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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一触即发

作者:时有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俞世畅是Alpha,即便站在长辈的角度,也不方便直接问付溪辞进展。


    梁确同为Alpha那就没有太多顾忌了,他将其当做一桩公事,几天过去便顺路打听。


    对方是个聪明人,俞世畅乐得与他开门见山,哪知道梁确从第一句话就没听懂。


    梁确完全处在状况之外,付溪辞怎么好端端的生了病?不是早就出院了么,他们的匹配度又是什么情况?


    思绪纷乱间,他却按捺住了诸多的疑问,没有在俞世畅面前暴露。


    无论付溪辞是出于什么理由隐瞒,这中间发生了何种曲折,既然他没向俞世畅托出,梁确行事缜密,绝对不会莽撞地戳破。


    他十多年来身在风暴中心,自有这份嗅觉和素养,这会儿朝人公式化地一笑。


    “我们都忙得没怎么见,这阵子过去应该能轻松点,付少将不吱声是怕您操心。”梁确说。


    俞世畅打量他:“反正你这里没问题就好,你靠谱我知道,我也希望军部里面别出岔子。”


    “付溪辞查出这毛病是个意外,大家都觉得他没事了,他被救回来还是没逃过……可能注定要过这么个坎儿。”


    耳边是俞世畅在叹气,梁确的心头错综复杂,头脑则是很快地冷静下来,大致猜到了来龙去脉。


    付溪辞休假的三个月里,除了养伤之外,被查出别的问题,并且比他身上那些骨折、感染严重得多。


    然而以付溪辞逞强的性格,只要没影响平时行动,自然不可能被其阻碍,伤口养好了就会闷不住。


    至于司令放他回来更是符合立场,付溪辞任职的这些年,军械部被他打造成了铜墙铁壁,唯有他做出的指示最有用。


    只要付溪辞还活着,别人就没有办法替代,正值改制期间,军械部也包括其中,难免要经历一场阵痛,他更是不可能不去负责。


    再者说,他表态要回来,谁能拦得住?别人看都看不出他哪里有弱点。


    付溪辞处理得太过周全,即便俞世畅替他忧虑,实际也没哪里能插手。


    总不能勒令他俩放下一切要务,两个人赶紧卷好铺盖去做标记。


    梁确思及此,浮现出相关的画面,整个人登时如同被雷轰了一道。


    想来付溪辞的排斥不会比他少,梁确斟酌道:“司令,您不担心付少将会有障碍?”


    俞世畅经历半辈子的大风大浪,阅历比他俩加起来都多,被他一问,切入点得很是尖刻。


    “你可以拒绝或者回避,最多是被我喊去谈谈心,真的要拉倒不干,我也不能拿刀架你脖子上。”


    他与梁确分享,语气不急不缓,嗓音已经有些苍老。


    “小付的成本比你高,如果不管不顾地耗着,他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比起这个来说,其他的没那么重要。”


    付溪辞一路走来,仕途可谓顺风顺水,若能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少将、部长绝对不会是他的最后一站,接下来大有空间任他进取。


    况且他这些年九死一生,终于能过安稳日子,难道他甘愿潦潦草草地结束?


    俞世畅觉得这个答案是否定的,为此别的干扰都不值一提,付溪辞一贯决意果断,认定了某条路能通向正确的结果,就会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到底。


    不过,这回偏偏脱离了司令的考量,梁确在心里有些发笑。


    对于付溪辞来说,自尊心压过了别的一切,哪怕它在世俗意义上微不足道,抵不上钱财更抵不上前途。


    可付溪辞小心翼翼地坚守着它,以至于他在梁确这里纠结半天,到最后选择了一言不发。


    梁确面上没显出任何态度,听俞世畅说着,也不提出反驳,半倚着门框独自沉思。


    “年轻人有点口角很常见,掀篇了,你们都别往心里去。”俞世畅做和事佬,“他年纪比你小,你担待一点。”


    梁确和付溪辞被强行凑一块儿,俞世畅即便不太关注底下,甚至觉得他们那点碰撞很无聊,也觉得这件事办得不成体统。


    于是他多劝了几句场面话,碍着这两人互相拍过几次桌子,不指望他们相处得能有多好,总之别是病没治成先打起架来。


    梁确没说自己能配合到哪种程度,问:“我可以看他的病历么?”


