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淮笑问:“你这是什么心态?”
边垚和他对视了三秒,反应过来他的话题还停留在刚刚。
“类似于……”他想了一会儿,“霸总小说看过吗?总裁带女人回家,管家说‘少爷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沈聿淮:“……你少看点。”
“又不是我想看,陪姜姜看的。”
沈聿淮毫不留情:“那劝她也少看点,少演点偶像剧,该转型了。”
边垚就受不了有人说自己老婆一点不好的:“我老婆那相貌条件演技,是可以演一辈子偶像剧的好吗?”
“我也是为你考虑。”他压低了声音,微微侧身,看起来态度真诚,“搭多了年轻男演员,我怕她回来会看不上你。”
“……”
都跟谁学的,怎么突然这么刻薄?
边垚反驳道:“我老婆才不会呢,她看重的是我真善美的灵魂!”
边垚和季姜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朋友里的模范情侣,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我英俊潇洒的外表,我们情比金坚,你别自己单身就挑拨离间啊。”
沈聿淮笑了声没说什么,问道:“季姜呢?”
“出去买菜了。”
买回房子之后两人重新装修了一下,之前各自一直忙都没空,今天好不容易都凑上了,叫沈聿淮过来是来暖房的。
他上上下下看了边垚一圈:“那你在家干什么?”
“你干嘛这样看我,我打扫卫生呀!”
“我刚刚看见你在抽烟。”
边垚大声辩解:“就休息了5分钟。”
沈聿淮长长“哦”了一声:“等她回来我告诉她你偷懒。”
他真服了这畜生了。
边垚不想跟他说话,当然更多的是怕他真的要告状,先一步自己跑开拿着抹布擦灶台去了,等干完走到院子里,又看见他拉了把椅子坐着,悠闲得不行。
他怒了:“你在干嘛。”
沈聿淮:“做客。”
言外之意,客人还要干活?
边垚见不得他这么悠闲,决定给他添点堵:“你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
沈聿淮:“?”
管天管地还管兄弟结婚,边垚有操不完的心:“你跟黎沁兰真的没可能?”
“她是黎放的亲姑姑。”
“亲上加亲。”
沈聿淮无奈:“只有商务合作关系。”
“不考虑继续延伸,在婚姻上也合作一下?我听说她看上过你,所以我们创业那会儿她又出钱又出人脉。”
沈聿淮:“……我要是再听到这种谣言,麻烦你先死一下。”
他用这种平静的语调说这种话,挺恐怖的。
边垚闭嘴了,但转瞬又真情实感上了,恨铁不成钢的给他分析道:“魏家的那个小公主听说过吗?叫梁念。”
他自己接了上去:“虽然是姓梁,是外孙女,但她姥姥稀罕,所以魏老也宝贝。我第一次见她才这么点大。”
边垚给沈聿淮比划了一下:“就这么一团,全程被抱着就没放下来过,4岁的生日宴请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一堆人围着全哄着她,关门声大点她就哭,一哭就喊喘不过气,音乐声响一点又说心悸了,娇气得不行,最后那么大的宴会全场人给她演了个默剧。”
他说完自己先乐了,点评道:“天上掉下个梁妹妹。”
沈聿淮笑笑,却听得很认真:“哪里娇气了,是你们吵到她了,不高兴很正常。”
“这些倒不是重点,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她跟你那个倒霉侄子有娃娃亲。”
“包办婚姻是犯法的。”
他的眼睛随着这句话沉下来,垂着的眼睫给人一种不太高兴的感觉。
边垚顿了一下,摸了摸鼻尖,觉得他这点情绪莫名其妙,继续说道:“你又知道人家是包办婚姻了?人家也算青梅竹马吧?现在的小孩都早熟的不得了,说不定早就互相喜欢能让你知道?
她前段时间回北渝了,我碰见过她一次,染个绿毛,跟黎放走一起跟红绿灯一样,虽然一直吵架,但欢喜冤家你懂吧?再加上青春校园,这几年的电视剧都是这种配置。”
“她不会喜欢黎放。”
边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么笃定?不喜欢黎放喜欢谁啊?喜欢你吗?欸——”
他好像发现了新配置:“你别说,要不你去试试?”
咱年纪上虽然大了点,但咱这张脸能打啊!
