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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治疗方案

作者:时有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付溪辞没被标记过,准确来说,自从他十八岁分化,对于自己是Omega这回事,始终没有什么切实的体会。


    他分化的时候,环境已经极度恶劣,新闻每天播报异种又污染多少地区,又造成多少公民遇害,以及有多少交通被迫瘫痪,导致大面积的滞留和失踪。


    军校的缺口拉到了极限,只要符合条件,谁管你是Beta还是Omega?进来了全被当成Alpha来训练。


    付溪辞报考的过程一帆风水,没有受到任何歧视,进去以后成绩也很拔尖,证明了自己足够有潜力。


    没多久他就被选进情报科进修,毕业之后分配到军械部,这些年青云直上,Omega这层身份被排在末尾,大家多是注意他的头衔和地位。


    日常生活里,付溪辞也鲜少有相关烦恼,因为过度地使用抑制剂,信息素的干扰可以忽略不计。


    更别说近三年以来,自己连抑制剂都免了,体感上已经做了很久的Beta。


    这样还能被标记吗?


    饶是付溪辞再怎么没有经验,都知道这件事很悬,并非被咬个脖子就能成功。


    最基本的前提就是,他得处在发情期。


    付溪辞从而抽离地想着,那是死胡同了吧?生存期有多久来着?俞世畅没交代清楚,就记得治起来很麻烦……


    怪不得最开始愣是没提销假的事,付溪辞被司令一手提携,身为嫡系本该被尽快重用。


    “实话实说,我巴不得你早点回来。”俞世畅坦白。


    “但你得的是失感症,医生和我讲了,它发展起来很凶,会影响到其他器官,你别的都能放放,这个一定要当回事。”


    付溪辞端坐在桌案前,努力消化着这些话,再瞧俞世畅的脸色很差,反而开口让上级不用担心。


    “您了解的,我没事。”付溪辞轻轻道,“没有哪里不能接受。”


    他总是处在高压之下,数次来到生死边缘,一路走来经历那么多,这时候不至于扛不住。


    挨一枪或是生个病,对他来说毫无区别,甚至后者比不上前者危急。


    付溪辞的习惯使然,没有过多感性:“最后那次任务基本不可能生还,您看,我还是去了,眼前只是身体有问题而已,何况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俞世畅插话:“早期是发展得慢一点,你不能不当回事啊,我刚才说的是不是没听进去?”


    付溪辞表示自己有在听,也会慎重对待,配合医生以及上级的方案。


    他清醒地权衡着:“我最近可以照常复职,不需要被大家特殊对待。”


    治疗措施虽然荒谬,但听着不会耽误日常行动,横竖闲在家里也不会让病情好转,自己为什么要被当成玻璃供起来。


    自己如今的状态很稳定,要是就此甩手,未免太过夸张。


    “如果我真的被影响,到了那天会主动交接。”付溪辞能保证,“现在我还可以被信任。”


    俞世畅提醒:“你手底下要是知道你在生病,没人会高兴看到你强撑。”


    付溪辞怔了怔:“我能好好保密,难道要说出去?”


    他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思维,以结果为导向与行动连成直线,谁也预料不到直线中间能撞开多少东西。


    既然大家知道了会反对,瞒着他们不就好了?付溪辞认为特别简单。


    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听到这番话必然觉得他缺点心肝,估计还要怀疑他是铁血官迷。


    好在但凡和付溪辞接触过,就会发现他本质透彻,十年如一日地驻留前线,背后没有家庭,也没别的倚仗,个人爱好都几乎没有,躺到病床上只会孤零零地发呆。


    就这种为集体付出了一切的人,要是强制让他回家,好比抽掉他的骨头。


    俞世畅见状,没与付溪辞继续争执,倍感棘手地沉思半晌。


    过了会儿,他道:“下个礼拜二,天气会开始回温,很适合动一动,召集你部里吧,大家别原地打转了。”


    付溪辞站起身,这次很郑重地道了谢,又被强调了几句要保重。


    “你要让我以后见了你爸妈有交代。”俞世畅说。


    付溪辞认真道:“一定,我过段时间去看他们,先和他们打声招呼。”


    语罢,他退了出去,再被警卫送回洋楼。


    他全程瞧不出任何端倪,看不出来刚刚被确诊重病,还能和警卫聊几句闲话。


    这消息也确实不方便走漏,否则正值资源重新划分之际,他如果显出弱势,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打算盘。


    付溪辞揣得住事,之后申请出院、联系秘书,打点起诸多正事。


    时隔许久,重新走上正轨,他显得颇有干劲,还准备去视察导弹部署。


    主治医生看了他的作派,差点以为司令没说明白,再匆忙跑去一问,付溪辞对此清清楚楚!