    “这个你要不问问他。”俞世畅讲,“你俩还兜什么圈子,他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他并非是作战出身,在一众司令里并不雷厉风行,为人更中庸也更温和,给了颗冷钉子也包装得很含蓄。


    梁确巧妙地换了问法:“其实我就想心里有点数,他的状态可以拖多久?这种问题还是避着他一点更好吧。”


    俞世畅说:“医生说是八个月左右。”


    话音落下,梁确顿了一顿:“八个月?”


    “你不用太避讳,小付也清楚。”俞世畅说,“我们跟他沟通过。”


    每个病人适合的话术不同,有一些受不了打击,院方就不可能直说,而付溪辞显然更需要了解真相,以便于自己更好地做规划。


    俞世畅拍了拍梁确的肩膀:“不知道你俩是怎么想,但他的信息素能和你配上,我对你做事很放心。”


    滑稽,这是梁确第一反应,托给自己能放什么心?以后天天做噩梦还差不多。


    按道理,他不该继续观望,错过这个节骨眼,以后没机会再争辩,整个走向是有多么出格。


    可他终究没有,既然付溪辞都在暗暗地反抗,自己冒出来掀桌不划算,这不是替那家伙去挡枪?


    梁确送走俞世畅,回到桌前静坐了一会儿,这下是没有心思再干活了,扭头便要收拾东西离开。


    他抬手握住鼠标,打算关掉电脑,屏幕半边正好是军械部的申请,让他不由地停住了动作。


    怪不得付溪辞一听要等两三年,表现得那么莫名其妙,转头就让秘书来接手,本来梁确还以为是对方性子急。


    原来是没剩那么多时间,他终于恍然大悟,之前那么多别扭的地方也有了解释。


    譬如付溪辞那天在档案室有些激动,回了一句自己哪来的以后。


    那会儿梁确当他在挑衅,没想到是实话实说,所以付溪辞不怕得罪各地官员,也没打算让其他同僚兜底,横竖几个月后恩怨都能被他一个人带走。


    以及后面他们一起开会,付溪辞先是频繁神游,整个人心事重重,后来还匆忙地喊住自己。


    当时付溪辞流露的异样已经很明显,没话找话地聊了半天,磕磕绊绊把话题拐到信息素上。


    梁确回顾那场交谈,付溪辞硬着头皮扯出话题的时候,大概考虑过和他提起这一桩事。


    但付溪辞心里迈不过那关,很快就打消了念头,讲到梁确以后的Omega会很危险,完全是用旁观者的身份在给建议。


    明明他连自己都顾不上,还要顺手做点好人好事,梁确发觉这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评判。


    过了会儿,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回宿舍路上,始终摆不脱刚刚那场谈话。


    现在是二月份,再过八个月是秋天,甚至扛不到明年,付溪辞的倒计时只有两百四十多天。


    梁确与他谈不上有感情,但发觉这点,还是有一些惊讶。


    两百多天,以付溪辞现在的做法,就是往返于旧屋和军区,安顿完上上下下那些事务,然后找个借口说要急流勇退,从此再也找不到他人影。


    不知情的人只会未来哪天忽地感慨,好久没听说过付溪辞的近况,也不知道这人去了哪里。


    这完全是付溪辞能干出来的事,将负面影响统统降到最低,根本不会考虑自身感受。


    “和我吵架的时候那么有力气,一治病就打蔫,还不给其他人添乱。”梁确匪夷所思。


    如此说来,付溪辞对谁都能清清爽爽地交代,偏偏和他仿佛上辈子欠过什么孽债,最后也不忘把他拉进一滩浑水里。


    今晚这都什么跟什么?梁确忍不住混乱,想立刻找付溪辞问话。


    然而他打开手机,发觉这会儿接近凌晨两点,又堪堪打住,没有草率地拨过去。


    “所以你是不舒服?”梁确盯着历史通话最上方那行备注,琢磨两个人前不久的交谈。


    付溪辞并不是朝他闹别扭,更谈不上摆脸色,在看似无法捉摸的迷雾之后,对方仅仅在一个人打转,继而自顾自地难受。


    梁确想到付溪辞还会低头去踢墙角,那换做是在家的话会怎么样?他不禁有些稀奇地联想,难道是闷进枕头里踹被子吗?


