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随着那一声突兀的电流切断声,整座天澜大戏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原本璀璨的水晶吊灯熄灭了,戏台上的聚光灯消失了。
只剩下还没有散去的锣鼓余音,在空旷黑暗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惊悚。
“啊——!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快开灯啊!”
楼下的池座里,几千名观众顿时乱作一团。
尖叫声、推搡声、桌椅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天字一号”包厢。
几乎是在黑暗降临的同时,霍行渊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那张沉重的紫檀木八仙桌。
“哗啦——!”
沉重的桌子侧翻在地,正好挡在他和包厢门口之间,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掩体。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瞬间炸裂开来。
那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子弹击碎了包厢的落地窗,打烂了桌上的茶具,甚至有一颗子弹擦着霍行渊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激起一蓬石灰粉。
如果他刚才没动,现在脑浆已经涂满墙壁了。
“有刺客!!”
陈大山的怒吼声在黑暗中响起:
“保护少帅!隐蔽!!”
“嗖——嗖——”
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空声,几道黑色的身影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手里抓着飞虎爪的绳索,直接从戏院的穹顶上方荡了下来。
撞破了二楼的窗户,如同一群嗜血的蝙蝠,冲进霍行渊所在的包厢。
那是R国黑龙会最精锐的忍者杀手。
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握着泛着寒光的武士刀和短冲锋枪。
“杀了他!”
领头的杀手低喝一声,举刀便砍。
“找死!”
霍行渊在黑暗中冷笑一声。
他直接抄起手边的一把太师椅,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杀手。
“砰!”
那把实木椅子在杀手头上炸开,木屑横飞。
杀手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更多的黑影涌了进来,狭小的包厢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霍行渊毕竟是带兵打仗的统帅,身手了得。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在极近的距离内连开三枪,枪枪爆头。
但是,这次来的人太多了。
山田光夫为了杀他,下了血本。
不仅仅是这几个冲进来的忍者,走廊外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陈大山带来的卫队已经被外面的人缠住了,一时半会儿冲不进来。
对面,“地字一号”包厢。
乔安站在黑暗中,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墙壁,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她的手里握着那把早已上膛的勃朗宁手枪,她的呼吸很轻,很稳。
那双经过特训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敏锐地捕捉到对面包厢里发生的一切。
枪口的火光,刀刃的寒光。
还有那个在围攻中左冲右突、如同困兽般搏斗的高大身影。
“霍行渊……”
乔安看着那个身影,手指微微收紧。
理智告诉她,现在是撤离的最佳时机。
R国人的目标是霍行渊,只要她趁乱从侧门离开,拿着刚到手的胶卷,就可以全身而退。
至于霍行渊的死活……
只要他死了,她就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躲藏,不用再担心小北被抢走。
甚至,她还可以利用他的死,在海城乃至北方攫取更大的利益。
“走。”
乔安对自己说。
她转身,手已经摸到了包厢后门的门把手,只要推开这扇门,她就自由了。
“砰!”
对面传来一声巨响。
霍行渊手里的枪被打飞了。
两个忍者一左一右,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将他顶在栏杆上。
而第三个杀手正狞笑着举起手中的长刀,对着霍行渊没有任何防护的脖颈,狠狠地劈了下去!
“去死吧!霍行渊!”
那个杀手用生硬的中文吼道。
乔安的手僵在门把手上,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个画面。
闪过在雪夜里把她抱进怀里的那个男人。
闪过在灵堂里哭得像个孩子、一夜白头的那个男人。
闪过为了救小北不顾一切撞向汽车的那个男人。
他是混蛋,是渣男。
但他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尤其是不能死在R国人的手里!
“该死!”
乔安低咒一声,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松开门把手,转身冲回栏杆边。
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中间隔着昏暗的戏台,只有那一瞬间的火光照明。
但这对她来说,足够了。
这三年来,她每天都在练枪。
她把霍行渊的照片贴在靶子上,每一枪都打在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