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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得翼妄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41章 西幻世界(13)


    来了 , 终于来了。


    这是此时祁安心中唯一的想法。


    祁安“十岁”时来到这个世界,如今八年过去,放在原世界都是从孩子变为成年人的一段漫长的岁月。他听着凌柏的安排, 一直等啊一直等, 终于等到了光明神转世的出现!


    这是什么?主角总是在最后登场吗?呵呵。


    祁安心中冷笑,要不是这些年有小兔陪在身边, 他一定会在硬熬这么久之后, 偷偷给那转世套麻袋把人暴打一顿,以报让自己等待多年的仇——这可是一个没有网络没有美食只有每天背到吐的光明圣经的世界!


    不过介于祁安来这个世界后收获了令狐意外的爱情, 他决定勉强原谅这位气运之子同行, 毕竟爱情也好珀西瓦尔也好真是该死的甜美,嘿嘿。


    如今,祁安只想赶紧和光明神转世搞好关系,安安稳稳地帮助这位神祇完成转世历练,送祂平安上路,在毫无感情纠葛的前提下回归神身,然后带着小兔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享受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和幸福。


    这一天应该不是很远。祁安十分“地狱”地在内心暗想,毕竟按照光明神那世世早亡的英雄人设, 自己肯定不用在这个世界花费百年时光的。


    无论肚子里装了多少坏水,祁安面上还是一副温柔近人的“圣子候选之光”模样,也因此,当他在今日放学后兴冲冲地前往骑士训练营时没人觉得奇怪,只以为他又是去找珀西瓦尔的, 其他候选们都习惯这两人平日里黏黏糊糊的模样了。


    只有坐在角落的莱恩想到了祁安在听到新来了一个“珀西瓦尔”时肉眼可见的兴奋, 他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本书, 书中的主角不正是金发紫眸的圣骑士珀西瓦尔吗?


    莱恩的眸光暗了暗, 在众人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也悄悄跟了上去。


    *


    “安安。”


    正在训练营里挥洒汗水的珀西瓦尔见祁安的到来,下意识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巨剑,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便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因为近一年珀西瓦尔都拼了命地在为成为圣骑士长而努力,所以每天要么回家很晚,要么直接出任务不回家。祁安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做,再加上珀西瓦尔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辛苦的模样,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类似于“等对方放学”的事情了。


    珀西瓦尔见到主动来找自己的祁安当然很开心,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许多,却没想到本来还开开心心的祁安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祁安挑眉。


    “当然不是……”


    珀西瓦尔有些奇怪祁安那阴阳怪气的模样,但还是赶紧解释,却没想到下一秒自己身上就被一件突然从天而降的白衣给紧紧地裹住了,将他原本赤/裸的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


    作为已经快迈入大剑士行列的高级剑士,珀西瓦尔居然直到衣服落在自己身上时才反应过来,他第一反应就是祁安力量的深不可测,但他在祁安面前总是很放松的,只会因为对方的强大而高兴,所以此时只是很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是一件圣子候选才能穿的制式白袍。


    珀西瓦尔惊慌失措地要把白袍脱下来:


    “安安,这是圣子候选才能穿的衣服,你怎么能披我身上,这太僭越了。”更别提他现在浑身都是汗,把圣袍都弄脏了!


    “我的衣服,我爱给谁穿就给谁穿。”


    祁安轻哼一声,但他也知道光明教会对衣着极为严苛,只有相应身份的人才能穿相应的衣服,否则情况严重甚至会被视为渎神,他刚刚也是一时上头就随手从魔法储物戒中拿出来了一件衣服,此时看到珀西瓦尔急到真如小兔子般红了的眼眶也有点后悔。


    为什么上头?祁安盯着早已被自己预定了的老婆,本就赤红色的眸子暗色更深了几分。


    也许是因为一直经受着作为骑士的严苛训练,珀西瓦尔虽然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但身形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魅力——流畅的线条,分明的肌理,饱满的胸肌,还有结实的八块腹肌,尤其是他因训练而产生的汗液薄薄一层覆在身体上,显得身体更为光滑锃亮,看上去性感得要命。


    顶不住,完全顶不住,哪怕是狐狸精也顶不住。


    在看到珀西瓦尔的瞬间,祁安下意识地回忆起了自己曾对凌柏开的玩笑:“我喜欢肩宽腰细腿长,胸肌很软腹肌很硬背肌很挺的大帅哥,而且要外表看上去英俊逼人性格却是柔软可欺的那种,最好还是那种很喜欢照顾人的男妈妈,毕竟我很懒。”


    当初只不过是口嗨而已,没想到珀西瓦尔居然真的完完全全长成了这番模样,祁安本来没什么审美点(因为他那时对任何人都没兴趣),但如今却觉得自家童养媳的方方面面都踩在了自己的喜好上。


    这本来是件喜大普奔的事情……前提是!珀西瓦尔不要毫无顾忌地在外面赤着膀子训练,那一身漂亮的肌肉都被别人看光了,那可是让祁安产生把人拖到洞里去的春天的冲动的漂亮肌肉!!


    若此时祁安是原形,那一定会是浑身的白色狐狸毛都炸开了的模样。


    旁观的凌柏:宿主这不叫上头,这叫醋上心头。


    “放心吧,你过来的时候我就使用过幻觉魔法了,其他人都看不到的。”


    祁安绷着脸解释道,并又拿出了一件普通的米色披风把珀西瓦尔裹了起来,又觉得不对,便在给对方施了清洁术后——他急得连魔法都忘了用,直接用了法术——拿出自己干净的衬衫让珀西瓦尔换上。


    幻觉魔法是那次“天使降临”事件后,痛定思痛的祁安花了足足半年的时间才创造出来的,能够通过模糊光线来施加简单的幻象。其实训练营都是一些等级不高的骑士磨砺自身的地方,肯定不会有人能够看破幻象,珀西瓦尔这才松了口气,乖乖接过衬衫快速换装。


    虽然祁安比珀西瓦尔要高一些,但后者却比前者要健壮很多,因而这件属于祁安的衬衫穿在珀西瓦尔身上也只是刚刚好,甚至肩膀和胸前还有些紧,衬得肌肉更饱满了。


    这画面馋得狐狸差点没忍住,尽管十分想摸摸珀西瓦尔的胸肌,也知道对方会红着脸乖乖给自己摸,但祁安作为一个有道德底线的前气运之子,还是不会对没完全确认关系的未来进行的老婆做如此失礼的行为,只能强压下心里的遗憾。


    若是他的这份心思被珀西瓦尔知道了,后者一定会把黑眸瞪得圆圆的,极为不可思议地反问——摸胸肌不行,那用力抱着我一顿乱蹭就可以了吗?


    还好珀西瓦尔不知道,不然厚脸皮的狐狸精一定会把蹭老婆的习惯归结为兽类天性在作祟。


    祁安盯着一脸茫然的珀西瓦尔,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对方那和冷峻容颜截然相反的柔软脸蛋,一本正经道:“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这句话就很值得玩味了,尤其是“别人”这两个字。


    但性格单纯的珀西瓦尔完全没深想,只是很无辜地说:“我没有随便脱衣服……啊,你说上衣?训练时流太多汗了,贴在身上也不舒服,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啊。”


    祁安看着珀西瓦尔那副“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吧”的无辜模样,被气笑了:“你想想你成为圣骑士长以后打算对我说什么,然后再把刚才那句话说一遍?”


    珀西瓦尔刷地红了脸,他只是单纯,又不是傻,两人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暧昧关系,只差那一个彻底捅破窗户纸的仪式而已。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作为一个喜欢同性还即将拥有伴侣的男人,在别人面前随便露出上半身的确很是不合适。


    “还是说你觉得我热了也可以随便脱衣服?”


    “不可以!”


    祁安这话其实有些故意了,他作为圣子候选,时刻代表着光明神和光明教会在世间的形象,平时就连衣服有没有一丝褶皱都会被要求,又怎么可能随便脱衣服?


    但珀西瓦尔还是被狠狠拿捏到了,祁安本就是那种漂亮到雌雄莫辨的长相,平日在圣殿里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爱慕的目光,这要是被别人看到身体还得了?


    立场转换之下,珀西瓦尔立刻就明白祁安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立刻就向光明神发誓,保证自己以后会好好穿衣服,还软软地握住了对方的手,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祁安最喜欢的就是珀西瓦尔只在自己面前露出的乖巧柔软的模样,郁闷醋意顿时间一扫而空。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立刻就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堆洁净符,让珀西瓦尔随身带着,汗流得多了就往身上拍一张,随时保持干爽洁净。


    “嗯!谢谢安安。”


    *


    就在小情侣在训练营边上甜甜蜜蜜时,其他正处于训练营的骑士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见怪不怪,但还是很酸,就只能咬牙加大训练,内心恨恨地想自己可是要把一生都奉献给光明神的,才不像珀西瓦尔那家伙,就知道和漂亮圣子谈情说爱!


    这么不虔诚的家伙肯定当不上圣骑士长,哼!!


    只有从未见过这场面的新人皱起了眉头,正是不久前才加入到圣殿骑士团的珀西瓦尔·兰开斯顿,和原本的命运轨迹中的光明神转世同样金发紫眸的英俊骑士。


    所有加入到圣殿的人,上到教皇下到门口扫地的杂役,都要舍弃自己的姓,以表明自己要全身心侍奉光明神的决心,对普通的教徒倒是没有这个要求。一般身份地位极高的人都不会选择放弃代表家族势力的姓氏,圣殿也因此少了很多世俗争端。


    本来珀西瓦尔·兰开斯顿(以下简称珀西)从未有过加入圣殿的打算,他是堪萨斯帝国地位最高者之一,兰开斯顿大公唯一的养子,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兰开斯顿公爵,可以享受到数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干嘛要来这规矩多要求高的圣殿受苦?


    可谁知道,本来被判定为身体有疾终身无子的兰开斯顿大公突然有位情人怀孕了呢?光明神的领域内是没有性别高下之分的,无论这胎是男是女,都会成为下一任继承人,因而珀西的地位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说到底,他哪怕再优秀也不过是个养子而已,现在有正统继承人出生了,珀西最好的是被自己这位弟弟或妹妹信赖厚待,最差的话……某天尸骨无存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珀西是个很会为自己谋划的人,就像他当年故意撞在兰开斯顿大公的马车前成功被对方收养一样,如今他也要为自己谋划一条别的出路。


    可是身上已经被打上兰开斯顿印记的他还能去哪里?有哪里不在乎加入者的身份来源?


    只有宣称不参与任何世俗政权的圣殿。


    在光明神的领域上,圣殿更像是所有国家共同的监察机构,平时只会照顾引领信徒们的精神生活,毫不参与国家政权的更迭。但若有的国家施加暴政或产生叛乱,做出了非常有害信徒生活的事情,圣殿就会毫不留情地派出整个拉奥大陆上最强大的军队——光明骑士团——来进行“援助”。


    所以在这个层面上,圣殿是凌驾于所有国家之上的存在。


    当然,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没有争斗,圣殿当中有很多人都是得不到继承权的贵族后代,他们被自己的家族供养,获得地位和权势之后也会相应地对家族进行回报,比如如今的五大白衣主教之一就曾是萨迦帝国的皇子,萨迦帝国的皇室也靠他的影响力把皇位坐得极稳。


    但能在圣殿稳步高升的教士都是极为虔诚的光明神信徒,他们是会进行“问心魔法”的试炼后才能上任的。所以他们给出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甚至会更有助于光明信仰传播的好处,圣殿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而言之,珀西觉得若自己能够在圣殿一路高升的话,别说被兰开斯顿家族重视,被对方高高捧起也极有可能,毕竟对于贵族来说,一个人的利用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珀西也知道他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而自私自利的人是绝对通不过问心魔法的试炼的,他经过研究之后,发现全圣殿只有一个高位不需要经历问心魔法——只为光明神和圣子服务效忠的圣骑士长。


    因为圣骑士长会在就任时被施以必定会为圣子替命挡灾的魔法(这点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若不是兰开斯顿家族有圣殿高层的关系,珀西也不会知道),圣子若出了事,圣骑士长必定是先倒霉的那个,所以后者一定会以前者的利益为尊,这种绑定关系远比问心魔法还要稳固。


    更巧的是,随着下一任圣子的即将上位,新的圣骑士长也要开始选拔了。


    珀西研究过祁安这个板上钉钉的下任圣子,发现这是个极为强大有能力的人,在对方身边的话安全肯定很有保障,还能快速晋升成骑士团的核心高层。等到对方期满卸任后,他就可以在解除替命魔法后回到堪萨斯帝国,荣归故里了。


    到那时掌控堪萨斯帝国的圣殿骑士团也好,回到兰开斯顿家族掌握武装力量也罢,还不是珀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能借此获得祁安的好感就更妙了,对方的容颜之盛哪怕是历代圣子中也独一无二的,谁不爱美人呢。


    总而言之,珀西对自己的谋算很是满意,觉得这简直是条再容易不过的快速晋升通道。至于能不能成为圣骑士长?他可是年仅二十多岁的高级骑士,还拥有金发紫眸这样最受光明信徒喜爱的外貌,有谁能和他争!


    ……这种极端自负的想法,即便在看到年仅十八岁,实力就远高于自己的珀西瓦尔时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甚至于珀西还对黑发黑眸的珀西瓦尔产生了嫌恶轻蔑之心,觉得对方长成这样还想竞选圣骑士长简直自不量力,光想到对方居然和自己同名就觉得恶心。


    在贵族府邸长大的珀西早就忘了自己作为流浪孤儿的孤苦时光,或者说他下意识地抛去了自己肮脏的过去,如今的他言行举止无不和酷爱装腔作势的贵族一模一样,说话时都会故意拖着长音,但他也极有眼色,知道在极为注重品行的圣殿伪装自己。


    可是珀西觉得有些事情是完全不用伪装的,比如对一个黑发黑眸的家伙的排斥和嫌弃,自他来到骑士营之后,几乎是处处为难挤兑珀西瓦尔。然而他什么手段都用了,那个外表内里都极为冷心冷情的家伙却毫不在乎,光凭武力又打不过,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对于两个“珀西瓦尔”的相争,其他骑士一直都是以看好戏的心态。他们其实不讨厌珀西瓦尔,这么多年黑发黑眸也看惯了并没有发生什么黑暗不详的事情,对方身上那种勇往直前不惧任何艰难险阻的精神也的确值得敬佩,更别提珀西瓦尔还总是会牺牲自己的利益成全他人,出任务时永远处在保护者的位置。


    这些骑士也是光明神的信徒,内心当然没有多阴暗,其实也很敬佩珀西瓦尔堪称崇高的秉性。


    但是耐不住珀西瓦尔和祁安的关系太令人嫉妒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未来定会成为一对恩爱眷侣,骑士们都觉得珀西瓦尔配不上祁安,却也奈何不得,就只能找到机会就看对方的好戏,来慰藉一下自己吃狗粮吃到吐的脆弱心灵。


    而如今,看好戏的对象转向了另外一方。


    珀西瓦尔虽然是个圣人性格,但也不是祁安原世界中的那种别人打左脸要把右脸也伸过去给人打的宗教圣人,他意识到珀西讨厌敌视自己,便果断远离对方避免争端,因而也就不知道对方在很多人面前都毫无顾忌地表达了对成为圣骑士长的向往,和对祁安的好感。


    但剩下的骑士们知道啊!!这些骑士看看正在打情骂俏的祁安和珀西瓦尔,再看看另一个脸色阴沉到快维持不住身上道貌岸然气质的“珀西瓦尔”,纷纷立刻结束锻炼,凑到不引人瞩目的小角落里吃瓜看戏。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珀西便径直走到了骑士营的门口,他甚至根本没有向珀西瓦尔打招呼让对方引见,而是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般地温柔笑容,向祁安微微躬身道:


    “祁安候选你好,我是珀西瓦尔,出身于堪萨斯帝国的兰开斯顿家族,我在外面经常听说你的美名,这次能够见到你真人,荣幸之至。”


    极为绅士有礼的一番话,还透露了些仰慕和亲近,更别提珀西在走过来时就发现祁安看到自己的目光亮了亮,顿时觉得自己这把稳了。


    就说嘛,就他这副金发紫眸宛如光明神般英俊的外貌,还能输给一个黑发黑眸的家伙不成?


    “谢谢,光明神保佑,祝你在圣殿生活顺利。”祁安眸色一沉,面上却笑容不改,同样弯腰行礼,“珀西瓦尔先生。”


    “你叫我珀西就行。”珀西笑容满面,“这样就不会和他弄混了,骑士营的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不用了,小兔有我专属的昵称,不会弄混。”


    祁安笑眯眯地揉了一把珀西瓦尔的脑袋,后者也乖乖给揉,黑曜石般的眸中藏着依赖亲昵。


    珀西见状心里一沉,他下意识问道:“请问祁安候选和这家伙的关系是?”


    祁安听到“这家伙”三个字后,面上的笑容更盛:“小兔是我的童养媳。”


    看着祁安这溢满温柔却藏着莫大威压的笑容,珀西本想追问,却怎么都张不开口问那用中文说出的“童养媳”三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珀西也不气馁,他觉得自己迟早会成为下任圣骑士长,就想要提前和祁安打好关系。


    他彬彬有礼地提出了晚餐的邀约,却被祁安一句“不用了,今晚我要和小兔去瓦尔吃烤肉。”给噎了回去。珀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安将珀西瓦尔拉走,内心一直对珀西瓦尔的那股气越来越烈,恨不得立刻将人踩入脚下,他怎么也想不通——


    一个黑发黑眸的垃圾贱民,怎么能有资格和下任圣子那般亲近?!


    *


    与此同时,被祁安突然拉走的珀西瓦尔抿了抿唇,将握着的手转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他看着祁安已然毫不掩饰的黑沉脸色,轻轻问道:


    “安安,你心情不好吗?”


    祁安皮笑肉不笑:“心情不好?不,我心情好极了。”


    好到祁安现在根本就懒得质问系统,一直心心念念等待的任务对象,怎么会从一个傻白甜圣人变成一个自私愚蠢的垃圾!


    第142章 西幻世界(14)


    祁安如今的火气已经大到, 他根本问都不用问,凌柏都知道他想质疑什么了。


    于是在祁安在烤肉店大快朵颐——似是恨不得将嘴中的烤肉当成那个满肚子算盘的珀西一样嚼烂——发泄似的在珀西瓦尔担忧的目光中饱餐了一顿之后,回到宿舍的他终于听到了自称去找世界意识沟通现状的凌柏的声音。


    【宿主我回来了!】凌柏知道如今祁安很是急躁, 便在打完招呼后飞快地说出答案, 【我问过世界意识了,还去总部的主脑那里查阅了相关资料, 目前可以确定, 今天遇到的珀西瓦尔·兰开斯顿,的的确确就是光明神的转世。】


    祁安冷嗤:“即便他是一个没脑子又高傲还自私的垃圾?”


    凌柏:【……没错, 按道理说人的灵魂转世后都不会轻易改变本性, 更别说神明。但这毕竟是光明神第一次拥有肉身转世,也许是他拥有了肉身后就有了七情六欲,还被周围环境给影响了吧……】


    怎么,我都穿越到一个魔法世界里了,还要和系统这种规格外的存在讨论人的性格到底是基因决定型还是环境影响型这种问题??


    祁安都快被气笑了,他看着越说越小声的凌柏,沉着脸色要一个对方如此确定珀西就是光明神转世的原因。


    其实凌柏作为一个已经完成了很多任务的成熟系统, 早就深谙人类的感情和心理,甚至自身的情感也早已趋向人类, 自然能和祁安一般看出珀西那温文尔雅的表情下蕴含的诸多算计。


    他开始也以为自己找错了人,气运之子作为世界意识精心培育的存在,除了任晴梧那种被气运局系统影响到根子就歪了的,基本都能称为大好人,最多是表现形式不一样而已——更别提光明神都不仅是好人了, 那就是个圣人啊!


    但是……


    【A6063号世界是个很特殊的世界, 这个世界存在并活跃着很多神明, 而这些神明最早其实都是普通的人类。】


    随着凌柏的解释, 拉奥大陆的历史画卷慢慢展开在了祁安的眼前。


    A6063号世界最开始只是一片蕴含着无数元素的混沌能量而已,直到混沌之神拉奥从中诞生,又以自己的身体化为大陆,众多生灵才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出现。


    不同种族的生灵天生就亲近不同类型的元素,比如精灵热爱木系,龙族热衷金系,矮人崇尚火系,兽人喜好土系……只有人族什么类型的元素都能掌控,但与之相对的,是和其他天生就能掌握魔法的种族相比,人类中能够学会魔法的存在很少,寿命也较为短暂。


    可是人类极为强悍的繁衍能力弥补了这一不足,因而拉奥大陆从出现生灵开始,就可以说是人类最为强大的世界,而人类也被称为“拉奥的宠儿”。


    但任何存在都会盛极而衰,世界意识也不会允许一个多种族的世界由单种族掌权,就强行毁灭了人类的“巴别塔”,让他们从内部分崩离析。


    这在拉奥大陆的历史上,被称为“神诞纪元”。


    在某一魔法上钻研到登峰造极,获得独一无二的强大力量的生灵在找到合适自己的相应位格后,便可以彻底跳出寿命和种族的限制,成为一个更高等级的生命形态。


    即,神明。


    但是位格是有限的,强大的生灵却总是前仆后继,随着神位越来越少,生灵们的争夺也开始从最初的自然神系,如雷、如雨、如太阳,变为了更广阔甚至更抽象的位格,如梦、如爱、如黑暗.


