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西幻世界（3）
在长达半个月的马车旅程之后, 祁安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拉奥大陆的“圣城”瓦尔。
瓦尔是位于拉奥大陆最中心的城市，以光明神珀西瓦尔的名字命名，据说是光明神还是个人类时的出生之地，如今也是光明圣殿这一光明神教总部驻扎的地方。
整个城市围绕着光明神殿成扇形散开, 整体轮廓则是一个如太阳般完美规则的圆形。瓦尔的占地面积相当于一个小型公国, 这里是全大陆光明神信仰最浓重的地方, 哪怕是路边的小贩都能对光明圣经当中的内容出口成章，路上随便碰到的老人都可能是圣殿的白衣主教。
同时, 这里也是整个拉奥大陆最为富饶祥和的城市, 被无数人尊称为“地上乐园”，心生向往。这里的人们衣食富足，安居乐业, 但他们并没有因出生地而自傲懒惰, 反而比其他地方的居民更加勤劳肯干，珍惜自己的现世幸福。
作为妖族（狐狸精）, 祁安可谓是对人类的气场十分敏锐，他只觉得自己一进入到瓦尔，就有种丰沛的正面能量扑面而来, 让他整个人都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若是化回原形, 祁安很可能舒服得连白狐狸毛都会变得蓬松舒展。
祁安忍不住觉得——如果人类梦想中的“乌托邦”“理想国”真的存在，那一定就是瓦尔这样的地方。
这就是光明神花尽精力守护的圣城吗？
“怎么样，这里很不错吧。”
主教布瓦罗敏锐地察觉到了祁安一瞬间的错愕和惬意，在欣喜之余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这一路上，他发现这个天赋绝佳的孩子总是一副笑眯眯摸不出深浅的模样, 说是少年老成都太过浅薄，而选拔圣子最忌讳的就是心思深沉。
只有心地善良, 纯洁至善的人才能成为圣子，更好地侍奉上帝不是么？否则即便天赋再高，也无法运用好圣洁的光明魔法的。
不过布瓦罗本来也不怎么操心，毕竟从祁安愿意带走珀西瓦尔这件事上来看，他就已经足够善良了，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孩子不仅善良，还很讲朋友义气。
哪怕再光明的地方也会有黑暗，人性之复杂使得人类的群聚地不可能只有幸福和善，哪怕是光明神的信徒也不例外，或者说，在光明神信徒占据“绝对多数”的地方，对于“少数”的偏见和恶念才会展现得更加明显。
进入瓦尔没多久，祁安就感到最初的那种正面善意的能量消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审视和敌意，他不用细细观察就知道，这些负面情绪都是针对珀西瓦尔的，仅仅因为这是一个黑发黑瞳的孩子，与传说中黑暗神和其信徒的外表一模一样。
“那小孩怎么回事？那么深的头发，简直就是黑暗邪恶的象征！”
“瓦尔为什么会出现黑暗神的信徒？巡逻骑士们都在干什么？赶紧把这家伙赶走啊。”
“光明神在上，我好担心那黑暗教徒身边的小天使，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纯白的发色，他一定是个内心纯洁，心向光明的孩子！”
“这两个小孩怎么会在一起？万一那小天使被污染了怎么办，他们身后的主教为什么不阻止！”
祁安眉头紧蹙，他能感受到这些信徒对自己的善意有多明显，就能察觉他们对珀西瓦尔的恶意有多深刻。他转头看向珀西瓦尔，却发现这本应处于敏感期的孩子竟毫无胆怯和难过，反而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见到祁安看自己还冲他腼腆地笑了笑，仿佛完全没发现周围人的不友好似的。
可怎么能发现不了呢？
祁安赞叹珀西瓦尔这坚韧强大的心性，却也为一个十岁孩童拥有这样的心性感到难过。
在众人的注视下，祁安果断地牵起了珀西瓦尔的手，他无视了路人们的吸气声，更不在意那些人反对的视线，而是坚定地和黑发黑眸的“不祥存在”携手而行。
这可是我的童养媳。
似乎是因为回到了幼生体的模样，祁安的思考回路都变得稚气了些。
我要好好保护他才行。
也许是这种守护的意愿太过强烈，身侧的珀西瓦尔像察觉了什么般，有些惊讶地看着祁安精致的侧脸，他慢吞吞地眨了眨幽黑却明亮的眼眸，同样用力地回握住了祁安的手。
是十指相扣的模样。
“谢谢、安安。我没事哦。”
“……嗯。”
掌心的热度让祁安有些恍惚，他看着乖巧的珀西瓦尔，越看越心生欢喜。
他对一个小孩当然没有那方面的兴趣，童养媳什么的都是口嗨，捡孩子更多是种突如其来的兴致与善心，但越和珀西瓦尔相处，祁安就越有种自己的眼光真好，自家小孩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的骄傲感。
祁安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和珀西瓦尔真的就这样一起相处长大，他很可能会在做完任务离开这个世界时，忍不住把对方也带走——
按照圣殿的规矩，圣子每三十年选拔一次，五十年左右进行一次换届。
也就是说，每三十年选出来的是数个圣子候选，他们会在圣殿内的光明学院进行全方面的学习，并最终在上一届圣子到期卸任或者因意外身故后进行最终比拼，获胜者将成为最新一任圣子，而落选的候选们则会根据自己的心愿从事相应的教职工作。
祁安如今参加的，就是每三十年一次的圣子候选。
据凌柏所说，如今的光明圣子正是莱恩，这家伙借着自己圣子的身份，勾搭了拉奥大陆上无数有权有势的人或神，甚至还哄骗了转世后成为圣殿骑士的光明神。在短暂的宁静后，莱恩最终后宫起火，引起了天下大乱，使得本就一直在走钢丝的这个高级世界战火纷飞，最终世界崩溃，降级为了比低级世界都不如的世界碎片。
一个花心渣受居然是世界毁灭的导火索，祁安最初觉得这是个笑话，但是真正来到拉奥大陆之后他就发现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如今这个世界的发展太过畸形，几乎是靠光明神一力支撑，所以光明神出了问题就会引起巨大的蝴蝶效应。
可即便自己解决了莱恩，这个世界还是摇摇欲坠，终有一天会再度招致灭亡。祁安觉得这样拖延时间毫无意义，还不如破而后立，但凌柏却说据主脑推测，如果祁安成功完成拯救光明神的任务，世界就会真正地归于稳固和平。
……至于怎么稳固和平，别说凌柏了，就连推算出这个答案的主脑自己都不知道。
祁安觉得主脑有点像他自己世界的那些算个命都说不清楚只能自己硬解读的卜师，本来挺高大上的印象一下子就降低了很多。
不过祁安只是来这里做任务的，任务完成就可以成为命运局的员工享受真正的自由了，他也不是太关心拉奥大陆的发展，就按部就班地按照凌柏发布的任务来行动。
现在祁安主要要做的有两件事：1.成为圣子候选，借此接近已经成为圣殿骑士的光明神，并让他离莱恩越远越好。2.打压莱恩，最好能让他直接身败名裂卸任圣子职位，引起光明神的恶感。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直接杀掉莱恩？”
看到祁安真诚而充满疑惑的狐狸眼，那张精致幼嫩的脸上毫不遮掩的杀意，凌柏才恍惚想起这位已经拯救完世界的气运之子是从灵气复苏后的混乱世界中一路杀出的胜利。在祁安眼中，人命怕是什么都算不上，死亡才是最好的以绝后患的方法。
凌柏只能解释道：【现在光明神和莱恩的关系已经很亲近了，你若直接杀掉莱恩，很可能会被光明神盯上，反而引起他的厌恶。而且这个世界，可是有复活魔法的。】
复活魔法是光明系法术——也就是说，是光明神最擅长的一种魔法。
“哦。 ”
祁安决定进入圣殿就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图书馆翻找怎么把人杀到无法复活的方法。
作为狐狸精，祁安很擅长掩饰自己的心思，哪怕刀架在别人脖子上都能摆出如沐春风的友好笑容。因而凌柏当然没察觉到祁安肚子里翻涌的黑水，反而因宿主如此信任自己而松了口气。
若是他发现，那估计又要在心中感叹气运之子的多样性了。
*
可惜的是，祁安的计划还没孕育完成就惨遭夭折。
在跟着布瓦罗前往圣殿的路上，祁安得知来迎接自己这批海选儿童的正是当任圣子后，便在心里琢磨起了要怎么给这位反派角色来个“见面礼”，他还没想好自己要先抑后扬还是先扬后抑，就在看到圣子样貌时清空了大脑。
棕发碧眼。斯文俊美。温和儒雅的气息都快跟他身上散发的光明能量一般满溢出来似的。
“你好呀，你就是祁安吗？很少见的名字呢，不过很好听。”
圣子一见到祁安，便蹲了下来让自己和小朋友保持同样的高度，十分认真地看着祁安的眼睛，温柔地微笑。
这无疑是最能让小孩感到尊重的姿势，祁安很少见到大人会有这样的同理心，更不用说他能察觉到眼前人是发自内心地欢迎自己，友善得就好像自己不是个将来会取代他位置的威胁似的。
要知道在对未来的观测中，莱恩可根本不管什么任期，他打压一切圣子候选，硬是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几百年。
所以眼前这人，怎么可能是莱恩？
祁安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笑容，脑海内却在疯狂CALL系统：“怎么回事？这人到底是谁？”
凌柏也呆住了，他不敢相信，但眼前人的外表就和金发碧眼的莱安有诸多不同，还没待他再次翻找数据库，这位圣子便主动开口自我介绍了。
“我叫兰斯，是这一任的圣子，很高兴认识你。”兰斯温和一笑，“也很高兴圣殿能够拥有你这么优秀的圣子候选。”
这是连选拔都没开始，就已经变相承认祁安通过了。
这也理所应当，无论是谁在听说了祁安的光明系魔法天赋又看到了他的长相后，都会认为他绝对能成为圣子候选——甚至是下一任圣子的。
“谢谢兰斯哥哥。”
祁安笑眯眯地伸手和兰斯握了握，后者虽然不明白这动作的意思，但还是很配合地回应了，让祁安的笑容越深了几分。
然而此时祁安的笑容越盛，内心的无语就越深，只因他听到了某个红色小本本哭唧唧的声音。
【怎么办啊宿主，我们好像来到错误的时间线了！奇了怪了，不可能啊，世界怎么可能毫无缘由地倒溯时光，这要花费的能量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哭着哭着，凌柏还气哼哼了起来：
【我刚刚和世界意识沟通，祂还不理我！还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藏了起来，破案了破案了，这事肯定是祂干的。但是祂什么要这样做啊？还嫌这个小世界不够混乱吗，简直太过分了！】
紧接着，凌柏就详细介绍了一番。
世界是在混沌当中诞生的，每个世界都会有自己独立的时间发展，最多是相对来说时间流速不同而已，而时间总是向前走的。
本来在凌柏带着祁安进入A6063号世界时，根据预测，他们应当出现在莱恩三十多岁，已经成为一名成熟圣子坐拥多个后宫的时候，但现在的情况时他们早来了二十年，此时莱恩还只是圣子候选，而当任圣子正是眼前这位叫兰斯的温和青年。
顺带一提，兰斯在几年后为了救莱恩而死于黑暗神之手，莱恩也因此成为了最年轻的一任圣子，后来更是忘了这份仇恨一般成为了黑暗神的情人。
听了这番叙述，祁安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我们来到了故事还没开始的时候，莱恩别说攻略光明神了，他现在也是个小屁孩，和光明神的转世根本不认识？”
凌柏：【应该吧，不过你懂得，莱恩这种人设肯定会和光明神转世的幼年时期有段缘分，才方便之后套近乎追人，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发生了。】
祁安突然笑了起来：“那不是更好吗？我可以早些阻断两人的缘分。”甚至可以更方便地杀掉小时候的莱恩。
这话一出，凌柏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所以世界意识是为了帮助我们救光明神才倒溯时光的？既然是好人好事，祂为什么要心虚得躲起来？】
祁安神色冷淡：“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对世界意识的想法没兴趣，任何世界都是。
第132章 西幻世界（4）
局面分析清楚发现对己方有利后, 一狐一统的心情立刻轻松起来。
这种氛围的变化被兰斯敏锐察觉，他以为祁安是终于卸去紧张开始接受和自己相处，笑容又更深了几分。
兰斯在和布瓦罗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后，便要带祁安前往圣殿的客房休息, 以备之后的选拔。布瓦罗则在松了口气后, 很是不舍地跟两个小孩告别——他的护送之路也就到这里结束了。
然而兰斯看着准备离开的布瓦罗很是惊讶, 立即请对方到一边私聊，尽管他们有意避着两个小孩, 但无论是祁安还是天生就耳聪目明的珀西瓦尔都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
兰斯蹙眉：“那个黑发的小孩你不带走吗？”
布瓦罗：“那是祁安自带的仆从, 圣子候选是可以带仆从进圣殿的吧？”
兰斯：“你是主教，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在同样的神职人员面前，兰斯展现出了作为圣子应有的威严, 逼得布瓦罗哑口无言, 也不敢言。就在两人僵持住时，祁安果断走了过去, 对着神色不自然的兰斯露出了一个好奇的笑容：
“兰斯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
兰斯又恢复了温和友善的笑容：“没什么哦，我和布瓦罗主教有些私事要谈。”
祁安摇摇头：“兰斯哥哥不能骗我哦。”
兰斯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笑眯眯, 心思却异常敏锐的孩子, 忍不住叹了口气：“祁安, 你和那个孩子关系很好吗？”
祁安用力地点头，摆出了一副天真稚气又有些忐忑的模样：“很好哦，小兔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亲近的人了，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不可以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个大人都面露震惊, 而远远站着却并没有望向这里的珀西瓦尔则耳朵一动，忍不住也扭头看去。
“你的家人呢？”兰斯神色担忧。
“你之前没有认识的人吗？”知道祁安孤儿身份的布瓦罗疑惑道。
祁安依旧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说他自有记忆开始就在这片大陆上流浪了，直到因为肚子饿无意中混进了教会海选孩童的队伍，才来到这里。
这话说得轻轻巧巧，但个中含义却让大人们心疼得要命，兰斯忍不住摸了摸祁安的脑袋，认真道：“我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的。”
家人？祁安在心中一笑。他的家狐要么断绝往来，要么死在了混乱当中，他一辈子都会是孤家寡狐。
“我不要家人。”祁安同样认真地注视着兰斯的眼睛，“我只想要小兔。”
在这双赤红色眼眸的注视下，兰斯拒绝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扬起了温柔微笑：“好，你不用担心，带着小兔进圣殿吧，其他一切都会由我来解决。”
这话一出，祁安都震惊了，更别说深知教会习俗的布瓦罗，后者对圣子的敬仰更深了几分。
祁安也没想到这事居然这么好解决，要知道他连实在不行就给小兔染发戴美瞳都想好了，他看着身上似乎在散发圣光的兰斯，对圣子这个职位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嗯，作为感谢，他以后会保护好兰斯，不让他被莱恩那个祸害害死的。
*
“……珀西瓦尔。”
在临走时，布瓦罗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却没能给予多少照顾的孩子，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黑色的头发。
比想象中柔软。当然更没有被黑暗影响的感觉。
“以后跟在祁安身边，好好照顾他……也好好照顾自己。”
全程没参与交流，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关心自己的去处的珀西瓦尔感受着头顶转瞬即逝的暖意，那双黑眸依旧澄澈，却藏了些辨别不出的情绪。
“嗯。我会努力照顾安安的。”珀西瓦尔并没有提及自己，而是顿了顿，又坚定地说道，“请、主教您也，照顾好自己，还有巴萨大婶、汤姆叔叔……”
珀西瓦尔慢吞吞地说出了一长串曾在那小城照顾过同情过自己的人的名字，他连路边的老乞丐都没有放过，因而那名单很长很长，但谁都没有不耐烦，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就连兰斯对珀西瓦尔的态度也从爱屋及乌变为了真心怜惜，他想着教会这约定俗成却极为祸害人的规矩，想要改变现状的心思更加坚定了几分。
场面温情得快让凌柏落泪了，他在心中暗暗决定以后要把这可怜又温柔的乖小孩真正当作宿主的老婆看待，要对他很好很好！
等告别结束后，两个小孩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兰斯后方进入了圣殿，他们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周围的陌生景色，却没人闹着感兴趣的地方看看，让兰斯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我现在有点事要去找教皇，你们先在这里待着，等我回来再带领你们游览圣殿好吗？”
在把人送到了客房后，兰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
“你们肚子应该饿了吧？等会儿会有修士来给你们送饭，你们先吃饭等等我可以吗？”
祁安反问：“兰斯哥哥是要去讨论小兔的事情吗？”
兰斯有些惊讶这孩子的敏锐，迟疑着点点头。