    第二天,付溪辞睡眼惺忪地醒来,整个人浑身乏力,还觉得有些发冷。


    继而他坐起身揉了揉头发,后知后觉地发现,一床棉被全都掉在了地毯上。


    昨晚他睡得不太安稳,梦里挣扎得太凶,大概踹被子踹得有些厉害。


    因此他有些鼻塞,原先就闻不见信息素,这下更是什么都嗅不出滋味。


    作乱的腺体没有持续发烫,他确认自己除了鼻塞一切如常,便没有在床上磨蹭,机械式地去卫生间收拾。


    他常年用冷水洗脸刷牙,以此让身体快速恢复清醒,如今回到后方,付溪辞也没改变习惯,仿佛对自己好点就会变得软弱。


    付溪辞挤好毛巾擦完脸,到衣帽间换上军装,再记起今天是周六,大家都可以好好休息。


    即便回首都那么久,他还是没适应这样的生活,朝九晚五,井然有序,不必时刻紧绷着防止被反扑。


    他不太有工作日的概念,磨磨蹭蹭地穿回睡衣,再度缩到被窝里,搂着枕头单纯玩手机。


    以他的背景和地位,哪怕多出空闲时间,也该被各类交际填满,可他没有类似困扰。


    之前付溪辞属于压根没空,如今则是觉得没有必要,哪怕多结交点朋友,又能有什么好?几个月后多些人来跟前哭?


    付溪辞着实不想耽误别人心力,也懒得去维系太多,被误会被忘记都可以,自己并不是很在意。


    他难得赖床到九点多,懒洋洋地下楼去做早饭,没多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铃声。


    “请进。”付溪辞以为是保洁,“我在吃饭,你自便。”


    然而,那端居然传出熟悉的嗓音:“不知道密码,要么你报一下?”


    付溪辞:?


    他不知道梁确为什么会突然过来,随即警惕地转了转眼珠,没有被轻易地骗出门禁密码。


    他趿着拖鞋去开门,继而被梁确垂眼瞧着,心里忽地生出几分不安。


    或者可以这么讲,从知道彼此的匹配度之后,付溪辞在梁确面前一直没多少安全感。


    尽管他们什么都没做,可横着那份敲了红章的检测报告,他总觉得哪里单方面变了味道。


    “你这两天搬家了么?”付溪辞后退两步,以为对方是换了公寓,特意过来招呼一声。


    “没有,要再过半个月。”梁确回答。


    付溪辞愣了下,这下是真的猜不出原因,便抿着嘴角问他吃没吃早餐。


    梁确虽然厨艺水平是炸弹级别,但不至于要被照顾,在此之前,早就自行提前解决过。


    这会儿被迎进客厅,他瞧了眼伙食,煎鸡蛋、牛油果和烤吐司。


    “不是没有流心的不吃?”梁确评价那两枚煎蛋。


    付溪辞宽于待己,面不改色道:“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没有这么刁钻的要求。”


    梁确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进食:“你应该多吃点蛋白质,不长肌肉也长点抵抗力。”


    付溪辞言辞凿凿:“大早上的,消化不下那么多,做一堆还要多洗两个碗。”


    他在政务上大包大揽,兢兢业业十多年,私下里却是能少动就少动,多走一回楼梯都嫌腿脚费劲。


    这么说着,他悄悄瞄了梁确一眼,不料彼此的眼神在半空撞个正着。


    付溪辞偷看失败:“。”


