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女人,你给我滚出来!”
平安街一间商铺外,此刻密密麻麻围满了人,为首的是一粗眉横眼的大娘,手上拉着个七八岁的孩童,从眉眼间不难看出这是一对母子。
陶简依推开店门,和这大娘视线相撞,瞧着怎么也不像是过来捧场的。
见人出现,大娘唾沫星子直飞:“你看看你四处发的这是什么,我儿看后吓得三天没睡着觉,你这女人好生恶毒!”
被大娘恶狠狠捏在手中的是一幅画:一女鬼眼神阴狠,张开血盆大口直直扑来,画上用红墨写着“依依怖舍”几个大字,惹得看者多多少少会心口一跳。
这样的画在场众人人手一张。
“各位,本店本月初八才开门,恕今日拒不迎客。对了,你们手上拿着的传……画,可做凭证在开业当天享半价优惠。”
女人丝毫没有被上门讨伐的自觉,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回去,被大娘从背后拉住手腕:“这就想走?这么多人都因为你散布的邪画寝食难安,总得给我们个说法!”
许是大娘天生蛮力,陶简依那只手怎么都扯不开,她转身朝店门口供着的阎王像弯腰行礼,“我这鬼屋通天地、敬鬼神,是阎王殿下亲自批准的,怎么,你们要反抗阎王殿下不成?”
此话一出,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怀疑此趟是否来错了,毕竟阎王就在这看着呢,总不能有人真敢当着他的面扯谎。
见众人的反应,陶简依没忍住勾了勾唇。
她是在一个月前穿进这个架空朝代的,并被系统要求开鬼屋赚够千万两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花了整整三天接受现实之后,她发现这里的人对鬼屋容忍度极低,古人多迷信,认为她拿鬼神威严谋取利益的行为是为大不敬,迟早会遭到报应。
换个人可能就得过且过了,可陶简依最是擅长以毒攻毒。
比谁迷信是吧,她直接搬个阎王像放门口,若是影响她做生意,那就是亵渎鬼神。
因此倒是安静了一段时间,不过好景不长,这不就又找上门来了。
“你!真是个不要脸的贱货,阎王殿下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会理你!大家不要相信她,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迷惑我们,要真是着了她的道,才是大不敬!”
众人脸上难看极了,要是这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继续在这待着就是冒犯阎王。可要这女人说的是假的,就这么放过她也会惹得阎王爷不开心……
可这里没有人能和鬼神沟通,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没有十足的把握,都不想去冒这个险。
“她在骗人!”
人群散开,从中走出一个双目通红的男子,他脚步虚浮,手里抱着一坛焉了的花,从颜色形态不难看出这花先前的妖娆美丽。
这一声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之后再无动作,有人等得急了催他开口,这才凄凄道:“这位陶娘子昨天路过我家,见我正打水浇花,就提出让我用淘米水浇。”
有人不耐烦,这淘米水浇花和他们今天这事有什么关系,这人怕不是来砸场子的。
大娘却示意男子继续说下去。
“我听了陶店主的话换用淘米水浇,今早起来就发现娇娇它——”
男子哽咽,说不下去了。
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他那垂垂欲死的娇娇,不少养花人十分能共情,只不过用淘米水浇花的不单他一家,怎么就他家的花出事了?
虽然他们看不惯这位陶娘子,但人家也没有害他爱花的理由,这事怪不得别人。
那大娘眼珠一转,很快想通了这其中的道理:“我信这位陶娘子并没有害娇娇的意思。”
旁人愈发不解,不是你周红梅今日组织来赶走这个陶店主,怎得现在又来帮她说话?
只见周红梅话头一转:“不过嘛……陶娘子不是有心谋害,但也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此话怎讲?”
“若是这陶娘子狐假虎威,惹得阎王不悦夺她气运,那被她指点过的娇娇突然焉了也是情理之中。”
“你是说……”
大家都明白周大娘言外之意,顿时躁动起来,可没有人敢明说。毕竟,谁都不知道会不会犯了禁忌被扯到灾事之中。
“她就是在骗我们!你们瞧,她这阎王像前连个下跪用的蒲团都没有。”
果真,这店铺门口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门前左边的神龛下空无一物,谁家信徒不跪拜神明,现在看来这位陶娘子根本就是在说谎。
“陶娘子,这下你总无话可说了吧,没想到你这人竟如此阴险狡诈,大家差点都着了你的道,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啊!”
这话瞬间激起众愤,有人张口问候陶简依祖宗八代、有人朝举着翡翠碧叶扑面砸来、有人上前搬起神像欲另寻高台、还有人劈头盖脸踹门砸店……
“慢着!”
陶简依终归忍不下去了,从抱着花盆的男子出现她就意识到自己被做局了,明明那人是昨天是自己撞上问的,怎么今天就变成了她主动提出?
果然,没有监控就是法外狂徒的天下。
不过既然没有监控,那她……
“这位公子,可否借花一看?”
有人先她一步出声。
古人整体偏高,可来人依旧鹤立鸡群,他鼻挺唇薄,头身比优越,好看的不像真人,就是说话时没什么表情。
可惜了这么好一张脸,居然是个面瘫。
此人的出现打断了陶简依的计划,不过对方看起来似乎是来帮她的,她决定先看看情况。
男人只看一眼便有了结论:“你这花是因浇水太多而萎,和这位姑娘有什么关系?”
