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三人轮流守夜。
夜色如墨,岩洞外风雪咆哮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喘息,时近时远。
洞内,橘红色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岩壁上,拉长、扭曲、纠缠。周天裹着厚重的科考服,靠坐在洞口内侧,手里攥着那根探路的粗树枝,眼睛努力睁大,盯着外面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上半夜是沈至守的,一丝不苟,连柴火添的时机都精准得像钟表。周天主动接了后半夜,一方面是看沈至脸色依旧苍白需要休息,另一方面,他这人性子躁,憋着睡不着更难受。
时间一点点流逝。火堆发出噼啪的轻响,暖意和疲惫一起涌上来。
江津和沈至在火堆另一边,裹着能找到的包括从石屋尸体背包里翻出的备用睡袋内胆在内的所有布料,呼吸渐渐平稳绵长,似乎睡着了。
周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他精神一振。
不能睡,这鬼地方,谁知道外面藏着什么。
意识还是不可抑制地开始模糊。风声好像变成了催眠曲,火光的跳跃也变得迷离。他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就在他几乎要坠入昏睡边缘时——
洞口外,距离岩洞不到十米的雪坡上,一个黑影猛地从一块岩石后面窜了出来!
那影子不大,不像预想中的庞然大物,动作快得像闪电,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轻浅但清晰的脚印,瞬间又没入了另一片岩石阴影中。
周天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猛地握紧树枝,身体绷紧。
是什么?动物?雪狐?或者,是其他被困在这里的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堆旁沉睡的两人。叫醒他们?万一那东西只是路过,或者是个诱饵,反而会暴露位置……
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周天骨子里那股冲动和莽劲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轻轻放下树枝,顺手抄起沈至放在一旁的那把生锈小刀,猫着腰,像只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岩洞。
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了他,但他此刻肾上腺素飙升,竟不觉得太冷。他压低身形,借着岩石和雪堆的掩护,朝着刚才黑影消失的方向快速摸去。
雪地上那串脚印很新,在黯淡的雪光下依稀可辨。脚印不大,有点像是人的足迹?但步幅很怪,时深时浅,方向飘忽。
周天的心跳得更快了。
是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跟着脚印,绕过几块巨石,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坡背面。这里背风,积雪没那么厚。脚印在这里变得凌乱,似乎停留过。
就在周天四处张望时,眼角余光瞥见左侧一片低矮的枯灌木丛后面,似乎有衣角一闪而过。
是深色羽绒服的一角!
江津今天穿的就是深色羽绒服!
“江哥?”周天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带着疑惑和警惕。
江津不是应该在洞里睡觉吗?难道他也发现了动静出来了?怎么不叫他们?
灌木丛后没有回应。
周天握紧小刀,慢慢靠过去。拨开枯死的枝条,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凹陷,一个人影背对着他,蹲在那里,似乎在查看雪地上的什么东西。看背影,那件羽绒服,那身形,确实是江津无疑。
“江哥,你搞什么?吓我一跳!”周天松了口气,但不满地嘟囔,走上前,“发现什么了?怎么不叫我们……”
他话没说完。
蹲着的江津缓缓转过头。
的确是江津的脸。苍白,带着惯有的那点阴郁和疲惫。但眼神……不对。
那不是江津平时看人时那种带着审视、偶尔锐利、偶尔迷茫的眼神。那眼神空洞,冰冷,像两口结冰的深井,没有一丝活人的情绪,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周天。
周天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江哥?你……你没事吧?”他声音有点发干。
江津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个僵硬到诡异的笑容,然后,他原本放在雪地上的手抬了起来。
手里握着的,不是石块,也不是树枝,而是一把闪着寒光的登山匕首!那绝对不是他们从石屋找到的生锈小刀,而是一把保养良好、刀锋锐利的专业刀具!
周天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疾退!
但江津的动作更快!他像没有重量的鬼影一样弹起,手中的匕首划破冰冷的空气,带着一道森寒的白光,直刺周天的胸口!
周天毕竟是练过的,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猛然后仰,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嗤——!”
匕首没有刺中心脏,却狠狠划过了他抬起的左臂外侧。厚实的科考服袖子被轻易割开,一阵冰凉刺骨的剧痛传来,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涌出的感觉。
“操!”周天痛骂一声,也发了狠,不管手臂伤势,右腿一个凶狠的侧踢,直奔江津的腰腹!