    “信息素失感症对吧。”付溪辞在收拾药盒,“我这几天查过,虽然是恶性病,但我属于低级别,所以好几年都没有事。”


    “少将,你已经拖过两三年了啊,它一旦开始扩散,破坏性会很厉害!”医生叹为观止。


    “而且这还是罕见病,也没什么针对性的介入手段,咱们只能通过以前的案例去试试……”


    付溪辞扯起嘴角:“嗯,所以那么猎奇的方法我都同意了,找个Alpha被标记,听着像我的愚人节礼物。”


    医生:“。”


    付溪辞表面一贯克制,说起打击当然也有,但他可以调整反应。


    关于治疗的下一步,也犯不着自己着急,部队正巧在做体检普查,每个人都有采集信息素。


    军方对他的身体很上心,已经在数据库里做起筛选,寻找着符合条件的目标,付溪辞能做的就是等待。


    他是个不医闹的病人:“辛苦你,以后还要多费心。”


    医生很惶恐:“请别这么客气,您才是辛苦,我会尽力去分担。”


    眼看付溪辞要离开,他特意打印了厚厚一份项目文件,全称是《联盟信息素失感患者生存质量白皮书》。


    他交给付溪辞,表示可以备在身边,亲属看了也方便领会。


    付溪辞朝医生笑笑,没解释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亲人,转而接过了放在药盒边上。


    他的父亲曾任外交官,母亲是生物学家,当初毅然去战乱区赴任,为联盟带来了许多助力。


    但后来异种失控蔓延,他们是第一批牺牲品,身在他乡没能回国,烈士林里并列着两只空的灵盒。


    那会儿付溪辞尚未成年,留在首都由小姨养着,一眨眼,他已经二十八岁。


    小姨前些年嫁给了一位政府官员,付溪辞的职位很敏感,为此自觉避嫌,加上公务繁重,与之联系得越来越少。


    当然,他出院后还是报了平安,全程没提生病的事,说得四平八稳,好似一个旁观者。


    对面情绪比他激动得多,讲她生怕付溪辞有三长两短,又担心主动打听会不妥当,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


    “你怎么净做些送命的事?吓死人了啊,军械部没人了么?那么大的战区就你能上?”小姨道。


    付溪辞避重就轻地安慰道:“要不是有这个机会,我的授衔还拿不稳。”


    小姨说:“万一回不来呢,再多荣誉有什么用,做上将也没有用!”


    聊到这里,她表示要过来看望,但被付溪辞连忙阻止。


    小姨嫁去了第五区,距离首都很远,如今航班还不稳定,他不想长辈太折腾。


    “我这边一切都好,下周就不休息了,你来也没空接待。”


    付溪辞坐在车里讲完,从窗外望见一栋别墅,便说自己快要到家,打住了这段家常话。


    他没有买房,也没让分配,父母给他留了这套财产,三层的别墅面积不算太大,住他一个人是绰绰有余。


    尽管屋子有些年份,可胜在质量不错,实木的家具托人定期保养,这两天又被清扫过,整洁的场景很是舒心。


    他秘书做事仔细,不止打点了卫生,还提前寄好他的行李,脱敏后按类分成好几箱,已经被归纳到对应的地方。


    付溪辞上下转了一圈,这栋房承载过许多回忆,让他不禁脚步放缓,不敢在这里太过惊动。


    如同巡逻完领地,他回到客厅,栽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注意到有一只狮子玩偶。


    “你去看门。”付溪辞朝它指挥着,很快单手拎起,放到了玄关处。


    这会儿临近中午,他没有吃饭,本来秘书要派个营养师,专门负责他的饮食,但被自己挡了回去。


    包括家政、保镖,付溪辞统统不要,定期来打扫就可以,何必天天看护。


    这些年的经济并不好,前线的需求太大,不止是人,还有各类物资,消耗的可谓天文数字,如今刚能喘口气,他很反感铺张作派。


    随即,付溪辞独自晃悠到了外面,想逛逛附近的商业街。


    这处房子的位置很好,虽然与军区有一定距离,但车程在半小时以内,安防之类的又没那么严格。


    整个环境会相对松散,店铺开得也多,更有烟火味一些。


    付溪辞还没有太饿,四处多瞧了一会儿,除了他所在的别墅区颇有岁数,周围的楼盘都被推翻重造过。


    他走进别人的物业中心,打听了一下精装价格,销售说所剩的房子不多,报价基本没有折扣额度。


    尽管付溪辞负责的是军械,可他在算账方面也是一把好手,分别跟几个销售交流片刻,就感觉市场同天气一般在回温。


    随后,他心情颇为晴朗,就近到边上吃菠萝包,却意外撞见了熟悉的身影。


    “你为什么在这里?”付溪辞发现真是梁确。


    对此梁确也很惊讶,手上拿着杯柠檬水:“我打算换个地方住,今天过来看看房子。”


    见付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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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脸空白,他补充说宿舍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整个小区全是同僚,出门走个两步能打三次招呼。


    外加那边布控很密集,生活区也较为严肃,让自己感到非常疲惫。


    “总之不太方便,我还是希望多点空间。”梁确喝着饮料。


    付溪辞一边从窗口接过菠萝包,一边看向梁确,对他的回答有些半信半疑。


    “我记得你挺会交际,这样还方便和他们熟起来,你过来应该不认识几个人吧?”