    神明之间的斗争更是愈演愈烈。这是一个随时都会有新神诞生,旧神陨落的时代,因而被后人称为“神战纪元”,然而战争中受苦的终归是平民百姓,即便是神明的战争也一样。


    那时的拉奥大陆,可谓是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拉奥大陆再充沛的元素也经不起神明们这样的争夺,再多的生灵也耐不住这样的集体性死亡,眼看到这一切之后,A6063号世界的世界意识终于急了。


    世界意识最开始分化人类,掀起神诞纪元真的只是为了世界本身好,祂想要借此完成从小世界到中世界的过渡,却没想到事情会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若神战再这样打下去,A6063号世界非得就此崩塌为世界碎片不可。


    于是世界意识痛定思痛,祂放弃了前一任在诞生后就热衷于成神的气运之子,转而积攒了多年能量,用尽心力创造出了新的气运之子,希望对方能够改变这一切。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若这位新的气运之子也失败,A6063号世界就会彻底崩溃。


    所幸,世界意识赌成功了,祂创造出了在所有世界里都堪称独一无二的气运之子。


    珀西瓦尔。


    *


    珀西瓦尔最开始不叫珀西瓦尔,他诞生时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农家孩子,父母乃至整个村庄都在其幼年就因为卷入神战而死,小小年纪的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就成为了一个流浪孤儿。


    那个村子只活下来了他一个人,不知“气运”二字的他当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觉得自己能够存活必然有所原因,在长大的过程中他不断寻找这个原因,目之所及却只有满目疮?*? 痍。


    于是他明白了,自己活下来,就是为了使世界重归安宁,让被战火所困的生灵们获得幸福。


    在那之后,他给自己命名为“幸”。是指唯独他存活下来的幸运,也是指他将要给别人带来的幸福。


    幸从小就表现得极为与众不同,他多智近妖,天生精通全系魔法,三十岁就成为了拉奥大陆最顶尖的全系法圣,所有听过他名声的人都以为幸会成为下一个神明。


    然而就在大家苦中作乐地去赌幸会成为什么神之时,幸却就此沉寂了下来,他的失踪被大家默认为卷入神战后死亡,这在拉奥大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便惋惜了一会儿英年早逝后便将这位传奇人物抛之脑后。


    直到二十年后,幸再次出现了,还带来了一个甚至轰动神明的消息——他结合全系魔法,精心钻研“元素能量”的本质概念,历尽千辛,终于创造出了一种即便是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也能够掌握的能量。


    幸并没有给这个能量命名,但他初次展示时,是用一柄剑挥出能量波的,从此这种新能量就被欣喜若狂的人们称之为“剑气”,掌握这种能量的人则成为“剑士”。


    与剑气一同被幸奉献给拉奥大陆的,还有具体的修炼体系,剑气修炼到最顶尖后就能成为可以比之法圣的“剑圣”,虽然修炼的过程远比魔法要痛苦艰难,却无疑是给那些毫无自保能力的人们带来了强大的希望。


    之后,幸就准备成神了。


    在仔细思考之后,他不忘本心,决定自己要成为“幸福”和“幸运”之神,刚好这两个抽象的概念的位格还没有被占据,以幸的能力,成神应该是极为容易的事情。


    可耐不住幸要靠“剑气”的能量成神,因为他知道,只有这种新的能量有神明的庇佑,人们修炼起来才不会那般艰难,他还觉得,只有自己靠这种综合性的能量成神后,才能碾压其余一切神明,让他们停止神战,还拉奥大陆一片和平。


    作为气运之子,幸的预感当然是对的。但同样,他要遭受的磨砺是他者的千倍万倍。


    那是一段极为漫长的岁月,幸在准备成神的过程中经历了千难万苦,但最拖累进度的还是他总是忍不住停下来去帮助别人。不分阶级,不分种族,不分性别,他总是一视同仁地伸出援手,用自己的身体成为抵挡神火的屏障,幸成神的进度被不断拖延,但他却也逐渐变成了那些饱受苦难的生灵们眼中“希望”的象征。


    幸到来时的“希望”像什么呢?有无数生灵下意识地想到了,总能覆盖黑暗的光明。


    在神战纪元的末期,幸总算做足了准备可以成神了。


    拉奥大陆的生灵想要成神,必须要经过混沌能量席卷身体的考验(有些像是修真类世界的“雷劫”),就在幸渡劫前夕,他却又被卷入到了一场神战当中。


    那是当时最为强大的暴风神和黑暗神的战斗,他们要一决胜负,争出谁才能成为“众神之王”。两位神明的打斗愈演愈烈,牵扯到了拉奥大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害死了无数的生灵,幸实在不忍看到这样的画面,便以凡人之身站了出来。


    暴风神和黑暗神面对着不自量力的人类大肆嘲笑,若是幸真的成神,那他们肯定会心怀忌惮,但这只不过是个区区凡人而已,什么法圣剑圣,在神明面前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蝼蚁而已。


    但没想到的是,幸居然真的以一介凡人之力,同时抵挡住了世界上最为强大的两位神明的攻击,硬生生地逼停了这场战斗。


    这下暴风神和黑暗神震惊又恐惧,若真让如此强大的凡人成神,以后他们还有什么好果子吃?于是他们十分默契地全力攻击幸,不将他杀死誓不罢休。


    最终幸还是死了,他再强大也就是个凡人,抵挡攻击就已经很吃力,更别提同时战胜两位神明。


    据说幸身死那天,整个拉奥大陆都下起了长达一年的连绵大雨,就像是——不,那正是世界意识在为自己心爱的孩子而哭泣,也为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而哭泣。


    虽然后悔又难过,但世界意识还是为自己能拥有幸这样的儿子而骄傲。


    可即便是世界意识也没想到,这一切还能迎来转机。


    *


    在杀死了幸后,黑暗神和暴风神再次开始神战,最终黑暗神获得了最终的胜利,祂成为众神之王后,在整个拉奥大陆掀起了暴虐统治,培养了无数侍奉黑暗的信徒,黑暗的能量包括生灵心中的一切负面情绪,因而喜好烧杀抢掠的存在越来越多——


    拉奥大陆转瞬之间,就成了世间炼狱。


    在这样的炼狱中生活着的生灵们,总是会想起幸,那个提供给常人保护自身力量的牺牲者;那个敢以一介凡人之躯抵挡神明攻击的殉道者。


    这种思念愈演愈烈,逐渐转化成了信仰,而神明本身,就是需要“信仰”维持的一种存在,信徒越多,信仰越深的神明便越为强大。


    于是,这种信仰逐渐转化为了愿力,强大到连世界都难以容纳的愿力扯回了原本应去其他世界轮回转世的幸的灵魂,他的灵魂在愿力的作用下凝结出了实体,并成为了拉奥大陆唯一一个没有肉身,单凭愿力成就的,神明。


    也因此,幸不是自己选择成神,是被生灵们塑造出的神明。


    只有祂成神的那日,被称为“神创日”,而不是“神诞日”。


    幸并没有能如愿成为幸运与幸福之神,因为那时的生灵们——祂的信徒们——渴望的是能够打破黑暗的光明。


    甚至幸连自己的名字也失去了,如今的“珀西瓦尔”,在拉奥大陆的通用语中,正是“光明”之意。


    成神后的珀西瓦尔果然像信徒们所想的一样,祂强大到无神可比,飞快地打败了黑暗神后坐稳了神王的位置,并立刻结束了神战纪元,创造出了一系列限制神明的条例,让拉奥大陆得以恢复和平,休养生息。


    有同样讨厌战争的神明成了光明神的追随者,也有始终不服的黑暗神作为敌对势力虎视眈眈,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只要有信徒有信仰就能作为神明一直存在,所以珀西瓦尔也不可能完全消灭敌人,只是以强横之势压得他们不敢冒头,并与此同时大力推广光明信仰,获得越来越多的信徒,来保证自己永远是神明当中的最强者。


    来保证自己永远有保护整个世界的能力。


    但随着时间流逝,时刻关注民生疾苦的光明神意识到了这世界上除了战争外还有很多痛苦,随便一点火星都可能成为燎原大火,所以他才会频频神降,通过亲身感受世间疾苦,来做出对应的弥补措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完善。


    也是在光明神的努力下,A6063号世界才能实现快速晋升,从即将崩溃的小世界,变成摇摇欲坠的大世界——


    “摇摇欲坠比即将崩溃究竟好到哪里?”


    在听完了凌柏极为漫长的世界史课程后,祁安不禁灵魂发问。


    “……大世界总是比小世界要好的嘛,宿主你想想你,光是帮助自己世界晋升成中世界都累出抑郁症了,想想这有多不容易!”


    一人一统在多年相处下已经是很熟很亲近的关系了,祁安也没因这小系统打趣自己患了抑郁症的事情而翻脸——毕竟某种意义上也是实话——同为气运之子,他的确对这位同行心生敬佩。


    作为圣子,祁安当然对拉奥大陆的历史熟记于心,尤其是光明神相关的历史。但像很多光明教会都不知道的秘闻自然也不太清楚,若非凌柏解释,祁安根本不知道珀西瓦尔是信徒们自己起的名字,光明神可有自己的本名。


    ……神创,而不是神诞吗。


    想到被信徒所创造,本可以安稳转世的珀西瓦尔硬生生被拉回来做了数万年的打工神,一心只为了信徒而活,祁安就忍不住想笑……不,这根本不好笑。


    作为一只在得知气运之子真相后得了“抑郁症”的狐狸,祁安根本不敢想象珀西瓦尔的痛苦,更不理解祂的甘之如饴。


    说到底,愿力成神后被信徒所塑造出的珀西瓦尔,真的还是当初那个因个人意志成为殉道者的幸吗?


    并非气运之子的凌柏自然不能理解祁安此时的心情,事实上,他讲这么大一长串的历史,只不过是为了告诉祁安,为什么说表现得极为不符合光明神品行的珀西肯定是光明神转世的原因而已。


    因为光明神是特殊的。


    【光明神是被信徒“创造”出来的,因而祂自成神之后,其位格就是独一无二的。】


    具体而言,在珀西瓦尔出现后,和光明的概念相关的所有神明就都被撤了神职甚至直接陨落(比如火神、太阳神),因为拉奥大陆最强大的一股愿力要求光明神的独特。


    【这种独一无二是全方面的,除了信徒们给予并为了表示亲近而能够起的“珀西瓦尔”这个名字之外,光明神的一切都极为特殊……简单地说,就是在拉奥大陆,不可能出现第二个金发紫眸的生灵。】


    没错,光明神的外表也是独一无二的。


    金发紫眸最开始只是人类当中的一种不常见却也会出现的外貌特征而已,但当珀西瓦尔成神后,这种基因就在人类当中消失了,所以这两种搭配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就必定是光明神的转世。


    祁安:“……”


    他想了很多理由,但万万没想到真实理由居然如此……如此……


    白发赤瞳的他也是独一无二的啊!祁安在原世界可是涂山一族和苏氏一族唯一相结合产生的后代!!


    不过那时的祁安因为这典型的混血外貌被辱骂成杂种,还直接被父母丢弃到了人类世界就是了。


    真没想到,换了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外貌就成为神明的象征了呢,呵呵。


    “独一无二是吧?我让你独一无二!”


    祁安气呼呼地从系统商城买了瓶黑色染发剂就冲去了骑士训练营——


    【📢作者有话说】


    小兔染了个金发戴了个紫色美瞳后:全剧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身份真相马上就要被安安自己揭开啦~


    第143章 西幻世界(15)


    介于祁安这只狐狸着实是心思难测, 凌柏也不知道这家伙想要给珀西改变发色的心是真的假的,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只能赶紧摆事实讲道理把人劝下来。


    不然圣子候选之光其实是个疯子的消息第二天就得传到黑暗神的地盘去。


    【宿主, 你冷静一下, 就算你拿染发剂也没用的。】


    祁安两腿不停继续奔跑:“什么意思?”


    【光明神的独一无二不是信徒愿力的成果,也是他们心中的希望寄托, 这不是能够伪装出来的。别说世人并不知道光明神的长相, 哪怕他们知道,想将自己装扮成神的模样的瞬间就会被判定为渎神, 甚至会受到死亡的惩罚。】


    所以珀西瓦尔·兰开斯顿能好好顶着金发紫眸的外表活那么久, 就证明这家伙绝对是光明神的转世。


    “仅仅是装扮成自己的模样就要被处死。”祁安皱眉,“那个圣人光明神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和光明神的意愿无关。】凌柏叹了口气,【更不用说,珀西瓦尔还是被信徒塑造出的神明。】


    被塑造,就代表着,即便是整个拉奥大陆最强大的神王也有许多无可奈何之事, 否则珀西瓦尔也就不会叫珀西瓦尔这个名字,不会成为光明神, 也不会只能靠着一次次神降下界受苦的方式才能达到自己心中的理想了。


    祁安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黑色染发剂——然后把它换成了金色的。


    凌柏:【?】


    又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副紫色的美瞳后,祁安随手布置下了一个幻术阵法,盘腿坐在地上将自己打扮成金发紫眸的模样,瞬间就从原本神秘艳丽的白发赤眸美少年, 变成了高贵圣洁的金发紫眸大美人。


    【宿主你……长得真好看啊。】


    凌柏忍不住赞叹道, 气运之子各个都是俊男美女, 毕竟世界意识的亲子自然会在容貌上被偏爱, 可是漂亮成祁安这样的也实属罕见。原本的模样就已经足够好看,如今换了个造型又添了新鲜感,更为吸人眼球。


    只能说——真不愧是狐狸精!


    这种赞扬祁安从小听到大,他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权当应声,再过了好一会儿后嗤笑道:“我这不是没被神罚么?”


    凌柏:【因为宿主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你是特殊的。】


    果不其然。


    祁安垂下眼眸,微微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披上了隐形斗篷之后,一个瞬移就来到了圣城瓦尔的监狱中,带出了一个即将受刑的死刑犯后又瞬移到了相对荒僻的郊外。


    那个死刑犯只觉得自己被一团空气抓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疯狂地叫嚷哭喊,祁安绷着脸一声不吭地绑住他,并给他染了金发戴了紫色美瞳——只见当那死刑犯的外表完全转换的下一秒,瞬间从天而降下一道纯白色的圣光,那光明极为璀璨,不染丝毫阴霾尘埃,光是看到就令人心生向往,似是想要将自己也与那圣光融为一体。


    死刑犯就这样痴痴地看着注视着圣光,直到他发现那道光的目光正是自己,被白光包裹后他开始了比之前更为强烈的哀嚎,声音大到若不是祁安提早布置好了隔音阵法,一定会引来城防军的注意。


    随着死刑犯瘫倒在地,白光和哀嚎一同消失,祁安沉着脸去看对方的情况,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他没死 。”


    非但没死,甚至没受什么重伤。那道圣光只是把这死刑犯的头发全都烧掉,并用火光灼瞎了他的双眼而已——没错,仅此而已,和凌柏口中渎神的代价是死亡相比,已经好了太多。


    凌柏对此也很惊讶,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光明神。】


    作为被愿力塑造出的神明,居然能硬生生抵挡愿力的作用,不用想也知道光明神为此花费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不愧是圣人……圣神。


    “是啊,不愧是光明神。”


    祁安随手将死刑犯丢回了该去的监牢当中,也懒得管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终究不过又是信徒们口中的一次“奇迹降临”罢了——神色郁郁地往家走去。


    其实,祁安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非常敬佩光明神这位气运之子同行。


    他每次光是想到对方靠一己之力背着这个大世界负重前行,就觉得心都要被压垮,作为一个在原世界差点患了抑郁症的气运之子,祁安怎么可能不对光明神肃然起敬?


    这些年来,祁安一直都想着,等遇到光明神转世之后要和他打好关系,若是能成为至交好友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们同为气运之子,有一个可以惺惺相惜的对象非常难得……他甚至想着,以后若是有机会,祁安还可以帮光明神介绍老婆!


    别天天就想着拯救世界,偶尔也为自己的终身幸福考虑一下嘛。


    “可是为什么,光明神一旦拥有了肉身,就变成了那样……不堪的人呢。”


    祁安的喃喃自语令凌柏陷入沉默,后者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同样为此十分失望,但他不能让自己的丧气传染给宿主,就只能努力用开朗的少年音来加油打气:


    【说不定这里面其实有什么误会呢,我们今天也只见了光明神转世一面而已嘛,也许他身上有些小缺点,但总体来说还是个超级好的人!】


    “希望吧。”


    祁安可没有凌柏这小系统那么乐观,恹恹地应了一声。


    不过这说法的确给了他一些希望,人无完人,光明“神”成为真正的“人”之后,当然也会有缺点,说不定珀西现在满肚子算计,遇到危险时还是能够勇往直前呢?


    这一狐一系统简直就像是遇到“偶像塌房”时互相说“肯定没有这回事!”“我相信哥哥!”的追星同担一般,心里苦的要命,面上还得彼此安慰,其画面看起来很是好笑。


    但很快,祁安身上满满的丧气就被治愈了。


    总算回到家中的祁安刚打开门,就陷入了一个温暖又柔软的怀抱当中——一直在门口焦急等待的珀西瓦尔看到白发少年的归来,总算松了口气,又激动得都来不及害羞就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安安,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


    天知道在突然发现祁安从屋子里冲出去时,正在锻炼的珀西瓦尔有多么惊讶,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跟了上去,却发现祁安早已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无处找寻。


    尽管两人已经相处了这么多年,但珀西瓦尔从未忘记祁安是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漂亮少年笑意盈盈的模样就像是给原本只有黑白二色的世界泼上了艳丽的油彩,让他发现生活不仅有远方的理想,还有现时的幸福。


    但也因祁安是突然出现的,再加上他身上总有种和拉奥大陆格格不入的异乡人气息,珀西瓦尔其实总是很担心祁安也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珀西瓦尔从未将这种担心表露出来,因为祁安总是陪在他身边给予他极大的安全感,可是在这一刻,他完全忍不住了。他怯于开口,就只能把所有情感思绪藏在这个紧紧相拥的怀抱里。


    也就导致,猝不及防的祁安的脑袋被突然往下一勾,紧紧埋在了珀西瓦尔的胸前,鼓胀柔软的触感压得他都快不能呼吸了。


    ……小兔到底是怎么练的?这胸肌对十八岁的少年而言是不是饱满过头了,啧,好软,想摸。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祁安立刻猛烈地摇头,赶紧把那些龌龊的念头赶出脑海——真是的现在还不是春天的呢自己在想什么啊——他一边摇着脑袋一边从珀西瓦尔的怀抱中挣脱开来,赤眸先是恋恋不舍地瞥了一眼那紧绷在白色衬衫上的胸肌后,哑声安稳道:


    “我就是刚才有点事出去了一趟,别担心。”


    珀西瓦尔见明显没打算坦白的祁安轻描淡写的模样,抿唇轻声道:“是因为那个新来的珀西瓦尔吗?安安今天见到他之后一直怪怪的。”


    祁安眨眨眼睛,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我就是觉得那家伙给人感觉道貌岸然的,不适合进圣殿做骑士,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珀西瓦尔这才隐隐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有些无措地垂下了眼眸。


    在察觉到祁安面对珀西不太自然的态度后,珀西瓦尔心底再次被那种酸酸涩涩的情绪占据了。明明之前一直被珀西敌视排挤都没觉得有什么,但仅仅是因为祁安多看了对方一瞬,向来心思纯澈正直的黑发少年就萌生了种把珀西赶走,让其再也不能入祁安的眼的冲动。


    又是这种……见不得人的黑暗小心思。


    每当牵扯到祁安的事,珀西瓦尔就有种自己根本不配当光明神信徒的感觉,他本应平等地关怀着世界上的所有人,却总是在人群中忍不住寻找令自己安心的落点;他并应平和地对待世界上的任何人,却总是想要把有威胁者推出自己和祁安的“私人世界”。


    他怎么会变成如此糟糕的人呢?如此……配不上祁安的人。


    曾经无悲无喜甚至无知无觉的神明在肉身转世后,终于再次感受到了人类应有的喜怒哀乐,还体会到了从未经历的爱情。


    然而这份爱情太过炽热真挚,几乎快烧坏了神明宛如水晶般纯澈美丽却在某方面脆弱易碎的心。


    这么多年来,珀西瓦尔在祁安的教导下,其实早就养成了遇到问题要直接开口询问的好习惯,如果他这次也勇敢袒露心声,就会被笑眯眯的狐狸精揉揉脑袋,笑着说这很正常呀,这是小兔喜欢我的表现,我也恨不得把所有觊觎小兔的人全都赶跑呢!


    可惜珀西瓦尔害怕这份因祁安而起的心思玷污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他想要一直做心上人口中“好乖好可爱”“超温柔超贤惠”“世界上最善良”的宝贝小兔,就只能把所有晦暗压在心底,用腼腆的笑容掩饰一切。


    “那就好,那位珀西瓦尔·兰开斯顿先生似乎不太喜欢我,我怕你会因此和他起冲突。”珀西瓦尔握住祁安的手,“安安以后离他远一点好吗?”


    珀西瓦尔这话其实说得有理有据,只有他知道,祁安掩藏在温柔圣子候选表面下的是一颗多么腹黑暴躁的心——圣殿里嘲笑过珀西瓦尔黑发黑眸的不长眼的家伙几乎都被祁安套过麻袋——他这话乍听上去毫无问题,只是不想让祁安在就任之前闹出风波而已。


    很符合小兔那善解人意又体贴关怀的男妈妈人设。


    所以祁安也就没有多想,根本不知道自己一手养大的傻白甜童养媳居然无师自通学会茶艺了的他毫无犹豫地点头答应:“好,我听你的。”


    珀西瓦尔此时绽开的笑容让祁安非常想要亲亲他。


    啧,可恶的圣骑士长选拔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祁安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童养媳变成名正言顺的媳妇儿了——希望是在明年春天之前!


