我们必须得保证您不会出手参与战斗,否则,这样对于另一方实在有些不公平……”
“当然。”金色的小人环绕着星期日,光点也悄悄汇聚成一把椅子,星期日坐在椅子上,“既然要公平,那就贯彻到底。”
“否则,我的行动,为有法可依。”星期日轻声道,“现在,重新宣布规则吧,切尔贝罗——我没记错吧?”
“没,没有。”新的切尔贝罗已经补位了上来,她们肉眼可见的恭敬了起来,“您的想法值得我们敬重。”
切尔贝罗深吸一口气,将腕表中的毒药——和真正的隐藏规则,全都说了出来。
“诸位也可以选择摘下腕表。”切尔贝罗微微躬身,主打一个变如脸,“我们不会阻拦诸位主动退出指环争夺战。”
“当然,如果退出,我们将自动判处对方获得胜利——”
“哈哈,这种事情,退出也太逊了吧?”笹川了平竟然是第一个表态的,“极限的不行啊!”
“对!”狱寺举手,“我要为十代目而战!”
“我相信你,阿纲。”山本武将腕表戴上。
云雀挑眉,随手将腕表扣上。
毒药?
效果也就那样吧,肯定没有当时打六道骸的时候虚弱。
“等一下!蓝波!蓝波能不能——”纲吉立刻意识到了这个大问题。
给小孩子注射毒药?
疯了吧?!
“蓝波的话……”切尔贝罗看了一眼星期日,态度友好极了,“鉴于雷守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不注射毒药。”
纲吉松了口气。
星期日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纲吉,“抱歉,纲吉,我希望我能去她的演唱会——”
“因为……一些遗留问题,或许这次之后,我们又要迎来长久的分别,和不知何时相遇的期许了。”星期日眼中带着几分哀伤,“我希望我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多陪她一会。”
“没,没关系的!”纲吉连连摆手,“妹妹酱当然是很重要的!尤其是久别重逢——没关系的!星期日要好好的和知更鸟一起享受兄妹时光啊!”
“真的真的没关系的!”纲吉说的很认真,就差举手发誓说自己真的没事——
星期日被手忙脚乱的棕兔子给逗笑了。
“但是纲吉也很重要。”星期日的耳羽微微颤动,“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和纲吉见面了。”
“希望没有吓到你。”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的啦。”纲吉比了个指尖宇宙,“但是一想到是星期日,其实觉得也还好。”
“就是,就是……”
“就是之前一直在试图隐瞒,却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用,所以很想道歉——对吗?”
“诶?!”纲吉炸毛,“星期日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大概是以前的工作原因。”星期日微笑,“所以对其他人的情绪也还算敏感。”
纲吉:!
那,那他岂不是——
“表现的很明显哦。”
一只纲吉兔子变成了烤兔子。
啊啊啊怎么可以这么尴尬啊啊啊!
里包恩都给看笑了。
“这件事可以之后再说。”星期日没计较这种事,“担忧在意的人担心自己,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我……”纲吉揉了揉脸颊,“我还是应该向你道歉,我瞒着你这么久……这是欺骗。”
“是的,这是欺骗。”
“可幸福与苦难,无论何处,都这般相似。”星期日轻叹一声,“一如无知与博识,谎言与真相。”
就像沢田奈奈,她似乎是幸福的。
可幸福与苦难,就是这样相似又近乎相同的事情。
“……星期日。”纲吉看着已经去往各自场地的守护者,咬着下唇,稚嫩的脸庞上还没有运筹帷幄的自信,“我不明白。”
他这段时间的纠结,无非也就是这些了。
他好像也和爸爸一样,瞒着妈妈很多事了。
“我只能让幸福看上去更真实。”星期日垂眸,“纲吉,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和很长的路可以走。”
纲吉还没回答,xanxus就一拳砸了过来。
偷袭。
星期日眼都没动,金色的小人飞出,轻飘飘的迎上xanxus的拳头。
轰——
xanxus倒飞出去,砸在墙上。
刚要劝阻说还没开始的切尔贝罗乖巧的回去了。
物理劝阻,真有效啊。
你说你惹他干嘛啊!