祁安笑道：“那快去吧，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担心。而且长途跋涉后我们已经很累了，不想参观只想休息。”
珀西瓦尔在一旁点点头：“谢谢圣子殿下。”
作为圣子，兰斯当然接触过不少小孩，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乖这么贴心还这么漂亮的，顿时心都要化了。他决心一定要搞定珀西瓦尔的事情，还很温柔地对他说也可以叫自己兰斯哥哥，随即得到了一个像小天使般腼腆可爱的笑容。
等兰斯走后，的确舟车劳顿的祁安一下子就趴在了床上，他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看着开始勤勤恳恳收拾行李的珀西瓦尔：“你也躺过来休息会儿嘛，坐了这么多天车不累吗？”
“不累，安安休息就好了。”
随着和人的交流越来越多，珀西瓦尔说话彻底顺畅起来，原本还有些沙哑的音色也恢复了稚嫩，加上软乎乎的语气显得格外好听：
“我是你的仆从呀，要照顾好你的。”
听了这话，祁安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用着不容置疑的目光盯着珀西瓦尔乖乖走过来后，才慢慢开口道：
“我带你走，不是要你给我当仆人的。”
珀西瓦尔歪头：“那是要我做什么呢？”
祁安当然没打算在小孩子面前说些当童养媳的胡话：“那要看你想要什么？”
这句话对于珀西瓦尔的影响可谓是振聋发聩，想要什么？别的小孩子可能从小就有独属于自己的理想，但他却是个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担心今晚还有没有地方睡的流浪儿。
对于珀西瓦尔来说，此前他唯一要考虑的就是该怎么活下去，但如今，已经有一个归处的他的确可以开始思考——他想要什么呢？
珀西瓦尔的第一个反应是：“我想要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用再像我一样饿肚子。”
毕竟饿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呀，比被好多虫子咬了都要痛苦，珀西瓦尔不想要自己之外的人也这样痛苦。
珀西瓦尔紧接着又说：“我还想要所有人都有个家，不用再流浪。”
十岁小孩竟能说出类似于“安得广厦千万间”的话来，令祁安和凌柏都不由得惊住了，尤其是前者，他下意识道：“……这些都是不可能实现的理想。”
珀西瓦尔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此时的珀西瓦尔还很小，别说不知事了，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他想说时间是无限的，世界是向前发展的，只要他足够努力，那世界总有一天能变成想象中的模样。但是珀西瓦尔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就只能在祁安惊讶的目光中低头讷讷道：
“我相信未来某一天……一定可以。”
“嗯，一定可以。”
出乎珀西瓦尔意料的，祁安非但没有再次否定他或者嘲笑他的痴心妄想，反而很温柔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黑色小脑袋，他再次抬头时，就看到了祁安那张精致得宛如童话故事中的天使般的脸上露出了宛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
“我不相信世界会变得完美，但我相信小兔，信你会努力让世界变得更好。”
珀西瓦尔不知该怎么形容此时心中这种毛茸茸又暖洋洋的感觉，他想到自己人生当中为数不多会感到幸福的时刻，其中一个就是在暖风和煦的春日躺在草坪上晒太阳，晒得总是空荡荡的肚皮都暖洋洋。
那时的他真的感觉自己活着好幸福。
如今他看着祁安的笑容，感受到了如出一辙、不，远超于被暖阳笼罩的幸福。
在这一刻，珀西瓦尔觉得祁安就是自己的太阳。
他放下手中的行李，激动地扑向了自己的太阳，并稳稳地被太阳接住。
两个小孩就在床上抱成一团，珀西瓦尔看着目光含笑的祁安，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极大的不满足感，他怔了几秒，鬼使神差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我还想要……”
“嗯？还想要什么？”
“我还想要和安安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我想要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祁安微怔，他想说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想说你若真想实现梦想就不能一直待在我的身边，想说我终有一天要离开。
但?*? 看着黑发小孩纯澈而固执，充满希冀又暗藏忐忑的目光，祁安又觉得这些话都没有意义，他当初捡珀西瓦尔，就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幸福的孩子，如今只是陪伴就能让他获得幸福的话，答应了又有何妨？
再说，等长大以后，谁还会记得这些孩子气的约定？
“放心吧。”祁安笑眯眯地捏了捏珀西瓦尔的脸，“你可是我捡回来的童养媳，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等长大以后，我们一起去四处旅行，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嗯！！”
珀西瓦尔先是快乐地点点头，随即又疑惑道：
“童养媳是什么意思？”
拉奥大陆当然没有这个说法，更不用提祁安还是用中文说出这三个字的，他意味深长地笑笑：“现在先不告诉你。”
珀西瓦尔：“那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呢？”
祁安：“等时候到了你就会知道的。”
完全就是糊弄小孩子的说辞，但珀西瓦尔非但没觉得自己被耍了，还认认真真地把这三个字的发音记了下来，十分期待“时候到了”的那一天。
会是什么意思呢？要是个很亲近的意思就好啦！
*
珀西瓦尔到底是个小孩子，勉强自己收拾完行李后就沉沉睡去。
祁安欣赏着他那根本没什么肉的侧脸压在枕头上微微嘟起的模样，决心以后要把珀西瓦尔养的圆滚滚胖嘟嘟，最好像年画上的娃娃看齐。
【宿主你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吗？】凌柏有些震惊，【难不成狐狸和人类的审美不一样，就喜欢胖的，所以你之前才在无数俊男美女中找不到对象？】
祁安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喜欢肩宽腰细腿长，胸肌很软腹肌很硬背肌很挺的大帅哥，而且要外表看上去英俊逼人性格却是柔软可欺的那种，最好还是那种很喜欢照顾人的男妈妈，毕竟我很懒。”
这还真是尤为具体的择偶标准。
不过据凌柏对这位宿主的了解，觉得他百分之八十是又在口嗨。
一人一统就这么插科打诨着，这时祁安见珀西瓦尔翻了个身，便体贴地给他盖好被子。
祁安：“对了，既然如今时光倒溯，那光明神转世现在在哪里，他已经成为圣殿骑士了吗？”
说到这个凌柏就很郁闷：【没有，我刚刚查过资料，目前没有叫珀西瓦尔的圣殿骑士。】
祁安皱眉：“那你找不到他？你不是命运局的系统吗，这点能力都没有。”
凌柏有些尴尬：【光明神是高级世界的气运之子，他只要想隐藏自己，没人能找到他。而他这次为了保护好自己转世后时隔数千年才拥有的肉身，把自己的所有气息都深藏起来。不仅是我，包括这个世界的其他神祇，甚至是世界意识都找不到他如今的下落。】
祁安奇怪道：“那你们之前是怎么观测出光明神的未来的？”
凌柏理所当然道：【通过莱恩啊。莱恩作为穿越者，也是这个世界的最大变数，通过观测他的未来就能看到世界的走向。】
祁安有些无语，据系统所说，莱恩本来自于一个和灵气复苏前的地球相近的世界，他因意外被卷入了A6063号世界当中，进入世界之前无意中借助世界意识的力量窥见了原本的光明神转世后的一生，就以为自己看了本以珀西瓦尔为主角的逆袭流大男主小说，还一不小心穿书了。
“穿书”之后，莱恩觉得自己有主角光环，靠着先机抢了无数别人的资源，获得了无数后宫，也完全改变了“原书”的走向。但莱恩一直心心念念原书的大男主，想要让珀西瓦尔也成为自己的裤下之臣，但他用尽心思千辛万苦也没能让珀西瓦尔爱上自己，便直接哄骗了对方。
莱恩以黑暗神情人的身份哄骗珀西瓦尔，说若珀西瓦尔再拒绝自己，就要给黑暗神吹枕头风让他攻击光明神的领地；但若珀西瓦尔答应和自己结契，就劝黑暗神从此和光明神好好相处少作妖，让世界变得和平宁静。
虽然这话着实没什么可信度，但那时莱恩和黑暗神的爱情故事太深入人心，珀西瓦尔根本赌不起，就只能同意。谁知在结契当天，黑暗神通过珀西瓦尔结契时的异常能量意识到他正是自己苦寻已久的光明神转世，立即全力攻击。
珀西瓦尔在苦战之后死亡，光明神的灵魂也因此受到重创，黑暗神抓紧机会掀起了又一次神战，使得整个世界生灵涂炭。
这未来越听，祁安越觉得光明神就是个傻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了这么多年的气运之子，不过他倒也挺敬佩这种舍己为人的圣人精神，便也没直接骂他就是个傻子。
“那我们现在任务一是做不了了？”祁安挑眉道，“按照时间线，莱恩应该正在前往圣殿参加圣子候选的路上，而光明神转世则不知道在哪里发光发热。”
凌柏点点头：【对，但宿主不用担心，光明神转世过几年总会来到圣殿的。你只要在这里等，并抢先莱恩接触他就行。】
祁安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但有没有可能，我现在已经遇见他了？光明神转世……珀西瓦尔。”
凌柏最开始不明白自家宿主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发现祁安的目光，落在了正呼呼大睡的……珀西瓦尔身上。
祁安轻声自语：“怎么会有普通小孩，拥有世界大同的梦想？”
第133章 西幻世界（5）
祁安的话一出口, 房内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见空中的红色小本本一副自闭般的模样停滞着，觉得有点好玩，正想去戳两下，便发现凌柏突然回过神来, 一本正经道：【不可能！】
祁安挑眉：“为什么不可能？小兔也叫珀西瓦尔不是吗。”而且还和传说中的光明神一样有点过度善良。
凭良心讲, 祁安作为一个童年经历也很悲惨的倒霉蛋, 他小时候可做不到珀西瓦尔这样毫无怨气，还能用感恩之心看待世界。
凌柏刚刚临时又查了一遍数据资料, 十分确信自己的推测：【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光明神转世在哪里, 有着怎样的经历，但是我们可以从未来数据逆推啊。莱恩遇到的圣殿骑士珀西瓦尔可是金发紫眸，还是光明系大魔法师, 气质高贵谈吐文雅, 还出自某个隐世魔法家族。】
和这个黑发黑眸的路边小乞儿可差太多了，更不用说布瓦罗主教曾经偷偷用魔力水晶球给珀西瓦尔测过, 这小可怜一点儿魔法天赋都没有。
虽然凌柏说的很有道理，但祁安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尤其是光明神转世是为了感受人间疾苦, 为何会给安排自己个那么良好的出身？还是说他根本选择不了出身？
事实就摆在眼前, 祁安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他看看珀西瓦尔酣甜的睡姿, 忍不住笑了笑。
小兔并非光明神转世岂不是更好？他可不愿意和一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产生什么超出任务的联系——
时间过得很快。
等到第二天午饭时，祁安才再次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兰斯。圣子殿下十分喜悦地表示他已经解决了珀西瓦尔的问题，以后他就可以自由地在教堂内出入了。
祁安看着气质温润的兰斯脸上难掩的疲惫之色，和珀西瓦尔一同真心道谢，他不用想都知道对方费了多大精力才做到这一点。面对两个小孩向自己弯腰鞠躬的模样, 兰斯不好意思地连连拒绝，后来干脆一手牵着一个, 带着他们去游览圣殿了。
圣殿是光明教会的总部，占地面积约有一个中型城市大小，内部包含了祭坛、圣书院、礼拜堂等多种宗教设施，住宿区、食堂、学校等生活场所，甚至还有耕地河流等地方，完全是一个能满足一切生活所需的城中之国。
也因此，圣殿之大并非一日可以游览完毕的。兰斯主要带两个小孩去参观了生活区和学习区，这也是他们之后会主要生活的地方。
与经常会在拉奥大陆上出现露脸的其他神明不同，光明神的形象比较高冷，不但鲜少出现，每次出现的时候周身还会围绕一层白色神光，因而即便是光明教会的教皇都不知道自家主神究竟长什么模样。
这种情况使得光明教会一方面在建造神像时刻意不雕刻光明神的五官，另一方面则使他们以白色为尊，对浅色系有着非同寻常的热爱——也就使得圣殿内的所有建筑物都以纯白色为主调。
祁安看着这放眼望去一片白花花的建筑群，觉得每个都长得差不多，不由得发自内心地问道：“在这里生活真的不会迷路吗？”
兰斯好笑道：“等熟悉了就好了。”
所以果然会迷路的是吗。
祁安忍不住捂住了眼睛：“那长时间生活在这里，真的不会得雪盲症吗？”
这话一出，兰斯和珀西瓦尔都愣住了，他们齐声问道：“雪盲症是什么？”
“呃。”其实祁安就是口嗨，想也知道人类聚集区不可能得雪盲症，但是看着两人好奇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了一番，最后十分不走心地总结道，“长时间在雪地行走的人最容易得这种病，所以叫雪盲症。”
在一个魔法世界里讲医学似乎很奇怪，但兰斯却十分认真地将这件事记了下来，他看祁安疑惑的眼神，便主动解释道：“雪在光明教会属于圣物，有很多神的信徒会主动去雪原考验自身的信仰，若你说的是真的，我必须把这件事进行公告，让信徒们注意才行。”
祁安点点头，他很喜欢兰斯这种有事就干的精神，但更多还是想要吐槽光明教会这以颜色为主的习俗——去雪原考验信仰，真的不会遇到暴风雪之神的信徒并打一架吗？
珀西瓦尔突然拉拉祁安的衣摆小声问道：“所以一直处于光明当中也不是好事吗？”
这孩子是真的聪明，还会举一反三。
祁安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凡事都讲过犹不及，也有只能在黑暗中生活的动植物不是吗？我们信仰光明神，应该遵循并传播的是神的仁爱无私，而不是一味地排除异己。”
珀西瓦尔整个人都怔住了，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却不知为何而乱；他觉得自己的心绪极端复杂，却不知因何而杂。
兰斯也被祁安的大胆发言吓了一跳，他赶紧捂住祁安的嘴，小声道：“这种话可不能在大庭广众说，否则哪怕你只是个小孩，也会被某些人攻击的。”
祁安眨眨眼睛：“那兰斯哥哥觉得我说的对吗？”
兰斯不安地看看四周，在沉默良久后，还是点了点头。他当然觉得祁安说的有道理，但是随着光明神的信徒越来越多，光明教会的版图越来越大，仇视一切光明之外的狂信徒也越来越多，兰斯也不是没想过插手，但很多事即便是至高无上的光明圣子也难改变。
不过……兰斯看看若无其事地说着惊世骇俗的话的祁安，莫名觉得，这孩子若成为了圣子，一定能远比自己要做得好，说不定能改变很多光明教会的沉疴痼疾。
“祁安。”兰斯又蹲下来摸了摸白发小孩的脑袋，认真道，“你一定要努力学习，争取成为下一任圣子哦。然后尽可能地帮助人们，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祁安看着一本正经到就像在圣经面前宣誓的兰斯，忍不住抽抽嘴角——这光明教会，从神到圣子怎么都是傻白甜圣母。
还是说，傻白甜圣母才是选拔圣子的最大标准？
*
也许是圣子就在旁边当导游的关系，这一路上，祁安都没感受到多少带有敌意的眼神，最多是一些路人会在看到珀西瓦尔的小黑脑袋时下意识蹙眉而已，已经比他想象得要好太多了。
想当初，祁安刚刚学会化形的时候还是一只幼狐，什么常识都没有，也没有作为妖怪时的记忆，就顶着白发红瞳的外表在大街上瞎溜达，后来被路过的民警送到了孤儿院。所有人都以为祁安是天生的白化病患者，有些好心人安慰他关照他，但更多的还是其他孤儿的排挤和无数异样的目光。
这终究是个求同存异的世界。
因而，光明圣殿的这些人能做到这一步，就足够让祁安刮目相看了。不得不说，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祁安对光明神这个气运之子的敬佩就一直处于稳步提升状态。
就在一大二小快把圣殿东侧的光明学院游览完毕时，他们撞上了一批同样来观光的团体。一个身穿绣有金色暗纹的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了一堆叽叽喳喳的小萝卜头，那些小孩似乎有着完全用不完的精力，好奇地东看西看问来问去，时不时还有偷跑的，把那领头的中年男子弄的是精疲力尽。
那中年男子看到祁安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上前行礼：“兰斯圣子，您这是？”
兰斯露出了温文尔雅的笑容：“和你一样。”
中年男子惊讶地看着祁安和珀西瓦尔：“由圣子您亲自引导吗？”
兰斯点点头，他似乎不想让人觉得祁安很特殊，就轻飘飘地解释道：“他们来的比较早，我也刚好没事，就当是散步。”
说罢，兰斯也不待那男子多问，便向祁安他们解释道：“这位是安东尼，是教会的白衣主教，我们教会一共有五名白衣主教，他主管生活方面，你们以后要是有事可以去找他。”
安东尼笑道：“没错，我就是大家的后勤主管，你们有事就都来找我吧。”
光明教会的白衣主教是仅次于教皇和圣子的存在，其身份地位可比很多大贵族还高，不过安东尼倒是一副很亲民和气的模样，让人心生好感。
