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鬼会后空翻》
1. 初次见面倒头就睡
“疯女人,你给我滚出来!”
平安街一间商铺外,此刻密密麻麻围满了人,为首的是一粗眉横眼的大娘,手上拉着个七八岁的孩童,从眉眼间不难看出这是一对母子。
陶简依推开店门,和这大娘视线相撞,瞧着怎么也不像是过来捧场的。
见人出现,大娘唾沫星子直飞:“你看看你四处发的这是什么,我儿看后吓得三天没睡着觉,你这女人好生恶毒!”
被大娘恶狠狠捏在手中的是一幅画:一女鬼眼神阴狠,张开血盆大口直直扑来,画上用红墨写着“依依怖舍”几个大字,惹得看者多多少少会心口一跳。
这样的画在场众人人手一张。
“各位,本店本月初八才开门,恕今日拒不迎客。对了,你们手上拿着的传……画,可做凭证在开业当天享半价优惠。”
女人丝毫没有被上门讨伐的自觉,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回去,被大娘从背后拉住手腕:“这就想走?这么多人都因为你散布的邪画寝食难安,总得给我们个说法!”
许是大娘天生蛮力,陶简依那只手怎么都扯不开,她转身朝店门口供着的阎王像弯腰行礼,“我这鬼屋通天地、敬鬼神,是阎王殿下亲自批准的,怎么,你们要反抗阎王殿下不成?”
此话一出,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怀疑此趟是否来错了,毕竟阎王就在这看着呢,总不能有人真敢当着他的面扯谎。
见众人的反应,陶简依没忍住勾了勾唇。
她是在一个月前穿进这个架空朝代的,并被系统要求开鬼屋赚够千万两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花了整整三天接受现实之后,她发现这里的人对鬼屋容忍度极低,古人多迷信,认为她拿鬼神威严谋取利益的行为是为大不敬,迟早会遭到报应。
换个人可能就得过且过了,可陶简依最是擅长以毒攻毒。
比谁迷信是吧,她直接搬个阎王像放门口,若是影响她做生意,那就是亵渎鬼神。
因此倒是安静了一段时间,不过好景不长,这不就又找上门来了。
“你!真是个不要脸的贱货,阎王殿下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会理你!大家不要相信她,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迷惑我们,要真是着了她的道,才是大不敬!”
众人脸上难看极了,要是这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继续在这待着就是冒犯阎王。可要这女人说的是假的,就这么放过她也会惹得阎王爷不开心……
可这里没有人能和鬼神沟通,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没有十足的把握,都不想去冒这个险。
“她在骗人!”
人群散开,从中走出一个双目通红的男子,他脚步虚浮,手里抱着一坛焉了的花,从颜色形态不难看出这花先前的妖娆美丽。
这一声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之后再无动作,有人等得急了催他开口,这才凄凄道:“这位陶娘子昨天路过我家,见我正打水浇花,就提出让我用淘米水浇。”
有人不耐烦,这淘米水浇花和他们今天这事有什么关系,这人怕不是来砸场子的。
大娘却示意男子继续说下去。
“我听了陶店主的话换用淘米水浇,今早起来就发现娇娇它——”
男子哽咽,说不下去了。
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他那垂垂欲死的娇娇,不少养花人十分能共情,只不过用淘米水浇花的不单他一家,怎么就他家的花出事了?
虽然他们看不惯这位陶娘子,但人家也没有害他爱花的理由,这事怪不得别人。
那大娘眼珠一转,很快想通了这其中的道理:“我信这位陶娘子并没有害娇娇的意思。”
旁人愈发不解,不是你周红梅今日组织来赶走这个陶店主,怎得现在又来帮她说话?
只见周红梅话头一转:“不过嘛……陶娘子不是有心谋害,但也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此话怎讲?”
“若是这陶娘子狐假虎威,惹得阎王不悦夺她气运,那被她指点过的娇娇突然焉了也是情理之中。”
“你是说……”
大家都明白周大娘言外之意,顿时躁动起来,可没有人敢明说。毕竟,谁都不知道会不会犯了禁忌被扯到灾事之中。
“她就是在骗我们!你们瞧,她这阎王像前连个下跪用的蒲团都没有。”
果真,这店铺门口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门前左边的神龛下空无一物,谁家信徒不跪拜神明,现在看来这位陶娘子根本就是在说谎。
“陶娘子,这下你总无话可说了吧,没想到你这人竟如此阴险狡诈,大家差点都着了你的道,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啊!”
这话瞬间激起众愤,有人张口问候陶简依祖宗八代、有人朝举着翡翠碧叶扑面砸来、有人上前搬起神像欲另寻高台、还有人劈头盖脸踹门砸店……
“慢着!”
陶简依终归忍不下去了,从抱着花盆的男子出现她就意识到自己被做局了,明明那人是昨天是自己撞上问的,怎么今天就变成了她主动提出?
果然,没有监控就是法外狂徒的天下。
不过既然没有监控,那她……
“这位公子,可否借花一看?”
有人先她一步出声。
古人整体偏高,可来人依旧鹤立鸡群,他鼻挺唇薄,头身比优越,好看的不像真人,就是说话时没什么表情。
可惜了这么好一张脸,居然是个面瘫。
此人的出现打断了陶简依的计划,不过对方看起来似乎是来帮她的,她决定先看看情况。
男人只看一眼便有了结论:“你这花是因浇水太多而萎,和这位姑娘有什么关系?”
这人就事说事,是这个世界难得没被封建迷信荼毒的人。男子被他戳破后无地自容,见男人身材精壮惹不起,竟直接抱着花盆跑走了。
人走后,男人看过来:“你说,你是阎王的信徒,这间……依依怖舍也是在他的允许下开的?”
他一瞬不瞬盯着陶简依,那双漆黑的眼深如寒冰,陶简依将阎王像重新摆回神龛,弯腰拜了拜后道:“是的,我从六岁起开始供奉阎王,阎王仁慈,特许我不用行跪拜之礼。”
女人神情虔诚,言语中尽是尊崇之意,令不少路人都为之动容。仄鸣看着那乌漆嘛黑的老头像,再看着眼前这位他毫无印象的虔诚信徒,久久陷入了沉默。
“花盆的事错不在你,可这样并不能说明你获得了阎王的准许。”
男人眉头紧锁,面色阴郁,看来不是个面瘫,只是他这副较真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阎王本人亲自来了。
不过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陶简依选择性忽略男人的话,转而看向旁人:“我要是能拿出阎王的信物,你们是不是就能离开?”
“那是自然。”
那大娘终于又找到机会再压陶简依一头,言语间满是讽刺:“就怕你根本拿不出来。”
“各位稍等。“
只见陶简依点了一把香插在阎王像前,不多时,店门外白烟袅袅,颇有些神仙意趣,围着的人互相挤破了头,争着要看阎王显灵。
“来了。”
神像的影子突然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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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就间竟将整个店铺门前都笼罩在影音之下,四周阴风顿起,似有万千孩童嬉笑。
众人只觉后背发寒,有人心中不安想离开,却发现周围此时已是无边的黑暗。
“啊——”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无数双眼神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披头散发的女人正站在原地,她听到了叫声缓缓撩开头发——那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唇角被活活撕裂到耳根。
正是那邪画上的女鬼!
人们顿时被吓破了胆,如鸟兽四散般惊逃进黑暗,很快便又回到原地,怎么也逃不出去。
等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后,他们无不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本能盯着那女鬼,连思考都难以做到,只知道自己大抵活不成了。
只是,这女鬼怎么到现在还没杀人,莫不是在挑选目标?
“陶姑娘,让鬼吃她,今日上门惹事都是她的主意!”
有人状着胆子指向周红梅母子,虽被吓得不清,但也知道这鬼是受陶简依控制。
他对这陶姑娘的铺子虽有不满,但也从没想过上门闹事,今日若不是有这大娘蹿撮他也不至于遭此一劫。
其余人虽没有说话,那迎合的眼神也都纷纷表明了立场。
周红梅哪晓得这些人变脸比她一个老油条还快,将孩子抱得更紧,脸色霎时在吓得苍白和气的漆黑间来回变换。
“这位客官说笑了,顾客就是上……玉皇大帝,我怎么会让裂娘做伤害你们的事情?”
只见陶简依拍掌两声,那双如星的眸子里满是狡黠,得了指令,被称为裂娘的女鬼颤颤巍巍从那深渊巨口里掏出一块牌匾,随后用舌头舔干了牌匾上的水,露出凄凄几个大字来。
那牌匾上赫然写着: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鬼屋。
在陶简依的指令下,裂娘给木牌翻了个面,这面的字与另一面字迹相同,张狂洒脱乱中有序:祝依依怖舍开张大吉——阎王。
所有人:“……”
裂口女那瘆人的眼珠偷瞄陶简依:陶姑娘,我们这样装疯卖傻,这群人真的会信吗?
陶简依给她一个放心吧交给我的眼神,施施然道:“各位想必也看见了,裂娘是阎王殿下的手下。阎王殿下日理万机不能面面俱到,前几天派裂娘提前送来了这祝福牌匾。不知这牌匾和裂娘,能否能算作信物呢?”