    梁确道:“在单位的几个小时就够混熟了,傍晚六点之后再打交道算加班。”


    调来这里短短一百天,他被条条框框的规矩磨着,看样子简直变成了上班族。


    付溪辞蹙了蹙眉,再听梁确说:“那你什么情况?”


    付溪辞指了个方向:“西面有我家,那几栋老别墅。”


    说完这句话,饶是他再不通人情世故,心里也犯起嘀咕。


    ……在外偶遇,是不是该请对方做客?


    身边是热闹的人群,付溪辞这会儿非常放松,平时竖起的尖刺也软下来。


    于是他善心大发,礼节性地问:“你要去我家看看么?”


    介于两人那点微薄的交情,他其实默认梁确会拒绝,这种推拉基本全是场面话。


    梁确一样明白其中的道理,本来无意过多来往,但垂下眼,察觉付溪辞居然有几分僵硬。


    谈判桌上强横得谁也不允许插话,这会儿不带职务说话,倒是难得露出生涩。


    付溪辞的紧张实在明显,大概是与正常环境脱离太久,又想尝试遵守社会规则,便逼着自己的触角朝外探了探。


    紧接着,梁确捏住了这根触角,若其真有实物的话,怕不是要被绕在手指打转:“部长,我很荣幸被邀请。”


    付溪辞开始后悔做体面人:。


    他听得略微怔愣,转而开始劝退:“我家很没意思,也没什么准备。”


    梁确故意说得恶劣:“还要准备啊?干嘛那么隆重,我也只是参观,没想过来倒插门。”


    付溪辞闭了闭眼,难以咽下倒插门这三个字。


    “忘在玄关那里放把枪,写好部长喜欢安静,进来的一律击毙。”他很遗憾。


    不多时,他们真的推开门,板凳上倒是有只毛绒狮子。


    梁确努力理解:“这是贵府聘请的保安?”


    付溪辞抱走它,否认:“估计是打扫的乱丢,我多大了,在这里过家家?”


    梁确“哦”了一声,然后被领去客厅那边,注意到落地窗前有一排架子。


    陈列的书本都很旧,保持着十多年前的模样,仅仅被小心地擦拭过。


    “想看可以拿,基本是我妈妈的书。”付溪辞说,“喝茶还是水?”


    梁确说:“有水么?”


    付溪辞不太适应和他私下共处,钻去厨房:“我去烧,等我十分钟。”


    在此期间,梁确没有随便走动,之前捉弄付溪辞那么起劲,真到了人家屋里,却连眼神都收敛。


    他的目光局限于近处,扫过架子上的文献,注意到有本子被单独落在顶层。


    那上面蒙着灰尘,梁确扯了茶几的湿巾,顺手帮忙弄干净,然后草草地翻动纸张,防止里面万一发霉。


    紧接着,他疑惑地顿了顿,发现这貌似是日记本,三言两语地写着琐事。


    [响响一出门就怕,胆小鬼,打疫苗坚决对抗了半小时。]


    [今天响响弄坏了沙发,应该是知道做错了事,吓得一直不吱声,缩衣帽间里害我找半天。]


    [响响好难喂,有营养的都不爱吃,水也喝得少,那么小一只怎么长大啊?]


    梁确扫到这么几眼,没有继续多看,随即合上了摆到一旁。


    他推测,付家父母先前八成养过猫,记录得颇有生活趣味。


    很快,付溪辞端着水杯走出来,梁确隔空点点日记本,讲自己擦灰的时候看到了几眼。


    他再稀奇地说:“你家有过小宠物?我以前总想要只猫,可惜我爸看我都嫌烦,再来条活的得打包丢出去。”


    付溪辞递过杯子,稍稍地迟疑片刻,朝梁确摇了摇头:“没有。”


    梁确不由地顿了一下,确认:“响响不是么,感觉还挺可爱?”


    这声说完,付溪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原先缓和的姿态猛地绷住,随之变得有些别扭,反应好似受到了某种袭击。


    他迟迟没有吱声,神情一时间很难概括,打量梁确的视线多了警惕,称之为敌意也不过分。


    梁确试图解读这份杀气,改口道:“哦,那个不可爱,看着就很难养活,打针不行出门不行,吃东西喝水也不行。”


    随后,他发挥想象力:“你和人家没什么感情啊,那可能是生你之前的事儿,管不过来送掉了?”


    而事实超出梁确想象,付溪辞盯着他,咬牙道:“响响是我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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