祁安和珀西瓦尔大大方方点头问好，安东尼多看了珀西瓦尔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
安东尼看向兰斯：“既然刚好遇到了，不然我来接手这两个孩子？圣子您事务繁忙，没必要在这上面花时间。”
兰斯摇头笑道：“没关系，我们马上就游览完了。而且祁安和珀西瓦尔都很乖，跟他们在一起很轻松。”
这可是句大实话。兰斯光是看安东尼身后的那群孩子，就知道这位可怜的白衣主教今日遭受了多少折磨了，相比之下祁安和珀西瓦尔当真是乖巧又不失活泼可爱。
就在这时，安东尼身后的孩子们中走出来了一个格外出挑的。这出挑指的不是他的容貌有多令人惊艳，而是他有一种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成熟气质，就像个小大人一般最让大人喜欢。
“您就是圣子殿下吗？您好，我叫莱恩，是来参加圣子选拔的。”
莱恩很是惊喜地走到兰斯身边，憧憬地看着对方：
“您真好看，和我想象中的圣子一模一样，我将来要是也能成为和您一样的人就好了。”
莱恩有着一头铂金色的短发和深棕色的瞳孔，五官也小巧精致，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属于光明教会最喜欢的那种长相。他脸上写满了仰慕之色，似乎是真心崇拜兰斯已久，可爱的小迷弟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若是之前，兰斯可能也会很喜欢莱恩，但也许是和祁安接触久了，他怎么看都觉得莱恩身上有种格格不入的怪异感，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在故意讨人喜欢，和笑眯眯叫声兰斯哥哥就能让人心都化了的祁安相差甚远。
所以兰斯只是温柔地冲莱恩点点头：“谢谢你的喜欢，我很荣幸。也祝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客套疏离的话让莱恩的笑容一僵，他之前明明调查过的，在书里兰斯这家伙就是个男主的傻白甜工具人，默默无闻地帮助男主一路飞升，却连个表白都不说，最终还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炮灰在一起了。
所以莱恩觉得自己完全能够将兰斯拿下，不过现在看来这条路可能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时，莱恩看到了站在兰斯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祁安，不知为何，他瞬间寒毛直竖，有种被洪荒巨兽盯上的感觉。
然而这感觉只是转瞬即逝，莱恩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祁安走过来，很是友好地向自己挥了挥手：
“你好呀，我也是来参加圣子选拔的，我叫祁安。这是我的好朋友珀西瓦尔。”
莱恩这才发现，除了走过来的这个漂亮到不像人类的小孩外，后方还站着一个同样五官精致的小孩。不过嘛……黑发黑眸，虽然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以被叫男神，但在这个世界不过是被人排斥的炮灰罢了。
所以莱恩只是同样笑着向祁安打了招呼，理都没理后面的珀西瓦尔，他根本没意识到，他的行为让兰斯和安东尼都同时蹙起眉头。
也让祁安的那双红色的狐狸眼弯得更深。
第134章 西幻世界（6）
七年后。
“今日是公布成绩的日子, 你不去看看么？”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反正肯定又是祁安包揽全部的第一名，我们这些圣子候选还不如改名叫祁安候选呢, 都是他的陪衬罢了。”
“哎你少说两句……”
“怎么？我说错了？大家都是一届的圣子候选, 但现在整个瓦尔有哪个信徒听过我们的名字？就连圣殿里的老师们都张口闭口就是祁安, 干脆直接让他当圣子呗，培养我们有什么意义啊！”
“你别说了！”
一直激烈抱怨的圣子候选戴文看到伙伴惊慌失措的目光, 这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僵硬地慢慢回头，果不其然地看到自己刚才议论的对象正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
“祁、祁安！”戴文脸色一白，又强撑镇定道, “你居然偷听我们说话, 这是侍奉我神的仆从应当做的事吗？”
“可是你就站在我的座位前面挡路，我本来想麻烦你让一下的, 但你说得太入神了根本不理我。”
面对戴文的倒打一耙，祁安只是笑着摊了摊手。他的神色太过温柔，却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 看得戴文又羞又气, 一时讷声不知所措。
“对了, 我刚刚去看了成绩。戴文你这次魔法防御课和圣音传播课都获得了A+的好成绩，我还听到几个授课老师夸你这段时间进步很明显，恭喜你呀。”
戴文没想到祁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说出了祝福的话来，他惊讶的同时不可避免地满怀希望道：“A+？我得了满分？那我这次的排名……”
“当然是第二名。”祁安得意地扬扬下巴, “毕竟我可是全科目满分。”
戴文：“……”
祁安拍了拍戴文的肩膀：“你也是很优秀的，要怪就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和我是同一届候选。不过你放心，你这么优秀以后肯定大有可为，等我当上圣子了会好好管理你这个下属的。”
戴文咆哮道：“谁要你管理啊！”
祁安：“别生气嘛，气大伤身，万一把你自己气吐血了怎么办？”
戴文：“谁会因为生气而吐血？”
祁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我的家乡有这么一个故事……”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看到祁安如此轻松地化解了一场冲突，忍不住松了口气，教室里本来凝滞的空气也开始重新流淌。大部分学生看到祁安从容平易的模样心生赞叹，在这些年的相处中，他们早已对这位在圣子候选中独拔头筹的存在敬佩不已，就连刚才失言的戴文其实也一样，压根连竞争的心思都没有。
无论是校内学习还是外出实践，祁安总能做到完美，甚至已经帮助教会解决了多次困难。不知何时，他已经成为了数千年来最优秀的圣子候选，所有人都在等祁安上任圣子后带领光明教会将光明神的福音传达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的那些同期甚至觉得自己最好的出路就是成为对方的左右手而已。
当然，也有小部分人痴迷地盯着祁安精致漂亮却不显柔弱，明艳昳丽却不失温和，俊美到无论在哪里都能成为人群焦点，存在本身就宛如太阳一般明媚夺目的容色，脑海中满是风花雪月的心思。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青春期的说法，但这些十七八岁的青少年的确正是满心粉红泡泡的时候，更别提身边还有一个从外表到内涵都极为完美的同龄人。
虽然光明神从未露过脸，但在无数传言之下，他被公认为是拉奥大陆最为英俊的神祇，有无数人幻想过他的容貌，却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在光明神面前都显得格外浅薄。
但很多人在见到已经成长为少年的祁安后，忍不住就会觉得，也许只有这样宛如造物主恩赐般的五官能够配得上那些根本没有脸的光明神像。
此时，教室里除了对本次考试成绩的议论声外，还有不少学生在讨论之后的神创日假期要如何度过。
圣城瓦尔的假期全部都是宗教节日，90%是和光明神有关的，剩下10%和一些著名的光明圣徒有关。其中，最重要的假期便是每年冬日的神创日，那是珀西瓦尔从一介凡人成为光明神的日子，为了庆祝这天，瓦尔会放长达十天的假期，圣殿还会举办多个祭祀活动与民同乐。
难得有这么长的假期，圣殿学院里的学生们都很兴奋，他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直到一个声音的响起：
“祁安，外面有人找你。”
被打断谈话的祁安抬首望去，只见刚走进教室的莱恩走过来说道，他十分勉强地笑了笑：
“这次你又是全科目满分的第一名呢，太厉害了，恭喜你呀。”
“谢谢，你也很棒。”
祁安笑眯眯地进行塑料社交，他看着这位在圣子候选中表现一直平平无奇的穿越者，面对着对方黯淡晦沉的脸庞，内心深感无趣，总有种自己还没用力对方就倒下了的感觉。
在意识到他们目前找不到光明神转世了之后，凌柏就更改了任务。他让祁安成为下一任圣子，最好还要能把莱恩压制得黯淡无光毫无吸引力，从根本上杜绝这惹事精吸引男人引起世界大乱的机会……至于光明神转世，等一等总会出现的，到那时祁安只要负责保护对方安全地度过一生，送对方的灵魂回到神躯当中就行。
——到那时！他一定会联合世界意识告诉光明神！好好当神不要做人的重要性！！
凌柏清朗健气的少年音喊出了声嘶力竭之感，毕竟他从没见过易初局长那般苦恼的模样，发誓一定要顺利完成这次任务。
面对如此认真的小系统，祁安还怎么办？他当然是——当然是没有听凌柏的话了。
在遇到莱恩的一个月后，熟悉了环境的祁安就迫不及待地在某个晚上偷溜了出去，顶着一张天真可爱的十岁小孩脸绑架了比自己还大上两岁的莱恩，等莱恩从昏迷中醒来时，见到的就是指尖冒着红白两色狐火的笑眯眯的人间恶魔（狐狸精）。
凌柏一直知道气运之子具有丰富的多样性，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能丰富成这样，哪有气运之子精通绑架拷问和暗杀的？！
其实祁安也没对莱恩做什么，毕竟这家伙穿越之前就是个只会想入非非的弱鸡宅男，他只是稍微吓唬了两下，莱恩就把自己“穿书”时看到的所有剧情都说了出来。
然而那毕竟不是真正的故事书，是莱恩意外被卷入该世界时无意中接受到的世界意识的未来预测，所以内容非常含糊不清。关于光明神转世后的具体经历基本没有，有的全是珀西瓦尔获得的机缘、遇到的桃花，还有那些打脸反派的龙傲天辉煌生涯。
莱恩未来也是靠着这些一路向上爬的。
发现连从莱恩这里都找不到光明神转世下落的祁安很是无语，他把莱恩的底儿榨了个干干净净后，便用狐族特有的迷魂符洗去了莱恩被自己绑架的记忆，还把那些莱恩打算偷走的机缘和桃花都弄得模糊不清。
嗯，当然是迷魂符，毕竟祁安虽然是个狐狸精，但他基本什么天赋技能都没遗传到也没能学会，是只只会打架的暴力狐，那些狐族信手拈来的法术他只能用丹药和符箓。
所以如今莱恩除了点小到祁安都懒得洗去记忆的机缘外，什么都没得到，凭他自己的能力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所有圣子候选当中表现最差的那个，他唯一拥有的也只有一张好脸蛋了。
可是光明教会是个很在乎自身形象的教权机构，光明圣子更是被誉为光明神的在世间传播福音的代言人，通俗点说就是对外形象大使，所以容貌体态简直是比魔法天赋还要排首位的影响因素——毕竟圣子可能没有那么强，但绝不能很丑——圣子候选中全都是光彩夺目的俊男美女，能力不突出的莱恩只能当背景板了。
莱恩安安分分当背景板不作妖，祁安也就暂时（重音）失去了杀他的兴趣，转而等待守株待兔（光明神转世）。他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却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祁安原本以为自己会不耐烦，但时间以外过得很快也很轻松，几乎比他宅在山里过玩火自焚的退休生活还要愉快。
为什么？祁安不蠢，他对自己的变化原因心知肚明。
“是谁来找我了？”祁安弯起一双狐狸眼，看向莱恩。
莱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知为何，虽然祁安一直都是副温和友好的模样，但他从见到对方第一眼就莫名害怕，后来这种害怕愈演愈烈，如今都成了恐惧。只要祁安在身边，他连背后阴人的胆量都没有，更别说其他的，每天都只能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
这和他原本想象的龙傲天后宫王的生活也差太大了，他都幸运地穿越到一个有魔法的世界当中，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吗？那他的主角光环呢？！
莱恩畏畏缩缩不说话，有人便笑着抢答：“你这小子明知故问啊？除了你家小兔还能有谁。他是不是又来给你送饭了，可恶，也太让兄弟们羡慕了！”
“小兔每天忙于训练，哪里有经常送饭，你别瞎说。”
祁安斜睨了说话的那人一眼，毕竟这话要是传到了珀西瓦尔的长官那里可没他好果子吃，肯定会被批评有时间做饭送饭那就训练加倍，珀西瓦尔平时已经够辛苦了，他可不希望自己给对方增添麻烦。
不过嘛……祁安故作严肃地郑重声明道：“小兔是我的专属称呼，不许你们瞎叫。”
“行行行。”
听到这话，好几个人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总觉得最被寄予厚望的圣子候选每次提到他那小跟班就像被降智了一样：
“祁安大人您快去找您的专属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祁安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在走廊外拎着双层饭盒默默等待的珀西瓦尔。
曾经稚气可爱的小孩子在数年间快速抽条长大，事实证明祁安虽然喜欢口嗨，但某种意义上其实是个大预言家。如今的珀西瓦尔的确长成了肩宽腰细腿长的英俊少年，棱角分明的深邃五官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简简单单站在那里，哪怕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也荷尔蒙充沛得令人腿软。
若不是他的黑发黑眸过于醒目，站在圣殿学院内的珀西瓦尔定会因为过于出众的容貌而被认为是圣子候选。
“小兔。”
祁安一看珀西瓦尔那平静无波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家伙在发呆，他笑着唤了一声，果不其然地看到外表冷漠英俊的少年惊喜地抬头，幽黑的眸子绽放出了极为明亮的光彩。
“安安，我来看你了。”
珀西瓦尔抱着饭盒快速小跑到了祁安的身边，他的笑容很浅却显得很甜，语气很轻却也很软。
“看我？你这话说的，像我在蹲监狱你来探监似的。”祁安挑眉道。
珀西瓦尔知道祁安喜欢开玩笑，他这么多年都被逗习惯了，就也不像幼时一般会急急忙忙地解释，只是抿了抿唇道：“安安不高兴看见我吗？”
救命，酷哥撒娇这谁顶得住啊。
祁安连忙举起双手投降：“怎么可能，我们都一周没见了，我想你想到昨晚梦里都是你。”
……还是不怎么正经。
但珀西瓦尔却因这明显的玩笑话而悄悄红了耳根，他看祁安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红彤彤的耳朵看，突然有种恨不得也像对方一?*? 样留起长发，遮住自己不争气的总能显现出心情的部位的冲动。
“我们今天因为神创日而提早放假，我就先回了家给你做饭，最近太忙，都让你吃了一周的饭堂了。”
说着说着，珀西瓦尔还有点愧疚，明明他根本就不是祁安的随从，却还是把照顾对方当成自己的责任。他看看外面的日头，迟疑道：
“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一下课就跑去饭堂干饭的祁安迅速摇头——开玩笑，狐狸精吃多少都不会被撑死的好吗——他兴冲冲地接过珀西瓦尔手中的饭盒，打开一看，果然是自己最喜欢的食物，立即笑逐颜开。
狐狸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当然是鸡。
不过作为新时代东方狐狸精，在人类社会长大的祁安最喜欢的食物不是烤鸡，而是充满幸福的味道（油脂的芳香）的炸鸡，没错，就是快餐店必备的那种。
为此，曾经很穷的祁安每个周四都会在某著名快餐连锁店解决一日三餐，快乐吃炸鸡的模样倒还真的挺疯狂，配上他那过于明艳夺目的外表，俨然成为了他学校附近那家肯德基的最著名消费主义陷阱受害者。
可惜，祁安如今来到的这个魔法世界的发展很畸形，在饮食方面完全是欧洲中世纪的水准，饭堂经常吃得他生无可恋——所幸他十分明智地捡了个童养媳回家，还是越长越贤惠贴心的那种童养媳。
炸鸡还热气腾腾着，金黄的色泽看上去就令狐很有食欲，诱人的香气随着盖子被打开而散发出来，香得那些本来在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学生们同时噤声，刷地将目光都投射过来。
祁安警惕地立刻盖上饭盒，小气吧啦的模样让平日友好的同学们纷纷嘁了一声，他却完全不以为意似的，一双狐狸眼弯得更深。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一起去喷泉那边吃吧？”
祁安一看珀西瓦尔这模样就知道他还没吃午饭，他想了想，回到教室从抽屉中掏出了什么后，拉着英俊少年便一同慢悠悠地往外走，要去享受洒满阳光的午餐时光。
他倒也不怕经过这么久食物会凉，毕竟在珀西瓦尔刚学会做饭并开始热衷给自己送饭之后，祁安就立刻发明了以光明系魔法为能源的保温饭盒，食物放进去一周都不会凉更不会变质的那种。
祁安发明出来后还立刻通过圣子兰斯上交了专利设计，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在外为光明神征战的圣徒们考虑，希望他们能够在辛苦之余吃上口热乎的饭菜，把兰斯乃至于教皇都感动得热泪盈眶，圣子候选之光的宝座坐得越发稳固。
“小兔，你最近这么辛苦地训练是不是因为我晋升成高级魔法师了所以想努力跟上我啊？你不要着急，修炼必须要稳扎稳打来，否则光有修为实力不行有什么用？”
在前往喷泉庭院的路上，祁安用看似轻飘飘的语气提点珀西瓦尔，他看对方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黑绒绒的脑袋：