    作为一只在还未成为妖修前,每年都只能靠意志力熬过发情期的狐狸,祁安当真是非常想知道和老婆一起钻山洞的滋味。


    他一定会为珀西瓦尔布置出最温馨最漂亮的山洞的!


    “……安安?”


    珀西瓦尔看着祁安脸上越发灿烂的笑容,莫名身体一抖,却还是自投罗网一般,更主动地握紧了白发少年的手。


    就像是握得越紧,自己那些晦暗的小心思就能藏得越深,越能长久地待在心上人身边一般。


    第144章 西幻世界(16)


    祁安着实是有些幸运属性在身上的, 或者说,也许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就获得了光明神的垂青也说不定。


    在这一年的冬季, 兰斯圣子正式宣布将于明年初春退位, 这也就代表着圣子和圣骑士长将步入最后的选拔阶段。


    早在初期选拔时,那些表现一般的圣子候选就都或主动或被迫地退出了竞争, 剩下的也都知道自己不过是来凑数的而已, 显得这次选拔依旧公正,实则连圣城瓦尔负责扫大街的老大爷都知道下任候选肯定会是曾被天使托梦过的祁安。


    剩下的候选者们在祁安的带领下各司其职, 已经有了些下任圣子领导班子的雏形, 让兰斯看得十分欣慰。


    圣骑士长的选拔则要更激烈一些,其方式也尤为直白粗暴——初选的第一关就是比拼战力,毕竟圣骑士长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圣子,武力值不高可不行。


    那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混战,只有最后站在场上的十名其实能够进入到下一个环节。


    平日里高贵守节的骑士们抛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风度,在比武场上杀红了眼,每个人都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剑, 压榨着身上的最后一丝剑气,一心只想着再久留一些, 再多站一会儿,即便无法获得最终胜利,只要表现优异就能拥有更加广阔的未来。


    但有人想获得最终的胜利,比如一心只有圣骑士长之位的珀西瓦尔。


    但有更多的人不想让他留到最后,甚至根本不打算让珀西瓦尔成功通过这一关。


    几乎是战斗一开始, 以着珀西为首的一大群骑士就冲珀西瓦尔冲了过去, 直接形成了规模浩大的包围圈, 似乎是想靠着人数优势将对方快速打垮。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曾经是珀西瓦尔所在的见习骑士训练营的大剑士导师, 这些人最年轻的也将近百岁,看到这么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居然已经和自己达到了相同的等级,自然会感到威胁,便想最先除掉这个竞争对手。


    没错,在珀西瓦尔的不懈努力下,实力强横又功勋卓绝的他已经不会在因黑发黑眸而被人潜意识排除资格,而是真真正正地将其视为竞争对手了。


    这个堪称惊骇的开局令比武场周围的观众们都惊呼出声,有几个更是直接看向了祁安出言安慰:“没事的,就算你家小兔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反而是那群家伙胜之不武!”


    祁安瞥了那名安慰自己的候选一眼:“胜之不武?在战场上讲究风度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只要能活到最后,用尽手段也属自然。”


    在原世界中,祁安也是从腥风血雨当中一路杀出来的,不然他一个混血杂种怎么可能被妖修们心甘情愿地封为妖王。


    那候选没想到自己主动安慰倒没落好,心里有些不愉快,更没想到祁安会为别人说话,正想阴阳怪气两句,就听到祁安淡淡反问道:“再说了,谁说我家小兔会输?”


    这不自量力的话让附近的一圈人都纷纷侧目,却很快就听到了潮水般的惊呼声,他们赶紧再次将目光转回比武场上,便见珀西瓦尔竟单单用自身的精纯剑气就压趴了近三分之二的骑士,其中甚至还包括一直因自己是高阶骑士而得意洋洋的帕西。


    “干得好!”有个大剑士导师见状,大笑出声,“这本就应是属于我们大剑士之间的比斗,让这些小家伙参合什么!”


    珀西瓦尔愣了一下,十分认真地说:“我只是想要避免他们受到无谓的伤害而已。”


    还真是足够温柔,却也高傲至极的解释。


    真像是一位……高高在上,却也心系众生的神明。


    这话一出,还站着的几位大剑士有些无语,但神色却更加凝重起来。他们集体执剑冲上前去,无数道剑气一同刺向珀西瓦尔的身体,本应是密不透风的攻击,却被黑发少年敏锐躲闪,并全力还击。


    *


    那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斗,珀西瓦尔靠着自己精纯的剑气、深厚的修为以及极佳的战斗意识打败了所有对手,在比赛结束时,成为了场上唯一还站着的骑士。


    ……尽管他也已经摇摇欲坠,将大半个身体倚在半人高的重剑上,满身鲜血气喘吁吁地等待着裁判的喝令。在“比赛结束”四个字响起的瞬间,珀西瓦尔强撑着的那口气散掉,整个人都虚弱地往下倒去。


    胜者如此惨烈的模样不免令人唏嘘,但与此同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祁安不知何时施展出了“圣光之翼”魔法,在比赛结束的同时便全速往比武场飞去,几乎转瞬之间就抵达了珀西瓦尔的身边。


    祁安将遍体鳞伤的黑发少年轻轻抱在怀中,治愈系魔法不要魔力似的往出洒,他看着珀西瓦尔浑身的伤口从鲜血直流到慢慢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红润后,紧绷的脸色才堪堪缓和下来——若不是他有意识地在控制不伤害珀西瓦尔,光是祁安此时身上的威压就够让那些参选骑士们再度昏迷。


    “安安?”


    鲜血糊住了珀西瓦尔纤长的睫毛,让他有些看不清来者的身影,也让那双闪烁着温暖圣光的羽翼在视线中变得尤为清晰。珀西瓦尔感到身上的疼痛慢慢散去后,双手努力抬起,抱住了祁安的脖颈,腼腆地蹭了过去:


    “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祁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小兔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骑士。”


    珀西瓦尔吃力地弯起眼眸,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很厉害,所以我一定能保护好你,做最棒的圣骑士长。”


    在这一刻,祁安的内心就像是被最锋利的剑气击中般疼痛,又像是被最温暖的圣光魔法治愈般柔软,他紧紧地抱住手中的少年,一时间竟想抛弃身上的所有责任。


    什么任务,什么光明神转世。


    祁安真的好想就这样抱着珀西瓦尔离开,找一个温暖的山洞和对方相伴余生。


    不过这想法也只出现了一瞬而已。


    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后,祁安抱着珀西瓦尔飞到了天空中,所有人都以为他就要这样带着本次竞选的第一名离开,有的在心中笑骂恋爱中的年轻人真是胡闹,也有的觉得祁安这行为过于冲动不称圣子的身份。


    但下一秒,纯澈温暖的白色光芒洒遍了整个比武场,画面既圣洁又美丽,梦幻得令人失语。


    “这、这是「光明领域」?!这不是只有魔导师才能使用的光系治愈魔法吗?祁安怎么会用!!”


    有教士下意识地大喊出声,其话中含意不禁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随着祁安成为板上钉钉的下任圣子,他在兰斯的示意下,作风比往日要低调了许多(反正莱恩也已经被他打压得出不得头了),因而没人知道祁安竟和珀西瓦尔同样,在短短两年内,修为又升了一阶,从高级魔法师成为魔导师了。


    这不得不令人惊诧,毕竟魔法的修炼不像骑士那般多靠磨砺自身,天赋反而更为重要,因而也更难晋升。同阶的魔法师总是比骑士更为年长,但也更为强大,如今整个圣殿的魔导师也不足百人——这可是半个拉奥大陆内光明系魔导师数量!——还大多都是老头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身后展翼而飞的白发少年,和他怀中抱着的黑发少年的身上。


    不得不说,祁安和珀西瓦尔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圣殿信徒们用“神迹”二字来形容了。有些资深教士更是热泪盈眶,觉得这两人迟早能够帮助圣殿继续发扬光大,?*? 把光明神的福音传向更多地方。


    “和他们相比,我总有种自己已经老了的感觉。”兰斯忍不住微笑,同为光明系魔导师,他自然能够看出祁安如今的魔法水平已经不逊于自己。


    “说什么呢,你作为圣子的人生刚刚结束,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才要开始。”


    希尔曼亲昵地捏了捏兰斯的指尖,得到了对方嗔怪的目光后,心满意足地走向了比武场。


    此时,被打得七荤八素的骑士们都在祁安的治愈魔法下纷纷醒来,这些人大多都还没参战就被珀西瓦尔的剑气给压晕了,身上的伤远没有前者重,此时精神头倒要比他好得多。


    他们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简直无地自容,但也因此,在看向仍旧蜷缩在祁安怀中的珀西瓦尔时,少了几分嫉妒,添了许多敬意。


    到底是光明神的信徒,祁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人的正面态度后,心生赞叹,但目光却在瞥到站在人群中最角落处的珀西——这个光明神本体时——变得凝重。


    明明信徒们都神色坦荡心悦诚服,但作为光明神转世的珀西却难掩眼底的愤恨妒意,似是觉得珀西瓦尔抢走了本应属于自己的荣光,也不明白一个黑发黑眸的家伙怎么有资格矗立在所有人的上方受尽敬仰。


    祁安眼眸微垂,他勾了勾嘴角后,抱着珀西瓦尔飞得更高了一些,还特意调整了下姿势,让对方得以更舒服地躺在自己的胸膛前方。


    “行了,你打算飞到哪里去?赶紧下来。”


    看在祁安治愈了所有伤者,为圣殿的医疗部门减少了很多麻烦的份上,希尔曼随便斥责了一句,就将对方不合规矩乱闯比武场还想要带走赛事第一名的事情给轻轻放下了。


    祁安也不是不识好歹,他果然很听话地降落在地,随即温柔缓慢地将怀中的珀西瓦尔扶成站立的姿势,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在场人看了一阵牙疼,希尔曼更是不忍直视道:


    “他的伤基本都好了,你那么谨慎做什么。珀西瓦尔你也是,站直了!歪歪扭扭地靠在别人身上像什么话。”


    沉溺于被心上人温柔对待的珀西瓦尔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站直身体向希尔曼行了个骑士礼,他的表情很正经严肃,脸颊却因刚才的亲密行为而一直浮现着淡淡的红晕,让那英俊五官看上去漂亮得惊人。


    终于能彻底抛去偏见的其余骑士们见状不禁心生感叹——若珀西瓦尔没生成黑发黑眸这般邪恶模样,定然也是个备受瞩目的英俊少年,也难怪来自异乡的祁安会那么喜欢他。


    “你表现得非常好,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期待。”


    希尔曼拍了拍珀西瓦尔的肩膀,笑着赞叹道:


    “圣殿从未出现过你这般天赋卓绝又勤奋刻苦的骑士,说实在的,我都觉得你成为圣骑士长有些浪费。你更应该参加光明护卫团,向世界传播我神的福音,守护我神的信徒。”


    目前,拉奥大陆的形势很是紧张,每当光明神“神降”时,其他反对势力的神明及其信徒都会蠢蠢欲动,这些年来更是愈演愈烈,领域边界的地方时不时就会爆发出冲突。


    若非如此,实力强大的希尔曼也不会被迫卸下圣骑士长的职位,要前往战场救急,还连带着让作为圣子的兰斯也提前卸任了。


    居然说小兔不适合当自己的守护骑士?


    祁安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但介于这是珀西瓦尔的重要场合,他到底没多说什么,却没想到后者却想也不想地开口道:“多谢您的夸奖,但成为圣骑士长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


    希尔曼促狭道:“为什么?因为祁安?”


    珀西瓦尔点点头:“我想要和安安一起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对于曾经的流浪孤儿珀西瓦尔来说,他拥有的,是想要人们变得不再歧视外貌颜色、想要流浪儿有屋可住有食果腹这样非常具体的理想。


    但是在遇到祁安之后,珀西瓦尔来到圣殿,拥有了更加广阔的视野,他想要完成更为宏大的梦想——前提是,和祁安一起。


    因为珀西瓦尔觉得祁安可以帮助他做到更多,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只有陪在祁安身边,自己才是幸福的。


    而在祁安多年的教导下,珀西瓦尔深知自身幸福也很重要。


    “你自己都不幸福,还怎么能让这个世界的人变得幸福呢。”


    祁安笑眯眯的表情下是珀西瓦尔意识不到的良苦用心(xi nao),那时他总觉得自家小兔也许就是光明神的转世,经常就要给他灌些“珍爱生命”的心灵鸡汤。


    他甚至总是给还是小豆丁的珀西瓦尔讲些“丈夫为救人而死留下孤儿寡妻备受欺凌”“儿子替人赴死徒留家乡老父受尽虐待”之类的惨痛故事,吓得对方半夜难过得睡不着要和祁安贴贴才会安心一些。


    洗脑效果十分显著。


    【……也不知祁安讲这些故事的时候是把自己放在了寡妻的位置还是老父的位置。】


    然而凌柏每次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虽然那场比武十分惨烈,但也不过是第一轮选拔而已,珀西瓦尔在那之后又经历了诸多磨砺考验,总算成为了有资格参与最终选拔的三名骑士之一。


    剩余两位,是珀西和一名叫做威尔逊的大剑士,而珀西也在前不久突然晋升成为了大剑士,所以这次最终选拔可谓是三名大剑士中的考核。


    珀西突然晋升大剑士这件事可谓是震惊四座,毕竟距离他晋升成高级剑士也没过多久,他的积累也并不深厚,让人很难不怀疑他是有什么奇遇。对于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珀西倒是很大方地用车轮战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证明他的修为并不虚浮。


    【你看,光明神转世也是有优点的嘛!】


    凌柏像是生怕祁安觉得珀西这家伙无药可救,于是就撂挑子不干似的,逮着机会就帮对方说好话,那模样倒真有些红娘系统的媒婆感了。


    【我才不是红娘系统!】凌柏察觉到祁安不怀好意的目光后,气呼呼道,【我可是以助人为为第一目的的结婚冷静系统,摆脱渣男是第一,找到真爱是第二!】


    “可你这次不是借调出公差吗?”祁安笑道,“你现在可是连个救赎目标都搞不清的临时救赎系统。”


    这话着实打击到了凌柏,让他整只统都蔫儿了,于是在这一路上一狐一统都没怎么说话。


    没错,一路上。


    下任圣子和下任圣骑士的最终选拔,在教皇的指示下,定为了一次集体任务。


    在拉奥大陆的南部,与光明教会一向交好的精灵之森最近遇到了点不大不小的麻烦——他们遭到了兽人的袭击。


    如今正是初冬,不善于耕种的兽人们没能在秋季储备足够的粮食,部落的祭司们便在饥荒出现之前下令攻打南边富裕又丰产的精灵领地。


    精灵们长得漂亮又能歌善舞,是拉奥大陆混乱地区(光明领域之外的地区)最好最贵的奴隶,而精灵之森的富饶的食物资源也备受兽人们眼馋,属于抢一波就能躺一年的那种,更不用提精灵们虽然擅长木系魔法,但总体战斗力着实一般,根本不是壮硕的兽人们的对手。


    若不是精灵们信奉的生命之神是光明神座下的第一小弟,也因此一直受到光明教会的庇佑,精灵之森都或许会变成兽人们的后花园也说不定。


    如今光明神已经沉睡了近二十年,祂再次神降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世界,可以说光明领域和混乱地区的各个交界处都产生了战斗,兽人们便想借着这个光明教会极为忙碌的机会去攻打精灵之森。


    兽人们这回可是有备而来,除了需要冬眠的兽人之外几乎是倾巢出动,势必要赚波大的,赶在光明教会反应过来之前抢波好东西回去。


    ……没错,反应过来之前。


    毕竟兽人们哪怕再不长脑子只长肌肉,也知道单靠实力,十个兽人部落也打不过光明教会麾下的光明护卫团,他们只是想趁着教会那边派大量救援之前抢一波就跑而已,等回到了兽人原野,教会就也不好再攻打被兽神庇佑的领地了。


    也因此,这次兽潮在教会眼中也只算得上是个不大不小的威胁而已,正好适合给当任圣子作为体面的告别仪式,并帮助下任圣子练手并扬名。


    这次任务由兰斯和希尔曼带队,以三位圣子候选和三名圣骑士长候选为主心骨,抽调了光明护卫团整整一个师的力量作为护送,保证这些圣殿的优秀苗苗们能兴致盎然地去,全须全尾的回。


    在这样强大的救援之下,就连急匆匆来圣殿求援的精灵们也不由得放松下来,在赶路的同时也愿意和周围人说笑几句。


    精灵大多长相俊美漂亮,对待爱情又忠贞不二,向来是其他种族最青睐的择偶对象。圣殿并没有禁止信徒恋爱成家的规矩,所以这些魔法师和骑士们也就在路上围着精灵团团转,希望自己能走大运抱得美人归。


    但也有人完全对此不感兴趣。


    比如坐在马车上的祁安一行人。


    “小兔,你说他们是怎么想的?精灵之森正是危急时刻,他们还在路上笑嘻嘻地泡精灵?”


    懒洋洋地躺在珀西瓦尔膝盖上的祁安,一边吐槽,一边张大嘴巴吞下了自家贤惠童养媳给自己剥好的葡萄,满意地连狐狸眼都眯了起来。


    凌柏对这画面有些不忍直视:【你的世界里不都是狐狸精喂男人吃葡萄吗?怎么到你就反过来了?】


    “这不更显得我受‘大王’宠爱嘛。”


    祁安故意用着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中的妲己唤纣王的称呼,把凌柏毛骨悚然到就连封面上打着的大叉都抖了抖几下。


    珀西瓦尔不知一狐一统的交锋,一边耐心地给祁安剥葡萄(并忍着指尖被对方的唇瓣碰触的酥麻感),一边认真回答道:“可能是他们的情商比较低吧。”


    情商这个词还是祁安教给珀西瓦尔的,后者特别喜欢用一些前者教给自己的从未听说过的词,似是这样就能离祁安的家乡更近一些。


    祁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懒洋洋地坐直了身体,先是笑眯眯地叼过珀西瓦尔手中的葡萄,又抬起手亲昵地捏了捏黑发少年的脸蛋:


    “大腿被我枕得麻不麻,要不要揉揉?”


    笑话,珀西瓦尔一个堂堂大剑士,怎么可能会因为被人躺了半天就感到腿麻……对面早就看这俩人的互动看到牙疼的剩余两名圣子候选,菲尔克斯和理查忍不住在心中同时吐槽,却见珀西瓦尔竟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顶着红彤彤的耳根说:


    “嗯,要揉。”


    你嗯个头啊!!


    菲尔克斯实在见不得珀西瓦尔这撒娇的模样,要知道在他心中,能以一打百的珀西瓦尔可是猛男中的猛男!怎么在祁安面前就跟个家里的小媳妇一样?辣眼睛,太辣眼睛了——可恶!他才没有酸!!


    只见菲尔克斯噌得从马车上站了起来,粗声粗气地说了句“他有事要做”就去了别人的马车上,理查见状就也赶紧跟上,尴尬笑着离开了,毕竟他才不想独自在这里吃两人的狗粮。


    “两位候选不高兴了吗?”


    珀西瓦尔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却见对酷哥撒娇适应良好的祁安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他们可能是比较有眼色,让给我们二人世界过。”


    “两位候选殿下真是好人。”


    珀西瓦尔发自内心地感叹道,还给菲尔克斯和理查加了敬称,显然是也非常想过二人世界了。


    “是啊。”祁安随口应了一句,随即笑眯眯地冲珀西瓦尔张开了手臂:“那还不快过来,不是要揉揉吗?”


    珀西瓦尔险些忘了自己还有腿麻的设定,他红着脸地坐到了祁安的腿上,让对方像抱娃娃一般抱着自己。


    他的大腿上传来了温暖的触感,只见祁安用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珀西瓦尔的腿上慢吞吞打着圈,比起按摩,更像是在调情。


    受不住这份痒意的珀西瓦尔便又往祁安的怀中缩了缩,红艳欲滴的脸色看上去很像是美味的小苹果。


    祁安宣布,从今天开始,苹果就要和葡萄一样并列为他最爱的水果。


    *


    精灵之森仅仅花了半月的时间就到了,这不仅是传送阵的功劳,祁安曾经做的对马车的魔法改良也功不可没,不仅让乘坐感变得更舒服,就连在凹凸不平的路上的行驶速度也变快了。


    所以当圣殿的援军抵达精灵之森时,兽潮至今也不过刚刚开始十天而已,精灵们虽然大多不擅长战斗,但是擅长攻击魔法的个中好手还是有几个的,目前还能苦苦支撑住不被对手打进来,但再拖一段时间就不知会发生什么了。


    兰斯他们也明白形势紧迫,再加上光明信徒们本就对吃喝享乐没有执着,他们便婉拒了精灵王举办接风宴席的提议,带着先锋部队匆匆前往前线。


    祁安和珀西瓦尔当然加入了先锋军,其他候选也一样,毕竟他们可是要靠着此次任务的功绩来决一胜负的。


    一般来说,参战的魔法师会坐在敞篷马车上在后方施法,尤其是擅长治愈系魔法的光明魔法师,那都是在战场被重点保护的对象,但祁安却大大跌了众人的眼睛。


    只见祁安先是和珀西瓦尔共乘一匹马——亲昵地搂住黑发少年劲瘦腰肢的模样让人很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公费谈恋爱——他在抵达战场的瞬间,便使用“圣光之翼”魔法舒展羽翼飞了出去,抢在光明护卫团的先锋军之前出现在了战场上空,凌然高傲的圣洁身影立刻吸引了一众兽人的眼球。


    有视力较好的兽人不禁惊叫道:“那是什么?天使?!”