    不对,这个人干嘛盯着自己啊?他感到懊恼。


    紧接着,付溪辞没来得及指责,被梁确抢先了半拍开口。


    “昨天俞司令来找过我。”梁确说。


    “信息素失感症,你生的这个病也是够冷门,我回头搜了半天也没几条有用的话。”


    遮掩到现在,被当面直接挑破,付溪辞心里猛然紧了紧。


    他的眼神转而变得很提防,没再把梁确视作来访的客人,反而是某一种灾难源头。


    他们首先没在同个派系,如果梁确有别的念头,只需要稍加利用自己的病情,就能煽动出内部一场大乱。


    付溪辞迟迟不与对方吐露,除了不想给人制造麻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双方没有足够信任。


    这会儿被梁确找上门,他一时间没有答复,姣好的面颊隐约绷紧,在揣摩着对方究竟是什么用意。


    梁确能猜到付溪辞的想法,瞧他浑身的刺都快竖起来,转而恶劣地翘起嘴角。


    “盯着我就差要报警,付溪辞,你觉得我是来干嘛?”梁确说。


    付溪辞一言不发,因为以往都是做好最坏的准备,现在也不例外,默认自己消极应对的事情被两边穿帮,俞世畅说服了梁确来做思想工作。


    这种走向让他感觉很不妙,尽管他还在自己的房子里,却好似被四面八方地围困。


    然而,就在他捏着牛油果,想要随口敷衍的时候,梁确朝他指出了另一条路。


    “我会建议你慢一点跟我撇开,你跟俞司令答应得挺好,转头什么都没做,我已经替你打发他了,现在我俩是被一根绳子捆着。”


    付溪辞听他这么说,很是意外地抬起头,抓住重点:“你瞒着司令?”


    “演技待在军区是有一点浪费,不过往上爬也能用到。”梁确拿腔拿调地说,“你不用替我可惜。”


    付溪辞:“……”


    见他满脸空白,梁确恶劣地扯起嘴角,更进一步地表示自己牺牲颇大。


    “我还被问了有没有跟你标记,你说我清清白白,这一出到底要找谁负责?”


    付溪辞立刻做出声明:“梁指挥,我认为我也特别清白,哪有和你拉扯过。”


    “你的信息素可不是这个说法。”梁确指出一切的根源。


    付溪辞没忍住:“那你自己好得到哪里去,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指标是百分百?你对我的信息素还拿了个满分!”


    从俞世畅抖落的信息里,梁确知道他俩的匹配度很高,但没有料到数字会这么极致。


    “他们弄错了吧。”梁确理性分析,“会不会搞混样本,也有可能你那瓶有问题。”


    “当我是百搭?明明我和别人都没事,就在你这儿出问题。”付溪辞凉飕飕地说。


    他还推荐:“要不你反思一下。”


    三句话不对付,眼看又要开始呛,梁确认为自己更是无故被牵连。


    仗打完了要收束势力,他二话没说就卸兵权,这样联盟还嫌不稳当,指名道姓让他到首都,他也洒脱地一并应下。


    到这儿尚且没适应气候,被告知有人生病,解决方案是需要自己信息素,这听上去简直像是政敌开的玩笑。


    只不过,碍着被开玩笑的另一方是付溪辞,梁确觉得政敌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至于如此富有抽象空间。


    “反正我今天找你,首先咱俩是别想划清界限。”梁确道。


    “要是你有什么岔子,顶上的第一个问医生,第二个就该问我,光是知道你的病名,之后我没办法对付。”


    听到这里,付溪辞灵光一现:“噢,原来你找我串供。”


    “我没有犯罪,需要什么供词?”梁确纠正他的用语,再比划,“总不能真的做标记。”


    旁人嘴巴一张一闭说得那么简单,他们之间能和平共处都不太容易,更不要说是做出那种违心事,感觉会招来天打雷劈。


    付溪辞道:“我的病历在书房抽屉里,你可以随意看,被问起来可以讲我一直没发情期。”


    梁确顿了下,听到他淡淡地补充:“这是真的,医生那边也说得过去。”


    “听说腺体会慢慢自愈。”梁确好奇道,“你歇了三个月,最近也没事值得动火,它完全没有变好?”