“……算!当然算!”
且不说这木牌到底是是不是阎王给的,单凭这"手下"就吓得人大气不敢出,这女人他们是实打实惹不起的。
那小裂吃他们就跟吃馄饨似的,一口一个,瘆人得很。
“那就好,裂娘以后就是依依怖舍的员工了,专门负责吓人。她不会伤害大家的,今日的事希望大家不要外传,不然到开业的时候就没惊喜了。”
女人笑意盈盈,先前众人来闹事时她正用红漆扮假血装饰店铺,手腕、衣角和鞋底都沾上了红漆,像极了血。
她现下和那女鬼并肩而战,满脸和煦语气温柔,但谁见了不背后发寒,他们毫不怀疑要是说漏一个字,会立刻小命不保。
浓稠的黑暗终于消散,迷阵被解除,所有人爬起来火速逃离,撞得不知情的路人一头雾水。
已经回到系统空间的裂口女突然出声:“那个人怎么倒头就睡,好不卫生啊。”
陶简依顺着裂口女的话看过去,只见一人直直躺在店门外,质感极好的衣袍如今皱在地上,长发散落一地,面色煞白,像是过去有一会了。
是刚刚那个男人。
陶简依:“……那是吓晕了。”
2. 剔骨神功容貌歧视
仄鸣是在一阵直击灵魂的肉香中睁开眼的。
“醒啦?”
这是间装修简陋的屋子,没有什么华幕帷帐,四处堆满各种了丧葬之物,朝着南边的窗户大开,温暖的阳光洒进来,总体也还不算阴森。
将头发斜扎成四花辫的漂亮女人手脚利落,很快将饭菜摆在桌面上,示意仄鸣来吃,他有些迟疑,打量女人周身半天后,这才起身。
在女人给他夹菜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怎么?我要害你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陶简依被他的反应逗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儿的掌柜陶简依,叫我陶娘子就好。你今天被我家的小厮吓晕在店门口,我便给你捡回来了。”
她这不说还好,一说仄鸣就忍不住回想当时的画面。
周围一片漆黑,那女鬼双目瞪大,瞳孔极小,嘴巴的红白之肉活活往外翻,指甲缝里满是肉泥,甚至还有不少蛆虫在上面爬动……
仄鸣感觉自己又要晕过去了。
陶简依及时扶住他:“别碰瓷。”
仄鸣调整坐姿正襟危坐,似乎刚才一切都是两人的错觉,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不怕鬼。”
“嗯嗯,我信我信。”
仄鸣:“……”
见陶简依一副敷衍样,他索性暂时放弃抵抗,转头去看桌上那一碗香得让人欲罢不能的肉:“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没见过。”
“这是店中小厨做的红烧肉,快尝尝。”
仄鸣闻言暗中咽了口口水,尽力让自己肚子的叫声不那么大,无比端庄夹了一块放到嘴中。下一秒,他双眼放光。
这……简直就是仙品!
如此珍馐,怎么他在地府从来没尝过?
……哦对,自从上届阎王放开计划生育后地府就陷入了财政紧张,那老东西撂下担子四海云游去了,徒留当时出差的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同事票选为新一任阎王。
他在位两百年,从未按时收到过工资,每次一问财务就是地宫资金紧张,就连他的阎王服都是自费买的,更别说地宫伙食质量如何了。
这一口让他吃的无比感动、眼泪摇摇欲坠,但他堂堂一个阎王怎能在区区人类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而且这还是个冒用他名讳的可恶人类。
“你冒用阎……”
“对了,你想不想留在这儿做前……店小二?”
两人同时出声。
仄鸣的话卡在嘴里,陶简依神情认真,看似不像在开玩笑,可对他来说这恰恰就是最天大的玩笑。
因为,他真的怕鬼。
通俗来说,地府里大多是灵魂,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鬼,这鬼有不愿投胎留在地府的,也有怨气过大不能投胎的,仄鸣怕的正是那种死状凄惨长相渗人的。
自从知道他怕鬼之后,地府的鬼为了显示尊敬,或多或少都要装扮一下自己,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吓人。
所以那裂口女鬼刚出现他就两眼一抹黑。
见男人不出声,陶简依以为他是在犹豫,直接大手一拍:“这样,你前一份活的月钱是多少,我给你开两倍。”
仄鸣边考虑边斯文进食着红烧肉,在吃了半份后不急不慢开口:“包两餐吗?”
“包,包三餐,就按你面前这个规格来。还包住。”
!
做阎王月钱是十两银子、待遇是包二吃包住,在这里当前台是包三吃包住,月钱二十两,况且伙食还那么好吃,仄鸣确实有些心动。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有些犹豫:“可是……”
“懂,要是时间不自由,只需要每天上午或下午来就可以。”
要不是确信这女人打不过自己,仄鸣都怀疑这是碰上什么新型骗局了,他可没忘了这女人不仅利用他的身份,身边还有一只长得非常吓人的鬼。
就在他和这陶掌柜边吃边僵持时,一扎着双丸子、脸蛋红扑扑的女童满脸焦急的跑进门:“不好了!有官兵围住了店,说是有人告发陶娘子杀人了!”
这话无疑在陶简依意料之外,她杀没杀人自己还不清楚吗,看来是这个世间的原住民又给她找麻烦了。
她无奈起身,嘱托男人安心吃饭后走到前厅,和一众乌泱泱的官兵对上视线。
“哟,什么风把各位大人吹来了呀。”
这样说指定没错,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陶简依,有人告发你杀人了,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官兵满脸戒备,似乎真是把陶简依当成了十恶不赦之徒,虽没料到会惹得官兵上门,但陶简依也没太大意外。
被她吓走的那些人不敢乱说,可这做生意并不只有那几双眼睛盯着,管你赚多赚少生意是好是坏,只要是潜在竞争对手,都不介意先坑上一把再说。
“你们说我杀人了,证据呢?我这么大一个店就要开业了,不说清楚影响了生意谁负责?”
就在这几息之间,门口密密麻麻又围了不少人,对着陶简依指指点点。
再召唤出裂口女把他们吓跑当然一了百了,可那样她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既然污蔑她杀人,那总得拿出点证据来。
见陶简依还算配合,那头领开口道:“那人说你这店里有具新鲜人骨,我们进去一看便知。”
说完,不顾陶简依的劝阻一窝蜂涌进店里翻找起来,很快在大厅找到那摆在墙角上面还沾着血迹的人骨骷髅。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头领面色阴沉,这具骷髅看样子是个孩童的,还很新鲜,上面却没挂一丝肉血,足以见下手之人手艺高超,不知是杀了多少人才练出的本领。
“这……”
“拿下!”
官兵顿时把陶简依围得水泄不通,拿着枷锁要往她身上扣,眼见离她不过几寸,女人却依旧带着笑意。
“敢问官人,是否仔细查看这具骷髅?”
闻言,头领蹲下身子查看这副骷髅,确实发现了个奇怪之处,这上面的血并没有腥味,仔细闻来,倒像是……漆?
“这确实只是是红漆。但这具骷髅是怎么回事?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头领死死瞪着陶简依,仿佛恨不得地上躺着的是她,陶简依躲开官兵的动作,蹲在了骷髅的另一边。
“你看他的头,是不是和其他骷髅有点不一样?”
“那又怎样?你不能因为他长得丑就杀害他!”
嗯???
怎么还带乱扣帽子的。
见再不说清楚这人就要把自己打包带走,陶简依“喀吧”一声把那头卸下来,怼到首领面前:“你见过人头骨长这样的吗?”
那头骨极长,眼窝分散、鼻骨宽长、嘴形尖利,相比于人头更像是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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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
头领若有所思:“还是个野兽派少年。”
陶简依:“……”
暗中观察的仄鸣:“……”
长叹一口气,陶简依放弃抵抗,举起双手,算了,捉回去就捉回去吧,衙门里总得有个明事理的,总不能全是脑残。
不过她最后没能如愿,其他官兵停下动作给头领解释了一通,总算是让他明白过来。
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当上头领的。
“意思是说,这具骷髅其实是猪骨?”
陶简依沧桑点头,那边头领还在发问:“那它为什么是人骨的形状?”
得到同意后,陶简依托官兵给自己弄回来一只刚杀的猪,拿了把刀现场表演制作过程。
只见她手起刀落,那猪在不砍断骨头的情况下被剖开,露出鲜红雪白的内脏来,将猪下水用盆接住后,陶简依又另拿盆装猪肉。
她动作娴熟,手起刀落间更像是一种艺术享受,不一会儿那住就被肉骨分离,白花花的骨架上不见一丝血肉。
头领刚要再说什么,陶简依手上动作却没停。
她将猪骨仔细拆分为一块块的摆在地上。拿出不知名的白色浆糊涂抹在软骨处连接,不一会儿,一具小孩子的骷髅出现了,边上还散落着不少骨头。
制作完成后,陶简依顺手把头领大张的嘴合上,不急不慢开口:“如果你们还不信的话,可以把原先那具带回去调查,看看是不是猪骨。”
"你……"
“官人还有话说?”
头领:“你这手艺不错,怎么学的?”