“修炼已经很辛苦了，我们要尽可能地享受人生才行。”
“嗯。我会的。”
珀西瓦尔乖乖地被揉脑袋，他看着眼前的漂亮少年比冬日烈阳还要温暖明媚的笑容，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他已经在享受人生啦。
自从遇到祁安之后，珀西瓦尔的每一天，都是尽情放纵的享受。
第135章 西幻世界（7）
喷泉庭院的阳光果然和祁安预料中的一样的, 冬日的阳光温和而明媚，没有夏日的灼目，却也依旧耀眼，洒在喷泉的水池上亮出粼粼波光, 洒在人的身上显出暖意洋洋。
炸鸡这东西不好用筷子, 祁安本就不是什么在乎形象的狐, 就很干脆地要拿手吃。然而爪爪刚伸出来，就看到珀西瓦尔弯了弯眼角, 从饭盒的下方掏出了一双用橡胶做的手套, 这个世界的医学其实很发达，已经有外科手术出现，因而橡胶手套也不算罕见。
祁安眨眨眼睛, 乖乖伸出手, 任由珀西瓦尔贴心地给自己戴上手套，两人类似的动作已经做了很多次, 配合得十分有默契，哪怕是紧绷绷的橡胶手套都戴得严丝合缝。
不过再有默契，一旁飘着的凌柏也觉得很没眼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懒的气运之子, 按他的话说——那就是在保姆机器人极为全能的星际世界里, 就连奥古斯丁和云溪生下来的小不点都没有祁安需要人伺候。
今天珀西瓦尔做的是琥珀炸鸡。几年前，他看祁安因备受饭堂食物折磨而郁郁寡欢的模样，自己人都还没有灶台高就要给他做饭。祁安拗不过他，便通过系统拿出了一本经过处理看不出时代模样的“家乡菜谱”，其中各色炸鸡那几页被重点放大, 一眼就能看出个中喜好。
如今，珀西瓦尔当真是烧的一手好菜, 别说这个世界原本的食物，哪怕是地球上的中餐都做得一绝，学习能力强到令人惊叹。
也不知珀西瓦尔是怎么用这个世界匮乏的调料做出琥珀酱的，反正祁安只管猛猛吃。酥脆的皮和软嫩的肉再加上甜辣的酱汁，美味得让连吃一周饭堂的他眼睛都眯起来了，整个人都幸福得像是刚沐浴完圣光魔法。
若不是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祁安真想化成原型，做一只在阳光下边吃炸鸡边甩尾巴的快乐小狐狸。
珀西瓦尔拿着祁安刚才给他的夹心白面包（祁安本打算拿来当午后甜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作为一个十岁前都风餐露宿的流浪儿童，他的进食姿势却显得极为斯文优雅，坐在喷泉边野餐都像是身处高级晚宴，就好像这种教养是先天刻在他的灵魂当中一样。
他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祁安。
别人都说当代圣子候选之光祁安看似亲切平易，实则高不可攀，他的笑容再温和都会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他那如神祇般俊美的容颜。
可珀西瓦尔却怎么都觉得，比起在师长面前的聪慧稳重，比起在民众面前的典雅高贵，平日里喜欢露着肚皮赖床的祁安要更有吸引力得多，见到喜欢的美食时弯起的赤眸简直比夜幕中上弦月还要好看。
作为光明神的信徒，珀西瓦尔当然也喜欢并崇尚光明，可他觉得世界上最光明的地方就是祁安的身边，这人就像无时无刻不在闪闪发光一般吸引自己的视线，涌起温暖的情感。
“盯着我做什么？”
祁安心满意足地享受完美食后，歪歪脑袋，有些戏谑地问珀西瓦尔：
“怎么，看着我的脸能下饭吗，难不成我在你眼中已经好看到秀色可餐的地步了。”
出乎祁安预料，珀西瓦尔在努力理解了一下“秀色可餐”的意思之后，很是认真地点点头：
“嗯，安安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和你一起吃饭，面包都会变得更好吃。”
祁安：“……”可恶，会撒娇还会打直球的酷哥真是遭不住。
作为一只厚脸皮的狐狸精，祁安在被撩到时虽然心里擂鼓震震，但面上却相当的不动声色，他挑挑眉，不甘示弱道：“我觉得你也很秀色可餐，若要拿你和炸鸡比，我还真比不出个上下。”
……这都是什么破比喻。已经脱离新手系统身份的凌柏在心中默默吐槽。这些年看着宿主和他家童养媳的相处，他对祁安能够抱到老婆的期待已经越来越低，甚至觉得对方单身这么多年怕不是还有些物种差异的原因。
但珀西瓦尔听了却很受用似的，开心得眉眼弯弯，他有点想说世界上大概也只有祁安会夸自己好看啦，但又怕说出来让祁安不高兴，便只是笑着，又十分温柔地从口袋中拿出手帕，帮祁安擦掉了嘴角沾到的深棕色酱汁。
虽然黑发黑眸不符合这个世界的人们的审美，但作为一只来自地球的狐狸精，珀西瓦尔英俊的五官当真是长到了祁安的审美点上，他看着容貌身材无一不符合自己喜好的大帅哥温柔地倾身凑过来给自己擦嘴角，最终还是没忍住红了脸。
“小兔你太犯规了。”
祁安嘟嘟囔囔道。
珀西瓦尔不知道“犯规”是什么意思，便只是弯了弯眼睛。
*
吃完午饭后，两人正商讨着神创日假期要一起去哪里玩，就发现有一个圣殿的侍卫走了过来。
那侍卫先是不屑地瞥了珀西瓦尔一眼，随即又向祁安恭敬鞠躬道：
“祁安候选，圣子殿下传唤您，请您立刻前往圣子院。”
“我知道了。”
祁安冷淡地点头，他拒绝了侍卫带路的请求，挥挥手让对方离开。他看着珀西瓦尔毫无异色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七年过去，即便圣殿的人都知道了这里有个黑发黑眸的小孩，也允许了他的存在，却还是很难避免对此心生歧视。除了和祁安交好，还有本性纯善的一些人外，大多人都会无视甚至对珀西瓦尔抱有敌意。
越是光明神的狂信徒，敌意就越深，因为觉得光明神的圣洁总部不能被有着黑暗信徒外表的家伙所污染，为此珀西瓦尔暗地里一定吃了不少苦，可他却从未在祁安面前表现出来。而祁安尽管已经尽可能地维护他，却还是无法影响人内心的阴暗。
看了那么多光明神的资料，祁安并不觉得堪称圣人的这位气运之子会单单因颜色这样可笑的小事而引起纷争，只能说神与人之间相隔天堑，光明教会在发展过程中不知不觉地走了歪路。这些歪路看起来是小事，但若有一天大厦将倾，每个错误的教义都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来到这个世界越久，祁安就越能明白光明神即便要耗费神力甚至隐藏灵魂也要降神转世的理由，人世间的疾苦，高高在上的神祇即便关心，也很难听到。
祁安摸摸珀西瓦尔的脑袋，后者似乎明白前者在想什么，只是笑着蹭了蹭他的手掌心，什么都没说。
“我要先去找兰斯哥哥一趟，你不然先回家？”祁安问道。
“啊……嗯。”珀西瓦尔有些无措地捏了捏手中的饭盒，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
一周未见，珀西瓦尔非常期待能像小时候一样和祁安一起回家，因为他觉得那间两居室宿舍只有和祁安一同居住的时候才能称之为“家”，但谁让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呢？
想到刚才那侍卫说了什么，珀西瓦尔忍不住垂下眼睑。
兰斯哥哥……吗。
这么多年过去，即便祁安已经成为了能够威胁到圣子地位的候选之光，但兰斯对他的态度依旧很温柔和善，甚至因为祁安越发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之卓越，兰斯已经开始将其视为平等的后辈来看待了，毫无保留地交付出自己的信赖。
珀西瓦尔曾不止一次地看到两人极为亲近的模样，艳丽夺目的少年笑眯眯地站在温文尔雅的青年身边，肩并肩的距离似乎比祁安和珀西瓦尔平日还要紧密一些。兰斯看向祁安的目光总是很温柔，甚至还有些宠溺，而兰斯也是祁安为数不多真心相待的存在。
有一次，珀西瓦尔听祁安称呼兰斯为“男妈妈”，说这位本应高高在上的圣子殿下明明忙碌得紧，却总是会唠唠叨叨说些自己不好好穿衣服的话，他故意叹气，漂亮的眉眼中却有些亲昵的无奈。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在珀西瓦尔朦朦胧胧的记忆中，祁安似乎说过他的择偶标准就是“男妈妈”，后者经常会说一些前者难以理解的话，珀西瓦尔便只能从字面意义上去思考想象。早在少年意识到自己心动之前，他就开始下意识地去迎合祁安的喜好，如今已觉动心，便是更加努力。
可是再努力……似乎也比不上，也许就像祁安说的，感情本就不是一种可以靠努力得来的东西。
更别提，他如今只是圣殿当中一个小小的见习骑士，而兰斯却是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圣子殿下。
“小兔，你怎么了？”
祁安刚转身离开没多久，有些不舍地回头，却惊讶地发现珀西瓦尔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抱着空荡荡的饭盒站在喷泉旁边发呆。
珀西瓦尔总是喜欢发呆，就好像那英俊的小脑瓜里有整个世界的奥秘去思考一样，祁安一直觉得发呆时的小兔又可爱又好玩，偶尔也会盯着他一起发呆，然后欣赏对方猛然清醒时面红耳赤的模样。
但这次珀西瓦尔看上去非但不可爱，还显得委屈巴巴的，明明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却总给人一种快哭了的感觉，怎么看怎么是个被抛弃了的小可怜，垂头丧气地站在路边，等着好心的主人捡回家。
就很让祁安产生一种……把珀西瓦尔扑倒舔舔他的毛安慰他的冲动。
祁安猛地摇了摇头，把狐狸精的本能从乱七八糟的大脑中扔了出去，他转身往回走，笑眯眯地拉住了表情无措又有些紧张的珀西瓦尔的手：“怎么，不想一个人回家吗？”
珀西瓦尔的外表看起来很像那种不长嘴的酷哥，实际上却是个非常坦诚的人，他看着祁安含笑的狐狸眼，迟疑着点点头：“嗯，我想和安安一起回家，我可以在外面等你吗？”
“当然。”祁安摸摸珀西瓦尔的脑袋，似是在赞扬他的直白，“我也想和小兔一起回家。”
祁安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补上了一句：“回我们的家。”
随即，他便看到珀西瓦尔深黑色的眼眸，一点点变得明亮——
祁安敲门的时候，感觉兰斯的声音有些慌张，他倒是没多想，在外面耐心等待，直到对方允许才进了兰斯的办公书房。
“兰斯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你先坐，我有件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兰斯习惯性扯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但神色却怎么看都有些窘迫。
祁安从容坐下，他的目光落在兰斯俊美斯文的脸上，看着对方脸颊处明显的红晕，和紧张到有些颤抖的手指，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眸。
第136章 西幻世界（8）
作为要替光明神向世间传递福音的代行者, 圣子当然都是能言善辩的，然而这次兰斯却不知道怎么，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清楚找祁安来做什么。
祁安见状有些忍不住了：“兰斯哥哥，您找我来什么事啊？小兔还在外面等我呢。”
言下之意就是有话快说的意思, 好像有点没礼貌, 但祁安和兰斯的关系极好, 就也只是亲近的表达而已。
“珀西？”兰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道, “这么多年过去, 你们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去哪儿都要在一起。”
“还行吧。”祁安勾勾唇角，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 “主要是小兔太黏人了, 我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按照兰斯对两人的了解，黏人不黏人先不提, 祁安绝对才是更需要珀西瓦尔照顾的那一个。他无奈地摇摇头，这么懒的圣子候选兰斯还是第一次见，不过祁安在全方面都表现得过于优秀, 有点小缺点反而显得更为正常。
一阵插科打诨后, 原本有些紧张的兰斯也终于轻松了下来, 他斟酌良久，郑重开口道：“祁安，你有想过提前接任圣子一职吗？”
祁安惊讶：“嗯？”
兰斯缓缓道：“圣子候选们这些年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中，如无意外，下一任圣子之位定会归你所有, 所以我专门唤你前来，想问问你是否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般来说, 圣子五十年一任期，兰斯距离任期结束还有十年之久。在原本的世界线中，他因为救莱恩而死在了三年后，但那时他也没有提过提前卸任的事情，不免有些奇怪。
更何况圣子的培养也是需要时间的，祁安今年才十七岁，虽然已经成为了高级魔法师，但按以往的惯例看，各方各面还是都青涩了一些。
祁安反问道：“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兰斯：“有很多原因。首先，卡萨公国临近黑暗信徒的疆域又爆发了宗教战争，急需一个有公信力的枢机主教去鼓舞光明信徒们的精神，可目前教会里除了我之外没有合适的对象。”
圣子在卸任之后往往会继续担任其他方面的教职，事实上，如今的光明教会教皇就是前几任的圣子。
兰斯：“还有就是……你也知道，近几十年来，我神在祭祀活动上的回应越来越少，更是很久没有主动降下神谕了。所以对于我这个沟通者德不配位的传言一直很多，盼望着我早日卸任的信徒怕是有不少。”
祁安立刻反驳道：“这怎么能是您的错？类似的情况在历史上出现了很多次，后来不是有研究说这是我神下界降神，以至于来不及回应的原因吗。您作为圣子已经做得很好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更不用提光明神这一次不是降神，而是真真正正地转世，还把自己的灵魂藏到了世界意识都找不到的地方，当然没有多少精力回应信徒了。
兰斯笑了笑：“没错，所以这也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我自己。”
说着，兰斯的脸颊又有些泛红：“我不久之前被告白了，是我一直喜欢的人。他本来打算等我卸任再说，但卡萨公国那边急需援手，他怕上了战场后再也回不来，就提前表明了心意。”
祁安从善如流道：“所以您想要提前卸任，跟心上人一起去卡萨公国的战场，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嗯……”
在一个小辈面前剖析自己的隐秘情思，兰斯羞得都抬不起头了，更别提祁安还一直用戏谑的目光看着自己。
光明教会其实是鼓励自由恋爱的，因为光明神曾经降下神谕，说爱情是人所拥有的最光明的情感之一，所以哪怕是圣子也可以自由追随爱情，只是要等卸任之后才能结婚而已。
至于光明神为什么会专门有这样的神谕——因为曾经的光明教会不允许教职人员谈恋爱，要把纯洁的身心都奉献给光明神，导致有一届的圣子和其恋人在神创日祭祀上殉情而亡，那件事闹得很大，自然传到了神的耳中，当场就降下了神谕。
按不少信徒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很少见到向来冷静淡漠的光明神那般生气的模样，也是在那之后，光明神才开始了“神降”的。
但允许恋爱的前提是认真工作，其实兰斯也知道自己作为圣子，居然因为情情爱爱而懈怠职责过于任性，若是之前的他也定不会这么想……但耐不住教会如今拥有祁安这样优秀的圣子候选啊。
十七岁的高级魔法师，在这个二十岁之前大多数人只会低级魔法的世界简直就是前无古人的天才，更别提祁安就学的这七年来在所有科目上一直保持满分成绩，还年纪轻轻就发明出了一些利国利民的魔法用品，哪怕和以往的圣子相比也毫不逊色。
可以说祁安现在所欠缺的，就只是一些实践经验而已。而经验往往是最好补足的东西。兰斯其实说的没错，有不少信徒就等着他退位之后祁安上任，把光明教派推向更伟大的荣光呢。
这些话虽然兰斯没说出来，但聪明如祁安很容易就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他不禁有些无奈。在系统那全面打压莱恩的支线任务下，祁安只能尽可能地展现自己的优秀，他本以为自己会因为树大招风而引起祸端，却没想到在傻白甜圣神的傻白甜教会里，过于优秀却是要提前过上社畜生活的象征。
啧。狐狐我啊，真讨厌傻白甜！
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更别提兰斯这副热恋期模样谁看了都不忍心对他摇头。
祁安笑道：“谢谢兰斯哥哥的信任，我已经为成为圣子做了七年的心理准备，若这一日早些来临，我想我也能承担得起。”
兰斯眼眸明亮：“那……！”
祁安：“我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圣子的。”
兰斯：“你放心！我会先带你一段时间再离开的。”
听起来有些狂妄的话，却是兰斯这时最需要的，喜不自胜的他忍不住要给祁安一个拥抱表达谢意，却被漂亮少年笑眯眯地推了开来。
“兰斯哥哥，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随便抱别的男人，不然你男朋友看到吃醋打我怎么办？”
“怎么会！”兰斯下意识反驳道，“希尔曼很温柔的，怎么会对你一个小孩子……”
“哦~”祁安意味深长地拉长声音，“所以您的男朋友果然是希尔曼圣骑士长啊，我就说他为什么每次见我都阴沉沉的，果然是吃醋了。”
兰斯瞬间涨红了脸，被小辈戳穿什么的太难堪了，他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听祁安还在继续说道：
“那刚刚我敲门的时候，兰斯哥哥是不是正在和希尔曼约会？怪不得你声音那么慌脸也怪红的……”
祁安的话还没说完，恼羞成怒的兰斯就打开房门，要把这只居然敢戏弄长辈坏蛋小狐狸请出门去。恶趣味被满足后神清气爽的祁安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道了声别后就离开了兰斯的书房，要找在外面等自己的珀西瓦尔一起回家。