第418章 小鸟兄妹(18):未来与现在
偷袭失败,xanxus从一片废墟中爬起来,擦掉嘴边的血液。
雄狮的目光在安然坐在原地的少年身上停留许久。
彭格列耍尽了招数,还是没能如他们所想一般,将这人隔开。
这个人很强,强的激发了他的战意——
“xanxus先生!请快点就位,大空战马上开始——”切尔贝罗大声道,“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就位,将被视为弃权!”
xanxus啧了一声,终究还是把目光挪开了。
大空的战斗就在这样的一片诡异中开启了。
星期日?
星期日在打call。
咳。
他本人正在知更鸟的演唱会上,在荧光棒和饱含喜爱与热烈的呼喊声中,看着他的妹妹,一如既往的发光。
她的每一首歌,他都记得歌词和旋律,能够随手在钢琴上复刻出来。
美丽的声音流淌着,如同一片和谐的海洋。
喜爱她的音乐的人很多很多。
未来……还会更多。
纲吉被一拳砸进了墙里。
说实话,现场有些惨烈在身上。
此处特指教学楼。
金色的小人凑过去查看情况,上下飞了飞,然后乖乖待在了原地。
xanxus就知道,这家伙没事。
啧。
要是有事,那边的那些金色的玩意早就冲过来打他了。
里包恩干脆跳到了星期日的椅子上,占据了一个观看全场的有利位置,“明明有你这个隐形保镖保驾护航。”
“阿纲的成长速度,居然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快一些。”里包恩看向星期日,“他很在乎你。”
“我也很在乎他。”星期日笑道,“纲吉是会为了在乎的人,做到一切不可能之事的孩子。”
“不要小看他的直觉啊。”
他已经发现了很多东西啦。
比如彭格列对于星期日的隐隐忌惮,比如瓦里安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再比如——如果他追不上星期日,很有可能,他们就会渐行渐远。
还有为了他,甘愿戴上有毒的手环的伙伴。
他们把期待交给了他,把生命也交给了他——他又怎么能退让呢?
火炎在额间燃起,那是名为意志和觉悟的光辉。
“如果他连这个都想不明白,那我就该引咎辞职,从此退出教育界了。”里包恩看着和xanxus战至一处的纲吉,“也算是有些成长了呢,阿纲。”
不依赖特殊弹就能燃起的火炎,已经是这个孩子飞速成长的证明了。
“退出教育界,然后回到杀手界,夺回第一杀手的宝座?”星期日眨眨眼,总觉得好像有些奇怪的知识在被输入后就一直隐藏在某个角落,直至今日——才用诡异的方式完成了再度输出。
“纠正错误——”里包恩推了推帽檐,“我从来没有退出过杀手界。”
第一杀手的宝座,从来没有易主过。
“教他才是兼职。”里包恩指了指纲吉,“昨天的意大利语试卷考了27分,我顺便抽查一下他的彭格列历史阅读进度——”
“教学成果显著的让我觉得似乎应该再看一遍有关儿童心理学的书籍。”
“阿纲最近不是很忙吗?”星期日笑道,“那些推荐书籍,没看完也很正常。”
“其实是偷懒偷过了头吧。”里包恩评价,“我看到他上课的时候走神了,在书上画了一个大乌龟,怕被我发现,又擦了半节课。”
星期日笑出了声,“至少不是出于想象力的肖像画。”
“只能说颇有些抽象的艺术。”
纲吉:“……你们聊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存在啊!!!”
里包恩:“不能。”
没看见他在硬控场上唯一核武吗?
“在打架的时候分神,你是想加训了吗?”