陶简依羞涩一笑:“打娘胎里自带的。对了官人,刚刚合您嘴的时候,我还没有净手。”
头领大喊一声带着一众官兵扛着原先那具骷髅跑走了。
“还不出来?人已经走了。”
陶简依这话本是对着傩童说的,却不想一下子叫出了两个人,女童长长松了口气,男人倒是风轻云淡,丝毫没有偷看被发现的窘迫。
想来也是,官兵都围上来了,谁都想凑个热闹,也不知闹这一出后,对方是否还有意愿留下来。
“陶掌柜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连用猪骨拼人骨都会,如此看来店里并非需要我,不知陶掌柜为何高价雇用我?”
男人面色不变,眼中却是藏不住的试探,陶简依先前就注意到这人穿着优越、举止不俗,不像是好糊弄的,好在她的目的十分简单,干脆直接瘫倒台面上来说。
“是看公子长相极佳,甚得我心。”
自古俗人多颜控,多少普普通通的店靠着帅气店员一炮而红,她这鬼屋刚开业必难揽客,可放个这样的男人在外面,什么都不做就自会有顾客上门。
况且这男人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邪魅,与依依怖舍的气质贴的那叫一个浑然天成,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前台。
男人的表情多了几丝古怪,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陶简依,半响像是做了重大决定般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懂了。
那便不生她借自己名讳作威的气了。
毕竟一介凡人确实难凭几支香靠近他,从小是他阎王身份的信徒,现在又因姿容恋慕他,这种全方位崇拜自己的女子确实罕见,非不必要还是不要伤了人家的心为好。
见对方同意,陶简依问道:“对了,见你打扮不俗,原先是做什么的?”
3. 魁梧大汉比心怕怕
“陶姐姐,红枣雪耳羹好了,快来尝尝!”
傩童不知何时跑到了屋后,稚气的声音隔着屋板显得有些闷,与那碗糖水的香气一起飘过来。
话题被打断,陶简依悠哉哉转身:“还喝的下不?带你见见店里其他人。”
虽说她倒是可以直接召唤鬼做NPC,但毕竟是开门做生意,总得招点人类员工。
后院有个石板大桌,刚刚仄鸣出那房间到前门凑热闹时就注意到了,现下那桌子上摆了六碗红枣银耳羹,漂浮的莲子炖的软烂,甜甜的香气布满鼻息之间,刚吃过饭的他顿时觉得自己还能再来一碗。
“这个小娃娃是傩童,你刚刚见过的,在咱们店里做后厨。”
女童晃着脚丫冲仄鸣做了个鬼脸,一位身板笔直的老人摸了摸胡须,慈爱地冲仄鸣点点头。
“这是纪伯,负责打扫店里。”
“这位是我刚招的店小二,以后就负责在前厅收钱理事。”
傩童眼睛亮亮的:“这位漂亮哥哥叫什么呀?”
“仄鸣。”
“是哪两个字?”
“斜仄的仄,鸑鷟鸣歧的鸣。”
陶简依:“……”
“那以后就称呼你为小明吧。”
陶简依施施然坐下,不紧不慢地尝了一口糖水,傩童笑着称赞真是个好名字。
场面温馨和谐,让仄鸣怀疑一度自己刚刚捕捉到的那一丝笑意是否是是错觉。
小鸣?
称他的名听起来确实颇为亲切,看来这女子是想借机拉近与他的关系。
罢了,一个称呼而已,他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就遂了她的愿吧。
“这里有六碗糖水,还有两……”
“陶娘子,两个主题室内都装饰好了。”
两个女人从前厅走出来解除了仄鸣的疑惑,只是,其中一位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解惑’和‘变美’已经都布置好了,陶娘子要现在过去看看吗?”
“不急,你两先坐下把这碗喝完,不然放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这两个女人皆是留着一头及膝长发、皮肤煞白。她们一个涂着烈焰红唇,一个用毛笔做簪,待坐下后涂着烈焰红唇那个还朝仄鸣抛了个眉眼,让他的脸更冷了。
见他这模样,陶简依好笑:“先前裂娘不慎吓晕你,真是倍感抱歉,希望你们之后能好好相处。另一位是笔娘,她们平日里留在鬼屋里吓人。”
“无碍。”
现下这裂娘明显是打扮过一番,看起来很有人样,仄鸣还不至于被吓晕。
“陶姐姐,她们真的是鬼吗?”傩童怯生生道。
说来也是,陶简依虽示意裂口女和笔仙平时要注意形象,可小孩子观察力极强,又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如今害怕也是理所应当。
想到店里其他员工到底是人类,陶简依解释:“裂娘和笔娘都是人,她们只是演技好,这青天白日之下哪来的鬼,大家都放心吧。”
傩童这才安心,小手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
仄鸣:……
这女人说这里没有鬼,可,这里就只有她一个是人。
“好了,那我们去熟悉熟悉主题,没几天就开门了,到时候还要仰仗大家呢。”
前厅有不少暗门,其中有两个显然是被装饰过的,写着解惑二字的门上有一行小字:携一支毛笔进入此门,笔仙能回答你的一切问题,代价是你的生命。生门有开,不知客官能否逃出?
上面用红漆印满了无数的血手印,陶简依之前用猪骨做的人骨摆放在门前,已经涂抹了白漆防止氧化,那骷髅手里拿着个纸糊的元宝,显然是为了财富而来。
仄鸣:“一切的不劳而获都是有代价的,但如果只是问平安之类也会死吗?”
陶简依好笑:“主题的设计只是为了让大家找刺激,要是真死了人,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众人去看下一个主题,这扇门上没有字,只画了胭脂衣裙和一张巨大的嘴巴,仄鸣下意识撇了一眼裂娘,心有余悸。
“陶姐姐,这个主题上面有胭脂哎!是讲怎么变美的吗?”
陶简依笑着摇摇头:“你怎么什么都懂,一会儿你和小明就别进去了。”
傩童和仄鸣一个是后厨一个是前台,不用接触到鬼屋内部,再加上两人胆子本来就小,出于多方考虑陶简依就没让二人进去。
“啊?可……”
“今日我割下来的猪肉和猪下水都在厨房,傩童你去看看今晚烧点什么好。至于小明,你醒过来时那间房之后就是你的,你去里面找一叠黄纸,装模做样画点符上去。”
再怎么不情愿陶简依到底是店长,傩童气鼓鼓撅着小嘴走了,仄鸣则一脸茫然:“画符?”
“咱们店虽然是得阎王爷的准许,但有些人到底胆子小不敢来尝试,你照猫画虎整点符纸咱就说是阎王爷亲笔,可辟邪驱鬼,进店就送。这样不仅可以让顾客放心,也能因此吸引不少迷信的客人。”
见仄鸣眼神狐疑,连忙改口:“我也迷信。只是还是要看情况的嘛,咱们这鬼屋毕竟性质不同,阎王也不能真的搭理我。”
仄鸣一脸木然地去学着画假符,陶简依征询纪叔的意见:“您想先试玩哪个主题?”
纪叔一脸凝重,似是在仔细思考,突然,大门外又吵吵嚷嚷,重重的敲门声传来。
今儿也不知是什么日子,这门槛怕不是要被踩破了。
“我就要来看看你们这鬼屋是干什么的!”一彪悍大叔直接往地上一坐,赖着不走了。
“不好意思,本店这月初八才开张。”
“我管你初七初八,我今天就要玩。怎么?人家张记茶点开了那么多的分店开张前都能试吃,到你们这就不能试玩了?”
纪伯刚要拿起扫帚上前,被陶简依拦住动作:“刚好我们主题布置好了,您请进。”
陶简依用眼神示意纪伯她心中有数,这个节骨眼上来,多半先前就是这人报的官,见她没被抓走心中不快上门找麻烦来了。
“现在有两款主题,不知客官您中意那一个?”
那大汉扫了一眼,对着“解惑”啐了一口:“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还敢挑衅我?我就玩这个,看看到底是谁怕谁!”
还没来得及给仄鸣培训主题背景,陶简依索性自己给大汉介绍:“欢迎来到笔仙的世界。”
“你是一座监狱的狱卒,与你搭档的同僚突然辞去工作,你出于担心去他家探望,发现他家早已人去楼空。”
“通过向邻居打听,你得知他家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你心下不安翻进他家,只见一片金海,此外空无一人。”
“你在金海之中发现了一张纸条:召唤笔仙可解答你所有疑惑。你意识到,你的搭档是向这位笔仙提问过后得知一夜暴富的方法,搬到大房子享福去了。”
“历经许久,你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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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笔仙的方法,同时得知反噬的危害。”
“这天夜里你迷晕了新搭档,用他的血召唤出了笔仙……”
大厅的装修本也是被设计过的,此时陶简依刻意压低了声线,有让人身临其境的恐怖之感,那大汉哆嗦了一下身子,硬着头皮道:“就这?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稍等,这张黄符您拿着,可以定住笔仙十秒用于逃生。”
仄鸣画的符居然还像模像样,看来这双倍工资花的不亏,陶简依冲面色发黑的大汉解释:“放心,我们这里没有鬼,是找人假扮的。”
“哼,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怕?”
