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健太的目光在凌皓和林溪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门：
“噢！你们就是纱奈的母亲跟我联系过的私家侦探？”
他脸上刚扬起一丝笑容，但那笑意还没完全展开，就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又沉了下去。
“斯国一……现在私家侦探也能调查失踪案了？纱奈失踪快一周了，我也到处在找她。
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租的房子那边也没人……”
林溪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尽量放得柔和：“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被跟踪了，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佐藤健太摇摇头，头发那几缕翘起的刘海跟着晃了晃：
“没有，纱奈住的地方治安挺好的，管理员是军队退下来的大叔，很负责任。陌生人进楼都要登记，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溪顿了顿，又问：
“其他奇怪的事情呢？比如她有没有表现得很紧张，或者说过什么不对劲的话？”
她问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佐藤健太身后飘了一下。
虽然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但刚才凌皓那几句话像钉子似的扎进她脑子里……
有个红衣女人一直跟着佐藤健太！
现在她看佐藤健太身后的那片空间，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佐藤健太的肩膀突然缩了缩，像是被无形的冰锥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搓了搓胳膊：
“奇怪的事……”
他沉吟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跟纱奈除了卖房，也专门给凶宅洗屋吧？”
林溪点点头。
佐藤健太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想把一件事赶紧说完：
“那些凶宅的房主，为了把房子卖出去，会花高价请人去住一段时间。
我们本来就是搞房屋中介的，这种能赚两份钱的差事，我和纱奈比较年轻，又缺钱，自然就揽下了。”
林溪忍不住问：“你们不怕吗？”
佐藤健太喉结上下滚了滚，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僵的笑：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是无神主义者。虽然我们东瀛拍了很多恐怖片，但我们并不认为这世上真有鬼。”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
“第一次洗屋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害怕的。一个人待在那种死过人的房子里，总觉得走廊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
可后来发现……也就是换个地方睡一觉，玩玩PSP，还能带薪玩，挺好。最关键的是，报酬很丰厚。”
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凌皓靠在沙发靠背上，没吭声，只是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他猜到还有“但是”。
果不其然，佐藤健太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眼神变得有些闪烁。
他抬起头，对上凌皓的目光，喉结又滚了一下：
“但是……上个月，在目黑区那栋昭和老房里，我们发现了很多诡异的事……”
“健太，那我就先下班了。”
川本美羽拎起包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冲这边微微颔首。
她已经换下了职业套装，披上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佐藤健太连忙站起身，欠了欠身：“美羽小姐，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们慢慢聊。”川本美羽朝凌皓和林溪也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推门离开，清脆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街道。
凌皓盯着川本美羽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林溪等她走远，立刻转回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佐藤健太：
“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你们发现了什么诡异的事？”
佐藤健太垂下眼，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那次要洗房的凶宅很大，差不多有两百多平。”
“前任屋主的夫人，因为发现丈夫出轨，加上精神有些问题，竟下药毒死了包括丈夫、儿子和公公在内的三个人。”
“随后她花了五天时间，把那三具尸体肢解后，埋到了周围不同的公园里。过了一段时间，才因为有人在公园遛狗时发现了部分遗骸，案件才浮出水面。”
林溪的指尖微微收紧。
佐藤健太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像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见两人都没说话，他继续道：
“由于那套房子很大，我们老板怕我们一个人住着害怕，所以安排我和纱奈一起住进去。只要住满7天，我们就能拿到一笔很可观的报酬。
而且，如果那套房子最后由我们公司的同事卖出去，我们也能分到一笔分成。诱惑是相当大了，我俩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
“刚进去那天，我们遇到了现在的屋主。是前任屋主的妹妹，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她看了我们的证件后，专门提醒了我们一件事。”
林溪忍不住问：“什么事？”
佐藤健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说，如果晚上有人敲门，一定要确认好身份。就算看到是熟人也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开始我们还觉得莫名其妙，以为她是担心附近的流浪汉或者变态。结果第一天晚上，我们就听到了奇怪的敲门声。”
佐藤健太的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在透过眼前的空气，看向某个不存在的方向。
“当时我跟纱奈正在客厅吃饭，聊着一些有的没的。电视开着，放的是某个综艺节目，笑声挺吵的。
突然就有人敲门，纱奈放下筷子就起身往门口走，我问她谁啊，她回头说不知道，先问问。
我感觉这么晚了，还有人敲门，有点怪怪的，于是也走了过去，透过门口的可视电话，看到是那个房主来了。
她说想起来有东西忘拿了，回来取一下。那个声音，跟白天我们听到的那个女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纱奈也没多想，就伸手去够门把手，我突然想起来白天房主说的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一把按住纱奈的手。
我想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万一外边的女人不是房主……纱奈说我太神经质了，但还是让我打了。
我拨通了房主的电话，可一直没人接。当时我想，可能是房主出门忘记带手机了，正准备挂断电话去开门……”
佐藤健太的眼睛微微睁大：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电话突然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房主的声音，可那一刻，门外的那个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没有举起手机，没有对着手机说话，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脸对着门，嘴角慢慢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