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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绝命厨子

作者:时有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梁确?


    他们提到的是一位指挥官,常年被派在前线,与付溪辞有过几次合作,但两个人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付溪辞不知道他也来了首都,自己被送到医院休养至今,没有关注外界动向,放权放得可谓潇洒。


    不过,他的下属忠心耿耿,无论他情况如何,秘书每周雷打不动写一封邮件,将各方的动向统统梳理在内。


    付溪辞还没打开过,这会儿他登录邮箱,大致地翻了翻内容。


    根据秘书的描述,他们部里运转稳定,都在等付溪辞复职,一切如常便不过多打扰。


    除此之外,其他单位的改动颇大,毕竟往后的军需不同,肯定要规划一套新体系。


    组建或撤并,降格或升格,各地在稳步推进,人员的编制也有变动,秘书在信里汇报得极其详尽。


    果然,付溪辞往下看去,找到了梁确的信息。


    [梁指挥被调进首都,负责战后的扫尾,您和他说不准还要共事。


    您一定要小心,我总感觉他很危险。]


    写到这里,秘书有些发散,忍不住碎叨:


    [虽然之前的合作没出问题,但个人来说,他给我一种不妙的预感。]


    付溪辞淡淡地扫过屏幕,稍加留意了秘书对梁确是如何评价。


    [吃人不吐骨头。]


    六个字说得梁确胃口很大,而付溪辞没往心里去,自己又不至于被端上桌。


    再者说,付溪辞和梁确以往是碍着局势紧张,被迫地互相策应了几次,各自的主观意愿约等于零。


    双方谈不上有交情,甚至当着众人吵过架,现在人手和资源很充足,怎样也轮不到他们再合作。


    付溪辞跳过这段,简略地看完邮件,对周围近况有了分寸,然后他收拾齐整,接应的警卫正好赶到院区。


    付溪辞走下洋楼,正值黄昏的交界,光线尚且留有温度,他从暗处来到光下,整个人的轮廓很清晰。


    这会儿他换上军装,衣料挺括得不见褶皱,而肩章的标志最为惹眼。


    那里扛着两颗金星和一颗银星,它象征的意义太重,乍眼看过去,别的都会被其盖过。


    警卫恭敬地朝他敬礼:“少将,好久没见。”


    付溪辞颔首:“有劳了,我又给司令多一桩事。”


    警卫帮他开了车后座的门,连忙回答:“不会不会,看到您能恢复,司令肯定很欣慰。”


    语罢,他期待地问:“瞧您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付溪辞是七窍玲珑心:“我还没玩够呢,好不容易能休息,想给自己放个假。”


    即便半个小时之前,他还在为住院发愁,当下却收得一干二净,也没提及自己指标有问题。


    付溪辞不愿让人烦恼,避重就轻地模糊带过,一番话颇有安抚作用。


    警卫没起疑,爽朗地附和了几声,付溪辞随即转移话题。


    他打听:“我是不着急,大家这阵子怎么样?”


    “哎,可累呢。”警卫面露难色。


    “我们天天忙得要死,所以我真的很佩服梁指挥,下班居然还有力气做饭,是在提高自己相亲市场竞争力么?”


    付溪辞仿佛在听异世界的新闻:“他这么快就要找老婆。”


    “我随便一说,您别当真。梁指挥倒没那意思,他讲的是多个手艺多条路,以后可以转岗去食堂。”


    警卫解释着,麻木:“以我们这儿的诅咒,大家应该会光棍一辈子吧。”


    所谓的诅咒是军队的单身特别多,集中在Alpha群体里,一抓一大把,从将官到预备役全没逃过,大家目前已经放弃幻想。


    闻言,付溪辞联想到梁确刚炸完厨房,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怜悯地感叹:“多亏他有这自觉,不然我替嫂子感到悲哀,每晚陪他睡在火药库里。”


    ·


    正如付溪辞的秘书所说,随着编制体系的调整,梁确被调来首都已有两个多月。


    这次提拔并不意外,他刚满二十九,十七岁开始参军。


    十二年的履历,放和平年代肯定不够格,但过去正是打了十二年的仗。


    梁确出身背景很优秀,将门虎子,本就受到重视,自身的谋略和实力也过硬,拥有无数的机会脱颖而出。


    他没有错过机会,在各大战区的指挥官里,他是最年轻的一位,素养却不比任何人逊色。


    由他来主导战后的清理,没人会有意见,但对他而言,这其实不算好差事。


    因为首都太没意思了。


    他的出生和成长不在这里,到了高层的眼皮子底下,如同野兽进笼,哪有驻地来得自在?