那大汉嘴上不客气,伸手夺过了那符纸,紧紧攥在手里。
“如果游玩过程中您感到不适,可以像这样比心并大喊人家好怕怕,就会有人将您送出来,之后算作挑战失败,就不能再进去了。”
只见陶简依将拇指和食指交叉对在一起,比了一个爱心。
大汉:“……不需要。”
“那就您游玩愉快。”
那大汉选择了“解惑”,纪叔不愿和他一起便选择了“变美”,给纪叔也拿了一张符纸后,陶简依窝到前台召唤贞子:“我要看两个主题屋内的监控。”
先前陶简依让贞子在主题屋中各个房间放了小电视,可以随时监视玩家的动向,以免发生意外。
这种事按道理来说是由前台干的,不过她家前台忙着画假符,就由她来暂替吧。
大汉推开门,扑面而来带着香灰味的阴风,伸手不见五指。
只一瞬间,他便汗毛竖起,有些后悔。但一想到不完成主人任务的后果,就咬咬牙坚持了下去。
“啊!!”
似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闪过,大汉猛地回头,依旧是浓稠的黑。
四周一片空荡,身体没有一个可以靠的地方,他摸索着坐到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刚要闭上眼,无数油灯亮了起来。
大汉试探着向周围看去——这里是一座监狱。
眼前是数间牢房,牢房外的空地上摆着个桌子,上面有酒有肉,还有个穿着狱卒服装的人趴在桌上,看样子是睡着了。那狱卒手上拿着一支毛笔,桌子上似乎还有一行血迹。
大汉壮着胆子走近了看,那字颜色鲜红,笔迹鲜亮:你想知道什么?
这……
他猛地后退半步,难道真的能向这笔仙提问?
那行字突然混混沌的搅成一团,重新分布排列:是的。
!!!
怎么还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一道阴森的声音在他的耳后响起:“是你找我吗?”
大汉极慢的回头,和一个双目流血披头散发的女鬼对上视线。
他两眼一黑,在倒地前死死弹了回来,拿起符纸往女人身上一贴扭头就跑,只是跑了半天也没看见门。
十秒已经过去,顾不上女鬼为什么没追上来,绝望之下大汉凭着记忆飞快比心:“……人家好怕怕。”
没有反应。
眼见女鬼在缓慢恢复行动,那大汉彻底崩溃:“人家好怕怕!人家好怕怕!!人家好怕怕!!!”
陶简依忍着笑意让笔仙变回人样把他带出来。
出来后那大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陶简依好笑:“不是说十秒吗,笔娘难不成看戏看忘了?”
笔仙气若游丝:“……那黄符,是真的。”
4. 在世阎王学画假符
不远处致力于把黄符画错的仄鸣:“……”
他已经很努力了。
见一人一鬼齐齐扭头看他,仄鸣板着脸,尽量不让她们看出自己的窘迫:“……失误了。”
这话深深取得了陶简依的共情。
她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有时候数学考试会因为选择题蒙对太多而取得很高排名,每当因此被点名表扬时,她内心那叫一个冰火两重天。
如今仄鸣的处境她简直太能理解了。
拍了拍笔娘的肩以示安慰后,陶简依对仄鸣道:“别灰心,谁没有发挥失常的时候?这次误打误撞画出了有效的符,我不怪你。下次注意就好。”
那符纸只是多定了笔娘二十秒,并没她造成实质伤害,见笔娘也没计较的意思,仄鸣松了口气,暗誓之后一定要画出最完美的假符。
“咳咳—”
地上躺尸的大汉悠悠转醒,醒来后瞳孔瞬间放大、极惶恐向后挪去,背部靠到墙壁时撑着爬起往外跑,被笔娘提着衣领送到陶简依面前。
“陶娘子……我……”
无视大汉满脸的纠结,陶简依眼神冷漠:“回去告诉你主子,先前那些事我就不计较了,依依怖舍很快就要开张,如果他再给我找不痛快,那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大汉连连点头一骨碌跑走了,笔娘疑惑:“难道先前的麻烦都是他制造的?陶姑娘怎么知道他背后另有其人?”
陶简依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靠我犀利的直觉罢了。”
仄鸣画符的手几不可察一顿,单凭官府在没有实证的情况贸然上门,就足以证明背后搞鬼的人实力不可小觑,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一个行事乖张的鲁莽大汉。
陶简依这说法也就欺负笔娘不通人情世故,只是背后那人估计也没想到,她的鬼屋竟真如此瘆人。
“陶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裂娘一把鼻涕一把泪从变美主题屋内跑了出来,白汤顺着脸颊滴落,早就顺着动静过来凑热闹的傩童好奇:“陶姐姐,裂娘脸上的粉是不是哭花了呀?”
“是呀是呀,我就来给她补粉。”
陶简依掏出防晒霜给裂娘补上,脱妆事小,要是裂娘被太阳直晒到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陶娘子,不是说裂娘会配合我定住十秒吗,怎么直到我找到生门裂娘都还站在原地,还是我逃脱后去撕下符纸她才动。莫不是设计了什么特殊环节,而我就正好触发了?”
季伯满脸不解,这话惹得裂娘来气,恶狠狠瞪着仄鸣:“你会不会画假符?知不知道你画的是永久定身符!”
仄鸣狐疑地盯着自己的手,按理说把符画歪后再怎么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效果,难道这符它有自己的想法?
或者……
他扭头去看那老神仙,对方还是一脸慈祥地摸胡子,不像是做了什么手脚。
见陶简依开始起疑,仄鸣硬着头皮道:“都因我太过无知,才会误打误撞伤害到笔娘和裂娘,我回去这就钻研符书,争取下次和所有类型的真符不沾一点边。”
“不用麻烦了,我这就有现成的。”
陶简依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本符书:“照着这个画就行,我已经看过了,上面全是假符。”
这书是她从地摊上买话本送的,本来就要给仄鸣,只是转个身的功夫给忘了。
买言情小说送符书,不用看都知道包假。
仄鸣接过书,只见封面上洋洋洒洒写着几个大字:符咒大全。
这书没有署名,他出于严谨的学习态度翻开书页,入眼一片白花花的□□。
仄鸣:“……”
他脸色泛上不正常的红晕,幽幽道:“你真的看过了吗。”
什么意思,看仄鸣这表情,难道这地摊货居然是正品?
看来那小贩还挺良心,难怪她走时还冲她神秘一笑。
不过这书也就是给仄鸣做参考用,真真假假与她无关,随便糊弄过去得了。
陶简依清咳两声:“那是自然,我可是店主,自然是要对店里的一切事务负责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话一出,仄鸣雪白泛红的脸上竟有了五彩斑斓之色。
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
为了防止员工们的个人色彩影响未来的开门营业,陶简依郑重决定:“还有几天就开张了,我有必要给大家说一下我们鬼屋的店小二守则。”
依依怖舍的大门紧闭,屋内,五个员工排排坐在椅子上,面若桃花的女子站着与他们面对面,神情严肃,似在说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第一,客人就是玉皇大帝,我们要无条件满足客人的一切需求。”
纪伯虎躯一震:“真的要把顾客当玉皇大帝吗?”
“是的,想象你怎么对待玉皇大帝就怎么对待客人。”
纪伯:“……”
裂娘提问:“那要是客人无理取闹呢?”
“客人不会无理取闹,如果有,那就是我们的侍奉不够周到。”
“假如客人玩完不给钱或者闹事呢?”
“那就不是客人了,可以一脚踢飞。”
众员工:!
“对了,”陶简依顿了顿,裂娘歪头,难道陶姑娘是意识到这样做不大合适,想换个温柔点的方式?
陶简依补充:“从后门,别被人看见影响生意。”
傩童星星眼:“不愧是陶姐姐,考虑得就是周到!”
仄鸣:……
他有点怀疑他在这兼职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第二,每天开门之前跪拜阎王。”
“毕竟咱们的店是得阎王庇佑的,总得给客人看出我们的诚意。”
其他人没有意见,仄鸣则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有人让他跪拜自己。
“……每个人都要吗?”
“每个人都要,尤其是你,小明。上香的禁欲系美男什么的最受欢迎了,这样,你每天就给我到店门口跪拜,吸他个几百女顾客。”
仄鸣:“……”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第三嘛,有时我会彻夜钻研经营之道,若是窝在房里没出来,照常接客就行,没大事别打扰我自修。”
傩童惊叹:“哇!陶姐姐好棒!”
纪伯依旧摸胡子点头表示欣赏,笔娘和裂娘鼓掌称赞,仄鸣则静静看着她们演,最后发现自己实在有些不合群,只得微微颔首。
“就这么多,接下来大家就各自去熟悉自己的活吧。”
陶简依伸了个懒腰,原本还想美美午睡,这闹了一下午实在是睡不成了,也不知道傩童晚上会做什么好吃的。
“陶娘子在吗?”
一道谄媚的男声从门外飘进来,带着几丝茶叶的清香。
看打扮,是隔壁张记茶点的人。
见陶简依开门,那小厮递上来一个精致的盒子:“我家主人说送点最新的糕点给陶娘子尝尝,我家店明天就开张了,大家之后就是邻里,相互多多照应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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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得近了,那香味更显诱人,难怪上门闹事的都要提一嘴这张记茶点,这老板确实很会做生意。
收人东西后总得回礼,陶简依接过盒子,从怀中掏出一本装饰精美的小册子,递给那小厮。
“这是笔仙答案之书,我家笔娘亲手编制的。”
小厮果然好奇:“这书有什么玄妙之处?”