    “天你个锤子,那是圣殿新发明的魔法……等等,圣殿?光明护卫团这就来了?!”


    一个聪明的狐族兽人立刻猜出了如今的形势,不由得心生退意,但在此之前,他下意识地和周围的兽人一同抬头望向了空中的光明系魔法师,莫名就涌现出了一种极强的敬仰和亲切感……就像是在看到他们狐族的族长时一样。


    但这样想的似乎不止他一个人,周围的其他兽人也不禁对空中那身着白衣背附羽翼的少年露出了痴迷的视线:“不,我觉得他就是天使。”


    可惜很快,这些宛如中了魅惑魔法的兽人们就清醒了。


    只因他们眼中的天使,在露出了一个极为温柔的笑容后,拿出了一个古老神秘又圣洁华贵的白色魔法杖,开始吟唱长达十秒钟的咒语。


    作为一个经常挥挥手就使用魔法的人,祁安这过于漫长的前摇自然有其中道理。


    在吟唱结束后,只见天空中突然猛冲下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直直地砸在兽潮的正中央后猛烈爆炸,把兽人们炸了个字面意义上的七零八落,炸裂的余波甚至蔓延到了精灵们所在的土地。


    “呼……爽!”


    祁安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此时爽得连狐狸毛都变得顺滑舒展起来,心情更是比化为原形后,在太阳底下晒得暖洋洋睡午觉后起来伸懒腰还要愉悦。


    这才对嘛,他可是只最擅长打架的暴力狐,上能徒手撕反派,下能妖火烧邪祟,靠武力值拯救了世界的那种!


    之前在圣殿里一直装什么乖乖牌圣子,连打个架都要偷偷摸摸套人麻袋,可憋死狐了!!


    漂亮艳丽的白发少年凌于空中笑得肆意。


    英挺俊美的黑发少年站在地面目光痴迷。


    “安安……”


    第145章 西幻世界(17)


    在出征精灵之森, 击退兽人来袭的这次任务中,祁安可谓是一战成名。


    虽然在此之前,多次创造出利教利民的魔法, 还有着被天使入梦赐福传闻的祁安作为板上钉钉的下任圣子已经颇为有名。但大多数人都以为祁安是个擅长创造发明的文弱圣子, 符合光明系魔法师脆皮辅助系刻板印象的那种,更别提对方光看脸就是个标准的纤细美少年。


    可谁知道, 纤细美少年居然如此能打啊?!甚至于在此之前, 他们从来不知道光明系魔法居然还能有这么强的攻击性!!


    虽然光明神是整个拉奥大陆最强的神王,但这个世界的神祇本就是肉体凡胎获得神格和神位后突破而成的新的生命层次, 本质上还是力量的使用者而非创造者。所以光明神再强大, 也无法改变光明系魔法多为辅助系的事实,也只有在面对黑暗魔法和亡灵魔法时有极强的净化效果,其余时刻都是在后方帮忙治愈或是增加BUFF的。


    不然每个光明圣子也不会非得要一个专属的守护骑士。


    所以当祁安一下马车就往最前线冲过去时,无数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若不是那对双光之翼的速度太快,兰斯他们非得把人拽回来不可——随即这些忧心忡忡的人和精灵们,就被从天而降后轰然爆炸的大光球给砸花了眼。


    等回过神时, 原本横尸遍野的战场中心竟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深广的坑洞,耀眼的光球在砸死了无数兽人的同时竟然连爆炸点周围的一切尸体都消解了个干净, 带走无数生命,却反而减少了诸多血气,也只有从这点上能够看出祁安使用的确实是光明系魔法。


    纯洁,美丽,又带着碾压一切的傲慢。


    原本还嚣张无比地在战场上捕杀精灵的兽人们惊呆了,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连灼烧痕迹都没有, 仿佛天然就存在于那里的坑洞, 再也看不到前一秒还在和自己并肩厮杀的同族们。


    在这一刻, 被祁安温柔昳丽的面容蒙骗了的兽人们终于明白,他们见到的不是什么天使。


    而是掌管死亡的神明。


    “冲啊!杀死那家伙为族人们报仇!!”


    不知是谁的愤怒声音唤回了兽人们的理智,他们集体向祁安攻去,会飞的鸟族兽人更是用自身的利爪狠狠划向祁安的身体,试图为他们的同胞报仇,重新夺回战场的掌控权。


    可谁知,在众多能量波袭向目标的前一秒,祁安的周身出现了一个透白色的光罩,将其牢牢保护在内,兽人们的全力攻击也不过在那罩子上留下了浅浅的划痕而已。


    “这么快的速度还能有如此强劲的力量,你很不错。”


    明明可以轻而易举躲过那鸟族兽人袭击的祁安保持原地不动的姿势,抬手轻轻松松地抓住了对方的利爪。在感受到对方的力量后,他有些惊讶地挑挑眉,瞬间改变了原本打算将对方直接撕碎的想法,而是用魔法光绳将对方绑成了一只火炉前的烤鸭。


    祁安发现,这个世界的兽人虽然也喜欢用魔法,但更看重肉身和体术的锻炼,和自己原世界那些过于依赖灵力和法术的妖族们差异甚大,而这其中的差异十分具有研究价值。


    也许他可以从这些兽人中得到灵感,撰写一本炼体功法给妖族们使用,尤其可以改善一些如狐族、蝶族等身体素质略低的妖族的体质。


    这些想法几乎是下意识的,祁安甚至没有去多想背后的深层意义,但在旁观看一切,也隐约明白自家宿主想法的凌柏则不由在心中感叹:


    不愧是曾经的妖王。


    不愧是……世界的气运之子。


    从这点上看,祁安和光明神珀西瓦尔,的确有着极为相似的灵魂。


    *


    这场战争完全是一边倒的,甚至都不需要光明护卫团怎么出手,光是来做任务的圣子和圣骑士长候选们就足以带领着精灵们将来犯的这波兽人们收拾得哭喊兽神保佑俯首投降,更后方的那些还没赶来战场的兽人们见此形势,便很有自知之明地溜之大吉,用上比行军时还要快上数倍的速度赶回兽人旷野了。


    毕竟兽人们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也没有主动找死的兴趣啊,光明教会的援军本就不是他们能打得过的,更别提这次还来了个战斗狂圣子候选!


    兽神在上,那么能打的光明系魔法师整个拉奥大陆的历史上都没出现过,怎么就这么倒霉给他们遇上了呢?!


    光是祁安一个人的战力,就足以横扫小半个战场了,他手中的光明法杖甚至一个治愈系魔法都没发出过,使出的全是杀伤力极大的群体性攻击:有时是能泯灭一切的爆炸光球,有时是能令大地震颤的白色雷光,有时甚至是一把简单粗暴的白色长刀,直接在兽群里左劈右砍。


    自诩皮糙肉厚的兽人们几乎是看到祁安就发怵,就连实力高强的兽将们也在那璀璨白光下熬不过一个回合,他们看着依旧悬在天空中展翼念咒的祁安,脑海中集体浮现出了一个想法——这么好看的光明美少年,怎么能用那么漂亮的脸蛋使出如此凶残冷酷的魔法呢?


    不仅是被攻击的兽人们,就连光明教会和精灵们这边也震撼无比,前者尤甚。毕竟圣子一职大多数是文职工作,圣子候选们在学校也鲜少会像骑士那般比武,所以他们虽然知道已经成为魔导师的祁安很强,但完全没想到强到堪称荒诞的程度。


    尤其是当祁安用完魔力,解除圣光之翼魔法从空中降落之后。


    众人都以为他已经力竭却身陷敌营,珀西瓦尔更是瞳孔紧缩疯了一般往祁安的身边冲,却见对方神色轻松地躲过了周围兽人们的全力攻击,随手便扭断了几个距离过近的兽人的头颅,踹穿了一列兽人的心口。


    其动作身法,其力量技巧,尤其是战斗意识,根本不像是个初次来到战场的光明系魔法师,就连饱经磨砺的希尔曼圣骑士长都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得到。


    极为干脆利落却也足够狠辣一击毙命的动作让原本勇猛的兽人们下意识的退开,场面就如摩西分红海一般,任由孤身前往敌营的祁安在持续奔跑和几个轻盈跳跃之下来到了此次兽潮的领头人,在场的唯一一个兽王身边。


    那兽王是以足智多谋闻名的狐族兽人,却也因此战斗力低了些,祁安此时尽管魔力所剩无几,灵力却还十分充足,几乎是在抵达狐族兽王的身边的同时便用灵力震退了周围的兽人们,并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兽王当俘虏。


    “你是选择去见我神,还是投降?”


    祁安神色从容地仿佛不是孤身入敌军还抓了人家老大,他笑眯眯地一手抓着狐族兽王的胳膊禁锢住对方的所有行动,另一只手则并拢后抵在对方的咽喉处,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尖长锋利,仅仅是轻轻碰触就让那兽王颈侧渗出血珠。


    “哦抱歉,你的话应该是去见兽神?虽然据圣殿记载,兽神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你们的呼唤了,所以兽人居住的旷野才会荒芜成那副模样,真可怜啊……不如趁此机会投降,加入我们光明教会,从此改信光明神怎么样?我神可是很仁慈的。”


    改信你个头#$%$#^@#


    狐族兽王头冒冷汗,肚子里爆了一连串脏话——光明信徒真他妈名不虚传,各个都是虔诚过头的疯子!除了他们谁还会在战场上劝人入教??还是那种不信就给我死的劝法!


    虽然心里恨不得把祁安大卸八块,但脖子上的疼痛却让狐族兽王神智越发清明,咽喉处随时都能被割裂的恐惧让他脸上露出了无比谄媚的笑容:“投降,立刻投降,不过更改信仰是件极为严肃的大事,我们能否之后再商量?”


    也不怪狐族兽王怂,此时战场上的形势几乎是兽人被光明教会和精灵们压着打,既然迟早是要输,那不如早些投降减少损失更好……而且他的小命也很重要嘛。


    这回答显然让祁安十分满意,他轻轻拍了拍狐族兽王的肩膀,笑意盈盈道:“算你识相。”


    不知为何,狐族兽王在这一刻突然产生了对祁安无比强烈的亲近感,他怔怔地看着对方那双赤红色的狐狸眼,莫名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而此时,珀西瓦尔也终于赶到了祁安的身边,尽管来迟了一步,兽人们已经纷纷瘫坐在地上投降,但他还毫无犹豫地奔向白发少年前方守护他。


    祁安等了许久,也没等来责怪,他有些惊讶地回头,便看到珀西瓦尔正守在自己面前警惕地盯着周围投降的兽人们,对方的脸色紧绷,但细看就会发现那双幽黑色的眸子藏着满满的担心和自责,几乎都要化出水汽。


    祁安心觉不妙,他本以为珀西瓦尔最多会埋怨自己莽撞,连怎么玩笑着糊弄过去的话都想好了,但祁安从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把向来坚强的对方惹哭啊!


    他赶紧开口:“抱歉小兔,我……”


    “没事的。”珀西瓦尔缓缓摇头,努力抿出了一个怎么看都十分勉强的笑容,“我一直都知道安安很强大,也明白你心里有成算,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所以在看到祁安刚到战场就冲向最中心时,珀西瓦尔没有丝毫意外,他深知祁安总喜欢用最小的损失博得最大的收益,对方能这么做,就证明祁安觉得靠一己之力快速平定兽潮才是最有利的。


    但是,他还是会很担心,还有更多自责,恨自己还不够努力,追赶不上祁安的身影。


    如果我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更好地帮助安安了?不必让他独自面对危险,独自肩负重担。


    其实珀西瓦尔是个慢性子的人,他虽然对世界充满希望,觉得天下大同的心愿在未来总有一天会实现,但潜意识却总觉得这是一条十分漫长的道路,因此就想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然而他如今面临的不仅是耐心等待被拯救的世界,还有一个眨眼间就只能看到背影的祁安。


    珀西瓦尔不想被这样甩下,但他再用尽全力地追逐似乎也只有被甩得越来越远的结局。幸好,他是一个心性极为坚定的人,从不会为此而自怨自艾,只会想着要再努力一点,再拼命一些,起码不能被祁安甩到连身影都看不见的地方去。


    “不过我还是会很担心,尤其是在看到安安失去双翼降落的时候,心跳似乎都停滞了。”


    珀西瓦尔用手背碰了一下脸,他的动作很快,除了祁安外没人能发觉他其实是在擦拭眼角处的泪水。在用短暂的停顿平复好情绪后,黑发少年又露出了一个祁安最喜欢的腼腆笑容,一本正经道:


    “但这是我的问题,我会自己解决的。”


    他总是这么独立坚韧,就像那个以一介凡人之力拯救万民于水火的神明。


    祁安的声音很轻:“……你要怎么解决?”


    珀西瓦尔用认真到虔诚的目光直视那双赤红色的眸子,并用着比吟诵光明圣经还要严肃郑重的口吻说道:


    “我会不断变强,强到足以跟上你的脚步,配得上站在你的身边。”


    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和祁安一同面对危险,就可以帮他抵挡灾祸——担心?光是担心有什么用,不如化作实际行动,保护自己深爱的人。


    珀西瓦尔虽然本性坦诚率直,却很不善言辞,他无法将自己的所有心意都表达出来,便只能挑最重要的讲,但话语远不足以含情,他便握住祁安的双手,将其贴在了自己的左胸膛前,那个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无论安安去哪里,我都会和你一起。”


    “安安保护世界,我来保护安安。”


    “我永远都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那是笨拙的言语,却比任何甜言都要动听。


    祁安怔怔地看着眼前笑容温柔恬静的黑发少年,只觉得自己心脏处的鼓动,远比此时掌心所触碰到的节奏还要激烈轰鸣。


    他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珀西瓦尔的时候。


    精致典雅的小教堂内,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衣衫破旧的小孩只能靠着白天帮着做些喂马的杂事才能获得一口面包,晚上就在附近的街道上随便找个地方入睡。有一晚,小孩意外找到了些干草,便惊喜地铺在了地面上,满足的笑容就仿佛获得了什么珍贵的宝物。


    最开始的祁安,只是用神识看着。那时他刚来到这个世界,面上无聊吐槽,心里其实还有点好奇,便用神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却不知何时再也移不开视线。


    祁安看着在稀少的干草上呼呼酣睡的小孩,莫名就想到了曾经蜷缩在垃圾桶中躲避寒风的自己。


    他和幼崽时的自己一样无依无靠。祁安想。但更加相似的,是他们同样身处黑暗而残忍的世界,目光却依旧澄澈明亮。


    于是祁安带着珀西瓦尔离开,嘴上说看小孩长得漂亮就养个童养媳吧,实际上是想把自己幼崽期渴望却没能得到的东西(爱)给和自己相似的存在。


    但令祁安没想到的是,他却因为这个一时兴起的行为,反而被回馈了更多更多的,深挚爱意。


    “再说一遍。”


    祁安面无表情地看着珀西瓦尔,他此时向来温柔含笑的模样都消失不见,身上溢满了令人敬畏的距离感。但珀西瓦尔却丝毫不怕,只是有些惊讶,还是很乖巧地认真重复道:


    “我永远都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祁安:“再上一句。”


    珀西瓦尔:“安安保护世界,我来保护安安。”


    就像心脏被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很酸,却有着更多刺激多巴胺快速分泌的甜。


    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祁安早已没了对世界的热情,更别提对未来的希望,就像凌柏说的,那时的他的确?*? 就像得了抑郁症一般。


    在察觉到“气运之子”真相时,祁安日夜难寐,无时无刻不在想——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他不想肩负如此重任,不想拥有那般荣耀,他只想当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狐狸,每天晒着太阳睡午觉,偶尔能有一只鸡腿吃就已足够开心。


    作为成功拯救世界的人族希望,妖族之王,祁安高高在上地坐在王位上,承受着无数追随者仰慕者狂热的目光,内心却乏味至极,所以他开始“玩火自焚”,但是那能烧灭世间一切邪祟的妖火再怎么炽热,也温不了祁安冷如冰霜的内心。


    但是此刻,祁安感觉自己的心被满腔爱意融化了,融化出的还不是水液,而是甜甜的糖稀。


    祁安到底是气运之子,在看到自己的世界的人类和妖族在经历完动乱恢复和平时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后,他便觉得牺牲自己也并非如此难以忍受,但他还是很痛苦,痛苦而孤独——祁安愿意承担世界的重任,但他也想要在孤身迎战时有一人能陪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用坚定到一往无前的语气说:


    “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他以为他等不到,但先伸出手的他得到了再美好不过的回馈。


    他等到了。


    *


    但祁安也不想等了。


    他看着珀西瓦尔那张英俊夺目,不,即便不英俊不夺目也在万千世界中最合自己心意的脸,在内心澎湃翻涌的爱意下,十分想要抱着人狠狠亲上几口。


    而祁安向来是很任性的。


    当初说要等珀西瓦尔成为圣骑士长后告白的人是他,如今已经等不及反而觉得根本没必要如此拖延,直接亲上去就完事了的也是他。


    反正小兔是我的童养媳,是我板上钉钉的未来老婆,那我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告白就什么时候告白,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说干就干,祁安稍微一勾手就将黑发少年搂入了怀中,他用双手揽住对方劲瘦的腰肢,饱含笑意的赤眸深深弯起。


    “……安安?”


    珀西瓦尔被祁安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了一跳,哪怕他再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如今在战场上,在万千兽人中央被心上人抱在怀里,还是令他有些羞涩难捱:


    “怎么了吗?”


    按照珀西瓦尔对祁安的了解程度,对方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要干坏事了,可是他到底要做什么?


    祁安看到珀西瓦尔难得无助失措的模样,笑容更盛,顿时觉得满是血腥气的战场是个不错的定情之地,满身血迹的自己也不比身着圣袍要差。


    他轻轻地靠过去,在珀西瓦尔的柔软的脑袋上蹭了又蹭,把人的脸颊都蹭得红扑扑后,满是雀跃地开口:


    “小兔,我喜欢——”


    【宿主!!宿主你冷静!!】


    谁知,告白还没说出口,凌柏的尖叫声就将祁安塑造出的暧昧氛围打破了。


    祁安第一次觉得凌柏这家伙真没眼色,却听到后者紧接着大喊道:


    【冷静啊!快跑!!你的狐狸尾巴快漏出来了,而且还是九条尾巴!!】


    啥玩意?


    祁安浑身一滞,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尾椎骨处有着极为强烈的肿胀感,仿佛有什么随时会出现一般——不,九只尖尖冒红的白色狐尾已经呼之欲出,若非凌柏眼疾手快地用了幻觉道具,光明教会那边就会在战场上发现自家下任圣子很可能是兽人族那边派来的卧底。


    为了防止这种天下大乱,已然没心情告白的祁安“刷”地一下就飞向天空离开了,速度快得令其他人都没发现他背后甚至没有带“圣光之翼”,是纯粹用灵力御空的。


    ……除了,离祁安极近,又因为拥有神魂而不受系统道具影响的珀西瓦尔。


    他看着祁安离开时已经爆开的九条白色狐尾在天空中招摇的模样,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话说】


    最近比较忙,更的时间慢了一些,给大家道歉呜呜呜


    作为补偿,给本章评论的小天使发红包呀!


    第146章 西幻世界(18)


    祁安在战场上的突然离开并没有引起多少波澜, 他已经做了足够多,几乎是靠一己之力平定了这次兽潮,超乎想象地完美完成任务, 还能再要求些什么呢?更何况众人都早已知道祁安魔力用尽, 就只以为他是在劝降兽人后立刻找个地方休息而已。


    他的消失,远没有祁安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珀西瓦尔做了极为亲昵的举动引起的震撼高, 众人、众精灵、众兽人这才知道, 光明教会向来高贵温雅的圣子候选之光,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抱着人蹭来蹭去这样失态的举动!


    这是什么, 打架胜利后的情不自禁吗?


    人类和精灵不懂, 但兽人很懂,毕竟他们每次打完架都喜欢找自家伴侣在草地上滚个几圈,一时之间看待祁安这个导致他们进攻失败的暴力狂圣子候选好感倍增,看被暴力狂选中的倒霉伴侣也顺眼不少。


    兽人族信奉的是红发红眸的兽神,自然对黑发黑眸的珀西瓦尔没有外观上的偏见,反而很客观地觉得对方长得太好,英俊得不太像是个人类(褒义)。对方战斗力也很强, 几乎是人类那边的最强骑士了,难怪会被祁安那个只可远观的高高在上的家伙看中。


    不过嘛……


    “你都不害怕的吗?”


    投降的兽人们在被教会和精灵们那边接手之前是不被允许站起来的, 因而发问的熊族兽人只能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憨厚粗拙的脸上满是真诚地询问。


    “害怕什么?”正在收缴兽人们武器,并指挥人族前来收降的珀西瓦尔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看向兽人们的目光也温和自然, 没有任何仇视和傲慢, 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同胞一般。这副模样让对投降一事还有些膈应的兽人们很满意, 顿时觉得光明教会真不愧是光明神那个圣人的信徒, 对待俘虏也这么善良。


    当然,兽人们根本没有发现,珀西瓦尔所持的,其实是一种“众生平等”的视野。


    “害怕你的配偶啊。”熊族兽人理所当然道,“那家伙那——么——凶残,魔法可怕就算了,一个没有魔力的魔法师居然能够徒手扭断我们强壮兽人的脑袋!你就不怕以后和那家伙吵架了,同样被扭断脖子啊。”


    说着,熊族兽人那小山般雄壮的身躯还抖了抖,旁边那些被暴力狂圣子吓到的兽人们也同时缩了缩脖子,心有戚戚地点头。


    “安安才不凶残,他温柔又善良,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珀西瓦尔先是不满地阻止兽人们对祁安的诋毁,他鲜少显现怒色,此时皱起的眉头就显得尤为可怕,周身若有若无的威压令想让他看看身后那片尸山血海的兽人们都吓得闭嘴了。


    凶残圣子的配偶果然也好凶,惹不起惹不起,就这,光明教会还好意思说他们向来“以德服人”??