“嗷!”被xanxus一拳砸进墙里的纲吉,努力把自己拔了出来。
“这到底应该怪谁啊!”纲吉甩了甩脑袋,头上的火炎一跳,“你们聊天的时候真的不能注意一下当事人的心理感受吗?!”
“垃圾,你好像对你的实力很有信心?”
纲吉:……
是人是鬼都在秀。
只有他还在挨揍。
纲吉深吸一口气,端正态度。
伙伴们都还在努力。
绝不能——因为他的错误,让大家的努力付诸东流!
“这个眼神……还算不错。”xanxus身上的火炎跳动了一下,战意高扬。
“听说阿纲小时候会怕吉娃娃。”
纲吉一拳砸在xanxus侧脸。
“还会哇哇大哭,被凶的走不动道。”
纲吉和xanxus拳对拳,双方各自后退五步。
“但我觉得——那个吉娃娃……”星期日轻笑一声,“是挺凶的。”
“死气零点突破——”
冰雕出现,一场战斗最终落下帷幕。
星期日站起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疗伤道具,塞进纲吉嘴里。
“这是什么?”
“快速恢复药剂。”星期日又拿出一枚胶囊,“算是基础医疗用品。”
不算难得,属于常备药物。
但星期日手上的药物药效不一般。
家族不会给家主用次品,开拓的列车上——由于日常打打杀杀,药物都是特别采购,药效和普通通贩版自然不同。
两相叠加,自然相同又不同。
总之,见效很快。
可惜,就像他们被逼着交出戒指时不满的觉得此前守护者们拼死拼活的战斗毫无意义一样。
对于瓦里安来说,一句血脉,就让他们的争斗,也变得毫无意义了起来。
输家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在比他们自己想象的还要早的时候。
出乎意料的是,xanxus很平静。
愤怒的火炎依旧在灼烧着,却让他平静了下来。
九代的目光一如既往,好似他还是那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跟在他身后叫父亲。
父亲。
原来也毫无意义。
如果一开始就是失败者,为什么要等到他拼尽全力之后,才告诉他这个悲哀的事实?
出于爱。
出于怨。
出于痛苦和幸福。
一如那个有着天环和耳羽的家伙所说的。
【幸福与苦难,无论何处都这般相似。】
瓦里安离开了,日子似乎又在吵吵闹闹的过下去,知更鸟依旧会开演唱会,也依旧会在某个休假日,拉着行李箱溜溜达达的回家,然后窝在沙发上等哥哥投喂。
“知更鸟要一起去纲吉家吗?”星期日拿出一份沙拉,想了想,又找出鸡胸肉和水煮虾,“今天上午,他们说想要出门去采购。”
“哥哥是在诱惑我吃点好的?”
“嗯。”星期日叹气,“我还不想把你喂的很差。”
给妹妹喂草料的日子,真的是够了啊喂!
“好啊好啊。”知更鸟窝在沙发上不动,“哥哥去吧。”
星期日无奈,上楼把知更鸟的衣服取了下来。
然后——
“……哥哥,我们又穿越了?”知更鸟扭头看过来,这一片草地——怎么看都不像并盛的街道。
星期日拉着知更鸟,耳羽警惕的微微张开,“站在我身后,知更鸟。”
“此事,应当是有人刻意为之。”
“我们先去看看那棺椁吧。”知更鸟点了点头,说道,“说不定附近会有守墓人。”
总得先弄明白这是哪里。
星期日思索片刻,摇头,“还是先确定这附近有没有路吧。”
“这片草地不大正常,可能有陷阱。”
一片树林之中,只有这里有草地和光亮——哪怕一切看起来都柔软而正常,但谁又能把光等同于安全呢?