“心中默念你不确定的事情,随手翻开一页,书页上会告诉你答案。”
“那这书确是有趣,我就先替我家主人谢过陶娘子了。”
赵三捧着这本书回到了张记茶点,刚跪进二楼一雅间,一声音就从头顶传来:“办得怎么样?”
“回主人,那陶娘子丝毫没察觉哪里不对,还拿此书作为回礼。”
赵三将双手举过头顶,把那本书递到了面色不虞的男人面前,男人接过书,眉头紧皱。
“答案之书?做什么的?”
“说是心中默念不确定的事情,随手一翻就能得到答案。”
“呵,这种东西也就你信,滚下去吧。”
小厮走后,男人冷笑:“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依依怖舍那间店,店铺的风水位置都是顶好。他到处打点本来地契就快到手了,却没想到一个月前那小丫头突然冒出抢先一步,害得他只能买下旁边这间风水次一点的店铺。
今天送去的糕点人吃了虽不会死,但也逃不了一段时间后痴傻发疯,那满满一份再怎么说也能祸害她店里几个小二,要是能一举把那陶简依毒傻,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这答案之书……
男人眯了眯眼睛,不屑一顾,有本事告诉他旁边那家店什么时候是他的。
他漫不经心一翻,猛然停下动作,随后不信邪地凑近了看。
只见那页纸上赫然写着:客官您说笑了。
他不信邪,又翻了一次,这次是:在做白日梦吗。
额头青筋暴起,男人咬牙再翻:难度颇大。
……
不知翻了多少次,男人终于两眼放光,那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心想事成。
他长舒一口气,这才对嘛。
随后把那答案之书摔到地上,光是踩不过瘾还跳到上面狠狠蹦了几下,啐了一口:“什么玩意,这么多次才测出来,一点都不准。”
小厮走后,陶简依招呼众人先来吃茶点。
掀开盖子,只见六块形状别致做工精美的新叶形糕点,香甜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整个人都飘飘然。
傩童靠近吸了口气:“好香啊~”
“大家都尝尝吧。”
陶简依率先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下去,口感滑糯,浓郁的抹茶味在口腔里绽放,下一秒,一股……不对。
她哇地一下吐了出来,一阵反胃:“……怎么是红豆味的。”
天知道,她活了二十二年,最怕的就是亲戚拜年时带来的红豆味香飘飘,味道恶心且年年都有,是做梦梦到到都会吓醒的程度。
因此,她抗拒一切红豆味的东西。
“你不喜红豆?”
见陶简依这样子,仄鸣给她倒了杯水:“这糕点从外表看不出来内里是红豆,你先喝口水缓一下。”
“谢谢。”
温水入口冲散了红豆的味道,总算是缓过来些,陶简依示意众人不用管她,打算去厨房热点剩下的甜水中和一下。
“这糕点里有毒。”
陶简依走后,裂娘开口。
5. 首位客人裂娘知己
后厨灶台旁的板凳上,陶简依端着碗热好的红枣雪耳羹润口,下一秒裂娘与她传话:“陶姑娘,这份红豆抹茶酥里有毒。”
陶简依心中一惊,不过料想裂娘既然发觉那必是提醒过其他人,于是询问情况:“什么毒?大家都没事吧。”
“……一言难尽,你快过来看看吧。”
陶简依赶到时,裂娘委屈极了:“我曾见过这种可以致人神志不清的毒,于是方才出声提醒,不料除了笔娘皆是不信我的话,张口吃了下去。”
“为何?你们不相信裂娘的话?还是说……”
几人的异常反应让陶简依产生了怀疑,仄鸣察觉到后暗中谴责自己的嘴:有那么好吃吗?就不能忍忍?
看,现在麻烦了吧。
……实在不行就说自己百毒不侵或者身中数毒,先糊弄过去再说。
傩童着急:“不是的陶姐姐。我相信裂娘,只是我从小研究食道,膳食菜药吃过无数,早就练就百毒不侵的体质。”
“老朽年岁已高,身上大病小病数不过来,又何惧一种小毒?”
两人都解释完,轮到仄鸣了。
仄鸣:“……”
这两人怎么抢他台词。
见陶简依的眼神越来越有压迫性,仄鸣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喵。”
怕众人没体会到他已经变傻,还板着脸十分细致地补充:喵喵喵~”
陶简依:。
陶简依:“现在叫医师还来得及吗?”
裂娘脸色并不轻松:“此毒名为傻傻乐,糕点里的是雄体,只有下毒之人才有雌体解药。傻傻乐毒性隐晦,且很少有人知道,要不是我见过定然察觉不出,去医馆十有八九没用。”
“你既了解,可有解毒的法子?”
“我当年确见过一人研究此毒……只是,我现在完全没有他的音讯。”
确实,裂口女都被系统绑来给她当牛马了,她也真是病急乱投医。
“再怎么说仄鸣也是因我中毒……总归是要先送到医馆瞧瞧才能安心。”
“不行!”
仄鸣一惊,真要把他送到医馆不就露馅了。
意识到说话的人是仄鸣,陶简依惊疑:“你没事了?”
裂娘不多惊讶:“每个人体质不同,中毒之后的反应也不同。”
陶简依静下心来思考:“小明说得不错,裂娘说了这毒隐晦,或许这幕后之人并不想让我们察觉他下了毒,去医馆反倒会打草惊蛇。只是他既然不想让我们很快察觉,那小明的药效又怎会发挥的如此之快?”
随后想到什么似的自问自答:“可能真是小明的体质太过特殊。”
仄鸣有些坐立不安,她……应该没怀疑什么吧。
短暂停顿过后,陶简依示意众人将事情交给她:“那人千方百计针对我们,且世人对这毒鲜有知晓,要是贸然找去他定不会承认……傩童纪伯,这段时间你们一旦发现身体有何异常立刻和我说,特别是你小明,多注意着点。”
“……至于这张记茶点,我记住了。”
这月初八,火红的帷幔挂满牌匾,穿着一身红的掌柜娘子喜笑颜开,向来往路人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依依怖舍今日开张,进店即享半价优惠!”
“我来吧。”
面如冠玉的男子接过陶简依手上的传单:“你都忙到现在了。”
女人拿回传单,将男人推到一边:“这种事交给我,你在这当个吉祥物就好。瞧,这些娘子不都是因你而来?”
顺着陶简依的话看去,不少娘子手上拿着供香巴巴地朝这张望,见仄鸣望来,热情地冲他招手。
要说这群娘子怎么是带着供香来的,那就不得不提依依怖舍每日必不可少的供奉阎王仪式了。
“再低点,再低点。”
“我是说头!你屁股向下撅是闹哪样?”
经过几天的观察,陶简依发现仄鸣的毒虽时而复发,但总体不影响生活。
这人听话好使、脸靓腿长,美中不足的就是上香的姿势太过诡异,像过年从来没给长辈上过坟。
有路过的娘子好奇:“陶娘子,这个上香姿势怪异的男人是你家店小二吗?生得好俊啊。”
“是呢,我家鬼屋是得阎王爷庇佑的,小明正在供奉阎王。”
“哇。”
那娘子惊叹:“我也要拜阎王,不对,我要把小姐妹们都拉来拜!”
不多时,店门外站满了娘子,甚至非常自觉地排起队来上香,每当路过仄鸣时还向他抛去媚眼:“小哥好帅,婚配了没?你看我怎样?”
仄鸣不欲搭理她们,可无奈陶简依在身边,为了保全节操的同时拿到工资,每每被调戏时他就装作毒发,答非所问。
陶简依出于愧疚,帮他编了个从小被继父虐待至精神失常的凄惨身世,反倒让他多了不少怜爱粉。
只是这些女子数量虽大,但除了那座假阎王像快被熏死,陶简依的系统任务账户里没有进一分钱。
倒是有不封建迷信的,对着一人一像啧啧称奇:“这信徒长得如此帅,怎得这阎王如此丑陋,渗人得很。”
还在装傻的仄鸣:“。”
突然觉得真傻了也挺好的。
正当陶简依欲发点阎王亲绘的符纸吸客时,门外的人群自动分出来一条路,尽头站着两女一男。
两个女子长相有七八分相似,一老一少,皆是身材高挑、傲气凌人,一旁的男子畏畏缩缩,低着头不敢面对这场景。
“这里可就是传单上的依依怖舍鬼屋?”
老女子手里捏着传单:“今日来玩是半价?”
“是的是的。”
见终于有客人来,陶简依无比殷勤:“三位可以先进来看看。”
鉴于仄鸣还要留在店外吸引流量,陶简依亲自将三人请进屋内,斟了壶茶:“你们三位都要游玩吗?”