“兰斯圣子您好。”
珀西瓦尔在门打开的瞬间，就看到了兰斯溢满红晕的脸颊，他本就透黑的眸光一沉，完全不敢想象祁安和兰斯在独处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向来温文尔雅的圣子殿下羞成那副模样。
“好久不见了，珀西。”兰斯毕竟是久经磨砺的圣子，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他看着珀西瓦尔十分和善道，“我听希尔曼说你最近表现得很不错，已经成为高级剑士了，真厉害！”
“谢谢圣子殿下夸奖，希尔曼圣骑士长一直很照顾，我也很感谢他。”
兰斯看着珀西瓦尔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不禁有些无奈，明明小时候还好好的，不知为何，这小家伙越长大就越和自己生分，说话也是客气有礼但亲近不足，和某个自来熟的圣子候选完全不一样。
不过珀西瓦尔似乎除了在祁安面前有几分天真柔软外，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副冰块脸，再加上他黑发黑眸的外形，即便天赋再好也是受人排挤的存在。希尔曼一直为此苦恼不已，他本来是打算培养珀西瓦尔为自己的接班人的，但是要做圣骑士长，不得民心怎么行？
兰斯忍不住地想到当年，在祁安进入圣殿学院就学没几天后，珀西瓦尔就主动找到了自己想要一份工作，说是不想成为拖累祁安的废物。兰斯怎么可能让那么小的孩子去工作？
在多番考量后，兰斯推荐珀西瓦尔去了隶属于圣殿的圣殿骑士团的见习骑士训练营，本想让他学点武艺防身，却没想到对方虽然没有魔法天赋，却是个修炼斗气的绝佳苗子，其天赋和祁安在光明系魔法上的天赋都可比肩。
现在谁还不知道，圣殿出了一个十七岁的高级魔法师和十七岁的高级剑士？周围听到风声的那些皇帝大公都快羡慕死了，尤其是珀西瓦尔出生的堪萨斯公国。
看看珀西瓦尔在祁安走到身边后下意识露出的笑容，那黑眸中的欢喜当真是挡都挡不住，兰斯突然内心一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珀西你知道吗，下一任圣骑士长的选拔可能会在半年后开始。”兰斯冲珀西瓦尔眨了眨眼睛，提点道，“你们这一届的见习骑士也可以参与选拔，你要加油哦。”
“！”
珀西瓦尔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让那双纤长微勾的凤眸显出了几分可爱，他用力地点点头：
“我一定会努力的！”
*
祁安和珀西瓦尔离开后，希尔曼不知何时从阴影中出现，并毫无顾忌地环上了兰斯的腰，在他耳畔低声笑道：“你很看好他们？”
兰斯配合地软下身体，颔首笑道：“我觉得他们和我们很像，不过远比我们要优秀得多。”
希尔曼是个金发碧眼的英俊青年，他听了兰斯的话，有些不悦地咬了咬恋人的耳朵：“我可没看出他们哪里像我了，珀西这小闷骚，喜欢祁安喜欢得要命还不敢表白。”
“这不恰好和你一样吗？守护了我四十多年，临上战场才敢开口的圣骑士长先生？”
兰斯转身捧住希尔曼的脸，笑盈盈地在他的唇边落下了一个吻，随即又发自内心地轻声呢喃：“我希望每一个圣子和圣骑士长都能获得幸福。”
圣骑士长是圣殿骑士团的特殊职位，伴随着圣子的诞生而出现，圣骑士长只有一个任务——守护好自己的圣子。因而两者之间的羁绊极为重要，圣骑士长往往会是圣子的同龄人、至交好友、无血缘关系的亲人……或者，携手一生的恋人。
当年那在祭祀庆典上殉情的，便是圣子和他的圣骑士长，也是从那之后，光明教会改变了神职人员不能恋爱结婚的规定。
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圣子都会和他的圣骑士长在一起，他们有的幸福一生白头偕老，但更多的却是相携死于为世界传播福音的战场。
未来将会前往边境战场的兰斯觉得，同死于沙场也会是他和希尔曼的宿命，但他对此甘之如饴。
这也是兰斯忍痛请求提前卸任的原因——他不忍心希尔曼在看不到自己的地方独自死亡。
“放心吧，他们会获得幸福的。”
希尔曼似是猜到了兰斯在想什么，便把恋人紧紧地抱进怀中细细亲吻：
“就像我们一样。”——
“小兔——我好痛啊——”
作为一只过分爱洁的狐狸，祁安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漱，等他冲完澡出来之后，就发现难得放假回家的珀西瓦尔非但没有休息，反而还直接回房修炼了起来。
祁安有些无奈，还有些心疼，毕竟作为过来人，他很能明白珀西瓦尔只能靠提升自身能力才获得安全感的心情。但他又有些郁闷，这么多年的相处，居然都没能给珀西瓦尔带来些安全感吗？
觉得自己有好好宠孩子长大的祁安受不得这个委屈，便躺在沙发上闹了起来，他装作有气无力的模样，喊出了气若游丝却清晰易听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了——我的头突然好痛啊——”
果不其然，祁安话音未落的下一秒，本来还在集中精神修炼斗气的珀西瓦尔就从房间冲了出来，他很是焦急地摸摸祁安的脑袋：
“怎么了，哪里痛？要不要去找光明牧师？”
珀西瓦尔担心得都忘了祁安的光明系治疗魔法可不比一些专职治疗的牧师差。
“这里痛，你给我按按。”
祁安把珀西瓦尔的手放在了自己额头上，后者立刻温柔小心地按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安安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给他按摩吧？
珀西瓦尔有些哭笑不得，却丝毫没有指责的意思，反而很温柔地说：“你要是想要按摩，直说就好了啊。”
计划得逞（把珀西瓦尔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的祁安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旁观一切的凌柏：……还宠孩子长大，我怎么看都是珀西瓦尔这孩子宠宿主长大呢？
祁安一边闭着眼睛享受力道适中十分符合他心意的按摩，一边百无聊赖地拽着珀西瓦尔的衣角玩。作为骑士，珀西瓦尔在外一直身穿贴身锁子甲，笨重又冰冷，但在家里却总是会换上柔软的睡衣，内外反差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明天就开始十天的神创假期了，小兔有想过去哪里玩吗？”
祁安玩衣角玩着玩着突然有些嫌弃，便直接捉过了珀西瓦尔正给自己按摩的手玩了起来。
突然被摸手手的珀西瓦尔有些羞赧，但完全没有拒绝，只是顶着红灿灿的耳根，慢吞吞道：“我不打算出去玩，我想去训练营修炼，稳固刚刚晋升的斗气。”
珀西瓦尔想得很好，假期别人都出去玩了，他不但可以独自用修炼设备，还可以偷偷努力然后打败所有人！
但祁安觉得这很不好，他震惊地瞪大狐狸眼，不敢置信道：“为什么？往年你也没有这样啊，不是说好了要均衡修炼和生活吗。”
珀西瓦尔?*? 迟疑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忍着羞意慢慢解释道：“兰斯圣子说还有半年就要开始选拔圣骑士长了……”
祁安拧眉：“你就那么想当圣骑士长？你年纪还轻，境界也不稳固，没必要这么急。圣殿骑士团不是还有很多别的职位吗，按你的本事，未来直接当团长也不是不可能。”
“可我只想当圣骑士长！”
珀西瓦尔难得对祁安大声说话，他有点委屈地蹲在了坐在沙发上的祁安脚边，将自己的下巴搭在了对方的大腿上，满脸认真地仰视对方：
“安安，你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圣子，我想成为你的圣骑士长，我想要永远守护你。我不想把你身边的位置让给任何人。”
最初被送到见习骑士营的时候，珀西瓦尔只是想提升自己不给祁安拖后腿而已。
直到希尔曼出现，珀西瓦尔才对圣殿骑士团的组织结构——对圣骑士长这一职位有了具体了解。在那之后，他就在心中发誓，若祁安成为了圣子，那他就一定要做对方的圣骑士长；若祁安落选，那他就和对方像小时候约定的一样环游世界，助力“天下大同”的梦想。
如今祁安成为圣子已经是众望所归，珀西瓦尔怎么可能不抓住任何一个机会？
“拜托了安安，给我一个机会，我……”
珀西瓦尔的请求还没说完，就发现一阵天旋地转——他竟然被祁安直接掐腰提起来抱在了腿上。
虽然珀西瓦尔还是少年身形，但祁安的力气和反应速度真不像是一个以身体素质低闻名的光明系魔法师呢。
“小兔你是笨蛋吧。”
出乎珀西瓦尔的意料，被抱起来后他首先得到的，居然是个脑瓜崩——祁安不是很用力地弹了他脑门一下后，忍不住微笑：
“哪怕你不是圣骑士长，你也永远是我最亲近的存在。我们小时候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吗？”
珀西瓦尔眼眶有些红了：“可是……”
“没有可是。”
祁安用食指封住了珀西瓦尔的唇瓣，那双赤红色的狐狸眼中依然是满是含着狡黠的温柔，是黑发少年最为熟悉也最为安心的模样：
“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成功与否都不会使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有任何影响。对我来说，在珀西瓦尔是任何身份的存在之前，他首先是我的小兔。”
“是我捡回来的童养媳，是我最最最重要的宝贝。”
“我当然会支持你获得任何想要的东西，但我不希望那背后的原因是我，因为我已经是你的了，何必去做徒劳无功的事情呢？”
珀西瓦尔看着祁安满含笑意的眼眸，心脏如擂鼓轰鸣，一时间喜悦而感动，各种激烈复杂的情绪砸得黑发少年头脑昏沉，几乎令他忍不住要吐露出内心最珍贵的情感，但这时他又忍不住想起兰斯和祁安独处时的羞赧神色，两人之间的亲近模样。
爱语哽在喉中无法说出也无法咽下，痛苦得令珀西瓦尔忍不住颤抖起来——
“好啦好啦，小兔是因为太重视我才这样的，我知道。”
在发现怀中的少年开始颤抖之后，祁安以为对方是要哭了，便将人紧紧地抱住，轻柔地用手拍拍珀西瓦尔的背帮他顺气，温声安慰道：
“我们不出去玩了，在家里好好修炼。我相信小兔很厉害，但你尽力而为就可以，不要为了这件事让自己精疲力尽，甚至受伤好吗？我只希望小兔能够快快乐乐的，不然我当初干嘛要把你捡回来啊。”
“嗯……”
似乎过了很久，珀西瓦尔的情绪才慢慢恢复平静，用鼻音应了一声。
祁安当然不知道这短短时间里，自家看似单纯天真的小兔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折磨，只看到对方平静下来后，突然凑过来贴了贴自己的脸颊，轻声呢喃：
“在安安身边我就是最开心的。”
“我也是哦。”
祁安笑着回蹭了蹭珀西瓦尔柔软的脸蛋，他显然很喜欢这种类似于动物互相舔毛一样的行为，忍不住就多蹭了几下，还不忘在心中感叹——
真不愧是我精心养大的童养媳，脸长得帅就算了，脸蛋蹭起来还和小时候一样嫩滑Q弹。
……嗯，腰细也就算了，摸起来还这么软。
第137章 西幻世界（9）
祁安还记得刚被自己捡回来时, 珀西瓦尔的模样。
他根本不像是一个被父母抛弃，背负诅咒之名，备受歧视欺凌长大的流浪儿。珀西瓦尔心怀远大理想，对未来充满希望, 他就像一个肩负巨山仍然昂首挺胸迈步前行的殉道者, 有着纯粹到可笑的利他倾向。
还记得在他们刚踏上前往圣城瓦尔的旅途之时, 那时两个小孩都身无分文，布瓦罗主教为了轻车简行也没带多少食物, 在离开城市的森林或荒原上只能省着些吃。
在某个附近只有贫穷小村庄的森林中扎营休息时, 布瓦罗给了祁安和珀西瓦尔一人一个馅饼，虽然已经冷硬，但对于舟车劳顿的他们来说已经是美食了。祁安迫不及待地拿着馅饼要吃, 却发现身边一直乖巧待着的珀西瓦尔不见了。
他连忙回头去找, 却见珀西瓦尔主动走到了一群在挖野菜的小孩子中间，将手中的馅饼递给了他们。孩子们警惕地瞪了珀西瓦尔一眼, 一边嚷着我们才不会感谢黑暗神的信徒！一边拿着馅饼迅速抛开。
珀西瓦尔根本不因做了好事反被辱骂而失落，反而抿着唇，一双黑眸亮晶晶的很是开心, 但他很快又失落了起来——因为有孩子听到消息跑来他的身边, 但这时他已经没有可以再多分出去的馅饼。
后来珀西瓦尔乖巧地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他拒绝了布瓦罗再给他食物的打算，也拒绝了祁安分给他的一半馅饼，明明自己已经快有一日没吃过东西。
“我只是想给出去我可以处置的东西而已。”小小的珀西瓦尔用着极为稚气的声音说出了很成熟的话，“不能让你们替我付出代价呀。”
“哦，那我也只是想给你我有权处置的东西。”小小的祁安面无表情地把剩下一半馅饼塞入了珀西瓦尔嘴中, “给我吃。”
珀西瓦尔先是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随后那双黑亮的眸子充满了温暖笑意。
最初祁安是觉得珀西瓦尔和自己很像, 才决定带他走的，但稍微接触后就发现对方和曾经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就像是曾经的自己想象过的最好的模样。
一只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小狐狸，一个被孤儿们排挤嘲笑的“白化病患者”，内心当然会有很多负面情绪，最中二的时候祁安发现了自己的能力，也不是没有想过毁灭世界……尽管他之后调节过来了，还理所当然地会为那段过往感到羞耻和悲哀。
在这样的祁安眼中，珀西瓦尔独特到宛如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光芒，在现代社会圣母已经成为了一个贬义词，但真当遇到了这样的利他主义者，又有谁不会在嘲笑鄙夷之余心生敬佩……祁安作为气运之子，又怎么会不喜欢这样的人？
祁安又怎么会……不心疼这样的珀西瓦尔呢。
所以在这些年养孩子的过程中，他很努力地想让珀西瓦尔更加在乎自身一些。
祁安带着珀西瓦尔去了很多地方，经历了很多事情。白发赤瞳的孩子用着郑重严肃的语气，对着黑发黑眸的天真小家伙对每一件事都做了经验总结。
他说这世上有人不值得拯救，救一个恶人的结果是无数好人会受到伤害；他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一味帮助别人反而会害得他们无法自救；他说斗米恩升米仇，对别人太过无私奉献终会害得自己遍体鳞伤。
祁安说：神不应渡人，众生需自渡，因为这世界终究是属于众生而不是神祇。散发温暖光芒的太阳总会落下，而人类会在黑夜中点亮第一把火，将光明永远地，自行传递下去。
面对这些循循教导，珀西瓦尔总是认真地听着，只是那双过于深邃的黑眸让祁安很难去判断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心里。
但后来祁安停止了这一切行为，因为在他对珀西瓦尔问出那著名的“电车难题”，问他是选择救一个人还是五个人时，珀西瓦尔坚定地回答说——他要停下电车。
“就算我第一次做不到，我也会不断努力，以备有朝一日同样的电车袭来。我一定会变强，强到有一天可以保护所有人。”
这是祁安从未想过的答案，但他看着认真到执拗的黑发少年，却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豁然开朗。
作为世界意识精心培育出的气运之子，祁安是地球灵气复苏时代的最强者，他的出身让妖族期待妖王能带领他们统治世界，他的成长环境让人类希望祁安能够带给他们安稳和平。
最终祁安打败了一切野心家，让人类和妖族得以互通往来共同前进，带领世界完成从小世界到中世界的晋升，从这个角度上来说
——祁安正是那个停下电车的人。
他曾为此感到痛苦，因为停下电车的过程真的好疼好累，也好孤独好漫长，他凭什么生来就要被塑造成抵挡在电车面前的存在？
可祁安却遇到了拼尽一切也主动想要去停下电车的人，并非不知道这过程有多艰难困苦，而是即便如此也义无反顾。
最终祁安没能改变珀西瓦尔，他却被珀西瓦尔改变了，不是改变行为方式，而是渐渐地与晦暗的岁月和解，如今的他即便任务失败返回原世界，也不会再“玩火自焚”。
当然，如果他真的要返回原世界，如今的祁安定会带着珀西瓦尔一起离开。
*
可祁安真的没有改变珀西瓦尔吗？
他早已改变了太多太多。
只是向来聪明敏锐的小狐狸，被自己的心一叶障目了而已——
尽管约定好了十天的神创日假期要努力修炼，悄悄惊艳所有竞争对手，但珀西瓦尔看着因为要陪自己所以也不出门的祁安，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他最终还是决定在圣殿举办的神创日庆典最为热闹的第五日，和对方一起出门看圣车游行。
祁安：计划通.jpg
“小兔你好任性哦，要修炼就修炼，要出去玩就出去玩。”祁安得了便宜还卖乖，故作无奈地摇头叹气，“也只有我这么宠你了，你要做什么都陪着一起。”
“嗯，安安对我最好了。”
尽管知道祁安这副唉声叹气的模样是故意的，但珀西瓦尔还是被可爱到了，他抿唇偷笑，很是真诚地哄道：
“今天去哪里玩，做什么都你定好不好？威廉姆斯区好像新出了一家烤肉店，营里的见习骑士们都说好，我们今天去吃，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偷学手艺回家给你做？”
哄孩子般的语气，然而祁安非但不脸红害臊，反而还很满意似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简直太有眼光，捡了世界上最完美的童养媳。
凌柏也总算看出来了，如果说之前的宿主是因为回到了幼生体而心智也不成熟了的话，如今的宿主已经再次长大，却还是这么幼稚慵懒还满怀恶趣味，这怕不成是他的本性吧！
作为多次参加圣殿活动的圣子候选之光，祁安在圣城瓦尔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名人。
比如他当年因为坐马车坐得实在屁股痛，便结合了原世界的工业技术，用自己聪明的大脑制作出了适用于本世界的，以魔力为动能并用魔法改造过的加速加固自动马车，还换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叫魔动车。