妹妹还在他身后,他不能冒这个险。
“好。”知更鸟也觉得有道理,“这里应该不是森林深处,树木的密度不高。”
找到路,他们就能出去了。
“……唔。”
兄妹俩还没开始行动,就听到了草地中央的棺材那里发出了一阵死动静。
知更鸟轻快的眨了眨眼,“哥哥,像不像开拓者说过的——紧急触发主线,以防玩家逃跑?”
星期日:……
没事,他们俩是一起被开拓者带坏的。
“那既然进剧情了,就过去看看吧。”星期日无奈,“小心点。”
“嗯嗯,就像上次在鬼屋里——会好好跟着哥哥的。”
本来玩的还是不错的。
结果半路NPC抓她去做剧情,星期日发现妹妹失踪了,“友好”的抓住了一位NPC,“友好”的询问她在哪里,是否迷路或者掉队。
NPC敬业的没回答。
然后他们在一分钟后后悔了这个决定。
NPC紧急把人还回来,走的时候还拜了三拜以示自己没有冒犯之意。
总之,那一次,兄妹俩度过了一段相对非常有特色的鬼屋之旅。
鬼屋的工作人员:呜呜呜虽然赔偿很香但下次还是别来了——
星期日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自己走在前面。
“诶?!我这是在哪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星期日一耳朵就听出了人是谁。
“不对!你又是谁啊!!!”
“棺材?!”纲吉的声音里满是崩溃,“我为什么在棺材里……不对我为什么和你躺在一个棺材里啊?!”
“冷静些。”好听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应该是降落出现了些错误,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
“我就是你。”已经很成熟的教父大人熟练的安抚了一只不大成熟的纲吉,“我来找个人——”
“嗯……需不需要我们回避一下?”星期日出声。
知更鸟从哥哥身后探出脑袋,悄悄用耳羽捂住眼睛,“我可以假装没看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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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上线了[狗头]大纲吉欣慰的看着孩子终于去上学了哈哈哈哈[狗头]
第419章 小鸟兄妹(19):黑历史这种事情不要啊!!!
“星期日!”纲吉惊喜,“还有知更鸟——你们也是被那个奇怪的炮弹送到这里来的吗?”
“不是哦。”星期日摇了摇头,“我们……应该是被强行召唤过来的。”
“你说对吧?【纲吉】。”星期日眨眨眼,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调侃。
“看来不只是定位出了点问题。”【纲吉】从熟悉的棺材里坐起来,看着两只小鸟,面露无奈,“大概是同时启动机器,导致了时空对冲。”
“那【纲吉】还联系得上其他人吗?”星期日眉头微皱,“还是说……”
“应该……嗯。”【纲吉】尴尬一笑,“大概可以暂时不用联系。”
星期日:……
“其实是意外。”【纲吉】诚恳,“本来不是今天的。”
“本来也不是你这个首领亲自当马前卒的,对吧?”星期日伸手把【纲吉】拉起来,顺便把趴在棺材壁上思考人生的纲吉也救了出来。
“没办法嘛。”【纲吉】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个愉快的笑容,“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出来耍啊!
顺便丢掉那些无时无刻都在增加的工作和仿佛会繁殖的文件( ̄へ ̄)。
咪:“……我还以为我留的信息你没有看到。”
他这次出门报备了的!报备了的!
按理说,根本不存在家长亲自出马来逮人的可能——
“这里的风景有些熟悉呢。”【纲吉】自然的左右看看,“看着好像……是十年战那会?”
咪:不要转移话题啊喂!
“更应该问的不是我为什么会在棺材里吗?!”纲吉的吐槽欲旺盛到了一个极点,“还有二重身这种东西——见面真的不会自动消除吗?!”
“大概不会。”【纲吉】耐心回答,“我们虽然是同位体,但并不是同一个时期的同位体。”
纲吉:“……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让我提前知道我的未来也根本逃不过成为黑·手党首领这种事——”纲吉怨念的画圈圈,“难道又好到哪里去啊——”
“但其实你也已经接受了,不是吗?”