    不过珀西瓦尔很快又重回平和恬静的气质当中,他红着耳根讷讷道:“而且安安他……还不是我的配、配偶呢。”


    什么?!抱着不是配偶的人在大庭广众下蹭来蹭去,好家伙,光明教会的圣子候选都这么开放的吗??我们兽人都不敢这样!


    介于珀西瓦尔虽然气质冷淡,但红扑扑的脸颊看起来实在太乖,显然是对祁安情根深种的模样,兽人们……乃至于后面赶来收降战俘的精灵们都在心里默默觉得祁安长了一副祸水脸,实则也的确是个渣男,没看把这英俊小骑士勾得魂不守舍?


    祁安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和兰斯他们做完交接后便连忙往回赶去,想要去寻找离开战场的祁安的踪影,他一边跑,一边想着:


    安安刚才到底是要对我说什么呢?


    安安突然逃跑,是因为那冒出来的九条大尾巴吗?


    所以安安他……果然就是那只在出任务时经常跟在我身后的小白狐吗?


    *


    没错,珀西瓦尔是见过祁安原型的,还不止一次。


    早在刚来圣殿的时候,还是孩童的珀西瓦尔就见过小狐狸啦。


    那时的珀西瓦尔正是被圣殿众人排斥最盛的时候,哪怕有兰斯圣子的关照,他们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让一个黑发黑眸的家伙玷污光明神的圣域,越为虔诚狂热的信徒做事越偏激,有几个见习教士就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堵住了珀西瓦尔。


    他们先是狠狠地威胁珀西瓦尔让他有点自知之明,自行离开圣殿,却没想到这小孩看似瘦弱怯懦,性格却坚韧的要命。面对几个大人围攻自己的场面,珀西瓦尔竟还能从容淡定地劝他们不要做些会被圣殿除名的傻事,不要被莫须有的仇恨和偏见毁了自己。


    然而来自弱者的好言好语只会让强者觉得愤怒难堪,情绪上头后这些人也不管自己面对的是不是小孩子了,当即就要动手把人打晕后直接丢出去。


    珀西瓦尔看着这些各个青筋直冒的家伙,心知这一遭是逃不过了,他有些难过,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变得强大,因为只有站在最高点才能对抗世界的黑暗。


    他没有想过求救,甚至脑海中都没有复现过祁安的身影,尽管对方一直对自己很好,但珀西瓦尔早已习惯独自面对一切。


    却没想到,在珀西瓦尔即将被打晕之前,一只白色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仅仅几个跳跃便将那几个身强力壮的成年大汉全都踹晕了过去,等那身影停下站在珀西瓦尔面前时,他才发现——那是一只身形还不到半米的小狐狸,有着极为光滑洁白的皮毛,和圆溜溜的赤红色眼睛。


    珀西瓦尔曾在教堂的图书室中看到过狐狸这种生物的画像,当时只觉得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动物而已。当他真正见到时,却忍不住为眼前的白狐美丽到神圣的外表,和高贵而神秘的气质深深吸引。


    “谢、谢谢您。”


    向来冷静的珀西瓦尔居然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来说话,甚至有些结巴,并用了敬语:


    “您是居住在圣殿的圣兽吗?”


    圣个锤子。


    祁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本来是觉得无聊便装病请假后偷偷跑出来玩的,却没想到看到自家童养媳被欺负,这还能忍?可是他当然不可能用小孩子的身体教训那几个没长眼的家伙,情急之下就化为了原形。


    本来祁安救完人就想跑的,但是向来沉稳得不像个小孩的珀西瓦尔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模样太罕见也太可爱,一看就是被自己美丽的原形迷住了!祁安到底是个妖族,很为自己的原形自得,就忍不住留了下来想逗逗这家伙。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那是一种直接在脑海中响彻的声音,清冷如玉,高傲凌然。珀西瓦尔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神识传音,就以为这是圣兽才有的能力,内心又多了些敬畏。


    “无论是不是,您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恩兽,非常感谢,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珀西瓦尔深深鞠躬,祁安眼前小孩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给被可爱到了,就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头顶,故作矜持地轻哼应声。


    也是在这时,珀西瓦尔才发现这狐狸圣兽通身雪白,只有眼眸和尾巴尖尖是赤红色的,这种莫名眼熟的搭配让他迟疑片刻,等回过神后,便发现对方不知何时消失在了眼前。


    在那之后,珀西瓦尔偶尔还会见到这只“狐狸圣兽”,有时是见到对方瘫在太阳底下晒肚皮睡午觉,有时则是见对方在密林里奔跑撒欢。圣兽高高在上,对珀西瓦尔的态度却很亲近,甚至会主动叼着捕来的猎物让他帮忙料理,每当鸡腿烤好后,都会流露出故作矜持但是怎么看都快要流口水的人性化表情。


    等到珀西瓦尔慢慢长大,开始独立接任务攒功勋时,他便发现狐狸圣兽总会在自己接到危险任务时悄悄跟在身后,遇到危险时果断出现来保护自己,尽管对方藏得很隐蔽,但珀西瓦尔天生观察力极强,总能发现对方的身影。


    珀西瓦尔很担心这算不算自己借助了圣殿的力量,而非独立完成任务,但问向兰斯时却得到了圣殿根本就没有养圣兽习俗的答案,他吃惊极了,恍恍惚惚地往回走,却在打开家门的瞬间——


    看到了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睡觉的祁安。


    “嗯?小兔你回来了啊……”


    祁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赤红色的眼眸,甩了甩白色的半长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珀西瓦尔见他那怎么看怎么像犬科动物的睡姿,下意识开口问道:“安安今天想吃炸鸡腿吗?”


    便见祁安露出了似曾相识的,故作矜持却怎么看都要流口水似的神情。


    珀西瓦尔突然就明白了狐狸圣兽为何会对自己那么好的原因。


    *


    这个世界上是有兽人存在的,不过大多都是具有兽族形特点的半兽人,只有流着王族血统的兽人才能在人形和兽形当中来回改变。


    所以珀西瓦尔虽然怀疑祁安的身份,但也没有确信,王族兽人各个都是宝,怎么会有遗落出来的流浪儿,还进入圣殿当圣子候选呢?


    出于对祁安的信任和喜爱,珀西瓦尔当然没想过对方是卧底的可能,就以为要么是自己想错了,要么是这其中有什么苦衷,他向来贴心,自然不会去逼问祁安这些敏感的问题,就只想等到对方想说的时候,自己再用心聆听。


    不过在那之后,珀西瓦尔对“狐狸圣兽”的态度就越来越好了,即便还没确定对方和祁安之间可以画等号,但也会不自觉流露出在祁安面前的那种百依百顺的小媳妇态度。


    让祁安又是窃喜,觉得自己什么模样都很招珀西瓦尔喜欢;又是吃醋,觉得自家童养媳怎么能对别人也这么好呢?哪怕是自己的兽形也不可以!


    祁安是没想过要坦诚自己的身份的,毕竟这是一个太过漫长的故事,还牵扯到了光明神和世界未来的这些严肃的事情,他只打算等一切解决,要带珀西瓦尔离开之时,他再说明自己真正的来历。


    因而在突然发现自己的尾巴冒了出来,还不止一条时,祁安是着实有些慌了。


    这世界有兽人,但可没有九尾妖狐这种原世界东方神话中的生物,再加上这里的生灵都因为信仰问题而性格偏激,祁安的九条尾巴要是公之于众,还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麻烦呢……这也算是一只曾因“杂种”问题而备受歧视的狐狸的警惕心。


    幸好凌柏反应极快地用了道具,祁安逃得也快,总算没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原形,弄一出下任圣子其实是兽族变异种的滑稽戏码。


    不过祁安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尾巴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人形在系统道具的作用下变回了小孩子的模样再次生长,但祁安本质上可是只快要一百岁的成年狐狸,元婴期的修为也已经站在了世界巅峰,怎么可能还犯些刚会化形的小狐妖的错误?


    【因为快要一百岁的,根本就不是成年狐狸啊!】


    凌柏有些头痛,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才发现自家宿主居然连自身种族的基础常识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正常,祁安刚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幼崽期不会化形时就在垃圾桶里刨食,会化形后更是连自己的种族都忘了,在人类社会中以人类的方式长大。


    待到灵气复苏之后,祁安更是忙于修炼和拯救世界,根本就没有学些狐族的基础常识的空余——他甚至连狐族擅长的术法都不会几个——就以为自己年龄这么大肯定已经成年了,还以为自己作为欲望比较强的狐妖不CARE发情期是因为自身意志力强大的关系。


    祁安根本就没想过,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发情期有多可怕,尤其是伴随着成年而来的第一次发情,那根本就不是单凭意志力能熬过的,甚至于祁安的父母当初会生下他这个“杂种”,也是因为发情期的影响力。


    【你今年九十九岁,狐族百岁成年,成年时会迎来极其强烈的发情期,化形也会出现问题。】凌柏一字一顿地解释道,【你刚刚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还准备向心上人表白,身体的激素猛烈提升而没控制好身体。】


    凌柏没好意思说的是,祁安应该是太喜欢珀西瓦尔了,在表白时忍不住想要把对方圈在怀里用尾巴藏起来谁都不给看,所以尾巴就失去理智似的自个儿冒了出来。


    不过哪怕凌柏没好意思说,祁安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祁安的脸色几番变换,最终摆出了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他盯着悬滞在空中忧心忡忡的小系统,慢吞吞道:“你能测出我的发情期具体什么时候会来吗?”


    凌柏:【大概就是这一两个月了……】


    祁安险险松了口气,不是这一两天就好,此时头脑恢复清醒的他已经开始嫌弃起了刚刚打算在战场上表白的自己。


    他必须赶紧准备一场浪漫的表白,再顺理成章地把从童养媳变成老婆的珀西瓦尔拐到洞里,快快乐乐地庆祝自己的成年!


    还好祁安在成年之前找到了心意相通的老婆,他根本不敢相信,若是之前心灰意冷的自己会怎样面对这个问题,他不由得感谢起让自己能够跨越世界和珀西瓦尔相遇的凌柏。


    “我觉得你不是结婚冷静系统,也不是借调过去的救赎系统。”


    祁安深深感叹道:


    “你明明就是个姻缘系统!”


    凌柏听着这感觉好像在夸奖自己的话,不由得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他可是结婚冷静系统小组里唯一一个能帮助每一任宿主都找到真爱的系统呢~


    第147章 西幻世界(19)


    祁安刚在系统的帮助下稳定情绪, 就见珀西瓦尔来寻找自己的身影。他下意识地回头看看,确定自己的化形很顽固也不会有不该冒出的尾巴出现后,才弯起眼睛笑意盈盈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在担心我吗?”


    珀西瓦尔点头:“嗯, 我很担心安安,就自己先来找你了。”


    无论两人相伴多久, 祁安都很受不了珀西瓦尔顶着酷哥的外表说些人/妻软话的模样, 尤其是对方明明看起来像个寡言冷漠的闷葫芦,却总是温柔又坦诚, 这种反差萌最招狐喜欢。


    更不用说, 这番关心的话语之下,是珀西瓦尔时刻都将祁安放在第一位的心意……珀西瓦尔这次可是作为圣骑士长候选来做任务的,当然是任务完成得越好,最后能够当选的几率越大。


    从理智考虑,珀西瓦尔此时应当留在战场上帮助教会和精灵们管理兽人俘虏,或者帮忙清扫战场、照顾伤员,但他却毫无犹豫地选择来到祁安身旁。


    这是非常情绪化的举动, 更和珀西瓦尔利他主义者的性格不符,也正因如此, 能够看出祁安在他心中的份量之重。


    这怎能让祁安不心生暖意,满怀欢喜?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九条尾巴好像又要冒出来了,疯狂地想要缠满珀西瓦尔的全身,把黑发少年圈入怀中,紧密相拥。


    珀西瓦尔被祁安闪闪发亮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 他很早就察觉到对方喜欢做一些诸如抱着人蹭来蹭去、蜷缩起来睡觉等像是小动物般的动作, 这次在真正看到那九条尾巴后便更加确定了祁安贵为兽人王族的真实身份——至于为什么是九条?安安那么特别, 有很多厉害的尾巴也不奇怪呀。


    听说小动物最喜欢贴贴自己喜欢的人类。


    被祁安用力抱着的珀西瓦尔脸颊微红, 也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对方纤细的腰肢,享受和心上人相拥入怀的温馨氛围。


    安安果然很喜欢我,嗯,我也最最最喜欢安安了。


    *


    “啧啧啧,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提早离开是有什么事,结果就是换了个地方恩爱?”


    让下属们接管收降俘虏事宜后,兰斯就带着候选们和精灵们一起赶回了营地,他这么急也有担心祁安的缘故,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对方并非会一声不吭突然离开的人。


    但兰斯万万没想到自己忧心忡忡的找到人,见到的却是祁安和珀西瓦尔这如胶似漆的亲昵场面,顿时好气又好笑。旁边的希尔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无语,便替自家媳妇儿出言嫌弃。


    珀西瓦尔一听有点急了,他连忙从祁安的怀中挣脱出来,生怕因这件事让祁安在兰斯和希尔曼眼中落下不好的印象,就想要解释,但不善言辞的本性让他连说了两个“不”字后就哽住了,脸憋得通红却不知该怎么说。


    祁安被珀西瓦尔的模样可爱到了,赤红色的狐狸眼忍不住弯了起来,他将珀西瓦尔挡在后面,笑眯眯道:“情不自禁嘛,我相信您也有这样的时刻?”


    希尔曼一听,深表赞同地点点头:“的确,我每次打了胜仗都想找兰斯他亲……”


    话还没说完,希尔曼就被兰斯轻轻拧了一下腰上的肉,顿时识趣闭嘴。


    兰斯有些羞恼地瞪了祁安一眼,但天性温和好脾气的他又说不出什么重话,就只能绷着脸道:“既然没事了就回精灵王城,我们还有一堆事要做呢!”


    *


    的确有一堆事要做,打仗不仅是要胜利就可以,在获胜之后的诸多政务也足够令人焦头烂额。


    事实上,该如何更好更妥帖地处置俘虏,并解决他们和精灵之间的矛盾也是这次任务的一个重要方面,甚至因为在战场上几乎是靠祁安的一己之力拿下,这反而变成了最终选拔的决定性因素,也难怪兰斯会刚下战场就召集大家开会。


    本次会议的参会者除了教会的候选者们外,还有精灵之森的几个成员。


    精灵们数千年来一直保持着相对封闭和原始的生活体系,并且天性爱好和平沉迷文艺……说直白点就是脑子里只有风花雪月,压根儿不爱管这些外务琐事,就把一切都交给了光明教会来决定。精灵王甚至只派了几个族里还算能抗事的精灵过来,名义上是监督处理结果,实际上仅表示一个重在参与。


    祁安第一次得知精灵族的行事作风时,整只狐都懵了,毕竟长相精致美艳的精灵本身就是令人觊觎的财宝,这要是换作他原世界同样因容貌昳丽倍受觊觎的狐族,行事敢这么傻白甜早就被其他人类或妖族啃得渣都不剩了,还能占据一片风水宝地每天快乐唱歌跳舞啃树果?


    不过想想精灵族信奉的生命之神那光明神麾下第一小弟的身份,再看看光明教会的神职人员们熟练地对精灵进行针对性帮扶的模样,祁安在感慨之余,对系统口中那仅因光明神出事便直接世界崩塌的未来有了更深一层的明悟。


    祁安无法否认光明神为这个世界牺牲的一切,当然也为之肃然起敬,可是这样将世界重担全压在一个个体身上的做法本身就是错误的,祂拼尽全力保护的,不过是群没了牧羊人便只能任由宰割的温顺羔羊而已。


    虽然这么想,但祁安也没不知趣到在人家的地盘公然质疑这个世界的最高主神,更别说他现在的身份是应该对主神一心一意的圣子候选。


    他只是默默看了一眼自会议开始后就一直滔滔不绝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积极表现自己以能获得高分的圣骑士长候选之一,珀西瓦尔·光明神转世·兰开斯顿而已。


    金发紫眸的珀西有着甚至不输给精灵们的好相貌,当他流露出温和的笑容,用诚挚坚定的语气时就会显得尤为有说服力。


    “……综上所述,我认为把这些俘虏拿来和兽人部落交换赎金才是最好的方式!他们已经被打败,不可能再发动兽潮,因而我们没有必要杀死这些俘虏,拿他们换钱又可以彰显教会的宽容,又能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不敢再次来犯!”


    珀西正慷慨激昂地说着,突然顿了一下,向旁边坐着的貌美精灵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当然还有精灵的宽容,我无意冒犯,刚刚不过是作为教会的一员太过激动了而已。”


    几个精灵对视了一眼,随即嘻嘻笑了笑,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没关系~”


    珀西的建议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或者说善于察言观色的他本就是提出了最能够为人接受的方案,那些宽容和教训的言辞都是虚的,富得流油的光明教会和自给自足的精灵族也不缺贫穷兽人的那点赎金,他们只是想赶紧把麻烦脱手出去而已。


    这次收降的俘虏几乎占了兽人族五分之一的兽口,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本就已经很麻烦了,更别提兽人大多粗鲁暴躁,要管理他们简直难如登天,还不如早早把他们送回老家,要笔赎金面上过得去就行。


    看到众人纷纷附和自己的提议,珀西面上依旧如沐春风,心里却很是得意,觉得自己的战斗力虽然略逊一筹,但人情世故和治理才干可不知要比珀西瓦尔那个黑发黑眸的家伙强出多少,肯定能拿到极高的表现分。


    珀西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祁安,想要得到对方的赞赏,却见白发少年连个目光都懒得给自己,甚至眉头微皱,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让珀西的心里不禁有些恼怒。


    这段时间,珀西也想了很多,他向来是个擅长为自己谋算的人。


    虽然眼看这未来圣子的情人是当不上了(真不知道祁安是什么眼光),但他对下任圣骑士长的职位还是志在必得的,虽然他是三位候选当中实力最差的那个,但是他长得好又知情识趣,可不比珀西瓦尔要能给圣殿长脸?


    再说了,珀西想到祁安那随手捏断一个个粗壮兽人脖颈的画面,忍不住抖了一抖……圣骑士长的任务是保护圣子,但眼看这圣子的实力比谁都强,还要保护什么?不如找个擅长处理文职公务的,所以珀西才努力表现自己这一面。


    珀西近乎傲慢地觉得,在兰开斯顿大贵族庄园中长大的自己,在为人处世方面可不比在圣殿骑士训练营那封闭又天真的环境中成长的另外两个候选强得多?


    但令珀西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等着兰斯圣子采用自己的意见之时,一道反对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我不赞成珀西候选的看法,把兽人送回兽人旷野虽然简单轻松,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谁?谁这么没眼色公然反对自己?没见其他人都表示赞成吗!


    珀西十分恼怒地看向发声者,却没想到开口的竟是向来寡言少语的珀西瓦尔。


    在场的众人也很惊讶,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对珀西瓦尔的印象只有两个——沉默冷淡的天才骑士、被祁安捡来当老婆的幸运儿——大多人都以为这是个不善言辞只会战斗的偏科型选手。


    不善言辞是对的,但只要和珀西瓦尔一同出过任务的骑士都知道对方处理问题的手段有多么高超,大局观更是高到可怕,总能做出最为正确(最善)的选择,这也是骑士营里的骑士们能对他心悦诚服的原因之一。


    否则光靠祁安的偏爱,珀西瓦尔怎么可能顶着黑发黑眸的外表在圣殿走到这一步?


    “你有什么看法就说吧,珀西瓦尔。”深知对方有多么优秀的希尔曼微微笑道。


    珀西瓦尔站起身来,他被或质疑或愤怒的目光所围绕,却没有丝毫不安或动摇,只是身姿笔挺地站立,平淡自然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兽人是因为粮食歉收,食不果腹才发动兽潮的。这次他们几乎是倾巢而出,光是先锋军就占了五分之一的人口,堪称背水一战。”


    说到这里,珀西瓦尔微微顿了顿。


    要不是祁安已经令人惊愕的雷霆之势向兽人先锋军发起袭击,又以着摧枯拉朽般的攻击打破了他们所有胜利的幻想,让他们果断投降,这场战争还不知会流干多少无辜者的鲜血,引起多大的动荡。


    珀西瓦尔忍不住朝祁安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依旧是腼腆的浅淡弧度,在祁安眼中却又甜又可爱。


    可是小兔为什么要感激我?


    祁安最开始有些不解,但他毕竟是和珀西瓦尔一起长大的竹马,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口泛起暖意之余,又不禁有些无奈和不解。


    这是精灵和兽人的战争,珀西瓦尔一个完全的外人,替他们感激什么?