魔动车首行的时候那叫一个万人空巷，作为魔动车的发明者，祁安被迫在万众瞩目下开着造型酷炫的三轮小马车绕着瓦尔转了一圈，引来了无数崇拜的目光。虽然他如今想起那段记忆还是尬得能当场脚趾抠出一个圣殿，但也让他那张漂亮脸蛋变得人人皆知。
类似的事情祁安做了不少，可以说他年纪轻轻就名声大噪的很大原因就是靠这些利国便民，能够大大提升本世界居民生活质量的东西。最令统惊叹的是，他能够巧妙地将地球工艺和魔法魔力相结合，改造全程没有靠系统商城的任何帮助，也无愧他曾经拥有的工科博士学位了。
凌柏之前只知道祁安的那段狂霸拽的龙傲天经历，以为自家宿主是只最擅长打架的彻头彻尾的暴力狐，但越相处他越发现祁安这狐简直就是个挖不完的宝藏，也对之后会和他成为同事更加有信心了。
总而言之，祁安若是就这样大咧咧地走出圣殿去瓦尔瞎逛，那绝对会引起轰动，所以他在出去之前便拿出了自己制作的狐狸面具，通体白色狐脸上有着赤红色的眼部花纹，看上去漂亮又神秘。
祁安当然也没有忘记珀西瓦尔，他给对方的面具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上面有金色的花纹，看上去很是圣洁可爱。
其实祁安当然想要设计成黑色花纹，但是在动手时被珀西瓦尔阻止了，黑发少年笑着说没必要在这样喜庆的节日里闹不愉快，他知道安安喜欢自己的模样就足够了。
一番话把祁安听得心里又酸又软，很是把珀西瓦尔揉揉搓搓了一番才消了那股闷气，并在内心疯狂辱骂脑子有病的这些按颜色看人的光明信徒们。
小狐狸和小兔子穿着最普通的淡色衣衫（在光明神的领域，只有神职人员能穿白色的长袍，且只有圣子能穿纯白色，其他教士都得用不同颜色形状的暗纹来分辨等级身份），就这样混入了正在欢庆圣日的人群当中。
在瓦尔，神创日的庆典有不分等级不分种族不分性别甚至不分信仰肆意欢庆的习俗，只要能为光明神的诞生感到喜悦，就能够加入到狂欢当中一起笑闹。
有点像是地球的狂欢节，和严正规整的光明教派似乎印象不符，却也更加体现了信徒们有多么喜悦他们信仰的神明的诞生。
所以在这十天，有很多人都会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尝试以前不敢做的事情，和街上充满的“假精灵”“假兽人”相比，带着动物面具和祁安和珀西瓦尔完全不算什么，最多会因为自身的高贵气质和优越身形多引人看上两眼而已。
神创日第五日的重头戏是从中午十二点开始的圣车游行，这游行会整整绕着圣殿外墙绕上一圈，于落日时分的下午六点结束，除此之外各个地方都会举办戏剧或者音乐演出，也有无数的游戏活动或者热闹市场等。
两人出门的时间是早上，离花车游行还早，祁安便打算和珀西瓦尔一起去尝尝那据说很好吃的新开烤肉店，虽然狐狸是杂食动物，但是祁安还是最喜欢吃肉啦！偏偏圣殿讲究饮食清淡营养均衡，跟养生会所一样，若不是有珀西瓦尔经常给他做饭，嘴里淡出鸟的祁安很可能会把珍贵积分都拿来买喜欢的食物。
不过也因两人来的时间太早，那家烤肉馆还没有开门（甚至只在晚上营业），珀西瓦尔看祁安那副蔫哒哒的模样有些心疼，赶紧四处望望有没有对方会感兴趣的东西，随即在看到一个舞台时眼前一亮。
“安安，你看那里有人唱歌，很热闹的样子，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别人唱歌有什么有意思的，我只想听你唱歌。”
这倒也不是童养媳滤镜，是珀西瓦尔真的拥有神赐般的好嗓音，若不是外表问题，他当年肯定能被圣殿选入儿童唱诗班当首席。
祁安嘟嘟囔囔的声音让珀西瓦尔感到心中被什么最柔软的东西砸了一下，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台去唱，如今正是狂欢庆典，只要乐意谁都能上去唱歌，可珀西瓦尔怕自己因为一头黑发而被撵下来。他倒是对此无所谓，但祁安一定会生气的。
“开玩笑的。”似乎猜出了珀西瓦尔的心思，祁安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才不愿意让别人听到小兔的歌声，要唱也是回家给我唱，嗯？”
“嗯！”珀西瓦尔红着耳根应道。
两人在热闹的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祁安比起节日美景，更多将关注度落在了珀西瓦尔身上，他发现黑发少年每当看到人们脸上幸福的笑容，就会像自己也吃了蜜一般微微弯起眼角，似乎眼前这些安宁和谐的画面就是他生活的唯一意义……不，并非唯一的。
祁安还发现，珀西瓦尔的目光时不时就会往自己身上偷瞄，遇到人群多的地方还会故意挤过来像只怕走丢的小猫一般挨挨蹭蹭，在被第N次往身上贴的时候，祁安终于忍不住了，他牵起珀西瓦尔的手，无奈笑道：“这样走就不会被人潮挤散了。”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通讯魔法更没有通讯设备，真走丢了还挺难找人的——嗯，是时候开发一个了。
突然被牵手手的珀西瓦尔小脸一红，随即很用力点点头，但他似乎是觉得被反着抓住手的姿势有点别扭，便动了动手指，把两人相牵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
这个世界是没有十指相扣代表暧昧关系的说法的……但是祁安的世界有啊！他很难得地愣住了，不断前行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安安？”
珀西瓦尔有些疑惑，便看到祁安在动了动唇后，最终什么都没说，拉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就大步向前。
唉，笨蛋童养媳什么都不懂，他还能怎么办？祁安无奈地想。还不是得宠着！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吹起了祁安银白色的长发向后招摇，也吹显了祁安不知何时染上红晕的耳根。
第138章 西幻世界（10）
两个身形气质都不错的少年十指相扣畅游庆典的模样着实吸引眼球, 没一会儿，祁安就遇到了无数搭讪，他温柔笑着拒绝，在那些少年少女们红着脸跑开后, 挑眉看向身边乖乖待着的珀西瓦尔。
“你就没什么意见？”祁安拖长声音问道。
“什么？”珀西瓦尔愣了愣, 这才意识到祁安在暗示什么, 瞬间脸红得比那些邀约被拒的搭讪者们还要明媚，“安安这么好, 受欢迎很正常啊。”
祁安挑眉：“哦？”
珀西瓦尔声音小小：“而且我知道安安对他们没兴趣的。”
原来是我给小兔的安全感太足了吗？祁安觉得自己可真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公……不是, 是好养娃能手。
但祁安不知道的是，珀西瓦尔也会有极强的不安和自卑……在某些特定的时候。
在热闹的人群中，珀西瓦尔无意间瞟到了一个让他极为震惊的画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挡在了祁安的面前, 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兔，你怎么了？”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珀西瓦尔的脸色, 但那股肉眼可见的惊慌还是让祁安有些迷茫，他可鲜少见到对方如此失态的模样。
“没没没什么。”
珀西瓦尔紧紧地挡着祁安的右前方，生怕对方看到了什么似的, 他猛地抓住祁安的双肩, 结结巴巴道：“圣、圣车游行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赶紧去看吧, 不然等会儿人一定很多。”
祁安可不是好糊弄的狐狸，珀西瓦尔这副模样过于可疑，让他忍不住就用神识向被挡住的方向探去，可是细细查探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再加上他感觉黑发少年真的要急哭了，祁安也不舍得真的看到小兔子红彤彤的眼睛, 便只能无奈地被对方推向了圣车启航的方向。
可是那里到底有什么呢？小兔居然这么怕我看到。
自诩对珀西瓦尔了解十足的祁安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用神识扫过的画面：热闹的商贩、嬉笑的孩童还有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胆亲热的情侣, 都是平平无奇的画面，哪里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不过说到那对情侣，祁安就忍不住在心中噫了一声。
他万万没想到，兰斯圣子平日看着温润守礼，希尔曼圣骑士长向来沉稳成熟，居然也会做出忍不住在庆典当中当街拥吻的事来，若不是两人都做足了伪装，这里估计要被震惊的围观群众堵满街道了！当晚就能登上圣殿新闻报纸的头版头条！！
啧，什么圣子和圣骑士长，换到祁安自己的世界，估计也就是对热恋期时会在宿舍楼前痴缠的大学生笨蛋情侣——
即便走到了圣殿大门口——圣车巡游的起始点，珀西瓦尔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万万没想到……兰斯圣子和希尔曼圣骑士长居然是那种关系。他还以为……
珀西瓦尔当然不觉得兰斯尊为圣子会做出脚踏两条船的事情来，就知道自己怕是误会了什么。至于到底误会了什么？大概祁安和兰斯并没有什么暧昧关系，最多是祁安的单相思而已。
这念头让珀西瓦尔五味杂陈，他第一个反应是为祁安感到难过不值——明明安安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呢？哪怕是兰斯圣子也太没眼光了！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遮挡住祁安的视线带他离开，不让他看到暗恋对象和他人拥吻的悲惨现场。
但紧接着，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些的珀西瓦尔仔细品味自己的心情，却发现难过之余，不，远超出难过的，是一种名曰喜悦的情绪。
喜悦祁安还不是别人的，喜悦自己……自己可能也有机会，有机会和祁安在一起。
在察觉到这份真正的心情后，珀西瓦尔简直惊慌极了，他不敢相信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卑劣的想法——他居然会因祁安的痛苦而庆幸！哪怕是黑暗神的信徒也不会有如此邪恶的想法，更不用说祁安还是世界上最好，也对珀西瓦尔最好的人。
这种“忘恩负义又自私自利”的想法几乎快把珀西瓦尔压垮，就像一直自由的灵魂惊觉自己早已被套上锁链。他的脸色瞬间苍白，觉得如此不堪的自己简直不配站在祁安的身边，珀西瓦尔下意识地想要松开两人一直相牵的手，却发现祁安有些意外地看了自己一眼后，笑着将手牵得更紧。
“怎么了？看不到圣车很着急吗，没想到我们家小兔还喜欢凑热闹啊。”
饱含戏谑，又带些宠溺的口吻。
来围观圣车巡游启程的民众十分之多，有的人甚至从昨晚就开始占位置了，生怕自己错过了这一神圣瞬间，因而当祁安和珀西瓦尔抵达时，眼前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什么都看不见，也难怪祁安会有此误会。
看着那双带着些温柔笑意的赤红色眼眸，珀西瓦尔越发觉得自己卑劣不堪，再加上他从“存在”以来第一次拥有这样的负面情绪，整个人都惊恐不安至极，此时非常想找个空无一人的地方躲藏起来，再挖开自己的内心，刨除里面藏着的一切阴暗。
……谁知转瞬之间，珀西瓦尔的确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地方。
“怎么样？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VIP观赏席。”
笑吟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而来的是周围的尖叫喧哗声，总算回过神来的珀西瓦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脱离人群，转而飞在了半空中的位置，尽管他不知道VIP是什么意思，但的确是个从上而下的绝佳观赏位。
一时之间，珀西瓦尔震惊得连那些忽明忽暗的小心思都抛之脑后——要知道在拉奥大陆，除了风系魔法师外，只有达到了魔导师或圣剑士的等级才能够乘空飞行，祁安如今不过一个高级魔法师而已，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似乎看出了珀西瓦尔的惊讶，祁安先是把自家小兔团吧团吧圈在怀里，抱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才神秘地冲他眨眨眼睛：“看我身后。”
珀西瓦尔完全不在乎外人的目光，也就不会因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抱在怀中的姿势而羞窘，更别提这还是一个令他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当初在刚入见习骑士训练营时，珀西瓦尔因发色的原因备受歧视，加上身体瘦弱年龄小，每日都完不成最基础的训练内容，只能在所有人都吃饭休息时咬牙加训。
那时的珀西瓦尔每日训练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回到他和祁安的宿舍，就只能瘫在地上气喘吁吁。祁安因担心来找他，珀西瓦尔本以为对方会劝不要对自己这么严苛，却没想到祁安只是笑着摸摸他的头，说了声“小兔真棒”后就把他抱回了家。
珀西瓦尔永远记得那晚的月色，如此皎洁，如此明亮，却远比不上祁安那双赤红色眼眸中藏着的温柔。
从那之后，结束课程的祁安总会来到训练营等珀西瓦尔完成训练，有时是抱，有时是背，带他一起回家。两个小孩亲亲密密走在路上的模样几乎变成了圣殿的一道美好的风景线，直到珀西瓦尔身体素质跟上来，能够按时甚至提前完成训练任务才结束。
在那之后，就反过来是珀西瓦尔提前去学院门口等祁安放学回家啦。
不过珀西瓦尔后来总是会很怀念那些时光，祁安的怀抱温暖柔软，背部宽厚有力，是他认为世界上最安心的地方。如今再一次被亲密抱住，早已有了不可告人的暧昧心思的珀西瓦尔一时间喜悦得连什么都忘了，红晕直往他藏在面具后的脸颊上扑——直到他看清祁安身后出现了什么。
那是一对白色的翅膀。
用光明形成的，羽翼。
珀西瓦尔瞳孔地震：“……”
祁安似乎感到了黑发少年的吃惊，笑眯眯地解释道：“这是我自创的光明系魔法，圣光之翼！不错吧，只要魔力充足就一直可以保持飞行或滞空状态，是我结合魔力和鸟类的飞行原理做出来的。这样我们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全程飞在半空中看圣车巡游了。”
说着，祁安还嘟嘟囔囔起来：“不过我觉得这个造型不够酷炫，光明魔法做出来的羽翼就是一团白光，这要是火系或者雷系的羽翼装在背上不帅翻了。”
这番话说的，令珀西瓦尔在震惊之余还有些哭笑不得，他艰涩开口：“……安安，你真的知道这个魔法意味着什么吗？”
看到祁安茫然无辜的模样，哪怕是心头纷乱心绪震动的珀西瓦尔也快麻了，他捂着脸，无奈地指了指下方的人群，前者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还是一种极为火热，仿佛看到了神迹般的目光。
“那是什么？！白色的圣光羽翼……是天使！天使降临了！！”
“麻麻我看到了天使！！”
“我神的使者降临了，他是不是来传达神谕的？我神在上，一定是我虔诚的信仰感动了我神，才能让我参与到神迹显现当中。”
“天使也和我们一起参加神创日庆典了吗？”
“求天使保佑我一家平安！”
突然跪倒在地发出祈愿的人似乎惊醒了周围的一片人，见到这副“神迹”的民众们纷纷跪地，倒头就拜，引得那些没看到的人也在听说了有天使降临后纷纷跪拜祈祷。
瓦尔是整个拉奥大陆的圣城，光明神信仰最浓厚的地方，所有的居民都是信徒，所有的游客几乎都是前来朝圣，无人会不为神迹而惊叹动容。
人群就像多米诺骨牌一般，以祁安和珀西瓦尔所在的地方为中心纷纷跪下，他们最开始还在诉说着自己的祈愿，但很快，不知在谁的带领下，他们便集体吟诵起了《光明圣经》当中讲述天使降临的段落，情感丰沛又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圣殿外围共振，场面之震撼无法用言语来表述。
祁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他的确知道光明神信仰体系中也是有天使存在的，传言中天使是光明教派的圣徒们死后升天被光明神赐福而出现的，是光明神的使徒，会偶尔在拉奥大陆出现传播神的福音，其代表标志就是身后带着一对白光羽翼。
但作为异世界的来客，哪怕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七八年，祁安还是没能彻底融入，也就没想过自己只为方便而创造出的魔法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祁安到底是气运之子，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抱着珀西瓦尔低声道：“小兔，不要怕，我会解决的。”
珀西瓦尔没?*? 想到祁安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来安慰自己，他的黑眸闪了闪，乖巧地“嗯”了一声：“我不怕，若是出事了我和安安一起面对。”
真是讲义气的童养媳。
祁安忍不住捏了捏珀西瓦尔的藏在面具下的脸，觉得手感有些烫，但他没多想，还以为小兔同样作为光明神的忠实信徒，是被这场面给震撼到了，激动之下才会脸红。
“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着，祁安就假装从自己的空间魔法戒指中掏出了什么，实则是忍着心痛花高积分从系统那里买了个隐身斗篷。他把斗篷往身上一盖，两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半空中。
“消失了！妈妈，天使消失了！！”
