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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树境5

作者:隙间巡SHAY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死树洞前,荧光诡谲。


    两个一模一样的路乐川像照镜子般对峙着,惊恐与指控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江津站在两者之间,木棍横在身前,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但大脑却像浸入冰水般冷静。


    他必须分辨,而分辨的钥匙,就藏在只有他和真正的路乐川共享的那些记忆碎片里,是那些带着体温、伤痕和私密情感的过往。


    他没有立刻看向任何一个,而是微微垂眸,仿佛在强压恐惧和混乱,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疲惫,对两个“路乐川”说道:“都闭嘴!这地方太邪门,什么东西都可能伪装……川子,”他同时看向两人,目光锐利,“回答我几个问题。只有真的路乐川才知道。”


    两个路乐川都紧张地看着他,连连点头。


    江津抛出第一个问题,语气平缓,像在回忆:“我右手腕上这道疤,怎么来的?” 他抬起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疤痕。这个问题不算绝密,知道的人可能有几个,但路乐川的版本一定最详细、最具个人色彩。


    左边的路乐川A立刻抢答:“初二!翻学校围墙,铁丝网划的!流了好多血,还是我背你去诊所的!”


    右边的路乐川B也紧接着说:“对!翻墙!我帮你按着伤口,血都蹭我衣服上了!”


    答案一致,细节略有出入但都合理。江津不动声色。这道疤确实是路乐川在场,但“背去诊所”略有夸张,更多是搀扶。


    A的回答更贴近路乐川喜欢强调自己功劳的习惯。


    他继续,语气更沉,问题更私密:“去年我抑郁症最严重,躲起来谁都不见那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件事江津从未公开,连编辑都不知道。只有路乐川,凭借对他的了解和某种狗鼻子般的直觉,在郊区一个廉价小旅馆里把他揪了出来。


    A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心疼和余悸:“我打你电话不通,就知道出事了。想起你以前提过想去那个水库边散心,我他妈把那边所有能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在那个……那个叫什么平安旅馆的205房,你开门的时候,脸白得跟鬼一样……”他的声音有些哽,细节具体到旅社名字和房间号。


    而B显得有些焦急,努力回忆:“我……我到处找你,问了很多人,后来是看到你手机最后定位在那边……对,定位!然后挨家挨户问,才找到的!”他提到的定位,这确实是路乐川当时用过的方法之一,但找到的过程远比他描述的更繁琐和充满不确定。


    江津的心微微偏向A。B的回答更笼统,且定位虽然存在,但当时信号很差,并非主要依据,路乐川事后吹牛的时候更爱强调自己的推理和毅力。


    最后,他抛出了那个最深、最沉重,几乎从未与人言说,只在某个醉酒后对路乐川崩溃倾诉过的秘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脆弱感,目光却如鹰隼般锁住两人的反应:


    “我家里……一直放着的那个紫檀木盒子……里面是什么?为什么一直放在那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A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深切理解、悲伤和小心翼翼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江津的眼睛,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的要在这种场合提起这个。


    然后才用同样低沉、带着抚慰意味的声音说:“……是阿姨。你知道的,那不是个盒子,那是你的念想。你觉得放在书房,阿姨就还没走远,就能陪着你写东西。你一直放在那里,一直不下葬,是怕,怕那地方太冷清,也……怕自己忘了。”最后一句说得极其轻微,却直击江津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他害怕时间会冲刷记忆,而下葬像一种封印。


    B的反应则明显迟滞了一拍,他先是露出“我知道”的表情,但眼神里缺少那份感同身受的沉重。他快速说道:“是骨灰盒,紫檀木的!因为……因为你没选好墓地?还是觉得放在家里祭拜方便?”他的答案停留在事实表面,甚至提供了两个猜测性的原因,而这正是真正路乐川绝不会做的!他不会去猜江津如此深刻的痛楚缘由,因为他知道,他理解,甚至陪着江津在无数个夜晚沉默地面对过那份悲伤。


    这是关于他母亲骨灰盒的禁忌。


    真正的路乐川不仅知道那盒子是紫檀木的,更知道江津因为无法接受母亲离世、觉得下葬就是真正的告别,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愧疚感,而一直将骨灰盒留在家中书房,仿佛母亲还在。


    电光石火间,江津的判断已然清晰。


    然而,就在他眼神微冷,准备有所动作的刹那,异变突生!