江津不闪不避,被踢得一个踉跄,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继续盯着周天,嘴角那诡异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扩大了一些。
他握着滴血的匕首,再次扑了上来,动作僵硬却迅捷,完全不是江津平时那略显文弱的风格。
周天心里又惊又怒又疑。他不敢恋战,眼看江津不怕疼,打起来自己吃亏。
他虚晃一招,转身就跑,朝着岩洞方向拼命狂奔。身后,江津竟然没有立刻追赶,只是站在原地,歪着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目送着他,脸上的笑容在黯淡雪光下显得无比瘆人。
周天一路狂奔回岩洞,伤口流血不多,但疼痛和那股诡异的寒意让他心乱如麻。他冲进洞口,带进一股风雪。
火堆旁,沈至几乎在他进来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江津也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看到周天手臂带伤、一脸惊怒地冲进来,明显愣住了。
“周天?怎么了?”江津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就是这副无辜的样子!周天胸中怒火和恐惧瞬间爆炸,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在江津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狠狠一拳砸在江津脸上!
“你他妈还装!”
江津被打得闷哼一声,向后倒去,嘴角立刻见了血。他眼神从茫然迅速转为震惊和愤怒:“你疯了?!”
“我疯了?!你他妈刚才拿刀捅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疯了?!”周天怒吼,指着自己流血的胳膊,“看看!这伤是不是你的杰作?!老子差点死在外面!”
江津看了一眼他手臂上被割破的衣服和渗出的血迹,眼神更加惊愕和不解:“我什么时候捅你了?我一直在这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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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我亲眼看见就是你!拿着把亮闪闪的匕首!还想杀我灭口是不是?!”周天激动得又要上前。
“够了!”沈至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他已经站起身,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先快速检查了一下周天的伤口,一道不深但整齐的切割伤,血迹新鲜。
然后他转向江津,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扫过。
江津脸上有明显的拳印和血迹,表情愤怒而困惑,不似作伪。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深色羽绒服,但沈至敏锐地注意到,羽绒服的表面沾着一些岩洞内的尘土和少量火堆旁的灰烬,袖口也有在火边烤久了微微发黄的痕迹。这是长时间待在洞内才会有的痕迹。
而周天描述的江津,是在外面风雪中活动过的。
“江津,”沈至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口袋,都翻出来。”
江津虽然愤怒,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抿着唇,快速将自己羽绒服和裤子口袋都翻了出来,只有那本普通笔记本,一支笔,手机,一些零钱,还有那把从石屋找到的生锈小刀。
根本没有周天描述的锋利匕首。
周天也看到了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愣住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外面那个江津手里的匕首,寒光闪闪,绝对是利器。
“你……你真的一直在这里?”周天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迟疑。
“不然呢?”江津抹了下嘴角的血,没好气地说,“我梦游出去捅你一刀再梦游回来?”
“可是……我明明看到……”周天说不下去了。他对自己看到的深信不疑,但眼前的证据又对不上。难道是幻觉?被那鬼地方的什么影响了?可手臂上的伤口是真真切切的疼。
沈至没有立刻下结论。他走到洞口,仔细观察外面的雪地。
周天冲回来的脚印清晰可见,但除此之外,洞口附近并没有其他新鲜的、属于江津的脚印。
远处,风雪依旧,掩盖了一切。
他回到洞内,目光落在周天手臂的伤口上。伤口不算严重,但边缘似乎泛着一种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青白色,像是被极低温的东西划过,不仅仅是金属的切割。
而且,以他对江津体能的了解,就算江津真想偷袭,动作也很难快到让周天这种运动神经发达的人只受这点轻伤。
更让沈至起疑的是周天此刻的状态。
除了愤怒和困惑,他的眼神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空洞感?虽然一闪即逝,但沈至捕捉到了。
那不像平时的周天,那个咋咋呼呼、情绪外露的大男孩。而且,周天描述“假江津”时,反复提到了“空洞的眼睛”、“僵硬的笑容”这种细节,如果是编造或者幻觉,往往不会如此突出这种非人的特质。
一个荒谬却逐渐清晰的猜想浮现在沈至脑海:攻击周天的,可能确实是某种“假冒者”。
但眼前的周天真的百分之百是原来那个周天吗?在追出去、受伤、再回来的过程中,会不会发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影响?
沈至不动声色,将急救毯里最后一点干净布料撕下,递给周天:“先包扎。” 然后他对江津说:“你也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他没有追问更多细节,也没有立刻尝试调解两人的冲突。洞内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闷和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