有孩子惊叫道，民众们这才发现半空中的“天使”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这个世界是没有隐身魔法的，因而突然消失的祁安更被认为是在神创日现身替光明神传达祝福的使者，让人们各个激动得脸色发红。
也就是在这时，圣殿的大门终于打开，圣车巡游要开始了。
刚目睹过一场神迹的信徒们，用着比之前要热切千百倍的激情，参与到了这盛事之内——
穿着隐身斗篷拼命往外飞的祁安不太好动作，就让珀西瓦尔主动搂住自己的脖子，后者被今日接二连三的惊吓弄得眼睛溜圆，但还是很乖地紧紧贴在了祁安的身上。
“安安，你难不成还发明了隐身魔法吗？”
珀西瓦尔惊叹地发现人们已经发现不了自己的身影，看向祁安的目光带上了崇拜。
“不是。”祁安不会对珀西瓦尔说谎，简单解释道，“我之前意外得到了一个宝物，那是一件穿上就可以隐身的斗篷。”
“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斗篷！”珀西瓦尔皱眉，他看到祁安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即脸颊一红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说安安邪恶……”
祁安蹭蹭珀西瓦尔的脑袋，笑眯眯道：“我明白，隐身斗篷若落在心有邪念的人手上肯定会引起祸端，索性这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件，我会保护好它的。”
珀西瓦尔非常信任祁安，信他说这世界上只有一件那就是只有一件，更信对方会妥善运用隐身斗篷，只用它做好事帮助更多的人。他很安心地放下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光是逃跑好像解决不了问题诶，天使降临这种事情一定很快就会传到教皇耳中的。
祁安相当果断：“去找能解决问题的人。”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飞了很远，“神迹”的余波还没有传到这边，因而底下的人都依旧热热闹闹地在享受节日氛围。
祁安带珀西瓦尔停在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他摘掉隐身斗篷，在黑发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牵着他的手往外面走。
祁安的步速很快，表情也很严肃，因而珀西瓦尔即便满肚子疑惑也没问出来，就很乖地跟着走——直到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谁的前方。
是仍旧在约会的圣子和圣骑士长！还正甜甜蜜蜜地站在街上互相带花环，丝毫不顾及自身形象！！
珀西瓦尔明明是不想让祁安看到心上人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才说要去看圣车巡游的，没想到闹了一通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他下意识地想要故技重施，再次挡在祁安面前，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朝着两人冲了过去，脸色阴沉模样。
要出事了吗？珀西瓦尔知道祁安虽然总是笑眯眯的，但其实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占有欲还特别强，生怕对方会和希尔曼打起来。
珀西瓦尔在为祁安而担忧而难过，但心底却无法抑制地有些轻松，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其实是想要，甚至隐隐期待能够看到这幅画面的。
珀西瓦尔想要祁安早点对兰斯死心，只有这样……只有这样。
安安才说不定会考虑自己。
这个念头再次升起，令珀西瓦尔甜蜜又痛苦，当然更多的是自我厌恶，但无论什么情绪，都比不上他此时看到眼前上演画面的震惊。
“兰斯哥哥，希尔曼骑士长。”
祁安简单地打了个招呼，非常焦急地将兰斯拽到一边后，随手在四人外面布置了一个隔音魔法。
“干什么，没见我和你兰斯哥哥正约会吗，真没眼色。”
希尔曼一直对祁安有些不满，觉得对方贵为圣子候选，却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老是吸引自己恋人的注意力：
“有事等我们约完会再说。”
“抱歉啊，我这边事比较急，刚刚闹出了点大动静，我没法解决。”
若是平时，祁安就要故意做点事情——比如故意和兰斯贴贴——气死希尔曼了，但他此时才没工夫离这种吃醋吃得没脑子的男人：
“等我这边的事解决了，我送你们一份大礼，让你们好好约会成吗？”
希尔曼挑眉，点点头不吭声了，他的确很好奇被誉为天才魔法师的祁安能送自己什么“大礼”。
“好啦，祁安你快说吧，找我什么事？”
兰斯无奈地看了希尔曼一眼，随即对祁安温声细语问道，他很疑惑平日离沉稳得不像个十几岁少年的祁安怎么会突然如此焦急。
祁安刚打算开口，便发现身侧的珀西瓦尔手掌心里全都是汗。
对祁安而言，没什么比珀西瓦尔更重要，他连忙转头，看到对方的凤眼都震惊得快瞪成圆形了，才想起自家小兔对感情很迟钝，可能没察觉到顶头上司和圣子之间的关系。
祁安忍不住笑道：“小兔你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圣骑士长和兰斯哥哥有一腿这种事不是随随便便就看出来了？”
希尔曼看到兰斯突然爆红的脸，给了祁安一个瞪视：“你胡说什么呢。”
祁安眨眨眼睛：“本来就是嘛，我来圣殿的第一个月就发现你俩互相暗恋了。”
这话一出，兰斯和希尔曼都不自在了起来，但最先发出声音的，却是连身体都颤抖起来的珀西瓦尔：
“安安……你……你十岁那年就知道了？”
“对呀。”祁安有些狡猾地弯了弯赤眸，“我还在想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戳破窗户纸在一起，我本来以为会是十年以上，结果希尔曼圣骑士长似乎比我想象中要争气一些。”
争气的希尔曼骑士长：“……”
不争气的兰斯圣子：//////
同样暗恋已久但不争气，还快被这惊天消息砸晕了的珀西瓦尔：！！！
所、所以安安不喜欢兰斯圣子？珀西瓦尔看着祁安毫无芥蒂地向两人汇报情况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大脑成了一团浆糊。
那我……我……我这么长时间都在想什么啊！
珀西瓦尔忍不住蹲在地上，又羞又窘地捂住了自己被面具都难遮掩喜悦的脸。
第139章 西幻世界（11）
在意识到祁安究竟闹出了什么事后, 别说约会了，兰斯和希尔曼同时变了脸色，兰斯提着祁安就回了圣殿面见教皇，希尔曼则送珀西瓦尔回家, 毕竟凭后者的身份, 还没资格参与到圣殿的核心事件当中。
当任教皇赛尔西亚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但听说过她靠一己之力杀退一城黑暗信徒功绩的人都知道这是个狠角色，平日里对待下属们也如寒霜般无情, 比起收拢人心的教皇, 她更像是个威严十足的将军。
不过赛尔西亚在面对祁安时却总是像外表一般温和慈祥，目光中甚至隐隐带着慈爱，总是把祁安看得毛骨悚然, 不愿与这人多呆。
——但慈爱有慈爱的好啊！在听说祁安捅出这么大篓子之后, 赛尔西亚教皇非但没有训斥他，反而惊叹祁安在魔法上的天赋, 居然能创造出如此具有实用性有如此神圣（重音）的魔法来，她把祁安大肆夸奖了一番，夸到对方都不好意思了之后迅速给出了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是：公开宣称天使降临于圣子候选祁安的梦中, 将圣光之翼的魔法传授于他, 让他将这份光明神的恩典传之于世, 让世人从此可以遨游于天，获得身体的自由，灵魂的崇高。
而之前在圣车巡游启航点所看到的，便是祁安对圣光之翼魔法的初次运用，是预定好的神创日庆典环节的一部分。
听到这番说辞的祁安：“……”果然, 光明教会若真的是一个完全由傻白甜构成的组织，也不可能统治二分之一的拉奥大陆这么长时间。这说法简直是一举多得, 既扩大了光明神的影响力，又证明了神的慈爱，还帮祁安抬高了地位。
祁安当然知道教皇的这个说法完全是为了自己好，在圣殿，知识产权这种东西哪有光明神的偏爱更重要？这说法若是公之于众，那祁安作为被天使入梦的“天选之子”，会迅速获得极大的名气，成为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圣子。
更别说，在光明神的信徒眼中，能将自己的发明创造和神扯上关系那简直是莫大的荣幸，反而是一种恩赐，教皇愿意把这恩赐给祁安，祁安也不是不知好歹的，当下就爽快地应了。
不过在回去了路上，祁安终于忍不住多年来的好奇，戳戳兰斯的胳膊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兰斯哥哥，我问你个问题好不好呀？”
“别故意卖萌。”
“卖萌”这说法还是兰斯向祁安学的，他看看可爱得不行的白发少年，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温和笑道：
“你想问什么？”
祁安眨眨眼睛：“为什么教皇陛下对我这么好？”
这可谓是个心照不宣的问题。
兰斯当然明白祁安说的不只是这件事，而是从祁安显露出超乎常人的天赋以来，圣殿对于他的态度就十分微妙，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在对方满怀希冀的目光中准备坦诚相告。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件事……”但祁安实在太过敏锐了，隐瞒他反而会出问题。
兰斯将祁安带到了自己的书房中，布置好隔音魔法，才缓缓开口：
“事实上，如今圣殿中有很多信徒觉得你是我神神降后的凡身。”
一直在等待光明神转世出现的祁安瞬间笑容凝在了脸上：“……哈？”
兰斯无奈道：“你也知道，我神每次神降后，和祂沟通的圣坛都会陷入相对的沉寂。如今圣坛已经沉寂近二十年了，我已经很久没能和我神进行沟通，所以我神再次神降于世间是如今圣殿核心教徒心照不宣的事情。”
虽然光明神神降后的凡身很难找，但还是有些共同点的，比如说往往会显示出超乎寻常的天赋，又有悲天悯人舍身为人的崇高情怀，外貌也往往昳丽夺目，精致得不似凡人。
圣殿每次在神降时期都会去寻找光明神的凡身，但基本没有成功过，而祁安的出现无疑是一种希望。祁安的天赋卓绝，待人友善温和，最重要的是容貌惊艳到说是神明化身也不为过，更不用说他这些年来还创造出了许多造福世界的发明和新魔法。
“你如今十七岁，我神沉寂恰好二十年，无论是年龄还是外貌，尤其是能力都很符合，所以这种说法一直源源不断，在你长大之后更是深入人心。”
深入人心到居然连当代教皇都信了，不然“圣光之翼”事件可没这么好解决，在信仰虔诚甚至狂热的圣殿，这要是若换个普通的魔法师发明这种类天使的魔法，说不定都会被判定为渎神。
向来波澜不惊的祁安听了这话，表情都差点扭曲了，他万万没想到守株待兔的自己居然被别人当成了“兔子”，还是这么荒谬又巧合的理由。
——这年头，长得帅天赋高还有错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祁安的无语，兰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可是鲜少看到这总是笑眯眯摸不出深浅的少年如此失态的模样。
兰斯话头一转：“不过我并不这么觉得。”
“还是兰斯哥哥你有眼光，不然能当圣子呢。”祁安毫无犹豫地夸奖了十分有眼光的兰斯，又不禁好奇道，“可是为什么？”
兰斯弯起眼角：“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包含赛尔西亚教皇在内的圣殿信徒们，都不够了解你吧。”
在外人眼中，祁安是最优秀的圣子候选，他天赋卓绝，温润有礼，博学仁爱，心怀天下，就像一切美好的词都能堆砌到他的身上，完美得不似真人。
可稍微与祁安亲近一些的人（包括他的那些同班同学们）就能发现，祁安这人看着完美，实则小毛病一大堆，性格也远远称不上温和中正，反而记仇得很。
举个例子，当年莱恩这个圣子候选在初见时直接无视了珀西瓦尔没跟他打招呼，直到现在，七年过去，祁安也会故意在和一大群人说笑时故意跳过莱恩。
而且祁安有个致命的毛病——懒惰，别说这么懒的圣子候选了，就连这么懒的人兰斯都没见过。他不止一次地看到祁安躺在珀西瓦尔的大腿上，懒洋洋地等对方给自己喂撕成一缕缕的鸡腿，真正吃上拉奥大陆最初的手撕鸡。
即便是脾气好如兰斯，每次看到这画面都恨不得把祁安从珀西瓦尔的身上撕下来。
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然而珀西瓦尔却对这种投喂行为乐此不疲，眼眸亮得宛如黑曜石一般，兰斯后来都反而觉得自己做了恶人，干脆不再管。
除此之外，祁安还不知哪来的满满恶趣味，特别喜欢逗人，尤其喜欢逗弄珀西瓦尔。
每次珀西瓦尔修炼有成，亦或者在见习骑士营里获得了荣誉就会眼巴巴地跑去分享给祁安，希望得到对方的一句夸奖。祁安明明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却总是故意把话题扯得很远，直到珀西瓦尔委屈得唇都抿起来了，才会笑眯眯地摸摸黑发少年的脑袋，温柔地夸夸对方，就想给温顺可爱的小兔子顺毛一般。
这些问题对于未来的圣子来说不算什么，毕竟人总有七情六欲，兰斯自己也有恋爱脑这个毛病，但是这么丰富充沛的情绪——却绝对不可能在光明神的凡身上出现。
兰斯平和地解释道：“我研究过圣殿历史上有所记载的我神的每一次降神后的凡身，虽然记载肯定不全，但也能看出个中规律。”
光明神神降后的凡身的确难找，但只要细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凡身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大爱无疆，毫无私欲。
这种毫无私欲并非是说凡身总是会选择为公废私，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没有任何欲望。
凡身没有喜欢的食物，没有欣赏的美景，甚至没有讨厌的东西，无悲无喜到似乎存在本身只是为了替光明神找出世俗人间中神难以察觉的阴影，因而也只有为民牺牲的一种结局。
“相比之下，祁安你虽然有时也让人搞不明白在想什么，但喜恶却十分明显。”
兰斯十分含蓄地总结道，事实上他觉得祁安在亲近的人面前基本都懒得掩藏自己，喜恶明显得过了头，和传说中无悲无喜的光明神凡身简直相差甚远。
他说这番话，本来是想劝祁安不要有什么压力，他并非光明神的凡身，就只是一个天赋卓绝的少年的而已，可以活出自己精彩的人生。但兰斯没想到的是，祁安听完自己的解释后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随即，便随意告了别，匆忙地冲出门去——
“安安，你回来啦！”
在家里独自等待消息的珀西瓦尔在看到祁安入门的身影时，黑眸瞬间亮了起来，他有些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教皇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祁安静静地看着担心神色溢于言表的珀西瓦尔，突然开口道：“小兔，你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珀西瓦尔为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迷惑，但他看着祁安认真的表情，还是乖巧答道：“馅饼。牛肉馅的。”
那可是安安第一次喂自己吃的东西！
祁安又问道：“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珀西瓦尔眨眨眼睛：“白色。……红色也喜欢。”
两者的搭配能够勾勒出世间最漂亮的少年。
祁安继续追问：“你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珀西瓦尔第一时间就要开口，但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从随身携带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张白色的纸。他小心翼翼地把叠好的纸张摊开，露出了其中十分可爱的素描小兔，那是珀西瓦尔受到的第一份，也是最喜欢的礼物。
“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去安安的家乡看看。”珀西瓦尔露出了一个十分腼腆的笑容，“亲眼看看小兔子长什么模样。不过即便没真正见过，小兔也是我最喜欢的动物了。”
祁安的目光落在那张被自己随手画出的素描上良久，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珀西瓦尔收起素描画很是担心地望过来，他才一把将珀西瓦尔用力搂入怀中。
“原来……原来你不是……”
不是什么？珀西瓦尔想问，却问不出口。
因为此时的珀西瓦尔的脑袋被祁安用力按在了颈侧。
祁安就像是和最喜欢的伴侣互相舔毛的小兽一般，使劲在珀西瓦尔柔软的脸颊上蹭来蹭去，用力地揉捏他的后颈，还拼命地将人往怀里按。一黑一白两个脑袋亲密地交缠在一起，远远看去，竟有种似是融为一体的暧昧感。
“安安，别……”
珀西瓦尔被祁安的白发蹭得有些痒，又因和心上人近距离相拥的姿势而红了脸，他哑声唤着祁安的昵称，似是想要对方不要再闹，却没想到——珀西瓦尔直接被祁安举了起来。
祁安双手掐住珀西瓦尔精瘦的腰肢，将人提起来举在空中转了好多圈，他就像是高兴得无法自已就只能用撒欢般的行动来表现心情的小动物，对手中的宝贝稀罕得不行，又想藏起来自己独自欣赏，又想亮出来对全天下炫耀。
“真好。”
最终，不知是不是转累了的祁安直接抱住怀中的少年，把人压在了客厅内还算宽大的沙发上，他双手捧住珀西瓦尔还带着青涩的英俊脸蛋，露出了能将太阳击沉的灿烂笑容：
“真好啊，小兔。”
原来你不是光明神转世，真好。
“你是我的，小兔。我的。”