    付溪辞露出狐狸尾巴:“可能你这两天过完我们部的申请,然后我会特别开心,这样就可以早点恢复了吧。”


    梁确发笑:“跟你打完电话就批好了,因为这个才被俞司令给逮住,你有感应吗?”


    付溪辞怔了下,没法坦白自己发生过什么事。


    “我当、当时还是没有信息素。”他心虚地说。


    这项指标与人的状态息息相关,很多人若是长期过劳,或短期内遭遇巨大挫折,都会让激素暂时停止分泌。


    而付溪辞之前待在极端环境里,腺体大概是判断他在逃荒,便久久地中断了相关信号,恢复过来比其他人都难一些。


    至于为什么还会出现病变,院方在病历上解释得很细致,梁确随后翻阅着,感觉它本质上就是随机事件。


    即便长期紊乱没有去治,也不一定导致失感,只不过失感往往伴随着紊乱,以至于两者之间看似有前后关联。


    除此之外,失感症并不仅是腺体问题,从整个周期的发展来看,更偏向于神经系统的某种窒碍。


    不过按照过往的案例,如果付溪辞的腺体状态能够稳定,可以一定程度地缓解恶化速度。


    医生为此留了一长串的书面嘱咐,希望他一定要多加关注这方面的状况。


    梁确翻到这里,说:“其实你应该多在家里休养。”


    “我回部里没被累着,闷家里反而容易抑郁。”付溪辞说。


    梁确疑问:“你除了那些工作,没别的事情想做?或者去哪里旅游?”


    “你想吓死联盟一票人,我们出城都要层层报备,这会儿我要是走了,他们能派一个连的人做保镖。”付溪辞弯起眼。


    梁确笑了声:“那么守规矩干嘛,电子设备全放家里,高速路口又不检查证件,出去一趟又能怎么样。”


    付溪辞吃完早饭,用手撑着脑袋,意味深长地拒绝了怂恿。


    “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防着你吗?”他指点,“你不止自己很难管,还想着拐跑别人。”


    梁确说:“讲得我们要私奔一样,我在这里很安分,平时都没有迟到早退。”


    付溪辞说:“那你是回了宿舍也不知道做什么。”


    语罢,他发现两个人的处境类似。


    过去的战争改变了太多,待到这道阴影终于从他们的生命里散去,他们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破坏到不剩什么。


    这套别墅最开始住着父母和爷爷,没几年多出了一个他,后来爷爷离世,父母到国外赴任,再变成他和小姨常年徘徊。


    如今小姨远嫁,他则是过了好多年才回来,若非装饰和家具没有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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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有一些旧物被妥善保管,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旧日气息。


    他以前喜欢陪妈妈种花,现在院子里什么也没有,他曾讨厌被爸爸拎去书房学外语,眼前他不用再回避,徒留几列厚重的书籍和笔记。


    但他没有晃神多久,梁确打断:“所以我在找以后的意义,过去的不会回来了,就不能活在过去。”


    付溪辞不禁愣了愣,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他再说:“我过得很充实,到处买家具看软装,搬家了告诉你一声。”


    付溪辞记得他童年想养猫:“那你会买小宠物么?”


    “不。”梁确说得很潇洒,并非是装腔作势,“刚刚我讲了啊,那些都留在以前了。”


    他与付溪辞的性格颇有一番差别,后者虽然同样强势,但情绪要细腻许多,导致两个人总有数不清的摩擦,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可付溪辞现在想了想,觉得有区别也很好,自己就讲不出类似的话,但他似乎很需要听到这句。


