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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树境14

作者:隙间巡SHAY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马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压低嗓子,凑近江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道:“江、江哥,这东西……你书里写过吗?还是说它是这里的原住民?”在他朴素的认知里,江津既然是写这个的,应该多少知道点。


    江津缓缓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正在饮水的鹿,声音干涩,“没有!在我的设定里,树境排斥一切美好的或者正常的生命。这里要么是怪物,要么是致命的植物。鹿?还是这种会发光的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至也已经拖着伤腿,挪回了相对靠近江津和马赛的位置。听到江津的连连否定,他低声道:“确实,这不太符合你构建这个表世界的规则。”


    “表世界?”马赛捕捉到这个词。


    “可以这么理解。”沈至的语速平稳,带着他特有的腔调,“江津写的《树境》,构建了一个相对完整且自洽的恐怖世界规则,我们可以称之为表世界。但我们现在经历的,显然超出了这个范畴。出现了在书中原本没有的设定,”他目光扫过鹿,“也出现了基于我们记忆的粗糙复制品,以及……”他看了一眼江津手中的笔记本,“作者本人未公开的,甚至可能被遗忘的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路,然后继续道:“这说明,树境这个场域,汲取信息的来源可能不仅仅限于江津已出版的书和成体系的表世界设定。它能读取更原始更深层的东西,比如闯入者个人的记忆碎片,强烈的情感,甚至……”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头正在安静饮水的鹿,“潜意识的意象,以及……其他闯入者脑海中携带的信息。”


    江津猛地转头看向沈至:“你的意思是……这头鹿,可能不是来自于我的想象,而是……”


    “可能来自于我们之中,某个人的潜意识,或者记忆中的某个象征符号。”沈至接话,他的声音在幽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我的工作有的时候会涉及到民俗与神话。在来酒吧之前,我刚结束一个关于东西方神话中动物象征意义的资料整理。其中,出现过鹿的形象。”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因疼痛而有些不稳的坐姿,继续以他那种平缓而富有说服力的语调说道:“在东方,尤其是华夏文化中,鹿常常被视为是祥瑞、仙兽,或者是通往灵界、神域的使者。在一些北方民族的萨满信仰里,鹿是重要的精灵助手,能带领萨满的灵魂穿越不同世界。”


    “没错,《山海经》中有很多的异兽,形态近似鹿。道家传说中,仙人也常有以白鹿为坐骑的。甚至鹿角也因为具有周期性脱落再生的现象,被联系到月亮、循环与重生。”江津点头道。


    马赛听得有些入神,暂时忘记了恐惧,他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小声补充:“从、从自然科学的角度看,鹿科动物确实在很多古文明中被神化。它们的敏捷、警觉,以及雄鹿每年再生的角,很容易引发对生命力、自然循环和超自然力量的联想。”


    江津转过头看了看自顾自在一旁休息的“发光鹿”,“而且,鹿的通常与森林、荒野紧密相关,一般也会作为森林精灵或者神秘信使的象征。”


    沈至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江津:“所以,结合我们之前的推论,树境能读取并具现化强烈的意识。那么这头鹿的出现,很有可能与我潜意识中近期频繁接触的关于鹿的神话意象有关。” 他顿了顿,金色眼眸在幽光下显得深邃,“当然,这只是基于现有线索的推测。也存在其他可能性,比如,它是树境本身某种未知的原生生物,或者,代表了其他我们还没有发现的规则。”


    江津没有说话。沈至的分析逻辑严密,这比一口咬定鹿是怪物或幻觉,更符合沈至冷静思辨的风格。


    但江津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沈至的合理解释,本身是会不会就是一种更高明的伪装?一个被树境创造的、拥有沈至记忆和知识的存在,自然也会拥有这些合理的解释能力。


    甚至,这头鹿的出现,会不会就是沈至故意引导的结果?为了什么?降低他们的戒心?还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他看向那头鹿。它已经喝完了水,正抬起头,微微甩动脖颈,晶莹的鹿角在幽光中划出美丽的光弧。它再次看向三人,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似乎少了最初的惊恐,多了几分沉静的好奇。它轻轻踏动蹄子,朝他们这个方向靠近了一小步,又停下,仿佛在犹豫。


    “它……好像不怕我们了?”马赛小声说,带着点惊奇。


    “或许,在它的设定里,我们并不代表直接的威胁,或者说它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本身就包含了与我们互动?”沈至推测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鹿。


    毕竟在树境里,任何美好或无害的表象,都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或深意。


    江津对这番分析不置可否,只是紧盯着那头鹿,评估着任何可能的异动。


    马赛则似乎被小鹿美丽灵动的外表和沈至关于潜意识投射的说法打动,眼神里少了些恐惧,多了点好奇和隐约的期待。


    就在这时,那头小鹿饮完水,抬起头,轻盈地转向他们。


    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踏了几步,晶莹的蹄子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接着,它朝三人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歪了歪头,金色的大眼睛依次扫过三人。