幸好你并非是被全世界寄托信仰的光明神，而只是我一个人的小兔。
明确了这一点后，祁安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对自家童养媳下手了。
第140章 西幻世界（12）
越长大, 祁安对珀西瓦尔的感情就越复杂。
他最开始说童养媳只是随口玩笑，出自于祁安本就有些不着调的性格，但随着两人堪称相依为命的成长时光不断流逝, 祁安越来越发现珀西瓦尔长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
不是说祁安故意将珀西瓦尔养成了自己喜欢的类型, 而是珀西瓦尔自由长大后，恰好吸引了祁安的视线, 等察觉到时, 就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恋慕的情感对祁安而言是极为陌生的，即便曾经的他被凌柏戏称本可以成为龙傲天系后宫文男主, 如今原世界可能还有一堆人在盼望他的回归, 但祁安却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甚至觉得爱情对自己而言是毫无意义，更无价值的东西。
他总是笑眯眯的，似乎对谁都温柔平易，内心却冷若冰霜，总是独自蜷缩在位于雪山高峰的洞窟之内，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祁安察觉到自己对珀西瓦尔产生了不一样的心思, 是在某个炎炎酷夏的傍晚。
那时，饭后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日常锻炼的珀西瓦尔实在热得受不了, 就脱下了衬衫，却没想到衣服刚过臂弯，祁安便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两个一起长大的小竹马关系亲密，进出彼此房间时从不敲门，祁安本来是想进来问问珀西瓦尔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瓦尔看马戏巡演, 却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大脑一片空白。
少年身形的珀西瓦尔有着极为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 非但不显壮硕, 还显得格外性感。他的皮肤即便饱受日晒风吹却依旧光滑紧实, 呈现出了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浅小麦色，让人很想尝尝是否和牛奶巧克力一般甜美。
亲手养大的童养媳衣衫半褪的模样让祁安不自觉红了耳根，他觉得自己很不对劲，明明小时候经常和珀西瓦尔一起洗澡也没觉得有什么，如今眼睛却不听自己的使唤，黏在黑发少年饱满的胸肌上移不下来。
就让狐狸很有一种……把珀西瓦尔叼进山洞里，疯狂地舔舔蹭蹭摸摸，然后在做些春天最喜欢做的事情的冲动。
被那双赤红色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珀西瓦尔羞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他眼疾手快地再次穿上了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白色衬衫，却不知这副浑身湿哒哒的模样更为惹眼。
珀西瓦尔强作镇定道：“安安，你、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重要的事……”祁安慢吞吞道，“就是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山洞。”
珀西瓦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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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祁安几乎是落荒而逃，被凌柏很是嘲笑了一番，说宿主如今外表是个少年怎么内心也跟少年般纯情。
祁安还能让这傻乎乎的小系统拿捏了？他立即振作起来，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感情。
——我喜欢上小兔了，而且大概率是，很喜欢。
作为一只聪明的狐狸，祁安很快便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刚才发生的意外当然不仅是见色起意，充其量是个契机而已，情不知所起，在意识到时，祁安就发现自己早就将珀西瓦尔视为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小兔应该也喜欢我，一定是超级喜欢！
聪明的狐狸当然会由己推人，只要有了感情的意识，发现珀西瓦尔也喜欢自己简直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除了深切真挚的爱意，还有什么会让珀西瓦尔这样冷淡的性子的人一直黏在祁安身边要贴贴，会一直宠着他照顾他，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满是波光水意。
察觉到自己和珀西瓦尔是两情相悦后，行动力极强的祁安兴致冲冲地就要跑过去表白，却在推门的瞬间停止了动作。
能让祁安犹豫的原因只有一个：这些年的相处下，无论系统再怎么保证，他都无法完全放下对珀西瓦尔就是那位光明神转世的怀疑。
他实在不认为，这世界上还能出现第二个存在，会如珀西瓦尔这般充满崇高决然的“神性”。
虽然无论珀西瓦尔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祁安都不会停止爱他，也不会否定对方对自己的爱，但作为曾经的气运之子，祁安比任何人都深刻地明白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而光明神正是其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光明神的转世本会因“情爱”而陨落，而神陨会导致一个大世界崩塌为战火纷飞的碎片。无论那份“情爱”是否为真，祁安都不愿参和进去，让自己成为一个变数。
在拉奥大陆生活了这么多年，祁安绝不愿看到这个世界崩溃。
更不用说，珀西瓦尔若真是光明神转世，那等他回归神身后会不会爱祁安还是个疑问，即便依旧深爱，以光明神的责任心，也不可能和祁安一同离开。
而祁安是一定会离开的。
种种考虑之下，祁安没有封闭自己的爱意，却也没有打算将其表现出来。向来果决的他在陌生的爱情上踌躇不决，祁安没有办法就这样和珀西瓦尔相恋交往，也没有办法选择逃避离别。
索性他们依旧是相依为命的竹马，可以毫无顾忌的亲密，祁安不是很有耐心的性子，却打算就这样拖着，拖到能够真正确认珀西瓦尔身份的那天再做决定。
若珀西瓦尔真的是光明神，那祁安能选择放手吗？
时间拖得越久，这个答案，就越趋于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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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祁安没想到的是，他也许真的获得了光明神的眷顾。
虽然珀西瓦尔表现出了种种令人存疑的神圣特质，但他和光明神拥有最根本的区别——他有喜好，还是非常强烈的喜好。
——珀西瓦尔他，非常强烈，极为深切，十分真挚地，喜欢着祁安。
祁安实在忍不住心里放下一切顾虑后的这份欢喜，他把珀西瓦尔压在沙发上蹭了好久，当真是恨不得直接化为原形把黑发少年圈在怀中舔毛的程度，直到对方被这样蹂/躏到气喘吁吁眼尾通红，祁安才发现自己实在是有些过分，十分舍不得地放了人。
就连原世界的人类吸猫吸狗，都没有此时的祁安吸小兔子吸得厉害。
但祁安没有道歉，非但丝毫没有把人欺负成小可怜模样的歉意，还欢喜地恨不得摇起人形时根本不存在的尾巴，他看着被自己狠RUA了一番却还是很乖巧，似乎心甘情愿让自己为所欲为的少年，忍不住就想要表白。
却在正式告白之前，被珀西瓦尔抢先开口了。
珀西瓦尔被欺负得声音都有些沙哑，但还是很关切地问道：“安安你这么高兴，是一切都顺利解决了吗？”
祁安下意识地点头，简要地把刚才和教皇他们的对话转述了一遍。
“太好了！”珀西瓦尔的声音难得昂扬起来，显然是真的在为祁安感到高兴，但那双幽黑的眼眸中除了喜悦，却还藏着些复杂，“那安安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圣子啦。”
祁安又点点头，他对圣子这个身份倒是没什么看法，故意表现优秀也不过是为了打压莱恩以及让自己过得更舒适一些而已，却没想到情况就渐渐发展到了不得不当圣子的境地。
当就当呗，身份越高权力越大，就越好看住莱恩，越容易找到光明神转世，也不错啦。
对祁安而言，当不当圣子可能就和大学竞选班长一样，但珀西瓦尔却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他看着祁安浑不在意的模样，眸光一沉，似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那我也一定会成为下任圣骑士长的！我要做安安的专属骑士，永远陪在你的身边，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珀西瓦尔很少用如此激昂的声音讲话，语气坚定到就仿佛在陈述太阳明日依旧会照常升起的定理。祁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鼓励他，却见珀西瓦尔突然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手，用力得连他这名高级魔法师兼元婴期妖修都觉得有些疼痛。
“等、等我成为圣骑士长了以后……”
随着慢吞吞的话语说出口，珀西瓦尔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他迎上白发少年温柔包容的目光，就像是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被接受都能被原谅一般，让珀西瓦尔产生了莫大的勇气。
既然安安不喜欢兰斯圣子，那我就是离安安最近的人。
不去努力的话，世界就不会变的更美好；不去争取的话，就绝得不到渴望的爱情。
“等我成为圣骑士长以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对安安说。”
珀西瓦尔几乎是明示一般，用双手捧住了祁安漂亮俊美的脸颊，迫使对方只能注视着自己。
在那双含着笑意的赤红色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后，黑发少年本就弥漫在耳根的红晕不断向面部蔓延，珀西瓦尔羞得几乎整个人都红透了，却还是坚定而执着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到那时，安安愿意听我说吗？”
祁安微怔。
他完全没想到在自己即将告白之前，珀西瓦尔居然会打出这样的直球。
原来他们早已暧昧到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地步，只是看是谁先迈出那一步而已。
祁安本想自己先迈步，就像这些年来的相处一样，在相伴长大的过程中，几乎都是祁安在前面走，珀西瓦尔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随；不过前面走的人会不断回头并伸出手，后面跟着的会努力抓住绝不放手。
但是反过来也不错。
祁安很享受珀西瓦尔这份深切真挚的爱意，也不忍心打断对方已然下定的决心，所以这一次，就让他来做那个跟在身后被保护的人吧。
“当然。”
祁安笑意盈盈，眸光温柔得宛如在看世间珍宝。他将手回覆在了珀西瓦尔捧住自己脸颊的双手上，脑袋轻轻向前凑去，满怀爱意地和未来进行时的恋人额头相抵：
“无论小兔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无论你会进行怎样的告白，我都会答应。
因为我也同样地，深切而真挚地，爱着你——
时间飞快流逝，在兰斯主持某次圣殿的日常礼拜并轻飘飘地说出自己即将提前卸任圣子一职后，整个圣殿就开始暗潮涌动。
光明教会的势力版图占据了整个拉奥大陆二分之一，圣子作为教会的最高信仰象征和第二话事人，其人选变动带来的影响可见一斑。不?*? 光是圣城瓦尔和周边的国家，哪怕是非光明神势力的地盘也都对这件事极为关注。
但和以往的圣子更迭相比，这份关注又少了一些猜疑。
无他，祁安作为圣子候选之光的名头实在是响亮到连大陆另一端的黑暗神领土都有所听闻，和他相比，其他的候选简直就是路边无人问津的野草，更不用说在“圣光之翼”魔法普及开来之后，祁安作为被天使眷顾人尽皆知。
可以说，祁安作为下一任圣子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相比之下，人们竟更多关注下一任圣骑士长是谁的问题。
圣骑士长作为圣殿骑士团的特殊存在，就任后只会向光明神和圣子进行宣誓，只以保护圣子的利益为唯一职责，因而挑选方式也极为苛刻。
必须要身家干净（最好是无家族拖累的孤儿），信仰虔诚，武力值强大，会照顾人，最重要的是，要信任并喜爱圣子，拥有一颗随时甘愿为其献出生命的心。
光从这些条件上来看，刚刚十八岁却已经成为高级剑士，至今还和祁安同住一屋的孤儿珀西瓦尔简直是最好的选择，甚至有人觉得这家伙就是为圣骑士长这一职位量身打造的，但耐不住他有一个极为明显的弱点。
那和黑暗神相似的黑发黑眸，至今也是整个圣殿独一无二的存在。
在虔诚又排外的光明神信徒的眼中，珀西瓦尔这一个缺点就足以抵消他身上的所有优点，压根就没有竞选的机会，看他为此拼命努力，甚至不惜多次接危险性极高的任务为自己积攒功勋的模样，又是敬佩可惜，又是嗤之以鼻。
这两种相反的情绪在无数人心中蔓延，最终则变成了一种看好戏的心态，而这种心态在一个突然加入骑士团的“天降”人物出现后，宛如烈火烹油一般愈演愈烈。
而这些传言即便努力掩盖，也或多或少地传到了祁安的耳边。
祁安相信自家小兔无所不能，所以他除了在对方接危险任务时披着隐形衣悄悄跟在身后保护之外，什么都没做，那些流言在他耳中不过是类似于键盘侠的狂吠而已。
直到祁安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祁安眼眸一亮：“珀西瓦尔？这是骑士团新人的名字？”
“对啊。”同为圣子候选的卡西看祁安很感兴趣的模样，便兴冲冲地八卦道：“和你家小兔一个名字。虽然珀西瓦尔作为我神的名字有很多人想要借光，但其实身份越高的人越注意这些，能来到圣殿还叫珀西瓦尔的，在此之前只有你家小兔一个呢。”
祁安瞥了卡西一眼，后者立即讪讪解释道：“我没有说你家小兔身份低的意思……”
祁安耸耸肩：“小兔不需要家族荫庇，他能靠自己获得想要的一切，身份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听到这话，周围的圣子候选们都面露无语，他们真不知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祁安为何那么坚定地认为珀西瓦尔能够成为自己的圣骑士长，难不成他打算创造一个能够自然染发换瞳色的魔法吗？？
但他们都想抱祁安的大腿，所以也没有人不长眼泼冷水，卡西更是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听说新来的这个珀西瓦尔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高级剑士了！”
祁安：“小兔十七岁就是了。”
卡西：“……而且这个珀西瓦尔似乎也是从孤儿一路逆袭上来的！他很小的时候四处流浪，后来被堪萨斯帝国的公爵收为养子，一直严格训练才到达今天这一步。真厉害啊。”
祁安：“小兔都是靠自己训练的，比他厉害多了。”
这话倒是真的，祁安不好暴露系统，又一直待在圣殿当中学习，学院里分发的资源也都是适合光明系魔法师修炼的，而他发明的那些魔法或者工具也都按照光明教会的习俗无偿分享了出去。
哪怕想要什么学院都会给，祁安也是个衣食富足的穷光蛋。
所以祁安只能通过和别人更换资源来贴补珀西瓦尔，但后者根本就不要，每一步都是靠自己稳扎稳打磨砺出来的，令无数不看好他的人都肃然起敬。
卡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好好好你家小兔最厉害！”
祁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非但没有就此结束这个话题，还主动开口，满怀好奇地提问道：“那新来的那个珀西瓦尔长什么样？”
卡西愣住：“啊？我也没见过，但应该长挺帅的？毕竟那些贵族都看脸，长得要是不好看也不可能直接被公爵收养啊。”
其他贵族出身的圣子候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倒是有一个无心学习一心恋爱的候选开口道：“我见过我见过！他来的那天我正好去骑士营训练营找我男朋友，见到时简直惊为天人，哇真的是极品帅哥，除了祁安之外我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
众人都知道这个候选那根深蒂固的花痴属性，对于他的话深表怀疑，只有祁安满怀期待地问道：“他是什么发色？眼睛呢？”
花痴候选立刻道：“金发紫眸，超级好看！”
“！”
所有人都发现，祁安的那双赤眸瞬间明亮了起来。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有很多在心里默默嗑祁安X珀西瓦尔的圣子候选，心里都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