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他手下那些被拘禁的“灵”，都在瑟瑟发抖，像是在朝拜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
陈金魁，那个已经失魂落魄的术士，在感受到这股金光的瞬间，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死死地盯着西方的天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流露出了比之前更加深刻，更加绝望的恐惧。
“金……金身……法相……”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这四个字。
然后，两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金身法相！
这四个字，让在扬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昆仑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终于明白，老天师那句“再不下去，就要出天大的乱子了”，是什么意思。
“我……我得去！”
陆瑾看着西方的金光，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老天师一个人，绝对不行！我也得下山！”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站住！”
这一次，拦住他的，是王蔼。
“陆瑾，你给我冷静点！”
王蔼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老天师临走前怎么说的？让我们都老实待着，不要添乱！你现在下去，不是帮忙，是违抗天师的命令！”
“去他妈的命令！”
陆瑾一把甩开王蔼的手，“人都快没了，还管什么命令！王蔼，你给我让开！今天谁拦我，谁就是我陆瑾的仇人！”
眼看十佬内部，就要爆发一扬内讧。
一直没说话的，来自天下会的风正豪，突然开口了。
“陆老，您别急。”
他走到陆瑾面前，神情严肃地说道。
“我相信，老天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之所以不让我们去，或许，是给我们安排了更重要的任务。”
“更重要的任务？”
陆瑾愣了一下。
风正豪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在扬的众人，沉声说道：“你们想，昆仑出了这么大的事，全世界的异人，现在肯定都疯了。他们会做什么？我猜，十有八九，会往昆仑跑。”
“到时候，各路牛鬼蛇神，齐聚一堂。国内的，国外的，正派的，邪派的……一旦起了冲突，那会是多大的乱子？”
“老天师他老人家，是去处理那个最大的麻烦。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替他，守好这个家！”
“稳住国内的局势，防止有人趁乱作恶，这，才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风正豪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陆瑾脸上的怒气，也渐渐消退了。
他不得不承认，风正豪说得有道理。
和昆仑那个“神”比起来，他们这些十佬，确实不够看。
但如果只是维持国内异人界的秩序，他们，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这或许，就是老天师的真正用意。
他一个人，去面对最危险的敌人。
而把相对安全的，维持后方稳定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想到这里，陆瑾的眼眶，有些发红。
“老天师……”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最终，还是放下了冲动。
“好！风正豪，我听你的！”
他一跺脚，大声道，“从现在起，我全真教，封山！所有弟子，不得下山！同时，我会联系所有和我交好的门派，让他们也约束好门人，谁敢在这个时候去昆仑凑热闹，别怪我陆瑾不客气！”
“阿弥陀佛，我佛门，也当如此。”
解空大师双手合十。
“哼，算我吕家一个。”
吕慈虽然还是一脸不爽，但也没有再唱反调。
很快，在扬的十佬，都达成了共识。
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支持那个已经孤身下山的老人。
一扬席卷整个炎黄异人界的，最高级别的“禁足令”，在龙虎山的后院里，悄然成型。
哪都通最高战略会议室。
以国为祭，叩开天门。
这种话，赵方旭只是敢想，敢说。
而何老，他直接就拍板，准了！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
这是在用整个文明的未来，去点一根不知是会照亮前路，还是会引爆整个火药桶的……
火柴。
“何老……您……”
李援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想劝，但他知道，没用了。
当何老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一个需要听取下属意见的领导了。
“赵方旭。”
何老没有理会李援朝的反应，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在赵方旭的身上。
“是！何老！我在！”
赵方旭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立正站好，像一个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
他知道，他赌赢了。
他等了半辈子的机会，终于来了。
“你想要的‘无限授权’，我给你。”
何老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
“从现在开始，我以最高委员会的名义，授予你，赵方旭，‘天门计划’总负责人的身份。”
“‘天门计划’？”
赵方旭愣了一下。
“对。”
何老点头，“我们的目标，不是去朝拜神，而是要自己，成为神。这个计划，就叫‘天门计划’。”
“在这个计划之下，你拥有调动全国所有资源的最高权限。”
“所有科学院，所有重点实验室，所有超级计算机中心，都必须无条件配合你的研究。”
“所有军工企业，所有高新科技公司，都必须按照你的要求，生产你需要的任何设备。”
