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麻了。
啃了你好几口的玄离反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大只狗子压着你，头埋在你的颈侧，眼角有些微微发红，你觉得他似乎下一秒就要给你表演一个“呜汪”“呜汪”的大哭。
这不是完全没变吗。
你叹了口气，想挣开被按到头顶的双手安慰一下没有安全感的小狗，结果手一动，手腕上圈着的力道马上加大，颇有一股死不放手的意味。
“骗子。”
“嗯。”
“你骗我们。”
“嗯。”
“……别走。”
“……好。”
“真的？”
“真的。”
这次挣开了，你伸出手抱住了身上的玄离，安慰式地摸摸他的头。
“对不起，以及……我回来了。”，对不起，我还是要走。
“……”
玄离压着你没动，然后他微微抬起脑袋，和你额头相触，兽类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你，仿佛要透过这具皮囊看到你的灵魂深处。
他低低地在你耳边重复，“你不会再丢下我了。”刚刚还在眼里氤氲的雾气把他紫色的眼睛染成了赤红，像是玄离灵质空间里生生不息燃烧的火，“因为，不管到哪，我都会找到你。”
小狗忠诚于主人。
抛弃小狗意味着你交出了自己处于上位的选择，只留下死死咬着你的恶犬。
他现在还愿意将颈上的项圈交予你，只要你这次……是真的留下。
你的睫毛颤了颤，手还在安抚地拍着他的背，给找到丢弃自己的人类的小狗顺毛。
“嗯，你会找到我的。”
还是变了一点的，起码在兰溪镇的时候你不会清晰地认知到他是一个会捕猎和撕咬的神兽。
沉默地顺毛持续了一段时间，久到你的手腕有些酸痛。
下一刻，和你一直头对头面贴面挨着的玄离眼睛忽然失去了高光，整个身体断了电似的压在了你的身上。
你被压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这个场景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玄离每天会清醒两个小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你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被大只狗子的重量压迫产生的憋闷感。
老君他们也不来救一下，你愤愤地想着，明明他对自己灵质空间里的事情了如指掌，但是，从清凝第一次告白起，他就真的完全没有试图去处理后面发生的一些荒唐事啊！
清凝也好，玄离也好，老君到底抱着什么心态在了解他们感情的基础上和你说出那番话？
你逃避似的放弃了思考。
再睡一会？
你闭着眼睛数羊，睡不着，数小黑，睡不着，数玄离，更睡不着了。
你又睁开眼睛，没好气地掐了几把罪魁祸首的脸，像是报复他给你的指关节留下一圈齿痕似的，你把玄离的脸揪长，然后“啪”地松手，给他脸上留了几个红印。
“噗。”
你一惊。
李清凝和老君不知道旁观了多久你幼稚的行为，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你。
“……”，你用眼神质问他们只看不帮忙的行为。
“……”，他们仍然不动，就在那看着你和他们碰面后难得生动起来的表情。
好吧。
你眨眨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诚挚，然后向李清凝求助：“清凝，帮帮我。”
“好。”
你对李清凝回答“好”有点PTSD，脖颈的皮肤似乎又蔓延出被啃咬产生的灼热刺痛感。
老君和李清凝将手搭在玄离身上，在你肉眼没有识别到的时间里，玄离就被转移回了休养的小空间。
你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得救了。
李清凝拉着你起来，终于露出了几分蓝溪镇时期女孩得意的小表情，“姐姐，先去吃饭吧，我和师父特意学的，绝对好吃哦。”
绝对比……李清凝连忙摇摇头，扼杀了脑中拉踩的想法。
你身上缠绕的某人浓郁的灵在老君的灵质空间里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三种不同的灵，它们翻涌着，张牙舞爪地纠缠着你，与它们主人平和正常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老君真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子，自然地踮起脚拉你的手，他似乎发现了你对现在这副外表格外的纵容，脸上挂着惯用的笑容，“走吧，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下次可以等玄离一起。”
下次都定好了。
你应和着，和他们又一次进行了传送。
然后看到了老君和清凝做的一桌子珍馐。
真香。
你咬着筷子，满脸崇拜地看着李清凝和老君，如果在原世界遇到如此好的手艺，你绝对会狠狠动摇的！
“真的很好吃！”这是一到关键时刻就只会“啊，真美！”用来当描述的你给予的最高赞赏。
真可爱。
不知道谁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那我以后一直给你做好不好？”这是永远比自己师父会打直球的李清凝。
“咳咳咳！”，你呛咳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接过老君递过来的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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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给自己灌了好几口，桃子味儿的蜜水顺着食道下流，明明是冰凉的饮料，却让你有些熏熏然。
老君疑惑地“欸”了一声，他看着你眼睛里弥漫起水光，脸色更是一片酡红，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师父？”
老君理不直气也壮，他只是一个萌萌哒的小孩子他懂什么，“只是5%酒精浓度的饮料，小孩子都不会醉。”
“你才是小孩子。”你忽然没头没脑的接了一句话。
“是醉了。”李清凝下了定论。
她起身准备给你找些蜂蜜水之类的解解酒。
你拉着旁边老君的手，明明脑子已经不转了，但口齿依然清晰，“你知道尾生抱柱吗？”
老君新奇地看着忽然话多起来的你，很有耐心地回应，“知道。”
“你们不许当尾生，太傻了，我不值得。”
老君放轻声音：“值得。”，而且……他眼睛里含了笑，真是醉得糊涂了，典故都用不对。
这里没有人会因为等待而死亡，因为他们会主动去找你。
“不值得！”，你和他杠上了。
他安抚地拍拍你的脸颊，哄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骗了你们。
第六感阻止了你。
你迷迷糊糊间采取了更为委婉的说辞，“你们太好了，我有太多必须要做的事，不能一直……在君阁陪你们，不能把你们……放到第一位。”
“不要对我太好，也不要等我，不值得。”你认真地下了一个定论。
旁边小孩子的身形在抽长，变回青年的老君环着你，声音无端带了些蛊惑，“如果我们要等呢？”
你被眼前这个不讲理不听你说话的蓝色圣诞树气到了，水汽在眼睛里聚集，泪珠要掉不掉。
“你……”
你绞尽脑汁想了半天。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心脏被警告的刺了一下，“呜……不能说。”
“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你有些茫然，“我不想你们讨厌我。”
“好。”
老君伸手触碰你眼角的泪珠，然后旁边传来不服气的声音：“师父。”
他的动作一停。
李清凝端着蜂蜜水，鼓着包子脸，她一本正经地背诵之前三人谈你时老君的名言：“情为何物，我一直，都不知道。”
老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