    每个工作日上午,梁确按时到岗打卡,迎面被公务淹没。


    派系权衡、政策出台全是麻烦,周旋起来能脱一层皮,他夹在中间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十二点后,梁确与同僚们吃饭,他在人际上得心应手,这些天趁着午休的间隙,已经与周围打成了一片。


    从食堂回到独立的办公室,他继续处理公务,时不时扫向钟表,倒数着下班时间,眼看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不,今天不一样,梁确掐着点溜出去,听到同僚们在交头接耳。


    “付溪辞那么厉害?我知道他军校的时候成绩好,没想到差点丢了一条命,还能轻轻松松单手撂倒Alpha!”


    “他的地位是顶着火力拼出来的,堂堂少将,哪像你窝在办公室里?”


    “感觉他已经歇够了嘛,为什么这些天闷声不响,是不是背地里搞什么动静……”


    梁确顿住脚步,转头与他们搭了几句话,来龙去脉很快被全盘托出。


    付溪辞在首都休养的事情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他迟早会露面,但谁也料不到他出场方式会如此个性。


    众人纷纷惊叹,唯有梁确不是很意外,付溪辞在战场待了那么久,血性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梁指挥,待会儿要不要喝酒?”有人邀请。


    另有人组局:“打牌也可以,您会搓麻将么?我们这儿三缺一。”


    梁确与他们玩不到一起去,下了班实在懒得假装合群。


    他表示自己别有安排,随后不痛不痒地说笑几句,出了大楼便挥手分开。


    临近黄昏,梁确被暖色的光线笼罩着,英俊的眉眼却逐渐敛去笑意,让气质显得有些凛冽。


    这会儿他不用交际,如同卸下了面具,锋利得具有攻击性,可以轻而易举制造压迫感。


    他沉默地看了眼大楼,面色似乎有些倦意,继而沿着街道往前走去,期间伸了个懒腰,又恢复往常的散漫。


    梁确下班固定不用司机,独自步行到宿舍,在衣帽间脱下军装。


    肩章被阳光照过,折射的光芒颇为耀眼,那里有两颗金星加一颗银星。


    梁确哼着调子挂好外套,熟练地将其熨烫平整,又去阳台洗了衬衫。


    这里虽说是分配的宿舍,但条件非常好,配套设施一应俱全,位置离单位不太远,装修和面积都很舒适。


    以他的级别完全可以再分个人来打杂,只是梁确在战场上随性惯了,虽说不会伺候别人,但也犯不着被照顾。


    他洗衣服的时候撩起袖子,手肘处有个愈合的血点——军区在推行健康普查,他昨天刚配合完体检,被采集完几份血样,还抽了一瓶信息素。


    简单地打扫完家务,他尚且没觉得饿,坐到沙发打开电视,换了几个节目都没兴趣。


    他一直想过平静的生活,并为此付出至今,但眼前终于结束纷乱,梁确竟有一些无所适从。


    以前他在战区抽出空,经常独自去飞滑翔翼,这座城市没有山脉和荒原,人人在建筑物里按部就班,打发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


    梁确刷了会儿推送,继而点进一个帖子,楼主说做饭是世上最幸福的爱好。


    [第一,它不用动脑子,切菜煮饭有手就行。


    第二,它能及时反馈,还没出锅都能闻到香味。


    第三,它不会亏待你,最后全进了你的肚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梁确扫完开头,作为行动派即刻起身,出门随手披了一件风衣。