沈聿淮短暂地皱了下眉:“不要拿小姑娘开玩笑。”
“行行行。”边垚也就是一时口嗨,“我知道没戏。所以你跟黎沁兰……”
沈聿淮睨了他一眼,边垚识趣的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但很快又拉了把椅子坐下,语重心长。
“黎放要是真跟梁念在一起了,背靠的就是魏家,这个娃娃亲一开始可能只是玩笑,但沈于梅现在这个架势看着像是要给它做实了。自己儿子不聪明就找一个娘家够硬的媳妇,魏老能不帮自己外孙女争?到时候沈家还能有你的位置?”
沈聿淮:“改革开放是没把大家都带上吗?”
边垚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幽默还挺冷的。”
话虽这么说但明白过来也觉得都新社会了,一群人闲着蛋疼还把十七八的少男少女跟“嫁娶”、“娃娃亲”挂在一起,听起来确实像是没开智的,挺搞笑。
他再看向沈聿淮,对方嘴角没了笑容:“至于我爸的钱,他想给谁是他自己的事。”
嘴上叫着“爸”,但每回一提起来就冷脸,哪里像是父子。不过有些话再好的朋友也识趣的知道不去问。
“行。”他冲他竖大拇指,“你清高,你了不起。”
想起来又问道:“你前几天说要去见一个故交,怎么样,见到了吗?”
“见到了,比我想象中更好。”
边垚鲜少听到沈聿淮夸人:“怎么个好法?”
“聪明个性,牙尖嘴利。”
“听起来像是个不好惹的人。”
沈聿淮纠正他:“是个不好欺负的人。”
边垚刚想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季姜正好买菜回来,他连忙跑上前帮她拿,刻意隔开她和沈聿淮,生怕他真的要来告状。
沈聿淮笑着摇了下头。
院子里种了一颗栾树,是季姜卖了房子之后的一任屋主种的,树不高,结出的果子挂在树梢上像一个个小灯笼,鲜艳可爱。
粉色的果子衬得人脸上也多了几分暖意。
他起身抬手摘了一串。
——
周五下午只上三节课,比平时放学早,梁念是踏着铃声走出的学校,太阳晒得她不舒服,出来的时候特意撑了一把太阳伞,碎花的伞面在人群里很显眼。
沈聿淮停好车,怕等的人发现不了索性下车在车边站着。
她晃着脑袋,远远的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梁念这人心情不好就发疯,但心情好的时候嘴也甜:“哥哥好。”
黎放比她到得早,哼了一声:“矫情。”
人怎么能愤世嫉俗成这样?
梁念不理解但已经对自己每天要和黎放一起上下学这件事表示认命了,熟门熟路往副驾驶座去。
今天的副驾上放了一个她见过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树枝,叶子是绿色的,梢上是粉色的果子。
很像榆钱,但颜色又不像。
她把它拿起来,车窗慢慢升起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坐到位置上才放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问道:“能吃吗?”
沈聿淮:“不能吃。”
“白痴,这是栾树枝。”黎放抓准机会没忘记嘲讽。
“行行行,就你聪明就你能。”她不甘示弱。
沈聿淮也收敛起表情,目光冷淡地看了黎放一眼。
梁念压根儿就不想搭理黎放,想起早上他抓她辫子就烦。
车子前后座之间有挡板,她毫不犹豫的就给它升起来:“给老娘闭嘴吧你。”
“……”
黎放被迫安静,盯着升起的挡板哼了一声,一根破树枝有什么好稀罕的。
梁念这才重新看向手里的栾树枝,她前天看了一篇文叫《榆钱饭》。她没吃过,但看里面的描写觉得馋,打算抽空买来尝尝,还以为这么巧呢。
她拿在手里玩,转头又问沈聿淮:“这是干嘛的?”
“送你的。”
“送我?”她愣愣地眨了一下眼睛。
“在朋友院子里摘的。”
“谢谢哥哥!”梁念笑眯眯地打断他,脚跟并着一晃一晃的。
沈聿淮轻声应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梁念给予肯定:“总感觉跟哥哥一见如故。”
他的眼睛里似乎盈着车窗外的光,温暖柔软:“我也这么觉得。”
这种话大多是客套话,但梁念向来是很会撒娇的。
她捧着脸,脸上那点软肉挤在一起让人觉得手痒忍不住想捏一捏:“哥哥是单见了我这么说还是见着其他姐姐妹妹都这么说?”
这话换了黎放肯定要吐槽她矫情又恶心,但面对的对象是沈聿淮,人得到了纵容就忍不住会想着往前再探一步。
这并非是个好习惯。
没得到回复,她立马皱眉“昂”了一声。
沈聿淮明显哭笑不得:“只见了你这么说。”
梁念晃着脚,像只被顺好毛的猫,又高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