【纲吉】的目光温和,却仿佛跨越时空,穿透到了年少的自己心中。
纲吉半晌讷讷无语。
这样的生活,和伙伴们一同冒险一同成长……
你不是已经默默接受了吗?
“人们都说,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纲吉】笑着摘掉纲吉脑袋上的一片花瓣,“但如果是习惯牵绊,那也无妨。”
“就算没有彭格列,我们也依旧是伙伴,不是吗?”
纲吉张了张嘴,内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
知更鸟往星期日身边靠了靠。
“哥哥。”她拉住星期日的手,“所以,哥哥有伙伴了吗?”
星期日回握住妹妹,“嗯。”
刚上车的时候,大家还有些生疏。
但没关系,热情的小浣熊自有主张。
其实,在相处中逐渐感受到温暖的时刻,他已经能够理解丹恒对于列车组的看重。
就算没有星穹列车……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那就说……就算不是在星穹列车上,他们的羁绊,也不会因此断隔。
一如他们坚定的开拓内核。
所以……当初开拓者叉腰说朕就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时候,星期日可疑的相信了一秒。
咳。
这应该……不算黑历史吧?
知更鸟看着星期日的表情,笑容也逐渐浮现,“那真是太好啦。”
那真是太好啦。
哥哥。
在我不能陪伴你的时刻,你也不会孤独啦。
知更鸟敏锐的察觉到了,哥哥的状态,甚至比当家主的时候还要好。
耳羽都丰满了不少呢~
“树林里有人。”星期日微微偏头,看向不远处。
“狱寺?”纲吉愣了一下,看着熟悉的人影,竟有几分不敢相认。
这个狱寺——看上去比他熟悉的狱寺隼人年长了不少,眉眼间也没有少年人的活力,只剩下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哀伤。
听到纲吉的声音,他下意识的警戒起来——目光却在触及到【纲吉】的一瞬间,从不可置信变为狂喜。
“十,十代目……”他的声音颤抖着,听着完全是近乎哀戚的悲鸣——
【纲吉】轻叹一声。
“狱寺,冷静。”他说,“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纲吉,我的出现是意外。”
“十代目!”狱寺已经听不下去那么多了,他满心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近在眼前的【纲吉】。
“我就知道十代目不会——”
【纲吉】拒绝了他急切的想拉住他的动作。
“狱寺。”
【纲吉】的声音带着无奈,“我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
不是本人复活。
狱寺的希望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透,他迟疑的将手收回,整个人如同突然被人泼了一身水的大狗狗,委屈又难过。
【纲吉】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拥抱,“好了,清醒一下,你还有你要做的事情呢。”
狱寺胡乱抹了把脸,压着颤抖的声音,和几人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纲吉】其实已经知道了,但他并没有打断。
“我猜,【纲吉】是想假装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然后给纲吉成长的机会,对吧?”知更鸟小声道。
“差不多。”星期日将知更鸟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这是纲吉要面对的事情。”
虽然这里的人很多,【纲吉】似乎也比小纲吉更有主事的资格——但他还是默默把位置让给了纲吉。
这个时间线上的事情,得由这个世界的纲吉来解决才行。
“说起来,这边的两位是……”
“是我家孩子。”【纲吉】笑道,“他们和我一起来的。”
“诶?”纲吉抬头,“可是星期日是我的同学——”
“嗯?”【纲吉】惊讶片刻,而后露出个颇有些揶揄的笑容,“居然是同学啊——”
星期日啪的用耳羽把眼睛遮住了。
掩耳盗铃之意,溢于言表。
“我还以为,星期日会坚决的拒绝去学校呢。”【纲吉】欣慰,“原来只是缺个我。”
什么叫原来只是缺个我啊!
咪:怎么这种事情还要捅给【纲吉】啊!!!
知更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一边怕自己笑大声了被恼羞成怒的哥哥制裁——一边又忍不住。
咪:这学籍还不如烂地里呢!!!