    最后,它的目光似乎格外清晰地落在了沈至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它做了一个明确的动作——它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圈,晶莹的蹄子踏在发光的苔藓上,留下浅浅的、带着微光的印痕。


    然后,它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清晰而缓慢地点了三次头,金色的眼眸依次扫过他们,尤其是在扫过沈至的时候停留了一瞬。


    它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急切的意味。


    它转向洞穴一侧的岩壁,那里有一片因根系缠绕犬牙交错的狭窄裂缝,最宽处也不过堪堪容一人侧身挤过,里面漆黑一片,不知深浅。


    小鹿走到裂缝前,又回头望来,同时前蹄轻轻刨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低鸣,声音空灵如风铃。


    这姿态,这眼神,这声音,几乎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或者说,像是一种“跟我来”的暗示。


    马赛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和不确定:“它是不是想带我们去哪儿?像神话里引路的仙鹿那样?”


    沈至的目光在小鹿和裂缝之间移动,“如果它真是某种基于意识碎片的引导性意象,跟随它,或许能接触到可能蕴含出口或关键信息的场景。”他的分析依旧冷静,但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尝试验证的倾向。


    “风险与机遇并存。”


    “不行!”江津断然否决,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我们连它到底是什么,是不是陷阱都不知道!沈至,就算它是你想出来的,你怎么保证树境没在里面掺别的东西?或者它根本就是别的玩意儿伪装的?”


    他指着那黑黢黢的裂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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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什么情况?有没有埋伏?空气通不通?会不会是死路?我们现在伤的伤还没有足够的光源,就这么贸然钻进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可是江哥,”马赛忍不住反驳,虽然声音怯怯的,“沈哥分析得也有道理啊。而且……我们现在也没什么方向,那条通道至少刚有活物走过,总比完全未知的黑暗强吧?万一……万一它真的知道路呢?”


    江津没有回答马赛,他看向沈至,眼神锐利,“别忘了那两个路乐川。我们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一头会发光的鹿身上。”


    马赛看看江津,又看看沈至和小鹿,脸上露出犹豫。


    沈至正要开口,试图用更缜密的逻辑说服江津至少要进行有限度的探查——


    轰隆隆……


    一阵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毫无征兆地传来!整个洞穴猛地一震!


    “怎、怎么了?!”马赛惊叫,差点摔倒。


    震动持续着,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巨兽翻身般的沉重感。头顶岩壁上,那些茂密的发光苔藓和菌株簌簌抖动,光屑纷落。紧接着,细小的碎石和尘土开始从洞穴顶部剥落,淅淅沥沥地掉下来。


    “要塌了?!”江津脸色骤变,立刻环顾寻找相对稳固的掩体。


    岩壁上那些虬结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根系,在剧烈的震动中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原本紧紧嵌入岩石的根须纷纷崩断、松脱!而随着根系网络的松动和崩塌,被它们缠绕、掩盖在下面的累累白骨,如同失去了支撑,哗啦啦地坠落下来!


    大小不一的骨骼砸在地面的腐殖质和积水里,发出沉闷或清脆的响声,有的直接摔得粉碎,骨渣四溅。顷刻间,洞穴里仿佛下起了一场恐怖的骨雨,配合着不断掉落的碎石和尘土,以及周围植物幽光紊乱的闪烁,宛如末日降临。


    “这边!快走!”沈至的疾呼在混乱中响起。他指向的,赫然正是那头鹿所在的岩壁裂缝!


    小鹿在最初的震动时也受惊地跳开,但它并未远离裂缝,反而焦急地在裂缝口来回踱步,朝着三人的方向不断发出急促的鸣叫。


    裂缝因为结构相对狭窄和稳固,在整体的震动中,反而没有大规模崩落的迹象,看起来像是一个暂时的避难所。


    “没别的选择了!整个洞穴结构都不稳定了!”沈至吼道,几乎是用尽力气拖着伤腿往裂缝方向挪动。剧烈的震动让他几乎无法保持平衡。


    马赛已经被掉落的骨头和石头吓得魂飞魄散,眼见沈至往裂缝去,又看到那裂缝似乎在震动中相对安全,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大叫一声,连滚爬爬地跟着沈至跑向裂缝。


    江津内心挣扎到了极点。他极度不信任那来历不明的鹿和未知的裂缝,但眼前的现实是,留在原地,要么被落石砸死,要么被不断掉落的骨骼淹没,要么等震动引发更严重的塌方被活埋!


    “操!”他狠狠骂了一句,眼神扫过他们仅存的一点月光苔,一咬牙,也朝着裂缝冲了过去!


    就在他冲到裂缝口的瞬间,一块脸盆大的带着尖锐棱角的岩石轰然砸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的泥水骨渣打在他背上生疼。


    小鹿见三人过来,毫不犹豫地一低头,灵巧地钻进了狭窄的裂缝中,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它身上和鹿角那星星点点的光斑,在裂缝深处构成了唯一微弱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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