    ……这种普世性的博爱与仁慈,这般纯粹的利他主义情怀。


    怎么看都比那个满肚子算计,根本不在乎兽人死活和精灵未来的金发紫眸的家伙,要更像爱着世人的——“神”。


    【📢作者有话说】


    居然已经十二月了!我要争取在今年内完结!![合十][合十]


    第148章 西幻世界(20)


    在简要说明了兽人族对这次兽潮的认真程度后, 珀西瓦尔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我之前和一些俘虏交流过,他们兽人族几乎到了不对外侵略就会发生大面积饥荒直接饿死的地步,一些弱小的部落更是已经成为了高等部落的口粮。”


    说到这里, 其余人都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天真柔软的精灵们被吓得惊呼了一声,显然不敢相信在自己生活的时代, 还会有人吃人的原始现象出现。


    “在这样严峻的情况下, 我们即便将俘虏们放回去,也只会让他们重振旗鼓, 选择下一个软柿子继续发动兽潮, 到那时依旧会有战火,会有因袭击而伤?*? 亡的生灵。”


    反正饿死和战死都是死,兽人当然不会选择坐以待毙的死法,哪怕最终战死沙场,还能在牺牲前抢波断头饭不是?


    “这种行为无异于助纣为虐,我们应当留下这些兽人,分化兽族的力量, 最好能想办法牵制他们,不要再因此出现更多的牺牲者。”


    战争本身就是血腥而残酷的, 无论战胜者是哪一方,受害的都是双方,挥散不去的阴霾会存在于每个人的心底。


    珀西瓦尔对于战争有种本能性的排斥和厌恶,他知道一己之力很难创造出一个永无战火的和平世界,但他也决不允许自己会错过任何一个本可以避免战争的机会, 无法原谅自己让本可以保护的人受到伤害。


    但与他同名的珀西却觉得这观点很可笑, 他们只是来完成兽人入侵精灵之森任务的, 把这件事做好不就行了?兽人之后入不入侵别的地方, 管他们什么事!


    不如说兽人要是还会入侵别的地方正好!到时候他们可以再做一次任务,再从这群粗鲁没脑子的家伙身上薅些羊毛,这也能反而彰显出光明教会的权威不是?


    珀西嗤笑一声,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他本以为自己会获得诸多赞同,却没想到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成了震惊和失望。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希尔曼原本还在为珀西瓦尔的大局观而感动,欣喜圣殿中又出现了一个有着光明神仁慈博爱之心的圣徒,觉得有对方和祁安在,光明神的福音一定会传播到更远的地方,能够给更多无助者以希望。


    却没想到珀西这个金发紫眸,一脸虔诚信徒模样,在此之前的表现明明那般出色善良,居然会说出如此冷漠的话语——果然,人的本性是隐藏不住的,这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在场的其他圣殿教徒也很不解,兰斯更是像想到了什么般皱眉道:“你进圣殿之前是不是没经历过问心魔法的考验?”


    珀西一听顿时慌了,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是从堪萨斯帝国的光明教会分会转过来的,在那里经历过问心魔法的,来了圣殿就不用再测一遍的。”


    兰斯的眸光冷了下来,他觉得自己之后有必要派光明监察团去各个国家的分会总部转一圈了,离开了圣殿的环境后,谁知道那些原本虔诚的信徒会不会被贵族们的世俗臭味给浸染?


    珀西没想到自己觉得完全没问题的一番话会让所有人对自己的印象跌落谷底,他连忙想要找援军,但在这个充满了光明信徒的议事厅中,不是光明信徒的只有不是“人”的精灵们而已。


    “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吧?大家哪有时间精力去留下那些兽人啊。”珀西连忙看向在旁边吃瓜看戏的精灵们,一副完全为他们着想的语气,“而且珀西瓦尔那家伙刚才还说你们是软柿子呢,实在是过分。”


    貌美精灵A一脸无辜:“可是我们的确战斗力不强啊,兽人族就是看我们很好欺负才会来攻打的嘛。”


    可爱精灵B深以为然:“我觉得黑发小哥哥说的没错,我们精灵族是因为运气好,有圣殿帮忙才能躲过兽潮的,但拉奥大陆有一半都是混乱地带,那里的居民被袭击了又有谁能帮忙呢?”


    帅气精灵C耸了耸肩:“而且我们森林的物产很丰富,足够养活那批兽人了,留下他们给我们打工也不错啊。”


    “……”


    珀西被气到快要吐血,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傻白甜精灵们,再看看光明神的那群圣父圣母信徒们,在贵族宅邸长大的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这个世界都疯了,不然怎么会让这群白痴站的比自己还高的感觉。


    “你们疯了吗?你们要用自己的资源去养杀了你们同胞的兽人?!”珀西不敢置信地咆哮着,甚至都不顾维护自己的形象了,“留下那群废物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精灵们被吼得吓了一跳,正当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珀西瓦尔突然站到了他们身前,无比平静地对珀西道:“这并非一个利益驱使的世界,作为光明信徒,你理应比精灵们更明白这一点。”


    若光明神是个利己主义者,祂早就成为了能统治整个拉奥大陆的至高无上的神,接受所有生灵的供奉,只需享乐而已。又怎会为拯救民众而卷入神战死亡,又怎会灵魂都无法转世,成为被信徒塑造的神明,还多次神降只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


    “珀西瓦尔·兰开斯顿,请你不要忘记,你在被兰开斯顿大公收养前,也是和我一样的流浪儿。”


    珀西瓦尔幽黑的眼眸似乎能看清一个人灵魂的颜色,却不会因颜色或黑或白而产生任何异样的情绪。英俊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却并不显得冷漠,此时的珀西瓦尔,像极了传说当中那个无知无觉无喜无爱,却十足悲天悯人的神明。


    “若没有光明神的庇佑,没有光明教会的帮助,我们绝不可能平安健康地活到现在。我们受到了他人的恩惠,也理应把这种希望传递下去。”


    这一席话,似乎把珀西的所有不堪都暴露了出来。


    他知道珀西瓦尔说的没错,若珀西出生在混乱地带,怎么可能成长为如今这副模样?甚至他因外表的关系,受到的帮助和恩惠要远比幼时连息身之地都没有的珀西瓦尔要强得多,因为他们这些孤儿都可以住到教堂设下的神佑所(光明教会版孤儿院)里。


    可是……可是!!


    感恩又怎么样?珀西当然也感恩,觉得自己是个莫大的幸运儿。


    但这是一个不吃人就会被吃掉的世界,所有人都在往金字塔顶端爬,所有人都想争夺有限的社会资源成为他人眼中艳羡的存在——光明圣经说人生而平等,可实际上呢?他们所有人都是被阶级种族身份甚至外貌等锁链牢牢捆住的,在神明们面前匍匐的羔羊而已!


    他只是想要在羊圈中过得好一点,他有什么错?


    珀西瓦尔凭什么如此高高在上地审视自己!!


    就在珀西双眼通红,拳头紧握,青筋直冒地想要说一些一旦说出,就会被逐出圣殿甚至开除教籍的话时,一道状似轻飘,却十足温和有力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响起:


    “小兔,说话就说话,站起来做什么。”祁安笑眯眯地拉了拉珀西瓦尔的手,“你这样会给人很大的压迫感,就像是在吵架一样,本来有理的话也变没理了。”


    “啊,抱、抱歉。”


    被祁安牵住手后,珀西瓦尔立刻从那种圣洁缥缈的气质中脱离开来,变成了与酷哥外表截然相反的软软和和的模样,他红着脸向珀西道歉:


    “我说的话可能有点重了,但我只是想努力说服你而已。”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缓和了下来。


    祁安突然出声打岔,一方面是不想让珀西这个光明神转世口不择言后被赶出圣殿,从此难以接触任务目标;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其实能明白珀西的想法。


    他一直对珀西很失望,是因为觉得对方不配做光明神那个傻白甜圣父转世,有种“偶像塌房”的感觉。但是若只将对方当作普通人,那珀西也不过就是个心思多又自私傲慢的普通人而已。


    没错,普通人。


    在道德标准极高的圣殿中格格不入,但在其他地方却再常见不过的普通人而已。只能说珀西低估了光明神的这群虔诚信徒的内心,也因此来错了地方。


    珀西如果在祁安的原世界生活,说不定还会因为处事圆滑有心计而一路高升,甚至于在拉奥大陆的世俗国家也一样。但他却想要在平均道德水准高到可怕,每个人都一心向光明神看齐的圣殿获得权势地位,无疑是大错特错,迟早会像今天一样被架在道德的火刑架上烧灼内心。


    而与之相反……珀西瓦尔却是个完全符合光明教会要求的虔诚信徒,他温柔包容,仁慈博爱,宽厚和善,还拥有着普世性的关怀和同理心。


    最重要的是,珀西瓦尔能够做到即便被世界排斥敌视,也依旧温和宽容,他不会因生于泥潭就想给别人泼上污泥,而是会在挣脱出来后去努力掩埋泥潭,不让他者重复自己的悲剧。


    他从不怨恨,只会感恩,并把这种希望传递下去。


    这样的珀西瓦尔无疑会成为未来的圣徒,这样的他也像极了……光明神。


    祁安十分骄傲地看着自己未来进行时的恋人,赤眸中溢满了柔和爱意,如果说真正光明神转世的塌房让他心生不悦,那珀西瓦尔的存在就让他明白看似虚幻的理想的确存在,世间真的有这样纯白到圣洁,令人只能驻足仰望心生敬意的人。


    最棒的是,这样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存在,也同样爱着自己。


    *


    珀西在祁安的插科打诨下,猛然惊觉自己做了多么失态之事,他刚刚因为难以理解和不被理解而一时气恼上头口不择言,险些就要犯下弥天大祸来。


    他可以和别人的观点有所分歧,但是要在光明教会的高层们面前说出渎神之语,别说圣殿了,光明神通知下的半个拉奥大陆都容不下他,珀西肯定会被送到混乱地带去。


    他冷汗直冒,一时间对祁安多了些感激,但更多的却是对在场所有人的怨恨,他深知说出那些话的自己别说当下任圣骑士长了,不被强行送去经历问心魔法的考验然后被送离圣殿就算好,就只能一边在心中咬牙切齿,一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为自己找补:


    “我刚刚也是有点上头了,其实我也是关心大家,毕竟要留下兽人的话太难了,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珀西飞快运转大脑,“不然我们主动卖粮食给他们怎么样?”


    这家伙的确反应快又聪明,这时候折中自己的观点,而不是立刻符合别人,反而能显得自己有所坚持又的确是在努力提出解决方案。


    兰斯的神色都柔和了一些。


    “我发现你有个很大的误解。”祁安歪歪脑袋,“刚才你说向兽人部落要赎金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打算要多少钱?”


    珀西微怔,随即飞快地说了个他认为不高不低的数字,也不过是公爵府邸上一年的花销罢了。


    祁安却轻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个大少爷啊,你知道很多兽人现在还住在山洞和地底吗?你说的这么多钱,除非兽人王族肯大出血,否则其他中小部落攒个十年都攒不起来。”


    “你怎么……”


    “安安怎么知道兽人的经济情况?”


    珀西刚想反驳,珀西瓦尔就抢先开口,黑黝黝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难不成安安还有他在兽人王族部落时生活的记忆?他果然是落跑的兽人小王子吧!


    不知自家老婆在脑补自己身份的祁安揉了揉珀西瓦尔的脑袋,微微笑道:“我在图书馆看到的,想要更广泛地传播我神的福音,怎么能不对光明领域之外的有深入了解呢?”


    在场的所有人(除珀西)和精灵都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又敬佩万分的目光。


    被傻白甜们包围的祁安有点想笑,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解释道:


    “在这样穷困的条件下,哪怕兽人们愿意出赎金,咱们手底下的兽人俘虏们为了自己的部落和家人考虑也是不会回去的,他们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拿自己换钱,甚至死在外面还能给部落省些口粮,所以珀西的想法虽然看似简单,却毫无可实施性。


    “拿粮食卖给他们也是同理,兽人根本没有钱,怎么买粮食?”


    被直接说不行的珀西表情扭曲了一瞬:“那你说怎么办?”


    祁安:“其实贸易交流是很好的想法,兽人部落虽然没有钱,但是他们所占的地盘有很丰富的生物资源和矿产资源,都是我们做魔法药剂或者魔法装备必须的东西,完全可以用粮食和他们交换,达到互惠互利的结果。”


    甚至光明教会完全可以把握商机,对兽人们进行原产地压榨和工业品倾销,渐渐将兽人领地变成殖民领地,就像祁安所在世界的先进工业国一样,但他知道这群光明信徒不会做这样的事,干脆不提。


    当然了,祁安也是赞成这种观点的……一日气运之子,一生气运之子。祁安能那么喜欢闪闪发光的珀西瓦尔,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愿景。


    听到祁安的话,兰斯和希尔曼的眼神顿时亮了,反而是珀西瓦尔拧起眉头有些犹豫道:


    “可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们眼下还是得先解决这群俘虏,总不能让他们在贸易体系成立之前一直吃喝精灵族的吧。”


    想要举手说没关系的精灵ABC们被珀西瓦尔无奈地看了一眼:“精灵族的实力太弱了,弱者想要帮助别人必须先保护好自己,一直无偿付出的话会被看轻,甚至恩将仇报的。”


    精灵ABC们乖乖低下了头。


    祁安看得好笑,珀西瓦尔对事情看得很清楚,还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谁不喜欢这样的圣父小可爱呢?


    没见一再被珀西瓦尔说是弱者的精灵们,看他的眼神反而闪闪发光起来吗……等等,这是我老婆,收敛一下你们的视线。


    祁安非常小气地站在了珀西瓦尔和精灵们中间。


    珀西瓦尔倒是没察觉到祁安的小心思和小动作,他认真地继续说:“我有个提议,我们可以在精灵之森和兽人原野之间的无人地带开辟一个中立区,先把俘虏们放在这里,让他们通过劳作的方式换取粮食作为报酬。等安安所说的贸易体系建立之后,这里就可以作为兽人和精灵还有光明领域的诸多势力进行商业往来的地方。”


    “非常好!”兰斯惊叹道,“这就既不用让我们还有精灵族的商人们进入危险的混乱地带,也能建立起完整的贸易体系了。”


    希尔曼也点头赞同:“而且这群兽人俘虏们也会一直保留俘虏的身份,为我们工作,就不会回到兽人部落帮助兽人兴风作浪了。”


    这些人还无法明白祁安口中的贸易体系建立后的未来会是何种走向。


    珀西瓦尔摇头:“不,如果事情发展顺利,整个兽人部落获得衣食富足的生活后,他们整个部族都不会再发动兽潮了。如果有极强的个别野心家出现,我们也能轻松应付。”


    但珀西瓦尔却能够明白。


    “小兔真棒!”祁安揉揉珀西瓦尔的脑袋,看着黑发少年红扑扑的脸颊,笑弯了眉眼。


    祁安觉得自己真是走了大运,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随手一捡,就能捡到处处都符合心意,还能和自己产生灵魂共鸣的绝佳伴侣——


    祁安他们目前毕竟还是候选,并非圣殿高层,提出建议之后考核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等到他们回到圣殿后,兰斯会向教皇禀告这件事,并派圣殿的专员来处理。


    总得来说,这次任务完成得极为雷厉风行,而最佳贡献奖的颁布对象不用评审员说,所有人也心知肚明。


    刚到战场就以雷霆之势(极为凶残的战斗力)吓呆了敌人,并抓住狐族兽王迫使整个先锋军爽快投降的祁安。


    在战场上能够勇猛杀敌,在后方也能提出最为妥帖意见的珀西瓦尔。


    相对来说,珀西瓦尔的表现反而更让人惊讶,毕竟祁安的优秀早已是整个拉奥大陆皆知的事情(最多是没想到这家伙战斗起来如此凶残而已),但珀西瓦尔卓越的大局观和能落到实处的政务能力,尤其是他极为虔诚的光明信仰不由得令人侧目。


    其实珀西瓦尔遭遇到的冷遇莫不是圣殿给他的一种考验?在漠视排挤中成长出来的人若还能有一颗赤子之心……别说圣骑士长了,未来的教皇候选名单上甚至都暗地里添上了珀西瓦尔的名字。


    所以下届圣子和圣骑士长的最终人选虽然还要等到回归圣殿时再正式公布,但大家都知道是谁。


    祁安和珀西瓦尔自然也是一样。


    尽管珀西瓦尔坚信自己能够成为圣骑士长,永远地陪在祁安身边,和他一起将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但当梦想真的实现之时他还是喜悦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祁安笑看珀西瓦尔那副宛如喝了假酒般晕晕乎乎的模样:“不是吧小兔,这么没出息?这才是我们的第一步,我们以后可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呢。”


    珀西瓦尔先是摇摇头,又红着脸点点头:“我不是完全因为圣骑士长的职位而高兴,但我的确很没出息……”


    哪怕珀西瓦尔什么都没说,光看他那双饱含情意的黑色眼眸,祁安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之间,可有一个约定。


    一个珀西瓦尔若是能成功当上圣骑士长,就向祁安表白的约定。


    “怎么?喜欢我是件很没出息的事情吗。”


    祁安故意逗他,直白的话语令本就因自己的少年心思而羞赧至极的珀西瓦尔脸颊愈发烧了起来,他乖乖巧巧地握住祁安的手,认真道:“遇见安安是我经历过的最好的事。”


    说着说着,珀西瓦尔结巴了起来:“喜、喜欢安安,是、是我……呜……”


    黑发少年羞得都不会说话了,他是个仪式感很强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立下那样的约定,所以他不想轻率地把“喜欢”二字这么简单地说出来,想要给自己的心上人一场盛大的告白。


    可是什么样的告白,才足够盛大,足够表现自己的心意呢?


    向来目标坚定,一往无前的珀西瓦尔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当中。


    完全明白自家童养媳在想什么的祁安:呵呵,你再不快点告白,等发情期一来我们就只能先上车后补票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告白在一起!!


    第149章 西幻世界(21)


    珀西瓦尔从来没有这么苦恼过。


    他向来是个心神坚定, 一往无前的人,只要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信念,哪怕横亘在前方的是再高的山再深的海, 珀西瓦尔也总能想法跨越。


    按照祁安的话来说, 那就是只有看到珀西瓦尔,他才觉得愚公移山可能并非一个虚妄的神话。


    是神话, 但绝不虚妄。


    然而就是这样在祁安心中无所不能的珀西瓦尔, 如今却苦恼得团团转,每天都是一副眉头紧蹙深沉冷凝的模样, 配上他那副英俊酷哥外表显得尤为唬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并非这次最终选拔任务的最终赢家,而是和圣骑士长之位失之交臂了呢。


    不过出乎意料的,天真柔弱的精灵们倒是一点儿也不害怕珀西瓦尔这副模样——这也是自然的,谁会害怕一个小心翼翼地走进厨房,红着脸跟精灵厨师请教厨艺的男妈妈呢?


    “你居然喜欢做饭吗?”精灵厨师好奇问道,“我还以为你们骑士除了训练什么都不感兴趣呢。”


    珀西瓦尔摇摇头:“不是的,骑士们也是普通人, 都有自己的兴趣。不过我的兴趣并非是做料理……”


    “哦~”精灵厨师见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是为了兴趣,那就是为了美人了。你是不是想从我这里学两招去追心上人?”


    “嗯……算是吧。”


    珀西瓦尔本就因厚着脸皮去问人家食谱而脸红得厉害,此时更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他平时是绝对做不出这样没有边界感的事情的,可是昨日在庆祝战争胜利的晚宴上,祁安非常喜欢一道叫做“母神的恩赐”的精灵族的特色美食, 那是一道类似于果木烤鸡的菜, 祁安吃得全程头都快埋到盘子里了, 不知道叫了多少份。


    要不是珀西瓦尔随时细心帮他用手帕擦嘴角, 祁安很可能会在宴会结束时,带着油乎乎的嘴巴上台发表胜利演说,光是想想就很有损未来圣子的形象。


    珀西瓦尔鲜少见到祁安对拉奥大陆的美食这么感兴趣,对方这么多年来一直喜欢的都是自带食谱的“家乡菜”(贫穷的兽人族真的有那么多料理手法吗?),所以他今天两眼一睁,就立刻找到了这道菜的厨师,做好了花费大代价也要把食谱搞到手,以后给祁安做着吃的准备。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精灵厨师不仅人美,而且心善,更完全没有什么保密意识。他在得知珀西瓦尔的来意后,立刻大手一挥给出了食谱,还兴致冲冲地要多教对方两手,把精灵族的特色美食倾囊相授了个遍。


    于是珀西瓦尔今天一整天都耗在了厨房里,他虽然很感谢精灵厨师,但是对方的缺点是实在太八卦了!这不,正一脸暧昧地追问呢。


    “什么叫做算是?算是你的心上人?啧啧啧,这话听起来有点渣啊。”


    “不是的!”珀西瓦尔有点急了,他放下手中的食材,认真道,“是为心上人,但不是为了追他。我只是想让他开心,就算不喜欢我也可以。”


    就算祁安不喜欢自己,不愿意和自己结成伴侣,珀西瓦尔也会一如既往地对祁安好的!就是会……会有种远比冰天雪地时只能盖着稻草度日的流浪时光,还要寒冷痛苦的感觉而已。


    “哇,你是什么绝世恋爱脑啊。”精灵厨师感叹道,“要是我的心上人吃了我的饭还不答应我的追求,那我肯定要把他剁成渣滓塞到锅灶里给我当柴烧。”


    珀西瓦尔:“?”这是纯洁美丽的精灵能说出来的话吗??


    精灵厨师有些怜悯地看了看珀西瓦尔,觉得对方英俊强大,哪哪都好就是有点舔。


    不过想想已经流传遍全精灵族的那张珀西瓦尔和祁安在战场上的相拥画像(某个亲眼见证这幕的精灵当天就画下来的),想想祁安那张漂亮得宛如神明般的面容,和随手就能摘掉兽人脑袋的凶残武力值,精灵厨师就又觉得珀西瓦尔的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要拥有美丽而带刺的玫瑰,当然要战胜无数艰难险阻才行。


    “那你俩现在到底是不是一对啊?”精灵厨师好奇道。


    珀西瓦尔摇摇头,脸颊的绯色更甚:“还不是,我在准备向安安表白……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精灵厨师十分不解:“表白而已,又不是求婚,你给他送束花说声喜欢不就行了?”