【纲吉】伸出手,揉了揉快把自己包成鸟团子的小鸟咪,“这下好啦,你的国中也填并盛中学好了。”
别的世界读了怎么不是读?
【纲吉】是懂迁移的。
这么算来,咪的学业竟然真的该死的续上了呢。
回去还得接着读大学的咪:……
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做出了去并盛中学的决定!!!
……好像真的是因为纲吉来着。
结果纲吉黑历史没得到多少,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嘴硬的咪疲惫的笑JPG.
大狱寺左看右看,显然还没搞懂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修罗场——
“说起来,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还能见到十年后的星期日……”纲吉努力理解,理解到大脑过载——
完全没注意到大狱寺问的是“这两位是谁”呢。
显然——这个十年后,没有星期日和知更鸟的存在。
“不,我并没有……”
嘭的一声响,大狱寺还没说完后半句话,小狱寺就被换过来了。
“两,两个十代目?!”狱寺瞪大了眼睛——
“狱寺,不要怕,是出了一点意……”
“——这是天堂吗?!”狱寺隼人泪流满面,“居然有两个十代目——”
纲吉抽了抽嘴角。
结果最在意的居然是这种东西吗?!
闹了一会,总算勉强把现在的情况搞清楚,一群人干脆的席地而坐,吃了一顿。
啊对,狱寺来的时候还提着一大包吃的。
虽然围着棺材吃饭怎么看怎么有点像吃自己的席,但人穷凶极饿的时候,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如果没有这个棺材,这里的阳光还蛮适合野餐的嘛。”狱寺摸了摸饱饱的肚子,“啊!对了!”
狱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我被传送过来之前,里包恩也被十年后火·箭炮击中了——”
纲吉是第一个中招的,里包恩紧随其后,狱寺寻人无果,然后也被击中——
“我以为你们五分钟之后就会回来,但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人。”狱寺眉头紧皱,“如果里包恩不在这里……”
按理说,里包恩应该和纲吉是前后脚才对。
“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使用十年后火箭跑攻击我们——”
【纲吉】无奈。
什么前后脚,分明是怕里包恩发现。
不过这次居然换成了他先被击中吗——
总不能是因为入江正一手抖,准头差了点吧?
再算算时间……拉尔应该要出现了?
星期日抬起手中的杯子,喝了口甜甜的果汁。
金色的小人瞬间飞出,迎面撞上了十几道强烈的火焰能量——
“哥哥?”知更鸟偏头看过来。
星期日有些生气了。
刚刚的火焰能量,有好几道都是冲着知更鸟来的。
剩下的是冲着纲吉和【纲吉】去的。
好好好,怎么玩是吧?
我看你这不是试探,是摊尸。
“没什么,知更鸟。”星期日微笑。
只是还没到用太初有为的地步而已。
十几具人偶同时飞出,以一种近乎恐怖的姿态,正面对上了来人。
第420章 小鸟兄妹(20):你们当这是什么?郊游吗?!
拉尔出手的时候,是带着警惕的。
毕竟这个场面——她无法确定那个几乎和死去的彭格列十代首领一模一样的家伙,究竟真的是教父死而复生,还是密鲁菲奥雷的又一次肮脏计谋。
那就用最简单的办法。
打一架。
可惜,这“打一架”的结果,显然和她设想的不大一样。
出手的并非她设想的一大一小两个纲吉,反而是旁边那个从未见过的家伙——
拉尔的战斗反应也不是盖的,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抵御姿态,在和人偶交手过一次之后,更是干脆的用出了匣子。
但结果,实在不算多难预料。
先不说本身实力的差距,就一个双拳难敌四手,蜈蚣就算有很多只手(?),也打不过这一群正义的围殴群众。
反正,被按住的拉尔脑袋里转过了几千种不妙的可能——
【纲吉】轻叹一声,眉眼中多了几分无奈,“拉尔,先冷静一下。”
“诶?”纲吉从大号自己身边冒出头来,“你认识他吗?”