    这件衣服是长款,版型容易压身高,好在他高大劲瘦,一米八七的身形完全能撑住。


    中途碰到认识的警卫,他远远被认出来,有来有往地聊了会儿。


    他待人没有隔阂感,警卫问他去哪儿,他指了指菜场方向,吹嘘自己在炊事班也将有一席之地。


    紧接着,梁确买了喊价45元的土豆、30元的线椒,以及据称部位极好的200元新鲜牛肉。


    他毫无常识地被宰完一笔,尚且还在兴头上,提着两只袋子走进厨房,随即拆开崭新的锅碗瓢盆。


    二十分钟后,全区骤然响起警报。


    助理收到消息,连滚带爬地赶去找梁确,碰巧对方送走消防人员,正提着报废的高压锅,慢慢吞吞去丢垃圾。


    梁确闹出的动静说小不小,说大也没那么大,分配的宿舍离军区太近,稍有问题就被顶格处理,他只能自认流年不利。


    “按照运气守恒定理,您应该很快就会遇到好事儿。”助理安慰。


    梁确预期放得很低:“我觉得我在这儿水土不服,不要被害就行。”


    他被请去司令部,眼下已经换回了军装,助理自发来做驾驶员。


    路上,梁确痛定思痛:“我再也不会做饭了。”


    助理与他相识多年,伶俐地说:“和司令解释一下不费事,饭还是要做的,以后去相亲也是加分项。”


    梁确望着窗外的光线逐渐昏暗,冷不丁听到助理这么说,如同学到了异世界的字词。


    “我相亲?”


    “对啊,我看咱们不可能正常谈到对象了,等到以后再稳定点,组织应该会安排联谊吧。”


    助理稀松寻常地说着,梁确匪夷所思,差点在后座发笑。


    他觉得对方有误解:“为什么我不可能正常谈到对象?”


    助理说:“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请问您找过么?”


    梁确倍感莫名其妙:“当然没……”


    助理一点也不意外:“所以根据过往的总结,您自主择偶的成功率居然是0%。”


    对此,梁确颇有一番理由,直接上升了价值。


    “我为国家鞠躬尽瘁,没睡过几晚安稳觉,哪有力气考虑那档事。”


    助理没被难住,提到司令一样日理万机,没耽误家里有三个孩子满地爬,可见这和精力没什么必然联系。


    他话里话外,颇有几分羡慕的意思,可惜梁确没能共情,依旧认为一个人更舒服。


    易感期可以用抑制剂,日常更是能独立自主,想不出哪里需要别人陪。


    “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怎么能指望组织介绍?以他们做媒的方法,你是番茄,人家是鸡蛋,靠标签就凑一对了,和食堂配菜有什么区别?”


    梁确说着,私下里他常常不着调,现在难得说点正经话。


    助理听得一愣,没再插科打诨,琢磨着有几分道理。


    抛开婚恋观之类的不说,助理仔细一想,梁确也不会是去相亲的那类人。


    虽然战后推崇大家积极建设生活,很多同僚都在结婚,但梁确的仕途显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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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上一层楼,这个阶段的心力还全部压在军部。


    助理想到这里,感觉梁确还会被单身诅咒缠很久,随后他脑海冷不丁冒出另一位祖宗。


    对方身份与梁确没差多少,岁数还要再小一点,近来却几乎没有政治活动……


    助理皱起眉:“您有没有想过,等付少将回了军械部,他会鼓捣什么?”


    “难说。”梁确搭腔,“少将的心思可不好猜,有计划也不会让别人看出来。”


    助理沉思:“嗯,如果您碰到他,最好跟他保持距离。”


    梁确撩起眼帘,倍感荒谬地探讨:“难道之前我和他是手拉手的吗?”


    众所周知,他和付溪辞尽管年龄和级别相近,可彼此不仅不亲密,还往往针锋相对,大家基本默认他俩是冤家。


    这名头没有水分,两个人确实不融洽。


    这主要是他们的性格原因,一方有棱有角,另一方也锋芒毕露,互相碰着就成了鞭炮。


    彼此虽然谈不上有仇,但磨合起来够呛,十次见面有八次吵架。


    剩下两次没好到哪里去,互相拧着脖子打冷战,随便一点就会噼里啪啦地炸开。


    “我知道,您跟付少将是处不来。”助理失笑。


    他直白道:“有人要他活下去,也有人巴不得他死,枪打出头鸟,他绝对会被盯着,您别沾到比较好。”


    助理明白其中的暗流涌动,梁确一样看得清楚,然而他姿态不变,嘴上依旧很轻松。


    “没关系,我要是被付溪辞卷进去,该当心的也是他,毕竟我从来不吃亏。”


    梁确让助理不用多疑,再分析这实在坑不到他头上,就算那帮人有能耐盯进付溪辞家里,也和自己离了十万八千里。


    助理无语:“您为什么不干脆说被窝呢?”