    B似乎从江津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合格,他的脸上那副属于路乐川的惊恐和急切,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嘴角甚至向上扯动,露出一个绝非人类所能做出的、僵硬而扭曲的微笑。他的眼球在梦魇菇的幽光下,似乎闪过一层非反光的、如同潮湿树皮般的暗色。


    “被……发现……了啊……”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开始掺杂着类似枯叶摩擦、树枝折断的杂音,不再是纯粹的路乐川声线。


    而A则惊恐地后退一步,指着B尖叫:“你看!它变了!它果然是假的!怪物!”


    江津却猛地将木棍尖端指向了A,眼神冰冷如刀:“你也别动!”


    A瞬间僵住,脸上满是错愕和受伤:“津儿?!你干什么?!我才是真的!我回答对了啊!”


    江津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却清晰:“你是回答得更像。但真的川子,在听到我最后一个问题时,第一反应会是担心我,会先骂我: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在这种地方提这个,然后才会用最简单的话戳破事实,而不是……用那么细腻、甚至带着文学修饰的语言去理解我。”


    路乐川的关心是粗粝的、直接的,带着骂骂咧咧的温暖,绝不会有那种近乎心理医生般的共情式描述。这个A的回应,太完美,太对症下药,反而显得刻意,像是一种针对他内心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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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精准投喂。


    A脸上的错愕慢慢凝固,那副生动的表情像是正在融化的蜡像,逐渐变得模糊、平板。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生不自然的扭曲,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藤蔓状物在蠕动。


    “读取记忆……模拟情感……但还是……不够像人?”江津喃喃道,既是质问,也是对自己推理的确认。


    这两个“路乐川”,很可能都是某种基于他和真正路乐川记忆碎片拼凑出来的赝品,只是B的版本更粗糙,A的版本更精细,试图模拟情感内核,但依然在微妙的、人与人之间真实的互动细节上露了馅。


    它们的目的,或许是制造混乱,分化,将猎物引入更深陷阱,或者……单纯地以这种方式“消化”闯入者的精神?


    “嘶……麻烦……”路乐川A的声音也变形了,带着令人牙酸的多重回响。两个“路乐川”的身体都在迅速崩解、变形,不再维持人形,而是化作了两团不断蠕动、由阴影、枯枝、腐叶和荧光菌丝勉强聚合而成的怪物轮廓,它们似乎没有固定形态,只是隐约还能看出一点人类的骨架,空洞的眼眶望向江津,带着纯粹的、非人的恶意。


    与此同时,远处那团温暖的灯火,噗地一声,熄灭了。仿佛一个诱饵被收回。


    而另一边的黑暗中,那规律的、沉重的——


    “咚……咚……唰……咚!”


    巡林怪的脚步声,清晰无比地响起,并且,这次的方向明确无误,正是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而来!是这里的动静,还是血腥味,亦或是这些赝品怪物本身,吸引了它?


    江津额角青筋暴跳,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他猛地一棍扫向离他较近的、正在变形的路乐川A的下盘,同时对着似乎还在震惊中、但明显是唯一可能真的路乐川吼道:“不想死就跟我跑!往那边!”


    他指向之前寻找月光苔时留意到的一个、布满巨大潮湿岩石的狭窄缝隙方向,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暂时阻挡或延缓巡林怪庞大的身躯!


    他不再纠结于百分百的真假,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无论身边这个是谁,他现在需要一个能一起移动、一起面对眼前双重威胁的同伴。


    而真相,或许只能在活下去之后,才能探寻。


    木棍击中腐殖质般的躯体,传来沉闷的触感。两个赝品发出无声的嘶鸣,动作却未停止变形和逼近。


    江津转身,冲向岩石缝隙,用眼角余光确认那个回答更贴近真路乐川习惯的存在是否跟上。


    黑夜的树境,露出了它更加狰狞、也更加诡谲的獠牙。它不仅吞噬生命,似乎还在玩弄记忆,复制情感,将闯入者内心最珍视的联系扭曲成最恐怖的梦魇。


    江津冲入岩石的阴影中,身后是窸窣变形声和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月光苔,或者,找到这个疯狂世界逻辑的裂缝。


    否则,下一次醒来,他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真假路乐川,而是真假江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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