    珀西瓦尔认真道:“当然不行,安安值得最好的一切。”


    就是因为觉得祁安实在太过璀璨,向来自信坚定的珀西瓦尔在面对他时才会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他怕对方突然有天消失不见,怕对方会离开自己选择他人,这对于一个可以把身上最后一块饼也分给别人的圣父来说,可谓是难得的“自私”情绪。


    珀西瓦尔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陌生的情绪,就想着自己要拼尽全力地对祁安好,甚至是……把对方惯得离不开自己。


    他从不会做饭,变得擅长做饭,甚至会从做料理时感到一些乐趣。


    他从流浪生活,变得极会照顾人,鲜少有人知道下任圣骑士长明明不会魔法,却能熟练运用各种生活魔法道具。


    祁安偶尔会笑着说珀西瓦尔这样的男妈妈在自己的家乡一定很受欢迎,他不肯解释童养媳是什么意思,对男妈妈的概念却不怀好意地阐释个分明。珀西瓦尔最初听到时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释然了,因为他知道祁安喜欢这样的自己。


    他也喜欢祁安,非常非常喜欢,爱屋及乌到让原本觉得无所谓的一切都心生喜意。


    让一个本来无知无觉无悲无喜,只一心为天下的神明,拥有了自己的喜恶,自己的兴趣。


    现在珀西瓦尔很喜欢做饭,当然最喜欢的还是祁安吃到美食时狐狸眼都会愉悦眯起的慵懒模样,他在向精灵厨师请教时极为认真,认真到两人为了研究烤鸡外皮的金黄色泽,而头并头肩并肩地往锅里探头探脑。


    从背影上来看,两人的姿势亲昵得要命。


    也就无疑让从门外进来看到这一幕的某只狐狸,瞬间黑了脸。


    *


    祁安今日一早起来,就兴致勃勃地要找珀西瓦尔出去玩。


    之前一直忙于战争和政事,他都没能看看被誉为拉奥大陆上十大最美丽的地方之一的精灵之森(顺带一提,圣殿也是其中之一),更不用说精灵族的文化和人类迥然不同,了解新的民俗风情也相当有趣。


    比如祁安就觉得精灵族们的树屋美丽大气又精致,很适合借鉴一下,做成随身洞府给原世界的那些喜欢森林环境的妖族们用,他甚至都已经做好几个了,就等着完成任务回原世界推广呢。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但旁观一切的凌柏却十分明白,并为总算完全走出“抑郁状态”的宿主感到欣喜,对帮助祁安恢复的珀西瓦尔也极为感谢。


    其实凌柏一直没说的是,他当初和祁安所在的世界的世界意识谈条件时,对方明确表示自己会等上一百年,若这百年间祁安想通了,那祂随时欢迎他的回归。


    ……说到底,有哪个世界意识想要放弃自己花尽精力孕育出的心爱的孩子呢,祁安为世界付出了那么多,理应得到荣誉满身的幸福生活。


    独具风情特色的精灵之森不仅是祁安想看,基本圣殿的人都想看(其中有很多还想多勾搭勾搭貌美精灵),就连希尔曼也想在这么梦幻的环境中和兰斯约会。


    于是在众望所归之下,兰斯大手一挥,给众人放了三天假,等参加完三天后精灵族的习俗庆典之后再回圣殿。


    祁安当然也想和珀西瓦尔约会,为此向来懒惰(睡觉睡个没完)的狐狸精竟起了个大早,不过他显然没有后者起得早,因为等他摸过去时,就发现珀西瓦尔不知道去哪里了。


    问了好多人也不知道,为这种小事花积分也很没必要。


    无奈之下,祁安就只好一边独自游览精灵之森,一边找自家乱跑的童养媳,然而他找着找着,就被精灵们独特的魔法运用给吸引——虽说精灵们战斗力不行,但是论生活化魔法,十个每天就知道祈祷和修炼的圣殿教士们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自然引起了祁安的强烈兴趣。


    这不仅是因为祁安作为理工宅同样十分喜爱创造各类魔法,还因为他觉得拉奥大陆的发展实在太过畸形,能让世界变好的路有很多条,光明神选择了先靠实力碾压再慢慢弥补这既简单粗暴,又漫长波折的方式,也就导致这个大世界看似磅礴浩瀚,实则摇摇欲坠。


    祁安想拿“胶布”来粘贴这些“世界的缝隙”,创造出各种不同的魔法,甚至于让普通人也能享受到魔法带来的生活便利就是其中的一个“胶布”。


    毕竟占据世界绝大多数还是普通人,他们的安定与否,也是衡量世界稳固程度的一大标准。


    眼看珀西这个光明神转世没救了,祁安一方面希望对方寿终正寝回到神身后能重归圣父面貌,另一方面也做好了最坏的,由自己来承担责任的打算。


    他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但这里是祁安和珀西瓦尔相遇的地方,是他爱人的家乡,也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祁安自然也是很想保护好这个世界的。


    更不用说,也许不是珀西这个气运之子转世废了,而是他压根就……


    总之,抱有着种种复杂念头的祁安见到精灵族大师们的魔法塔就走不动路,在里面激情澎湃地和他们讨论了一整天,等到夜幕降临,才隐隐有了些饥饿感。


    按道理来说,无论是作为元婴期妖修,还是光明系魔导师,祁安都无需进食,但谁让他是只大馋狐狸,光是想到昨晚在演习上吃的美味烤鸡就忍不住内心躁动,于是他舔舔嘴唇,就毫不犹豫地去了精灵王宫的膳房,想问问今晚能不能多做点“母神的恩赐”。


    结果还没进门,就看到了自己找了一天都没找见的未来老婆正亲亲热热地和貌美的精灵厨师说小话的画面。


    和珀西瓦尔相伴多年,眼看着对方从瘦骨嶙峋的小豆丁成长为肩宽腿长的英俊少年,祁安对自家童养媳的了解可谓是深入骨髓。他深知珀西瓦尔因为一直黑发黑眸备受歧视的缘故,所以虽然不排斥和别人接触,但也不喜欢。


    因为珀西瓦尔不想面临接触之后,别人会责怪自己的难堪画面,也体贴地不想给别人带来忧虑和不悦。


    所以祁安如今见到珀西瓦尔不仅和貌美精灵厨师肩并肩,脸颊还被锅上的水汽蒸得有些红时,顿时有种天灵盖都快要炸了的感觉,尽管知道不会有什么,他还是有种昨天吃多了的果木烤鸡了其实加了很多很多醋的感觉。


    “你们在干什么?”


    轻飘飘的声音,熟悉得令珀西瓦尔瞬间惊喜地回头,他脸上其实鲜少有表情,但在面对祁安时却总是很温柔,带着隐隐笑意:“安安,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这里吗。”


    明明想要努力绷紧脸色,但看到自家童养媳见到自己时那满溢而出的喜悦,祁安嘴上冷冰冰的,实际上也忍不住弯起了一双狐狸眼。


    珀西瓦尔快速迈步到祁安的身边,有些疑惑道:“你平时不爱进厨房的啊。”


    “所以我才一天都没逮到你。”祁安捏捏珀西瓦尔的脸蛋,“小兔,我本来想找你去游览精灵之森的,结果怎么都找不到人,你在厨房窝着干嘛?”


    经过这件事情,祁安觉得通讯魔法的发明迫在眉睫,虽然他一点儿思路都没有。


    珀西瓦尔解释了一番缘由,听到?*? 童养媳是为了自己才在热烘烘的膳房里待了一整天,祁安的目光立刻柔和了下来,他先是摸了摸黑发少年的脑袋,又冲着精灵厨师弯腰致谢。


    “谢谢你愿意教小兔,你的料理真的非常美味。”


    面对下任光明圣子如沐春风还带着感激的温和笑容,精灵厨师却浑身直冒冷汗,他可没忘记祁安在战场上一手一颗兽人脑袋的凶残画面,刚刚转身回头时感到的杀气都快把他给吓哭了,哪怕祁安此时表现得再有礼貌,他也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没没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珀西瓦尔先生是救了我们精灵族的大英雄,他要我帮忙我求之不得。”


    事实证明,这只扬言要把吃了自己的饭还不接受自己的渣男扔到火炉里的精灵的情商相当之低,他本来是想讨好祁安才这么说的,结果发现对方的眼睛又眯起了,赤红色的眸子还隐隐有些兽人才有的竖瞳模样。


    盯上猎物时的兽人会有的凶残模样。


    “我我我我突然想起来点急事,我先走了!你们在这里慢慢聊哈!!”


    精灵厨师被吓得拔腿就跑,也不顾膳房其实是他自己的地盘了。精灵族的战斗力不行,但敏捷度相当可以,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他怎么了?”珀西瓦尔奇怪道。


    “精灵族可能怪人很多吧。”祁安微笑着给精灵族泼脏水。


    珀西瓦尔倒是觉得精灵厨师挺正常的,还是个慷慨无私的大好人,但他直觉这话不说出来最好,也觉得没必要说,毕竟他有更关心的事情。


    “安安你心情不好吗?”


    珀西瓦尔有些愧疚地学着祁安平日里喜欢的小动作,仰脸在白发少年的颈侧蹭了蹭:


    “是不是找了我一天太辛苦了?抱歉,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其实也就找了一两个小时的祁安顿感心虚,觉得都受不起酷哥老婆难得的撒娇了。


    但心里虽然这么想,祁安却相当顺手地环住了投怀送抱的珀西瓦尔的腰,同样蹭蹭对方的脸颊后,闷闷道:


    “小兔你个大笨蛋,我是在吃醋。”


    珀西瓦尔相当喜欢祁安只在自己面前露出的孩子气模样,也反手回抱住了对方,温声问道:“吃醋是什么意思?”


    难得坦诚的祁安:“……”跨文化恋爱真是要命。


    更别提他俩不但跨文化,还跨种族,甚至跨世界!


    虽然祁安大多数时候懒洋洋的还有点坏心眼,但对自家童养媳还是相当耐心并宠爱的,更别提他根本受不住珀西瓦尔眨巴着眼睛满是好奇地注视自己的模样,幽黑的眸子仿佛映着星光。


    “吃醋就是……不喜欢看到你和别人那么亲近,你是我的,只能和我贴贴。”


    相当霸道的解释,但珀西瓦尔的表情却一瞬间亮了起来,甚至激动得有些结巴:“安安你也会这样吗?”


    祁安莫名其妙:“什么?”


    珀西瓦尔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在了祁安的脖颈,黑色的碎发根本遮不住他红彤彤的耳朵:“我也不喜欢安安和别人走得很近……会很难过……会很痛苦……但更痛苦的是……”


    更痛苦的是,这种“阴暗”的情绪会让珀西瓦尔陷入极强的自我嫌恶,就好像被黑暗阴影改造了原本洁白的灵魂,却无法制止。


    但这本就不是什么黑暗阴影,反而应当是,在只有白色的天空中出现的彩云。


    “小兔你啊……”


    祁安当然知道珀西瓦尔的未尽之言是什么,他最初有些好笑,但很快又满是无奈。


    珀西瓦尔太纯粹了,对自己的理想信念越坚定的人,就越是看不见道路之外的地方。


    他喜欢上祁安就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无异于岩石中绽放的花朵,哪怕这花开的再绚烂,也不会像花园中的花朵一般,知道什么叫做五彩缤纷,争奇斗艳。


    祁安完全没想到内心那般强大珀西瓦尔居然会因这样的问题而焦虑纠结,也没料到对方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不懂,但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会彼此相伴,有大把光阴携手共度。


    珀西瓦尔不懂的,祁安可以慢慢教给他;两人都未知的,他们可以一同探索经历。


    “你害怕我会因为吃醋而讨厌你?”


    珀西瓦尔抿着唇点点头,他从不觉得世间有任何值得害怕的事情,直到认识并爱上了祁安。


    “那我刚刚吃醋了,你会讨厌我吗?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跟精灵厨师接触,你会怎么办?”


    “那就不接触。”珀西瓦尔理所当然道,“我怎么可能会因此讨厌你?”


    任何人在自己心中都没有祁安重要,珀西瓦尔想。当然,如果精灵厨师需要帮助的话他还是会伸出援手,他相信秉性善良的祁安也不会介意这个的。


    “那不就得了,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我对你的爱意,当然不输于你。


    祁安捏了捏埋在自己胸前死活不肯抬头的珀西瓦尔的腰,看到对方痒得笑出声时,唇角也缓缓勾起。


    在祁安面前,珀西瓦尔那能以一敌百的大剑士身躯总是显得很柔软,光是被轻轻捏了捏后脖颈,他就受不住似的,十分乖巧地将脸扬了起来,眼角处还带着几分红晕。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大概有十厘米左右,此时正紧密相拥,抬头的珀西瓦尔与低头的祁安正好展现出了相当适合接吻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吐息,烫到心底,又带来了情不自禁想要颤抖的燥意。


    作为一起长大的竹马,祁安和珀西瓦尔没少做些亲密之事,毫无边界感的模样令圣殿的人都没眼看,但他们却还是第一次暧昧到将本就模糊的边界线完全打碎。


    只需稍稍倾身,祁安就能品尝到那看着就十分柔软甜美的唇瓣,他注视着珀西瓦尔点星般的眸子,似乎看到了银河中满溢的星光。


    强烈的欲念充斥脑海,酥麻感从脊椎骨一路攀向上,作为天性肆意还对欲望相当诚实的狐妖,祁安几乎忍不住就要将珀西瓦尔揉入怀中放肆品尝,却在脖颈弯下的前一秒硬生生的止住了这种冲动。


    不行,我答应过小兔的。要等他的告白。


    小兔这么喜欢我,我也要尊重他才行。


    复杂混乱的思绪赶走了占据大脑的荷尔蒙,祁安微微叹气后,总算松开了一直禁锢着珀西瓦尔腰肢的手——他之前竟用力到了险些把对方的皮甲抓破的程度。


    “你不是说在跟那厨师学做‘母神的恩赐’吗?做好了吗,我想尝尝。”


    面对强行转移话题的祁安,珀西瓦尔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他连忙转过身去,果不其然地发现鸡肉已经从焦黄变得焦黑,彻彻底底地烤糊了。


    珀西瓦尔有些沮丧,却见祁安毫不在意地将烤鸡拿了起来,用爪子撕掉了糊的部分后,嗷呜一下啃住了依旧白嫩的鸡肉内芯,愉悦地眯起了狐狸眼:


    “唔,不愧是小兔,做的比精灵厨师还要好吃!”


    原本还有些无措的珀西瓦尔,在祁安的笑容中慢慢定了心弦。


    但只要略一观察就会发现,他此时的脸,红得比被水汽蒸过还要耀眼。


    如果、如果安安刚才直接亲上来就好了……


    珀西瓦尔的心里莫名闪过了这样的想法,但他很快便摇了摇头——不行,仪式很重要,他要给祁安一个郑重的告白仪式,两人才能真正在一起!


    至于仪式为什么那么重要,他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仪式感……


    珀西瓦尔自己也不知道——


    其实珀西瓦尔不仅向精灵厨师请教了食谱,还从对方口中得知,三天后要举办的精灵族的传统节日庆典,正是精灵族百年一度的「诞生节」。


    这是生命母树每过百年孕育出精灵幼崽的日子,作为本就数量稀少的精灵族添丁进口的大日子,向来是他们最重视也最热闹的节日。


    不仅如此,伴随着生命母树的恩赐,精灵之森的所有植物都会在这一天诞生出特别的能力,其中有一种被精灵们命名为“爱情之证”的树木更是不得了,它只会在这一天开花,开出象征着纯洁爱意的白色花朵,但最神奇的是——


    “如果有人站在‘爱情之证’下向心上人告白,树上的花朵就会自然掉落,爱得越深掉得越多!”精灵厨师满是憧憬道,“如果你真的很喜欢祁安圣子候选的话,那就去试试吧,把你的心意都给他看。”


    光是听到这棵树的能力,珀西瓦尔就知道,他一直在苦思的表白仪式可以完成了。


    他向来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哪怕足够坦率,也觉得不能把对祁安的爱意的百分之一用语言传达出去。珀西瓦尔太看重表白这件事,总是害怕自己不够郑重,但如今,有神秘的爱情植物能够代替言语表达心意,这难道不是绝好的方式?


    珀西瓦尔忍不住在心中感谢了一下光明神,觉得自己是得到了神赐的良机。


    时间很快就到了三天后,圣殿的人们在参加完精灵族神圣的「诞生仪式」后,就很知趣地四散离开,不干涉对方培养精灵幼崽。


    在「诞生节」,精灵之森的所有植物都会开花,建筑物们也被喜悦的精灵们布置得美轮美奂,漂亮得让圣殿中的教士骑士们恨不得用魔法快速做成画,永久地保存下来。


    可惜目前还没有这样的铭画魔法,大家失望却不沮丧,因为他们觉得这事只要找祁安一定能够被解决——那可是个年仅二十岁就创造出无数魔法的天才!天才努努力,总能成事的嘛。


    咦,可是祁安呢?


    圣殿中的人们这才发现下任圣子不知何时消失在了人群当中,他们刚有些紧张,就发现下任圣骑士长也不见了,于是大家就立刻松懈了下来。


    这么漂亮的适合做约会圣地的地方,小情侣肯定要过二人世界嘛,他们都懂!


    *


    如果祁安知道自己的同僚和未来下属们都在想什么的话,他肯定会说“不,我和小兔还不是情侣”。


    其实也没必要说,因为他们马上就是了。


    在被珀西瓦尔小心翼翼地牵着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到精灵之森的深处,并察觉到这附近被设置了精灵族专属的防御魔法防止不相干的人进入时,祁安立刻就明白了自家小童养媳准备做什么。


    他不禁有些感慨——小兔的黑发黑眸当真是阻挡了他成为万人迷的脚步,没看他在没有颜色歧视的精灵之森混得多如鱼得水?连表白这种事都能找精灵帮忙。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精灵们就喜欢这种浪漫之事的关系。


    没错,祁安此时的心情非常轻松,毕竟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久,只想快点接受仪式感极强的可爱老婆的表白,然后找个机会把他拖进山洞里去。


    祁安早就在圣城瓦尔外面的山野中找到了不错的山洞,还拜托系统把它布置得舒适又温馨,非常适合帮助一只即将成年的狐狸同伴侣一起度过发情期,嘿嘿。


    ……明明是这样想的,可是真当珀西瓦尔手捧火红艳丽的花束,羞赧却饱含情意地看着自己时,本以为轻松的心情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毕竟祁安装得再老成,他也就是只还不到一百岁的未成年狐狸精,即便有无数追求者却从未尝过情爱滋味,即便知道和心上人两情相悦,却还是会在这样郑重的时刻激动而欣喜。


    他终于明白珀西瓦尔为何那么坚持一个仪式了。


    精灵们都不喜欢太过浓艳的花朵,所以珀西瓦尔手中的火红色花束是他花费了极大精力和极多时间,几乎跑遍了整个精灵之森才一点点积攒起的各种红色花朵的汇集。


    其实拉奥大陆对于表白并没有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尤其是人族,因为大多信仰光明神的关系,做什么事像信奉的神明一般简单淳朴得要命,一般张个嘴说声喜欢就差不多了,最多最多也不过吃顿郑重的晚餐。


    但珀西瓦尔却偶然一次从祁安那里听说,在他的家乡有个节日叫情人节,很多人会选择在这一点给心上人送一种叫玫瑰花的花朵。


    拉奥大陆没有这种叫玫瑰花的花朵,但珀西瓦尔却知道这花是红色的,便很努力地收集,在告白时送给祁安,想要帮助对方回忆起家乡的温暖,也想含蓄地告诉他——虽然我知道你很想家,但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会尽力给你怀念的一切,所以能不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当然,珀西瓦尔的这些心思只能藏在火红花束中被他送出去,却不敢直白说出口,他怕自己这样任性的想法会阻挠祁安的自由和幸福。


    不过珀西瓦尔很快就会明白,只有和他相伴,祁安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感到真正的幸福。


    因为他们彼此相爱。


    “安安,我很感谢你,是你把我从一无所有的孤儿养成了如今的模样,你教给了我很多事,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珀西瓦尔说了很多很多,其中大半都是对祁安的感激,后者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模样,只是认真地听着,含笑的眸中饱含温柔。


    “但是,我不是因为这些喜欢你的。”


    珀西瓦尔突然话题一转,英俊的眉眼中满是坚定:


    “很长时间里,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等到明白时,就满心满眼都是你。这世界上有很多温柔的好人,他们都对我很好,但是我只喜欢安安……就像你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一样: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对于一场准备了如此之久的郑重告白仪式而言,珀西瓦尔的言语实在太过稚朴,却很好表达了他的所思所想。


    他不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被救赎而萌生出从未有过的心意,珀西瓦尔只是单纯地,喜欢祁安而已。


    也许祁安没有出现,珀西瓦尔也会被伸出援手,但他绝不会像喜欢祁安一样喜欢上对方。


    对于一个在数万年来都不知喜恶的灵魂来说,祂却将“喜欢”和“爱意”认知得极为清晰,因为祂爱上的,是祁安。


    在总算说完了自己的全部想法之后,珀西瓦尔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看着祁安愈发温柔的笑容,认真地向对方解释了被称为「爱情之证」的树的魔力。


    珀西瓦尔此时,就站在「爱情之证」前方。


    他面朝祁安,勇敢坚定地向后迈步,即便没有回头也能找准方向,就像是没什么能阻止珀西瓦尔表达自己的全部爱意。


    “安安,我爱你。爱上你是我从来没想过的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珀西瓦尔英俊挺拔的身影完全被树荫笼罩,几乎是他站在树下的瞬间,枝丫上满开的雪白色花朵便集体倾落在他的身上,「爱情之证」完美地证明了他炽热真挚的爱情。


    花瓣无风自落,因心意而落,画面美得如梦似幻。


    沉甸甸的花瓣几乎淹没了珀西瓦尔大半个身子,原本繁盛的树枝上竟只剩下了绿叶和寥寥无几的几瓣顽固花朵,这场景要是让精灵们看到了一定会倍感惊讶,因为在此之前,哪怕是最痴情的精灵也不过能让树落下三分之一的花朵而已。


    珀西瓦尔不知道这参照物,但看到自己能让几乎全部的花瓣落下,在意料之中的同时又倍感开心。他知道自己有多喜欢祁安,此时能把这心意完美地表现出来,自然十分欣喜。


    满身花瓣的英俊少年痴痴注视着自己的模样,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心神动荡,更不用说是同样爱着珀西瓦尔的祁安。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点头,想要回复肯定的答案,想要说“我当然也爱你,小兔,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可是在迈步之前,祁安眼角的余光莫名瞥到了还顽固停留在树枝上的寥寥无几的花朵。


    他当然不会如此苛求珀西瓦尔对自己的心意,事实上,无论有没有「爱情之证」,祁安都不会怀疑自己的心上人有多么爱自己。


    但此时,一种莫名的想法突然升起,一个其实从未消失过的预感再次出现,令祁安鬼使神差地开口:


    “小兔,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我。”


    “……好的。”珀西瓦尔有些疑惑,他很乖地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珀西瓦尔听到祁安用自己最熟悉的温柔声音,轻轻问道:


    “小兔,如果拉奥大陆要毁灭了,但只要牺牲我就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你会选什么?”