    梁确屈起胳膊撑住头:“他是Omega,不好那样讲。”


    助理听得一噎,继而长长叹出口气,语气不禁有些抑郁。


    “军械部九成九都是Alpha,他们的部长却是Omega,他镇得住场子是真有本事。”


    “据说付溪辞回来的时候,他部里见了他就扑上去哭,护士抬着担架走也不好走。”梁确难以置信,“都是Alpha?”


    助理说:“我们Alpha也会掉眼泪的啊,铁汉柔情懂不懂?”


    话音落下,梁确被铁汉柔情雷得要死,毕竟他这辈子没掉过眼泪。


    助理打着方向盘,稳当地穿过车流,没发现上司满脸难受。


    他被前方的红绿灯截住,等待间隙没消停,讲着自己打听到的二手新闻,分享得绘声绘色。


    “当时不管别人怎么喊怎么求,付溪辞一直不动,血是流了多少?啧啧,好多人以为他肯定不行了!”


    对此,梁确另有观点:“要我看,我觉得他都没晕过去。”


    “他有这么刀枪不入?”助理疑问,“按他的伤情来说,能救活都是医疗奇迹,您会不会把他想得太厉害了一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梁确没再不着调,神情逐渐有些认真。


    他看向助理:“像付溪辞的脾气,他当然会痛,也会变得虚弱,但这些不能让他放弃。”


    放弃?助理愣了愣,没转过弯来。


    梁确嗤了声:“那会儿没停战,在他眼里就是任务没完成,这个人怎么会舍得撒手?”


    话音落下,车里安静片刻,窗外偶尔有几声鸣笛。


    半晌后,助理叹气:“真的是一位狠角色。”


    梁确进行回旋镖:“是啊,你怕没怕他?那尽量离得远点。”


    天色在途中悄然暗下,车子打开近光灯,流畅地拐了个弯,快要抵达司令部。


    这里离市中心不远,属于闹中取静,随着喧嚣声逐渐远去,车辆缓速开进一处隐蔽路段。


    被诸多乔木掩映着,关闸有士兵持枪站岗,挂着白底红字的警示牌:


    [军事重地,禁止逗留]


    车辆由此驶入,门口的士兵远远就望见车牌号码,随即朝这边敬了个礼。


    助理手脚利索地停完车,左顾右盼地扫视四周。


    “不知道付少将来了没有,司令发飙的话,你们可以分摊火力。”


    梁确摸着良心说:“照我和他的情分,他别一起喷我就谢天谢地了。”


    随后,他配合层层安检,将电子设备放进箱内,又确认随身是否携带危险物品。


    在这边的日常工作不允许配枪,他来的第一天就已经上交,说实话,他至今都不太适应。


    兜里剩一张小区门禁卡,梁确还是熟面孔,很快便通过了检查。


    司令部除了站岗和巡逻的士兵,这个时间段已经很空旷,走廊上只有他和助理的脚步声。


    梁确没什么架子,打发道:“你送我到这儿就行,早点回吧,犯不着费劲上楼。”


    助理适时拍马屁:“我是自愿护送,万一您有什么不测,大家以后怎么办?”


    梁确听完觉得好笑,横竖周围没第三个人,不禁说话变得放肆。


    “楼里就我、付溪辞和俞司令,别的全下班了,有谁要我的命?”


    二选一,助理竟有答案,学舌道:“照您和付少将的情分……”


    梁确故意作对:“你这么一提,我是该改善关系,等等就去和他手拉手,好好忏悔一下过去。”


    他本质大概是个军痞,不要脸的话简直无敌,助理踉跄着匆匆撤离。


    梁确推门走进电梯间,却忽地顿住步子。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付溪辞就站在电梯间里,彼此毫无预兆地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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