“不是。”
那老女人显然在三人中最有话语权:“这两位是我女儿和女婿,今天就我女婿玩。”
年轻的那位女人解释道:“我夫君是入赘我家的。我家传承多年验尸手艺,夫君胆小,嫁过来后常常胡思乱想做噩梦,听说平安街开了一家鬼屋,母亲就想给他送过来练练胆量。”
陶简依恍然大悟,不过她毕竟是要做生意,于是建议:“老夫人,您女婿胆小,你们不妨陪着他玩一趟,不然给他吓坏了如何是好?”
“吓坏了就再找一个!这点胆量都没有,还妄想入赘我唐家?做梦!”
那男子浑身一哆嗦,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见婆母态度如此,红了眼眶:“母亲,我和棠儿真心相爱,您叫我去,那儿子去就是了。”
开业后第一单就能见到如此场面,陶简依也有些意料之外,她将男子带到特意准备的小房间内,提供两个主题让他选择。
毫无意外,男子在看了资料后选择了“变美”。
先前陶简依就注意到,男子身上清爽芬香,相较于其他男子,他周身气质更像是一个尚未出阁的小姑娘,只是他身上的衣袍俗气夸张,像是为了彰显粗汉气质特意订制的,不应该是他会喜欢的款式。
果然不论是古代现代、男人女人,舍弃了自己的本性而活都会受委屈,不知道这位小赘婿,有没有后悔。
“你是一个九品芝麻官,与别的官不同的是,你是替私奔的哥哥女扮男装上任的。”
“你谨小慎微、八面玲珑地活着,本以为会这样直到告老还乡,却不想有一天下值,你碰到了一个女人,她涂着烈焰红唇,问你想不想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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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自己身份暴露,害怕一纸皇命将你砍了头,于是连夜收拾东西逃命。”
“在出逃路上的客栈里,你终于换上女装。正当你欣喜地涂抹胭脂时,却通过梳妆镜发现,有人站在你背后。”
“是当初那个女人。”
“如今她嘴角撕裂到耳后,拧笑着问你:‘我美吗?’”
听陶简依介绍完主题背景后,男子缩在板凳上不发一言,出于多方考虑,陶简依提醒对方可以选择无鬼模式。
男子拒绝了陶简依的好意:“既然答应母亲了,我就得说到做到,不然,我怎配和棠儿在一起。”
陶简依尊重他的想法,递去责任书让男子签名:“如果游玩中途发生了意外或者你攻击了我们的店员,一切责任需由你自己负责。”
“店员不会碰到你,这张护身符可以帮你定住鬼十秒。”
男子接过符纸,闭眼长吸一口气,在责任书上签名并按上了手印。
徐知秋,文质彬彬,倒也符合他的气质。
“如果游玩过程中您感到不适,可以做出双手合十的姿势,之后会有人将您送出,出门后就算作挑战失败,不能再游玩。”
之前那没节操的人家好怕怕当然只针对那大汉,现在徐知秋是正常上门的顾客,陶简依可不会再像那般戏弄。
“……你在门外能看见里面。”
徐知秋极其敏锐:“那棠儿和母亲也会看到我的表现吗?”
“会的。”
得到答案后,徐知秋推开门进了“变美”屋内。
今日营业已有两小时,看样子张记茶点的老板是不准备来捧场了。
也不知那人在收到邀请信后是何感想。
“陶掌柜?夫君已经进去了,你怎么站在门口发愣?”
陶简依回过神来:“我家店与别家不同,有阎王亲赐秘术可窥屋中场景,你们跟我来。”
从监控视角看过去,屋内只有黑白两色,徐知秋纤细的手腕颤抖着在黑暗中向前摸索。
突然,他的手猛然缩回,连连后退。
冰冷、滑腻,刚刚他好像碰到了……人皮。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直直钻入鼻腔,那东西离他极近却没有鼻息,黑暗中,被注视的感觉无比强烈。
人在害怕到极点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徐知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屋外,唐夫人嫌弃地摇了摇头,唐棠儿则是死死握着拳,不吭一声。
裂口女长久没有动作,徐知秋有种自己快要憋死的错觉,也许是感觉到他快到极限了,对方终于扯着尖利的嗓子开口:“我美吗?”
只一瞬间,整个屋内亮起,女鬼那血盆大口几乎要怼到徐知秋脸上,烈焰红唇如今无比狰狞,毫无美观可言。
见徐知秋不说话,裂口女再次开口,只是这次的声音要比先前大上不少:“我美吗?”
徐知秋后退半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吓傻了,他现在的第一反应是:离这么近说话,口水喷他身上了得多臭。
这么一想,他还就真带上了几分怨气:“你问我你美不美?”
唐棠儿的心被跟着揪了起来,从陶简依口中得知,若知秋回答美,会被裂口女用剪刀变得和她一样。
可若是回答不美,会被裂口女直接杀死。
虽然并不会真的伤害知秋,可她也不愿见他被吓得惶恐绝望的样子。
唐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一眼唐棠儿,就听陶简依开口:“他这是……”
顺着监控看去,只见徐知秋面无表情:“你这妆容不适合你。”
不知哪来的力气支撑着他坐到客栈的梳妆台前,对着裂口女招手:“你过来,我重新给你画。”
6. 欲擒故纵对我没用
裂口女:“……”
裂口女:“你在质疑我的审美?”
徐知秋叹了口气,颇为语重心长:“谁说扮鬼一定要把自己画成这样?我最近正好在研究几款新的妆容,你且过来试试。”
裂口女在变成鬼之前本就爱美,见男人模样不似作假,她半信半疑地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镜子反射见对方有模有样见分析起她的样貌来。
“这张裂口可怖,你却将它画得如此鲜红,反倒将旁人的视线都吸引了去。我看不如擦去口红着重去画你本就好看的眉眼,这样更加适合你。”
“放大优点,弱化缺点。这是在上妆时要牢记的。”
“……可那样就不吓人了。”
裂口女确实爱美,可她没有忘记陶姑娘给她布置的在鬼屋做NPC的任务,若是因此打乱了陶姑娘的计划,可不太好。
“你这裂口是用什么做的?好生逼真。”
徐知秋眼睛闪闪地瞧着,却礼貌地没有贸然上前触碰:“要是我能学会这手艺,怕是能帮助不少受过伤娘子的皮肤恢复原样。”
作为整容失败的经典案例,徐知秋的话有些打动裂口女,可她的裂口并不是什么特殊手艺,而是真的。
就在裂口女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的时候,陶简依给她传讯:“让他给你画。”
这位徐知秋明明胆小成那样,却在提到变美一事上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说不定,他并不像表面那样懦弱。
陶简扫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唐夫人,心里感慨不已,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得到了裂口女的默许,徐知秋微微一笑,从那宽大的衣袍里变戏法似地掏出一整套上妆工具:“你是喜欢天真可爱风还是美艳大气风?”
见扮作女鬼的女人一脸茫然,他那对精致的眉微微一挑:“我懂了,磨镜英气风。”
磨镜之好,就是指古代的百合之恋。
裂口女的瞳孔微微放大,说出口的话有些结巴:“你…你是如何看出来的?连你都看出来了,我喜欢的她却只当我是闺蜜……有时还问我是否有喜欢的男子。”
“闺蜜?”
“就是闺中密友啦,讨厌。”
怕错过什么观察细致的监控外三人:“……”
不是,这对吗?
徐知秋却露出了惺惺相惜的表情:“我懂你。”
唐棠儿虎躯一震,唐夫人震惊地捂住大张的嘴巴,陶简依也暗自捏了一把汗,心道难怪裂口女平时对男子脾气都很差。
这这这,裂口女原来是个阴湿女鬼风的拉子,也不知她暗恋的女人是谁。
唐棠儿跌坐到地上,满目沧桑:“知秋如此了解这些,怕不是于我……只是姐妹。”
老公突然变成姐妹这件事确实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陶简依拉她起来:“先别想这么多,徐知秋知道你们能看见听见里面发生了什么,若他真有龙阳之好且瞒着你这么久,不会选择在这里暴露的。”
这位陶掌柜说得有理,唐棠儿定下心神,只听裂口女问出了几人心中所想:“你有龙阳之好?”
“不是。”
徐知秋回答的干脆果断,唐棠儿刚要送一口气,就听他话锋一转:“但……”
刚放下的心又被重重揪起,如同坐过山车般七上八下,唐棠儿紧闭双眼,已经想好了怎么替丈夫向母亲求饶。
可徐知秋说出来的话却大跌几人眼界:“人家喜欢女子,不过确实也是下面那个。哎呀,好羞羞~”
唐夫人深吸一口气,倒头就睡。
唐棠儿脸上的不安现下已经全部转化为羞涩:“不好意思啊陶掌柜,知秋将我们的私密事泄露出来,真是让您见笑了。”
在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后,陶简依已经在风中石化。她开的真的是鬼屋而不是什么吃瓜场所吗?
尖叫呢?哭声呢?
你们这些私密的事情到底是谁问了!
徐知秋显然是没少练习,转眼的功夫就让裂口女焕然一新,高超的化妆手艺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嘴部的残缺,裸色的嘴唇如今只剩下性感和张力,精致的眉眼无比吸睛,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活生生的姬圈天菜。
陶简依看得那叫一个叹为观止,她毫不怀疑徐知秋若是在现代妥妥是百万粉丝美妆博主一枚。
唐棠儿本就有些医学知识,给唐夫人把脉后示意众人放心,她只是气血上涌晕过去了。
只是?