    “选我,我们一起逃跑。还是选择世界,牺牲我的性命?”


    珀西瓦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祁安沉静俊美的脸庞。


    他想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珀西瓦尔那双幽黑的眸中,隐隐显现了些神秘浩瀚的紫色。


    *


    与此同时,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中,正强笑着和同伴们交流的珀西瓦尔·兰开斯顿的内衬口袋中,冒出了仿若在颤抖的白色光晕。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这个问题大概是“我和你妈掉进河里了先救谁”的异世界变种(?)


    其实我就是为了写最后这一段才构思出这个世界的,所以大家不要担心(也不要打我),保证是甜甜的恋爱一路到底!


    第150章 西幻世界(22)


    浪漫瑰丽的森林中, 黑发少年和白发少年彼此注视,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其实沉默本身,就已经能够说明珀西瓦尔的答案了, 而无论是祁安还是珀西瓦尔自己, 都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珀西瓦尔感到内心宛如被架在火刑架上焚烧,就像是遭遇就早已被光明神降下神谕废除的酷刑一般备受折磨。他微微张唇, 可是无论嘴唇嗫嚅多久, 他都说不出那个应在告白时说出的,祁安理所应当想要听到的答案。


    他无法说出任何违心之语。


    他觉得自己好过分, 明明是全心全意爱着的恋人, 明明在这个即将通往幸福的甜蜜时刻,自己却说不出祁安渴望的回答,将他们的未来引到一个糟糕的方向。


    但他又觉得好痛苦,向来柔软乖巧的珀西瓦尔竟觉得自己第一次要对祁安生气了,气对方为何要在这时问出那般无理取闹的问题,明明祁安了解自己到即便不用开口也对答案心知肚明。


    可珀西瓦尔无法对祁安生气,他垂下眼帘, 幽黑色的眼眸中凝聚出了雾气,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他突然开始怀疑,愿意为理想牺牲一切的自己是否真的有爱人的能力


    ——和权利。


    莫大的痛苦和极端的孤独宛如荆棘般缠绕住珀西瓦尔的心脏,刺出了猩红的血滴,远比他刚刚送出的类玫瑰花束还要鲜艳;明明身处四季如春的精灵之森,他却觉得自己被掩埋在寒冷的冰山身处, 抛弃在窒息的幽深海底……却觉得自己似乎, “回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 除漫无止境的纯白外一无所有的, 空荡天国里。


    我又是一个人了吗?


    珀西瓦尔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却止不住地发抖。


    我永远无法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吗?


    如果是那个成百上千次舍身救世的光明神,一定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可是站在这里的,是从小到大一直被祁安循循善诱,也的确从对方身上获得了无止境幸福的,珀西瓦尔。


    他想要坚持理想,也渴望自己的幸福,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任性。


    ——万幸的是,半个拉奥大陆的生灵依靠着心中的光明信仰而活,而被付以重任的光明神最终也找到了自己的“光明”。


    “抱歉。”


    随着一声轻柔的叹息,孤冷到浑身发抖的珀西瓦尔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当中,温暖得令他下意识伸手紧紧抱住了眼前的少年,用着快要把对方背后的法袍抓破的力度,似是恨不得能够完全陷入到祁安的骨血当中,获得更多的暖意。


    其实祁安问出那句话后就后悔了,他万万没想到自诩冷静理智的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突然鬼迷心窍地问对象类似于“你妈和我掉进海里先救谁”的问题,介于在拉奥大陆生活多年,他甚至怀疑自己在那个瞬间被黑暗神的负面力量给影响了心智。


    然而就在祁安打算开口道歉并撤回前言时,他竟看到了珀西瓦尔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痛苦到发抖的模样,这一瞬间,祁安不由得一时失语——他深知眼前的黑发少年有多么强大而坚定的心志,也更因对方为自己的一句话而伤神黯然感到震惊。


    无论多么坚强的人,在被戳中软肋时都难以自处,更不用珀西瓦尔这样过于纯粹的……殉道者。


    他再次感到小兔是多么喜欢自己,又多么害怕失去自己。


    而祁安又何尝不是呢?


    祁安径直瞬移到了珀西瓦尔的身边,紧紧抱住了心爱的少年,向来懒洋洋又轻飘飘的语调换成了极具温柔与坚定。他将手放在了怀中人的后脑处,一下一下,轻柔地顺着对方黑亮如丝绸般的发,似是想要通过这种安抚的动作,来帮助珀西瓦尔稳定情绪。


    “抱歉,我不该问那种问题惹你伤心。”


    珀西瓦尔紧紧地抱住祁安,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用力摇头,声音都带了些湿意: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祁安被珀西瓦尔小心翼翼的举动弄得心里又甜又痛,他放开环住少年腰肢的手,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下意识地又颤抖起来,便赶紧用双手捧起珀西瓦尔英俊的脸颊,在那双盈满无措悲伤的黑眸的注视中,温柔地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直到吻干珀西瓦尔眼角欲落未落的泪水,直到将他苍白的脸色吻到重新漫上红晕。


    直到感觉珀西瓦尔彻底平静下来,祁安才在对方满是依赖爱慕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抱歉小兔,我刚才一时鬼迷心窍问了那样的问题,那不是我的本意,况且这本就是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不是吗?早在我们相遇之初,答案就已经注定。”


    他们拥有着共同的理想,以此为基础,才建立起了信任和更为亲密的关系,携手并肩而行。


    “所以我答案和你的答案是一样的,你会因此不再喜欢我吗?”


    “当然不会!”


    珀西瓦尔从未流露过如此急切的模样,他反手抓住祁安的胳膊,一字一顿,认真坚定:


    “我永远都喜欢安安!”


    “我也一样,永远喜欢小兔。”


    祁安弯起狐狸眼,笑意盈盈地在珀西瓦尔柔软的唇瓣上轻吻了一下。


    “我相信你,所以请你也相信我,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


    珀西瓦尔连忙点头,刚才笼罩在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转而升起的,是一种被温暖爱意包裹沉溺的幸福感。他也是这才发现自己在爱情上有些过于患得患失,但珀西瓦尔向来是个善于改正的人,他已经默默下定决心,以后要自信坚强一些,不要辜负了祁安的深挚爱意。


    珀西瓦尔本以为祁安已经做到最好了,用温柔包容了自己的怯懦,用誓言抚平了自己的忐忑,但他完全没想到,祁安还能做得更好。


    在转瞬即逝的亲吻过后,祁安松开了手,离开了珀西瓦尔的身边。后者一开始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紧张而疑惑地看着白发少年纤细高挑的背影,却发现他没走几步就停下了。


    停在了……另一颗“爱情之证”的树下。


    “小兔,我喜欢你。”


    祁安的唇边带着浅浅笑意,眸光和话语间却是满满深情:


    “我爱你。曾经的我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谁,只觉得世间的一切都很无趣,寻找不到自己的价值,更可笑活着的意义。”


    在内心过于空洞的时光中,祁安甚至想过要自杀,但是他深知气运之子的自尽会给世界带来多大的危机,又不甘于做出这般怯懦之事,便只好日日用强大的狐火“玩火自焚”,可惜,这世上没有一片火花能灼烧他的灵魂。


    所以在被凌柏找上时,祁安毫无犹豫地同意了。他其实也不是想去听起来神秘强大的命运局工作,更对再次拯救世界毫无兴趣,他只是想要离开自己的世界,离开那个让狐窒息的环境而已。


    但渐渐地……一切都变了。


    珀西瓦尔感恩于祁安主动伸出的手,帮他从孤苦无依的流浪儿成为荣誉满身的圣骑士长;祁安又何尝不感谢珀西瓦尔用着温柔仁爱的胸怀和坚定直前的信念,慢慢地医好了他的心病?


    是珀西瓦尔让祁安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并非是提线木偶去演绎剧本,他其实也发自内心地热爱着自己的世界,以自己的气运之子身份为傲。


    按凌柏的话说,就是珀西瓦尔用男妈妈的柔软胸怀(胸肌)把拼命往牛角尖里钻的祁安给拉了回来。


    “但和你在一起后,我渐渐发现世界还是很有趣的,尤其是小兔你在的世界。”


    无数纷乱的思绪背后,是祁安不太好意思说出的细致爱语,他并没有珀西瓦尔那样的坦诚直率,但爱意却能从赤红色的眼眸中缓缓流淌,一丝一毫不漏地传递在被爱者的心里。


    最终,祁安轻轻吐出了一个口气,似乎连最后的纠结与烦恼也伴随此一起消失在空气中似的,露出了灿烂灼目,比手中的火红色花束还要艳丽,比夜幕上的皎皎明月还要耀眼的笑容:


    “小兔,你就是我的光明。”


    无论你是不是光明神,我都以你为傲,我都深切地爱着你。


    *


    哗啦——


    在祁安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头顶上“爱情之证”魔法树上的洁白花朵大片落下,没一会儿就把他淹没成了半只“花狐”,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也同样只剩下了几朵顽固地黏在枝丫上的小花。


    祁安和珀西瓦尔在“爱情之证”下对彼此告白,用浪漫美丽的魔法诉说心意。


    然而更浪漫的是,就在两人同样站在树下相视而笑之时,两棵树上最后的几朵顽固白花突然愤而挣扎脱落,并在和煦夜风的帮助下相互交错,飘到了被告白者的身上。


    “这是……”


    “安安,你在发光!”


    惊讶的声音让祁安从完全光秃秃不剩一朵花瓣的树上收回视线,他看到眼前黑发少年的肩膀落下了本属于自己这棵树的花瓣后,突然被淡淡的绿色光晕所包裹,而自己也是一样。


    绿色光晕迅速蔓延到两人的全身,随即又往彼此的方向探出,在空中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祁安和珀西瓦尔的身体在这种莫名的魔法力量下迅速拉近,被汇集成一团的绿色光晕迅速包裹在了一起。这神秘魔法的速度实在太快,让两人反应过来时便已是能够感触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这什么鬼?速度这么快,力量还这么大?”


    “可能是生命之神的力量。”珀西瓦尔似乎有点高兴,“我听精灵们说,生命之神会在诞生节的时候对自己欣赏的生灵给予奖励,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在精灵族被誉为传说。”


    祁安笑着捏捏珀西瓦尔的脸蛋,很明白对方在高兴什么:


    “这样吗?那看来我们之间的爱情甚至打动了生命之神呢。”


    在粉色魔法力量的推动下,祁安十分顺手地搂住珀西瓦尔劲瘦有力的腰,把从童养媳越变为男朋友的少年按入怀中,他本来还挺喜欢这种亲密的姿势,但是这绿色光晕的拉力让两人越贴越近,快要达到负距离似的紧紧相拥。


    若他们并非魔法师和剑士,仅仅是两个普通人的话,也许都会因这过近的姿势而感到窒息。


    这就让祁安……更喜欢了,毕竟他根本不会窒息,反而觉得自家老婆的胸肌真是一绝,柔软的触感让他快乐得连九条尾巴都忍不住要冒出来。


    等等,尾巴是不是真的又要冒出来了?!


    祁安感到自己的尾椎骨处有一种完全控制不住的痒意,他瞳孔一缩,连忙呼唤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系统,让他帮忙再用个障眼法。


    凌柏刚才一直沉溺于宿主和宿主老婆互相告白的绝美爱情当中,嗑CP嗑得数据库都满是粉红泡泡,这时赶紧回过神来,用出系统道具:【搞定了!】


    祁安这才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珀西瓦尔睁着水润润的黑眸,满是担心地开口道:“安安,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什么?没……”


    祁安还想装傻,却被珀西瓦尔突然伸手摸了屁股。


    他瞳孔地震,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家腼腆可爱的老婆的作风何时变得如此大胆,就发现珀西瓦尔的手向上摩挲了一下,正好握住了祁安那已经完全冒出来的尾巴根。


    珀西瓦尔忧心忡忡:“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控制不住身体突然冒尾巴了,你的化形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我们去找个兽人部落的大祭司问一问吧。”


    祁安:“……”


    凌柏:【……】


    *


    “所以,你一直能看到我的尾巴?”


    祁安从未用如此艰涩不自信的语气说过话,珀西瓦尔觉得怪好玩的,总是被祁安逗弄的他突然有了反将一军的感觉。


    “是呀,我早就知道那只白色狐狸是安安了。”珀西瓦尔弯起眼睛,“毕竟除了安安,谁还会那么爱吃炸鸡呢?”


    祁安的脸皮难得有些发烧,红晕呈现在那张艳丽的美人脸上,令珀西瓦尔眼睛都看直了。


    但珀西瓦尔倒底是个极为体贴的性格,他笑眯眯地仰头在祁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温声温气道:“而且除了安安,也不会有别人一直关心我照顾我,时时刻刻注意我的安危的。”


    “……算你有?*? 良心。”


    祁安抱住怀中的少年,满意地蹭了蹭,觉得自己虽然优点众多,但最厉害的还是眼光,不然怎么能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抓到了世界上最合心意的老婆?


    凌柏:【这是重点吗?是吗??宿主你不要被老婆的美色迷昏头了,倒是想想为什么珀西瓦尔能看到你的尾巴啊,系统道具是不会出错的!】


    相比起凌柏,祁安倒是没有那么震惊,毕竟十几年来他从未放弃过内心的猜测。


    但还是得问上一问的。


    可惜在祁安开口的瞬间,一直笼罩在两人身上的绿色光晕似乎终于放弃了平均分配的打算,他们根本挤不进去珀西瓦尔的身体,便将所有能量一股脑地塞入到了祁安的身体当中。


    生命之神作为光明神麾下第一小弟,其神力自然也是非常柔和的,这股精纯的生命能量能够有效修复祁安奋战多年累积下来的暗伤,还有助于他身体素质和魔法力量的双方面成长。


    更别提祁安一个人占了原本属于两个人的能量,只要他能把这份馈赠按部就班地消化完毕,他就能迅速地升为站在拉奥大陆力量体系顶端的法圣。


    但前提是,按部就班地消化。


    对于一个处于即将成年状态的狐妖,祁安本就在苦苦压抑着身体的成熟,但在如今这股蕴含着极为强大精纯的生命神力的作用下,他的身体迅速成长并完全达到成熟,在九十九岁时领先同族一步,成为了一只彻底成年的狐狸精!


    然而这并非庆祝的时候,因为生命神力的效能并没有在祁安达到成长期后结束,反而以着更加迅猛之势灌输到了他的身体当中,使得祁安的整个身体都萦绕出了淡淡的绿色光芒。


    对于妖族来说,成年期本就是一件极为慎重的事,伴随而来的情潮若是稍微处理不好,就会酿成影响日后根基的大灾难,更别提祁安还强行压抑了很久早就应该到来的发情期。


    能量和信息素全面紊乱的结果就是,本就因成年而开始头脑昏沉的祁安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转为了更加放松舒适的形态——转瞬之间,一只硕大洁白的九尾妖狐就替代昳丽的白发少年,矗立在了森林当中。


    “安安,你没事吧?!”


    珀西瓦尔还是第一次彻底看到祁安的原形,毕竟之前接触的时候,对方都会十分谨慎地幻化成普通小狐狸的模样,看上去只是只可爱灵动的小兽而已。


    哪像如今这般,祁安的身体膨胀到有三米高,九只白色尾巴在身后蓬松绽开迎风飘动,尾巴尖尖处的赤红色映衬着同色的兽瞳,妖艳的摄人心弦。


    珀西瓦尔不自觉被祁安美丽大力的兽态给迷住了,他痴痴地看了几秒后很快反应过来了祁安的不对劲,立刻担心问道。


    然而同祁安对身体形态掌控权一起失去的,是祁安的理智,大脑一片混乱的他此时听不见耳边系统的呼声,认不出眼前神色担忧的黑发少年。


    此时的祁安心中,只有无止无境的欲望——想要把眼前少年吞吃入腹的欲望。


    饿。


    好饿。


    极端饥饿状态下的祁安发觉眼前正好有个看似很是弱小的猎物,不由得为自己的好运心生满意,他用尾巴将珀西瓦尔卷起来扔到背上,凭借着强大的神识找到了一个最近的山洞,迫不及待地瞬移了进去。


    要怎么吃呢?从哪里下口?


    祁安打量了珀西瓦尔半响,却始终收紧了能将岩石都撕碎的利爪,他总觉得眼前的食物怎么看怎么合心意,甚至于非但不想伤害对方,还想将对方抱在怀里舔舔蹭蹭,让英俊的小猎物给自己生一窝一窝的小狐狸。


    饿……但似乎不是食欲。


    在这一刻,祁安总算发觉了自己的饥饿并非来自胃部,而是来自于……更下方的地方,周身都冒出了隐隐热气。


    “安安你没事吧,你还能认出来我吗?”


    被突然用瞬移法术带到山洞中的珀西瓦尔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更担忧祁安此时这明显神志不清的状态。他依旧满怀信任依赖地看着高高在上地凝视着自己的九尾妖狐,并主动伸手去摸祁安的白色爪爪,却被对方下意识地一爪挥开。


    狐形的祁安有着作为原世界最强战力的力量,此时的他因为头疼又欲壑难填,根本没注意收敛力气,竟是一下子把珀西瓦尔打飞了出去。


    “嗷!!”


    打老婆是渣男才做的事情,我才不会打老婆!!


    尽管不知道老婆和渣男都是什么意思,但这个念头还是把祁安惊得险险恢复了些理智,甚至直接吓得变回了半人半兽的模样,嗷地一声冲到了珀西瓦尔的身边。


    他兽性十足地覆在了珀西瓦尔的身上,一边抱着人闻着少年颈侧的好闻气味,一边担忧问道:


    “小兔,你没事吧?!”


    被打飞出去的珀西瓦尔整个人都呆住了,作为身体素质强悍的大剑士,他当然没什么事。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看到刚刚建立亲密关系的男朋友突然压在自己身上,还用着满面潮红的漂亮脸蛋紧张地注视着过来,头上和尾椎处还带着十分犯规的白色狐耳狐尾,他就觉得自己很有事了。


    “我、我没事……”


    珀西瓦尔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哑——和祁安一样地沙哑——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祁安脑袋上方的狐耳,红着脸问道:


    “安安,你不舒服吗?”


    珀西瓦尔虽然有时迟钝天真,但本质上是个非常聪明又观察力极强的人,他很快就意识到了祁安此时的状态非常像兽人族会拥有的发情期……好吧,哪怕他再笨,被祁安那样充满欲望的目光注视,也能察觉到真相。


    祁安的理智也只恢复到能想起怀中的英俊少年是自己刚上任的老婆而已,根本没到能向对方解释说明什么的程度,并且随着欲望一波一波地到来,他的理智也迅速降低消散,再次恢复到了之前那眸色深沉的模样。


    但即便祁安不用解释,珀西瓦尔也什么都明白了。


    他先是有些心疼地抚平了祁安紧皱的眉头,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红着脸从空间储物道具中拿出了一张柔软庞大的床垫,放在了空荡荡的山洞最里面——那是珀西瓦尔本来害怕祁安不适应战场的风餐露宿而准备的,却没想到这会成为自己和祁安的……


    羞得快要头顶冒气的珀西瓦尔鼓起勇气伸手,他本来想把一直紧紧搂着自己的祁安半抱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抱不动,便只能和对方一起跌跌撞撞地滚到了床垫里。


    “没事的安安,没事的……”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乐意承受你的一切。”


    “我爱你。”


    “嗷!”


    正要开始忙活的祁安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年温柔似水,又满怀爱意的目光,忍不住兴奋地嗷了一声作为回应,语言不通却丝毫没能妨碍他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


    因为那双赤红色的眸中,不停抖动的耳朵上,拼命摇曳的九条尾巴处都诚实地传达出了同一个意思:


    ——小兔,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一起啦,恭喜安安和小兔~[撒花][撒花][撒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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