拉尔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说实话,从体型上,实在是看不出来到底是男是女——
“嗯……算认识。”【纲吉】蹲下身,反手燃烧起一团火炎,顺便将彭格列指环也一并露了出来,“如你所见,我并非你认识的人。”
“我的到来是意外,于你们而言也并无恶意。”【纲吉】快刀斩乱麻,直指问题核心,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那边那个纲吉才是你们要找的人。”
“此地不宜久留,不管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们都还有时间验证。”
拉尔慢慢的放弃了挣扎。
真与假,总得先活着才能慢慢验证。
拉尔呼出一口浊气。
“我带你们去彭格列的基地。”她说,“让这些东西把我放开。”
这些人偶的出现方式,和匣兵器竟然有几分相似,这也是她不能确认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的主要原因。
“星期日?”【纲吉】回头,笑眼弯弯,“拜托啦——”
星期日:……
大【纲吉】和小纲吉的下蛊能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啊。
星期日轻叹一声,人偶悄无声息的消失,拉尔总算站了起来,活动了两下酸麻的肌肉,她默默打开了手腕上的联络器——
不管是谁在这附近,都快点过来吧。
“走吧。”拉尔没再多说,带着一行人就往森林外走去。
知更鸟看了两眼周围的景象,很快就把景物和地点对上了,“这里是……并盛?”
“啊?”纲吉震惊,“这里是并盛?!”
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应该是哦。”知更鸟点了点头,“大概因为我去的城市比较多,对认路这方面,还是稍微有些心得的。”
其实更多的,是在战乱之中锻炼出来的——毕竟一个地方,很快就会变成完全和印象中不同的废墟。
在废墟中找人,不认路可不行。
但哥哥在,这些事情就没必要多说了。
“没错,这里是并盛。”拉尔接过了话茬,“在密鲁菲奥雷大肆扩张势力之后,并盛是彭格列最后的据点之一了。”
因为这里偏远且小,而且因为曾经是“唯一的继承人”所在的地方,基地的规格和其他小基地不同——
再加上首领的亲人和守护者的亲人都在这里,彭格列从头到尾的隐秘保护,也让这里的基地没有荒废。
最后的基地之一在这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合理性居然想当高。
暮色将近。
在离开前就被拉尔要求缠上戒指的几人,准备先生火度过这一夜。
“食物不多,先将就吧。”拉尔将几条鱼丢了过来,大概是在刚刚的小溪里抓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的完全是【纲吉】。
见【纲吉】对她笑着道谢,拉尔又沉默的坐下了——而且,完全移开了视线。
不知为何,在她身上感知到了些许懊恼的纲吉:!
原来是嘴硬心软吗——
“烤鱼吗?”知更鸟蹲下来,“这种鱼,除了刺多以外,还挺好吃的呢。”
“我来吧。”星期日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小金人们两两一组,提着鱼往河边飞去。
“要再试着烤一点棉花糖吗?”
“好啊好啊。”知更鸟点头答应,“烤鱼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哥哥专心烤棉花糖,怎么样?”
星期日轻笑一声,“好。”
知更鸟愿意将这些她的过往,悄悄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
那他一定会当一个最好的倾听者。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那些被时间和空间阻隔的东西,星期日愿意一件一件听她讲。
哪怕是带着些隐瞒的过往——她总是不愿他为她担忧和自责。
但星期日总能看得到隐藏的真相的。
兄妹俩和乐融融,轻松的氛围似乎也感染了其他人。
拉尔在纲吉的追问下,开始解释目前的状况。
【纲吉】看似侧耳倾听,实际星期日发现他在走神。
因为他不想听那群长老们指导他怎么当彭格列首领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
一本正经的敷衍。
不过显然,除了两只很熟的小鸟以外,在场的人没有谁发现这个。
包括被星期日暂时束缚在远处,完全无法进入拉尔敏锐的感知范围的大机器人——
等他们吃完再放过来吧。
星期日看着在妹妹手中绽放出些许焦香的烤鱼,从背包里取出了调料套盒。
有时候,背包里杂物一大堆,倒也有些意想不到的用处。
正在说话的拉尔卡了一下壳。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就是个小包吧?