这人就事说事,是这个世界难得没被封建迷信荼毒的人。男子被他戳破后无地自容,见男人身材精壮惹不起,竟直接抱着花盆跑走了。
人走后,男人看过来:“你说,你是阎王的信徒,这间……依依怖舍也是在他的允许下开的?”
他一瞬不瞬盯着陶简依,那双漆黑的眼深如寒冰,陶简依将阎王像重新摆回神龛,弯腰拜了拜后道:“是的,我从六岁起开始供奉阎王,阎王仁慈,特许我不用行跪拜之礼。”
女人神情虔诚,言语中尽是尊崇之意,令不少路人都为之动容。仄鸣看着那乌漆嘛黑的老头像,再看着眼前这位他毫无印象的虔诚信徒,久久陷入了沉默。
“花盆的事错不在你,可这样并不能说明你获得了阎王的准许。”
男人眉头紧锁,面色阴郁,看来不是个面瘫,只是他这副较真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阎王本人亲自来了。
不过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陶简依选择性忽略男人的话,转而看向旁人:“我要是能拿出阎王的信物,你们是不是就能离开?”
“那是自然。”
那大娘终于又找到机会再压陶简依一头,言语间满是讽刺:“就怕你根本拿不出来。”
“各位稍等。“
只见陶简依点了一把香插在阎王像前,不多时,店门外白烟袅袅,颇有些神仙意趣,围着的人互相挤破了头,争着要看阎王显灵。
“来了。”
神像的影子突然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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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就间竟将整个店铺门前都笼罩在影音之下,四周阴风顿起,似有万千孩童嬉笑。
众人只觉后背发寒,有人心中不安想离开,却发现周围此时已是无边的黑暗。
“啊——”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无数双眼神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披头散发的女人正站在原地,她听到了叫声缓缓撩开头发——那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唇角被活活撕裂到耳根。
正是那邪画上的女鬼!
人们顿时被吓破了胆,如鸟兽四散般惊逃进黑暗,很快便又回到原地,怎么也逃不出去。
等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后,他们无不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本能盯着那女鬼,连思考都难以做到,只知道自己大抵活不成了。
只是,这女鬼怎么到现在还没杀人,莫不是在挑选目标?
“陶姑娘,让鬼吃她,今日上门惹事都是她的主意!”
有人状着胆子指向周红梅母子,虽被吓得不清,但也知道这鬼是受陶简依控制。
他对这陶姑娘的铺子虽有不满,但也从没想过上门闹事,今日若不是有这大娘蹿撮他也不至于遭此一劫。
其余人虽没有说话,那迎合的眼神也都纷纷表明了立场。
周红梅哪晓得这些人变脸比她一个老油条还快,将孩子抱得更紧,脸色霎时在吓得苍白和气的漆黑间来回变换。
“这位客官说笑了,顾客就是上……玉皇大帝,我怎么会让裂娘做伤害你们的事情?”
只见陶简依拍掌两声,那双如星的眸子里满是狡黠,得了指令,被称为裂娘的女鬼颤颤巍巍从那深渊巨口里掏出一块牌匾,随后用舌头舔干了牌匾上的水,露出凄凄几个大字来。
那牌匾上赫然写着: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鬼屋。
在陶简依的指令下,裂娘给木牌翻了个面,这面的字与另一面字迹相同,张狂洒脱乱中有序:祝依依怖舍开张大吉——阎王。
所有人:“……”
裂口女那瘆人的眼珠偷瞄陶简依:陶姑娘,我们这样装疯卖傻,这群人真的会信吗?
陶简依给她一个放心吧交给我的眼神,施施然道:“各位想必也看见了,裂娘是阎王殿下的手下。阎王殿下日理万机不能面面俱到,前几天派裂娘提前送来了这祝福牌匾。不知这牌匾和裂娘,能否能算作信物呢?”
“……算!当然算!”
且不说这木牌到底是是不是阎王给的,单凭这"手下"就吓得人大气不敢出,这女人他们是实打实惹不起的。
那小裂吃他们就跟吃馄饨似的,一口一个,瘆人得很。
“那就好,裂娘以后就是依依怖舍的员工了,专门负责吓人。她不会伤害大家的,今日的事希望大家不要外传,不然到开业的时候就没惊喜了。”
女人笑意盈盈,先前众人来闹事时她正用红漆扮假血装饰店铺,手腕、衣角和鞋底都沾上了红漆,像极了血。
她现下和那女鬼并肩而战,满脸和煦语气温柔,但谁见了不背后发寒,他们毫不怀疑要是说漏一个字,会立刻小命不保。
浓稠的黑暗终于消散,迷阵被解除,所有人爬起来火速逃离,撞得不知情的路人一头雾水。
已经回到系统空间的裂口女突然出声:“那个人怎么倒头就睡,好不卫生啊。”
陶简依顺着裂口女的话看过去,只见一人直直躺在店门外,质感极好的衣袍如今皱在地上,长发散落一地,面色煞白,像是过去有一会了。
是刚刚那个男人。
陶简依:“……那是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