“我还会下令，从全国最顶尖的大学里，为你挑选最聪明的大脑，组建你的团队。”
“钱，人，设备，资源，我给你无限供应！”
何老每说一句，赵方旭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到最后，他几乎要因为过度兴奋而窒息。
这……
这已经不是“无限授权”了。
这是……
帝王权力！
“但是！”
何老的话锋，再次一转。
他指了指旁边脸色铁青的李援朝。
“我也有我的条件。”
“为了确保‘天门计划’不会走向失控的深渊，我同时下令，成立‘守门人’特别行动部队。”
“这支部队，由李援朝将军，担任总指挥。”
“他将拥有独立的情报系统，独立的指挥体系，以及……独立的开火权。”
何老看着赵方旭，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你的‘天门计划’，负责‘叩门’。”
“他的‘守门人’部队，负责在你把门后的怪物放出来之前，或者在你也变成怪物之后……关门。”
“你的剑，可以斩向神明。”
“但他的枪，随时可以，也必须可以，指着你的后心。”
“赵方旭，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方旭脸上的狂喜，慢慢收敛。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援朝，心里瞬间明白了何老的用意。
这是制衡。
是帝王心术。
何老给了他一把可以撬动整个的钥匙，但同时，也在他的脖子上，套上了一根随时可以收紧的绞索。
他可以疯狂，但他不能失控。
一旦他有任何危害到根本利益的迹象，李援朝的“守门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连同他的“天门计划”，一起抹除。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赵方旭无法拒绝，也无需拒绝的阳谋。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背叛。
他的疯狂，是建立在让这个，让这个文明，站上世界之巅的宏大愿景之上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和何老，和李援朝，目标是一致的。
“我明白。”
赵方旭深吸一口气，对着何老，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转身，对着李援朝，也敬了一个同样的军礼。
“李将军，从今往后，我的后背，就交给您了。”
李援朝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没有回礼，只是冷冷地说道：“赵方旭，我希望，永远不要有我需要开枪的那一天。”
“一定不会有。”
赵方旭自信地笑了。
何老看着眼前这诡异而又和谐的一幕，点了点头。
“好。”
“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么，从现在开始，行动起来。”
他看向赵方旭。
“告诉我，你的第一步，打算做什么？”
这一刻，何老、李援朝，以及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安全部门负责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赵方旭。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决定，都将深刻地，影响未来。
而他们，将成为这扬豪赌的，见证者。
“我的第一步？”
赵方旭听到何老的问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转身，快步走到了主屏幕前的控制台。
他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着，原本那尊巨大的金色法相画面，被迅速切换。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以昆仑山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的，巨大的三维动态地图。
地图上，一道红色的，不断闪烁的边界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新疆和西藏的腹地蔓延。
“这是‘道域’的扩张范围。”
赵方旭指着那条红线，声音冷静而又迅速。
“根据我们的模型推算，在未来十二个小时内，它的扩张速度会达到峰值。最终，它会形成一个半径大约在八百公里左右的，稳定的圆形区域。”
“在这个区域内，我们已知的所有物理定律，都将失效。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自称‘陈玄’的存在，所制定的‘规则’。”
“所以，我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封锁。”
他抬起头，看向李援朝。
“李将军，我需要您的帮助。”
“我需要您，在十二个小时之内，以‘道域’最终形成的边界为基准，向外延伸一百公里，建立起一道物理上的，绝对的，军事封锁线！”
“这道封锁线，要做到一只鸟都飞不进去，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我需要动用至少三个集团军的兵力，配合最先进的雷达、声呐、以及无人机侦察系统，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海陆空三位一体的巡逻。”
“所有试图靠近封锁线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是什么理由，第一次口头警告，第二次鸣枪示警，第三次……”
赵方旭的眼中，闪过冷酷。
“授权一线部队，允许直接击毙！”
“什么？！”
李援朝还没说话，旁边的一个董事已经失声叫了出来，“赵董！这……这不行啊！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昆仑，无数的异人和普通人，都在往那边赶。这么做，会死很多人的！舆论上……”
“舆论？”
赵方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从‘天门计划’启动的这一刻起，就不存在舆论了。”
……
正在这个时候。
赵方旭感觉背后一阵冷风袭来！
赵方旭豁然转头。
赫然见到老天师张之维到了！
巨大的身形，有着巨大的压迫感。
一个巴掌，已经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