    下午要是有空,去买点鲜花种子吧,他积极地计划着,又冷不丁地意识到当下不是合适的月份。


    春天栽种、秋天结果,他发现四季的循环都显漫长,自己可能等不到它们轮换。


    付溪辞难免有些沮丧,但还不至于伤心,快要独自陷入忧郁之际,这时候身边多出一张嘴,再度干扰了他的注意力。


    “百分百的匹配率能有什么效果?”梁确话多得要死。


    “为什么我没感觉,我瞧你的样子,你应该也差不多。”


    付溪辞的哀愁全被吵散,被问到具体效果,以他的脸皮很难做出回答。


    自己总不能和梁确解释,他俩真是注定的炮友,互相渴望到天雷勾地火。


    由此,付溪辞面无表情地装傻。


    “对不起,我也不了解,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虽然最近我的身体不太听我话,但目前没有患上异食癖。”


    “我认为我们这个指标值得投诉。”梁确说,作势要查信息素契合会有什么感受。


    “检验的当然核对过,不怕你折腾,你能不能别研究了!”付溪辞忍无可忍地训话。


    很可惜,梁确并不是他的下属,他就算努力板下脸,也没有什么震慑作用。


    付溪辞见梁确打开搜索框,很不想让他得知相关真相,于是慌慌张张去抢他手机,两个人差点在沙发上滚作一团。


    “到病号家里不该好好关心我的情况?”他强词夺理。


    “你是来干什么,还要怀疑司令托的机构在注水?!”


    梁确见他开始抓狂,随即适可而止,没有与他对着干。


    尽管付溪辞状态很好,还能气势汹汹地争辩,但梁确想到他确诊了罕见症,出于自身涵养,态度终究是有一些不同,哪怕对方并不需要被包容。


    在他的眼前,付溪辞把手机没收到口袋里,很是戒备地投来一眼。


    他俩的数值飙到那么高,现实却完全在唱反调,梁确摸着良心,觉得自己质疑得有理有据。


    反观付溪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活动,对这件事居然显得格外抽离。


    标记是写进他治疗方案里的事,该是他表现得最抗拒才对,梁确作为连带品都觉得荒谬,而付溪辞却没有过多挣扎。


    梁确不懂就问:“被标记不是你被占便宜吗,怎么你没什么反应?”


    付溪辞早就努力过,懒得分享这段心路历程,此刻处在心如死灰的阶段。


    被梁确打听,他倒是蹿起一点火苗,枪口果断瞄准了对方。


    “占便宜的那个又不是我,哪怕真要有点什么,该惭愧的人也应该是你吧?”


    梁确叹为观止:“……”


    迎着付溪辞的注视,他就差双手举高,保证自己犯不了那种错误。


    “好的,恭喜你,筛选到了全联盟最有节操的Alpha。”梁确向付溪辞道贺。


    付溪辞没有过多表态,矜持地点了点下巴,其实这方面信得过。


    能在俞世畅面前圆下场子,也没有对外表达拒绝,梁确对自己已经留够体面。


    付溪辞昨天睡得太浅,先被燥热逼醒,又断断续续地做梦,没一会儿就恹恹地走神。


    见状,梁确也无意久留,与他说有事保持联系。


    偌大的别墅重回安静,付溪辞摆好沙发上的垫子,继而皱起眉头,总觉得空气里有梁确的痕迹——尽管他说不清对方是哪种味道。


    梁确个人习惯非常好,至少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飘出过信息素,若是腺体不太稳定,就会及时地用上隔离贴。


    付溪辞也没听别人讨论过梁确的相关八卦,可见被遮得有多么严实。


    做Alpha还挺传统,他在心里评价。


    与此同时,他有一些同情对方,莫名其妙地摊上自己这出,就算没有发生实质关系,也别想再干干净净了。


    片刻,付溪辞接到电话,有人问他是否想去打枪。


    “外面的馆子,我哥们儿刚开业,由我来做东,请大家暖暖场。”那人来自情报科,与他曾经有交情。


    “记得你的身手特别好,平时没有地方发挥,要不要去那里过个瘾?”