陶简依不置可否,不敢想象这家人日子过的得有多鸡飞狗跳。
“这妆画得我甚是欢喜。既如此,我就不为难你了。”
裂口女在镜子后面按下一个开关,只听“喀吧”一声,镜面被机关弹到一边,露出一个可容一人钻过去的洞。
“那便谢过裂娘了。”
化妆过程中一人一鬼聊得火热,如今开始称姐道妹,相处非常之融洽。
似是有心灵感应,徐知秋一出来唐夫人便醒来。
“你……”
她重重叹了口气:“回家说。”
今日之事实在是超乎了她的想象,对两人的处理回家再说,可不能再让别人看她唐家的笑话。
“这位徐……公子,他成功地通关了变美主题,将会获得小店准备的一个通关礼。”
陶简依去前台的柜子里拿些什么,可一抬头徐知秋已经被唐夫人拉到了店门口,冲陶简依和裂口女看过来:“陶店主,这通关礼待我日后来取。裂娘,有缘再见!”
看着手上那支裂口女秘制祛疤药,陶简依一时间有些茫然,裂口女泪眼婆娑,显然是很舍不得徐知秋。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东西,若是有缘,日后自会相见。”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恭喜宿主的鬼屋获得第一个顾客,营业额任务进度100/10000000。”
任重而道远啊。
唐家三人前脚刚走,后脚又有新客人来了,陶简依带笑迎上前,见到来人后笑容一僵,正是她亲自邀请来的不速之客。
看那穿着和样子,是张记茶点的老板周飞墨无疑。
“陶掌柜,今早有事耽搁了,我没来迟吧?”
陶简依皮笑肉不笑:“无碍,周掌柜的到来让小店蓬荜生辉。”
要不是早就等着坑他,陶简依才不会让这人踏进自己的店,现在他既然敢来,那她必不能让他笑着出去。
“裂娘,你来给周掌柜介绍介绍我们的副本主题,我去沏壶上好的茶叶来。”
为周飞墨准备的“惊喜”早就备好,现下陶简依要再去检查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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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请。”
谨记陶简依的教诲,裂口女露出一个人类中代表和善的笑容,却不想周老板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叫什么?”
什么意思?挑衅她?
裂口女咬着后槽牙:“忘了。”
周飞墨现在心里很纠结,他感觉自己恋爱了,可对方显然是个男子。
他不觉得自己有龙阳之好,因此他怀疑……这人是在故意勾引他!
那份糕点送来后这间铺子里只有一人中招,看起来还像是演的,说不定这位陶掌柜已经识破了他的计谋,故意让仄鸣装傻来迷惑他。
现在这位男子,也是陶简依计划中的一环吧。
凭你再会勾引又怎样?他周飞墨可是赤裸裸的直男,宁死不屈的那种!
“周掌柜?”
裂口女在周飞墨面前晃了晃手,他这才回过神来,翻了裂口女一个白眼:“想得美!”
裂口女:……?
陶姑娘只告诉她们这个人心思坏,可没说脑子还有问题啊,不会他在下毒的过程中自己也中了傻傻乐吧。
“你看看你,涂这些脂粉做甚?还涂得不男不女,到底想勾引谁?!”
呵,男人,我已经识破了你的诡计,这下无地自容了吧。
裂口女茫然指向自己:“……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装呆萌装可爱我就会中计,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收到裂口女传话的陶简依顿了顿,幽幽道:“你先去外面帮着点仄鸣,把周飞墨交给我吧。”
裂口女都快忍不住要对这人动手了,见陶简依发话,忙道:“周掌柜,我先出去帮忙了,一会儿陶娘子亲自来招呼您。”
这话一出,周飞墨立马就意识到眼前这男人的目的,不就是欲擒故纵吗?当他没看过话本不成。
“好啊,你可别后悔。”
裂口女一脸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徒留周飞墨在心中感慨,这人段位还挺高。
“茶沏好了,不知周掌柜可有中意的主题?”
周飞墨答非所问:“刚刚那小厮不错,你让他那副打扮,给了多少好处?”
“周掌柜这话是何意?简依听不懂。”
“既然你装作不知,我也就不扫兴了,这样,你让刚刚那小厮陪我玩一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方使用美男计想让他怀疑自己,那他就更要证明自己,打一个完美的反击。
陶简依挑眉:“好。”
鉴于裂口女陪周飞墨一同游玩后,变美主题内就没有鬼了,最后陶简依将他们带到了解惑门前。
在签署好责任书和说明注意事项后,陶简依还是给了周飞墨一张道具符纸。
毕竟,面上这些不能做的太明显。
周飞墨趾高气扬地命令裂口女给他开门,也不知道他要是知晓自己和两个真鬼共处一室后会有什么感想。
并且其中一只鬼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屋内一片漆黑,裂口女的一腔怨气终于有了发泄之处,她趁周飞墨不备绕至他身后,冰凉的双手眼见就要掐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周飞墨一把展开他那把写有“公子世无双”折扇,挡住了裂口女的动作:“这么猴急?在主题屋内就动手动脚不太好吧。”
7. 没朋友圈实在可惜
“哇塞。”
监控前的陶简依叹为观止:“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裂口女忍无可忍,召唤出自己那把巨大的剪刀,眼见她隐隐有些失控的迹象,陶简依与她传音:“裂娘,别误了正事。”
黑暗中,早已化出原型的女鬼兀地将剪刀收起,生……鬼无可恋。
不多时,亮起的灯照明了周围的场景,阴森的牢房矗立在左右,周飞墨到底比先前那大汉胆子大,甚至感慨道:“还挺逼真,你们掌柜花了不少心思吧。”
见裂口女不发一言,自顾自说道:“你也别和自己怄气了,谁叫你碰上的偏偏是我……”
:“别动。”
裂口女一手持剪刀抵在周飞墨后腰,一手锁住他的喉咙。
“你这张脸不错,我……”
“你不能因为我脸不错就想对我行不轨之事,我告诉你,你要真敢这么做,我,我就……就让你负责!”
“咣当—”
巨大的剪刀摔到地上,裂口女一溜烟飞到陶简依身边:“陶姑娘,我受不了了。”
“我都看到了,委屈你了。你先去歇着,剩下的交给我和笔娘吧。”
周飞墨一溜神的功夫,那男子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怎么脸皮这么薄,说走就走。
他还有些意犹……话没说完呢。
他没注意到,他的耳后裸露的皮肤处,已经被贴上了一只有蚂蚁大的电视,陶简依可以通过贞子给的这电视随时监控周飞墨的所见所闻。
要不是傻傻乐的雌体他手上,裂口女也不用受这么大的气。
裂口女离开后,主题内就剩周飞墨一个人,那把巨大的剪刀也跟着消散,摆了酒菜的桌子上,鲜红的字体无比狰狞。
他想问什么问题?
呵,又在这装模做样,先前那本答案之书的账他还没找她们算呢,现在倒是自己撞上来了,先好好戏耍她们一番。
“什么问题都可以回答吗?”
那行红字缓缓凝聚到一起,重新浮现出来:是的。
“请说出我的三个优点。”
笔仙:“……”
何苦为难打工人。
血红字体重新排布,像是迟暮老人般一个笔画一个笔画颤巍巍地跳出字来:你的优点是
见红字之后迟迟没有反应,周飞墨了然一笑:“太多了不知道先说哪个好?”
笔仙紧咬后槽牙,等按流程回答完周飞墨这个没节操的问题后,她一定要让他吓得屁滚尿流地爬出去。
“抗冻、安全、童真。”
周飞墨十分满意,没想到这陶店主居然能安排出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优点,看来这个对手确实非常尊重他。
“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身体健康确实不怕冷,也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倒是这童真……难道是在说我纯真无邪,赤心童颜?”
笔仙:家人们谁懂啊!
要不是陶姑娘再三叮嘱她要注意主题规则限制,她现在就想去茅厕挑一担翔塞到这男人嘴里,都算是给他洗嘴了。
“意思是脸皮极厚、长得丑没人要、智商堪比三岁小孩。”
周飞墨一个没站稳栽到地上,等爬起后单手掐腰,翘兰花对着桌子上的血字嗔怪道:“哎呀~你好讨厌~怎么能这样子说人家呢?嘤。”
笔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震碎了,这人难道是刚刚摔坏了脑袋?
要真是这样,陶姑娘给周飞墨安排的那些惊喜可就都用不上了啊!
“人家可是蓝绿楼的头牌,你这样取笑人家,也不怕妈妈将你赶出去,以后就见不着人家喽~”
看来现在在周飞墨的认知里他自己是青楼的头牌,这和仄鸣第一次毒发时认为自己是小猫有异曲同工之处。
等等,也就是说……周飞墨真的有可能自己也中了傻傻乐。
“笔娘,他状态不对,先放他出去。”
“可……”
“我怀疑他自己也中了傻傻乐,裂娘已经把贞子的小电视放到他身上了,放他离开说不定能让我们知道雌体在哪。”
一间牢房的铁门突然弹开,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出。
周飞墨现下虽以为自己是青楼头牌,却没失去最基本的判断能力,因此在铁门弹开后,他探着头上前查看。
“这……”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像是什么好事,周飞墨谨慎地只往牢房里探了个头,却不料下一秒屁股上一股洪荒大力传来,整个人呈抛物线飞到了牢房里给犯人睡觉的草垛上。
“谁!”
