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如是。
欠别人的钱，把欠条或证据拿出来，欠了多少、应该还多少就有了数。
欠别人的情，欠的时候是多是少本就说不清，还的时候就更说不清了。
而且，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欠多欠少都无法还。
真要勉强还，那就只能用其它方式代偿。
可楚总这语气可不像是能接受代偿的，由此可以预见，这笔情债最终会变成坏账。
季如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倒也不是为了立住十九岁、缺乏社会阅历、轻易会被人唬住的少女人设。
实在是没有必要说更多。
楚晗不是糊涂人，一句话就足够让他明白她的态度。
若是因为口头上没占上风而继续说下去，只会变成一场没有意义的辩论——辩论胜方不仅得不到奖杯，也强迫不了败方接受胜方的观点。
季如躺了下来，扯起被子蒙过头，“你出去吧，我想睡一会。”
楚晗沉默了半晌，最终也是没继续拉扯，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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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尝试说服别人，但对方不同意，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软弱的人可能会放弃，强势的人可能会声明自己不会让步，而楚晗似乎选择了温水煮青蛙。
又过了几天，在一番仔细检查后，他就像之前保证的那样，给季如办了出院，将她接回了晖苑。
安排了人去放行李后，年轻的女管家齐喻就以“熟悉环境、方便生活”为由推着暂时还离不开轮椅的季如上下参观了一遍。
参观过程十分丝滑，整栋别墅竟没有一个地方是轮椅去不到的。而且，所有过道上都装了扶手。
季如回头看了一眼始终保持着职业微笑的齐喻。
她已经懂了，齐喻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楚晗不止为她改造出了一个康复室，还改造了整栋别墅。
唉，管家们不论男女老少都得为自家“少爷”的爱情操碎心。
可横在她和楚晗之间的问题跟他为人如何没有关系，就像在原主和楚晗订情以前，两个人都没有因为对方人品还不错就决定尝试开始一段关系。
这两个月以来，虽然她拒绝延续原主的爱情的立场十分明确，但身边的人还是会试图唤醒那些被丢失的记忆，总是会有意无意地说起他们所了解的原主和楚晗中间发生的事情。
在把整个故事拼凑了一遍以后，季如没有为此动摇，却捕捉到了一个与主旋律不太一样的小节——
因为大三那场车祸，原主住院大半个月。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快要出院时，父母提议把她接回老家养伤。但大三的课程多，原主又不愿意休学，便坚持要留在京市，并且承诺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在父母眼里，孩子的健康比学业重要多了，自是不答应的，除非是由父母中的一个请长假留在京市。可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原主也不同意他们这么做。
双方僵持不下时，正巧楚晗来探病，他提出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在伤好全之前，原主暂时住在楚晗在学校附近的一套房子里，他会让自家的阿姨过去照顾原主的生活，让司机接送她上学，再在学校雇几个想赚零用钱的孩子轮流陪她上课。
这个方案除了要多花些钱以外，几乎挑不出毛病。原主父母很快就让步了。
就这样，原主在楚晗的房子里住了将近两个月。期间楚晗没有现过身，却会保持每天一通电话，问原主的恢复情况，以及有没有需要他做的。
因为两个人都十分看重边界，这样的联系并没有在两人中间制造出暧昧，连原主搬回宿舍前请楚晗吃的那顿答谢饭上两个人都表现得客客气气的。
要是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两个人根本不会走到一起。
相爱是一场大机缘。
仅仅只有人不错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楚晗大动干戈地改造别墅，季如也认为是很不经济的行为。
原主虽然在床上躺了快两年，但由于卧床期间被照顾得很好，醒来后又得到专业的引导，身体的恢复进程比一般人要快很多。
在办理出院前，她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按医生的说法，最多再过两个月她就能独自走路了。
这就意味着这般大改造的实用期很可能连一个月都没有。
不过，楚家有钱，这点支出对于一心只想自己心爱的妻子得到最好的照顾的楚总也许不值一提。
无论如何，季如都不会说什么。不会说他不经济，也不会对他说谢谢。
为什么花钱大方的人总是更容易追到心仪的姑娘？哪怕是个一点也不拜金的姑娘。
因为心思单纯的姑娘们会把对方强行为自己花的钱记成自己欠对方的账，总觉得要还对方一点什么才行，这样就会和对方成了有来有往的关系。
季如不想和楚晗有来有往，所以她仿佛从未发现房子的改造，只心心念念着别的事情，“齐管家，要是参观好了，能送我回我的书房吗？”
就好似对参观这件事一点也不感兴趣，到目前为止的配合只是出于礼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楚晗雇的人跟他有一个共同点：情绪特别稳定。
齐喻闻言表情没有一丝裂痕，只应了一句“太太，好的”就把季如送了去书房。
路上，齐喻：“太太，我在这里就是为了服务您。在任何事情上您都不必迁就我，您要让我按您的想法去做。”
等季如点过头后，齐喻才问道：“您在书房的时候需要我陪在旁边吗？有一些书放在书架比较高的位置上，我在的话您取书会比较方便。”
季如摇了摇头，“我想看一看被我忘记了的那些年里从我手上出来的作品。”
参观书房的时候，齐喻曾经特别说明了书房里几个上锁的档案柜的用途。
里头装着原主过往每个项目留下的材料。
几个档案柜都不高，季如即使坐在轮椅上也够得到。
齐喻便不坚持了，却还不忘记为自家“少爷”输出：“里边的档案有不少是先生让人收集的。我听前任管家提过，以前您忙项目的时候经常需要一个一个剧情点去确认，取景地也要一个一个地去考察，为了节省您的时间，先生便会让自己的助理找人提前去收集您所需要的资料。
“听说，有时候先生并不需要到某个城市出差，仅仅是因为您在那里拍摄，那段时间他就会安排更多的当地的行程，只为了去见您。”
齐喻滔滔不绝。
和听亲戚朋友们说楚晗时一样，季如并不打断她。
有关原主和楚晗的故事拼图于是又多了一块。
等走到书房，齐喻适时地结束了话题，而季如也终于可以去了解记忆之外的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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