    付溪辞闻言,习惯性地想拒绝,然而脑海里冒出了梁确那些话。


    说不定走出去会更好呢?他动摇了一下,便被对面更加热情地邀请。


    “你权当是透气,不用有什么顾虑,我那朋友也是退役了做投资,你回来以后都没有出来玩过吧?”


    付溪辞松口:“我到时候没事就来。”


    如此约定完,那人发来一串地址,付溪辞当天驾车过去,发现这位朋友生意做很阔气。


    眼前是靠山的庄园,不止办下执照可以用枪,还养了一批赛马。


    付溪辞被招待进去,这里的老板姓宋,据说本就是一位公子哥,参军虽然没有什么建树,但结交到了不少朋友。


    宋凯岚与他握了握手:“您是付少将?久仰。”


    “德岳跟我说您很好看,我还嫌他描述得太笼统,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哪个长得歪?现在见到了真觉得他没讲错。”


    商人最会讲些漂亮话,付溪辞没太当回事,不咸不淡地认了个脸熟。


    很快,情报科的周德岳也来打招呼,与他说了句“少将好久没见”。


    “好像有五年了。”付溪辞思索,“上次我碰到你,是不是在第三区?”


    “对啊,我们主任一直惦记呢,你毕业被军械部的抢走,他是心在滴血,舍不得放人。”周德岳有些感慨。


    付溪辞笑了笑:“我服从上级安排,去哪儿都很愿意。”


    他们寒暄着,再察觉门口另外来了人,纷纷扭头望过去。


    是梁确,付溪辞眨了眨眼,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惊讶地交换了神色。


    他还没感叹双方竟能偶遇,周德岳率先挡在他身前,懊恼地表示自己办事不够仔细。


    “你和梁指挥处得不舒服,我忘了把你们错开,待会儿各玩各的就好。”


    付溪辞点点头没有否认,待梁确再度望过来,就冷酷地转了头,给他留一个后脑勺。


    庄园地处偏僻,他们需要在这里过夜,两个人的房间还左右挨着,付溪辞推测宋凯岚是按照军衔规划。


    之后他下楼去跑了一圈马,回来路过梁确那间房,似乎又闻到几缕味道。


    它的存在感极其微弱,但不该是自己的幻觉,付溪辞顿住了步子,朝向面前这扇实木门。


    结合之前嗅见的香味,这会儿他辨别到的很相似,好像就是从门内溢出的气息?


    附近既没有香薰,也没有旁人,付溪辞东张西望,再发现梁确还没有回来。


    他放轻手脚,探头探脑地推门进去。


    屋内没有开灯,他仗着夜间视力不错,扫视了四周一圈,见衣架上挂着件东西。


    从而付溪辞鼻尖微动,觉得气味越来越浓,随之好奇地凑过去,拿过梁确的外套试图确认。


    好巧不巧,就在他捧起衣服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付溪辞没想到自己能如此倒霉,一时没有找到角落躲,很可怜地被梁确逮个正着。


    梁确一进屋就意识到里面有人,也不急着开灯,认出了衣架旁的黑影,


    他在缓步靠近,那抹影子就慢慢后退,直到后背贴到墙壁,敏捷地想要一口气溜掉。


    “付溪辞,这次你耍赖可没用。”梁确伸手抓牢。


    如此还没完,他仗着体型将其轻易地困在角落,不准付溪辞逃走:“要我的衣服做什么?”


    “没有,我好像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好像有花草的味道。”


    付溪辞感觉理亏,磕磕绊绊地挤出话,“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


    梁确步步紧逼,趁机捉弄道:“我没有花草味,你是突然嗅见谁的了,和你匹配度拉满的都闻不见,这个倒是找得很起劲。”


    付溪辞的脑海也很混乱,并且他没有办法忽视,萦绕的气息正逐渐浓郁。


    和司令部走廊遇见的一样,和那天吃到黄鱼遇见的也一样,只是它不再若有若无,随着他们交错的呼吸,此刻浮现得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他感觉梁确略一怔愣,似乎也意识到了有香气。


    而付溪辞豁然地拨开困惑,终于可以确认答案。


    ……这是自己迟来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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