谁家好人出门带调料啊!
你们当这是什么?郊游吗?!
可怜的危机感,总之是在那一堆调料中,缓缓消失了——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拉尔一沉默,狱寺几乎是立刻就警惕的站起身——他到底是黑·手党出身的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到底还是有些警惕心的。
“不。”拉尔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
她收回落在两个人身上的目光,接着讲下去,“密鲁菲奥雷前几年突然异军突起,他们最厉害的方面,就是科技……”
几乎是到了把彭格列压着打的程度。
那些跨时代的科技,就那么如雨后春笋一般,随随便便的就在白兰手中出现——然后成为他毁灭世界的工具。
拉尔揉了揉眉心,这样轻松的氛围,让她也难得的觉得有些疲惫——那是放松后才会有的东西。
是的,在这样的高压下,她连疲惫都是一种奢求。
暖热的光跳动着,森林中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晃动,但并不可怕,反而在那张熟悉的脸和小声说着话的兄妹中间变得温馨了起来。
要是真的该多好。
“喏。”纲吉把一只烤鱼递给她,“先填饱肚子吧。”
“这些事情再复杂,也要一件一件解决才行,但耽误了吃饭,可就是真的耽误啦。”
少年的笑容比火光还要璀璨三分。
拉尔接过烤鱼,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在喉咙中轻应。
或许,事情也并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
山本武来的比想象的还要快一点。
虽然已经很慢了。
而且顺手干掉了已经被放开,巡视到附近的机器人。
又是一番解释和纠缠,才总算到了彭格列基地的门口。
知更鸟眉头微皱。
“哥哥。”她小声说,“她之前在带着我们绕圈。”
这地方,他们明明已经路过了好几次了,但没有一次进去过。
“嗯。”星期日也学着妹妹的样子,小声道,“因为她无法确认我们是敌是友,一路上都在想方设法的验证我们。”
知更鸟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对吧?”
“对。”星期日眼中多了几分笑意,“知更鸟很厉害。”
学的也很好。
橡木家系交到她手上,说不定还会有些意料之外的发展——
知更鸟摇了摇头,“不,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
“成为了家主之后,我才发现。”知更鸟看向兄长,眼中泛起心疼,“哥哥真的很辛苦啊。”
繁杂的事务,不同的人和不同的心思,还有那些各怀鬼胎的势力……
与他们周旋,并不简单。
“但知更鸟做的很好。”星期日声音温柔,“比我做的更好。”
“哥哥……”
“不要担心,知更鸟。”星期日轻声道,“你走过长路之后,应该将你所见的,回报到你所做的之中去。”
“我也应该将我所做的,于我所见之中,重新称量。”
所以,知更鸟会做的很好,比他当初做的还要好。
知更鸟看着兄长写满了认真的眼眸,心中却仿佛被什么填满,像被烤的炸开的棉花糖,带着别具一格的风味,却依旧不失那份甜软。
刚进彭格列的基地,纲吉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
“里包恩!”
里包恩一脚踹飞放在座位上的玩偶,顶着防护服新造型出现。
他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纲吉,确定人没事并且还是那个傻兮兮的蠢孩子之后——看向了跟着进来的【纲吉】。
“还不错嘛。”里包恩开口,“还不算丢脸。”
“先说说你为什么来这里吧。”里包恩跳到纲吉肩膀上,“我想想——总不能是逃家吧?”
【纲吉】的笑容,缓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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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赢不了里包恩啊,纲吉[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