他猛地回头,可身后空无一人,似乎刚刚那一脚只是他的错觉。
可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却真真切切地告诉他,他被欺负了。
“是哪个登徒子!”
周飞墨气得破口大骂,他扶着草垛就要起身,却不想在借力的过程中整个草垛就像散架了一般直直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他顿时一阵头晕眼花。
笔娘也跟着过来查看情况,因为露着原型状态,这一下差点没给周飞墨吓得背过气去,只见他看到笔娘后身体一僵,竟直接躺到地上开始装死。
“周掌柜?”
直到仄鸣的声音出现,周飞墨才试探性睁开眼,发现刚刚那女鬼已经离开。
见周飞墨这副样子,仄鸣心中难免愉快,又一个被陶简依的鬼吓到的人。
连带着周飞墨回过神来后,仄鸣对他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这不怪你,你可千万不要羞愧,毕竟,这可是陶娘子的鬼屋啊。”
周飞墨眼眶泛红:“嘤。”
仄鸣如遭雷劈,面色一言难尽。
好在陶简依适时出现打圆场:“周……姑娘,恭喜你通关成功,未使用的符纸你可以留着防身,那是阎王爷亲笔绘制的。”
“通关的礼品答案之书先前已经送给过您一本了,您还要一本吗?”
“陶简依!你的员工真没礼貌!”
“这……”
这件事陶简依必不能怪笔娘,毕竟要是她自己进主题,下手肯定还要比笔娘黑得多,但周飞墨现在认知障碍,为了拿到傻傻乐的雌体,她必须先顺着他。
她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周飞墨突然暴起,一下子冲到大门口,似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节,换了个法子表达自己对依依怖舍的不满。
“什么破鬼屋,一点都不吓人,我看啊,根本就是在骗钱!”
“大家可不要再上了当,这样的店,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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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后悔。”
周飞墨声音矫揉造作,姿态“婀娜”,无比辣眼睛。
有路人看不下去:“你看着就不像个正常人,谁会相信你的话?”
这话可一下子点燃了周飞墨,只见他那双手兰花指捏起,眉目之间尽是委屈:“怎么能这样子说奴家,公子懂不懂怜香惜玉?”
那路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口,要不是没来得及吃点什么东西,这会儿怕是早已浇灌起依依怖舍门前这块地。
周飞墨却没有停止展示自己的风情,只见他右脚抬起,紧接着右手一个轻微借力,竟轻而易举地将右腿掰过头顶。
好厉害的柔韧!
下一秒,男人扶着自己的脚……脱下了……鞋?
还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行为诡异的男人从他那鞋底里摸出一个小瓶子,众人心中大骇,下意识后退几步。
男人却只是娇羞一笑,将那瓶子叼到嘴里,风情万种、媚眼如丝地跳起了肚皮舞。
那路人终于吐出来了。
陶简依几人早已看呆,作为一个现代人,陶简依不仅没担心周飞墨的所作所为会影响自己的生意,反而无比惋惜为何不能拍照发朋友圈,让自己的朋友们也能看看古代的男娘。
不过她可没忘了让贞子用小电视录下来这过分精彩的一幕。
眼见周飞墨边跳边脱,场面愈发不可控制,陶简依准备派人去制止对方,可包括笔娘裂娘在内店里几个人没人愿意去。
废话,他们虽然有法术可以隔离那气味,可谁都不想靠近那个变态。
裂娘笔娘虽是鬼,但鬼也是有人权的。
陶简依咬咬牙,屏住呼吸,正准备豁出去。
“主人!”
先前送来抹茶红豆酥的那小厮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一下子跪倒在周飞墨面前:“是属下来迟了。”
看来主人的失心疯又犯了,那药只剩一颗了,不知大老板什么时候才能再寄药过来。
“他这是……”
迎面而来的是赵三的一记眼刀:“你们这鬼屋坑蒙拐骗,主人单纯,只好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其他人莫要上当。”
“你主人单纯?”
仄鸣实在忍不住了,要不是看陶简依没有解决这人的打算,他都想一脚把周飞墨踹到另外一个时空去,他堂堂阎王还是有这个权力的。
他明明是个端方君子,怎么自从来到依依怖舍之后,一切都变了。
“当然,主人在你们店门口跳舞到现在都没要钱,还不够单纯吗?”
再停留下去只会对他们不利,赵三扛起骂骂咧咧的周飞墨就跑,
这赵三还算聪明,没有直接把周飞墨扛回张记茶点,不然他们张记茶点也会变成他人的谈资。
和裂娘对了个眼神,对方很快追了上去,一旦陶简依通过小电视发现傻傻乐雌体的踪迹,裂娘就会听从她的指示立刻出手。
罪魁祸首跑走了,众人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他心灵上的损伤总得有人负责,那变态男子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间鬼屋,他们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开。
“陶掌柜,这一切皆起因于你家小店,让大家伙的心灵受到了那么大的损伤,你总得给个说法不是?”
8. 阎王到店供奉阎王
"各位稍安勿躁,我这店庙小,今儿吹来了这么大的风,总得请示阎王不是?小店今日关门找阎王殿下要个答案,明日开张时,自然会给大家说法。"
陶简依这样说,这些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纷纷约着明日再过来。
五人进室内说话,只是不知为何仄鸣面色古怪,像吃坏了肚子。
想到对方身上的傻傻乐还未解,陶简依关心道:“小明你看起来不太好,没什么事吧?”
“没事。”
仄鸣顿了顿:“不是说要请示阎王?”
“对呀,陶姐姐,你真的认识阎王吗?”
傩童到底是小,孩子的童真让她不会去考究一些事情的真实性,按常理来说陶简依现在该臊得脸皮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可恰好她不是一般人。
只见她捏了捏傩童肉乎乎的脸蛋,毫无心理负担地坦言:“不认识,甚至我压根就不是他的信徒。”
“真的?陶姐姐,你怎么骗人?”
纪伯唇角的笑意加深,陶简依这才发现,他和仄鸣脸上不像是惊讶。
“你们早就知道?”
笔娘属于她的召唤皮卡丘暂且不说,她自认为对于阎王的膜拜方面演得足够天衣无缝,也不知这二人是如何得知的。
“陶姑娘,你这是把老朽当傻子?”
小孩子看不出来,他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头要还是看不出来,那简直就是白活这么多年。
此刻欢声笑语,只有仄鸣的脸有如黑炭,一个人被隔绝在世外桃源,之外。
陶简依自热很快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原因,豪爽一笑:“那就好,亏我还心虚骗你们,这下好了……”
“怎么?”仄鸣接过话头。
“你们就能帮着我一起骗啦,这下被发现的可能性又降低了不少。”
“……呵。”
是他太过天真。
笔娘却是还有些担心,虽说她们是可以装作得阎王庇佑引来顾客,但那些人明天就会再上门,到时候陶姑娘要怎么办?总不能再找人过来把他们吓跑吧。
只见陶简依狡黠一笑:“我已经有点子了,小明,你下午跟我单独出去一趟。”
“至于其他人,我自有安排。”
仄鸣无波无澜的面色之上风浪立起,看陶简依的眼神带着无比的深意。
终于要对他下手了吗?
午饭之后,陶简依让仄鸣拎着个食盒,里面装了不少吃剩下来的菜。
不知陶简依要领着自己往哪走,仄鸣本想开口询问,但一想到这女人的所作所为,又不想和她说话了,索性只面无表情跟在她身后。
倒是陶简依开口问他:“中午吃好了没?”
“嗯。”
“那就好,这儿离最近的阎王殿有五里地,接下来就得麻烦你了,小明。”
“……阎王殿?”
“对呀,咱们先前拜的是我买锅送的阎王像,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借用了人家的名讳这么久,总该给人家供点什么吧。”
仄鸣刚觉得陶简依这人还有点可取之处,转念一想发现不对,他手上拎着剩菜,而陶简依此行是去给他上供的……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仄鸣转身就要走,却见陶简依不知从哪掏出一串奶皮子糖葫芦来:“吃不吃呀?”
他咬咬牙,最终还是接过。
……不是他馋,只是给她点薄面罢了。
仔细想来,陶简依一个弱女子开店确实不容易,况且凡人看不出来他的真实身份的,想来她也不是有意冒犯自己的。
想到这儿,仄鸣心中宽慰了些许,连带着看陶简依都顺眼了许多,也不知她的菜谱是哪儿来的,总能让傩童做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好吃的。
五里地没多远,仄鸣还没到必须使用法力的地步,只是他奇怪陶简依一个凡人为何也丝毫不见倦色,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陶简依的身份,一定比表面上的还要复杂。
这阎王殿规模不小,阎王像高大威严,与店中的差距颇大。
来来往往的游客不少,不过大家大多带一些水果、供香或纸钱,也有带一些水果的,像仄鸣这样拎着盒子里面都是菜的,简直闻所未闻。
游客多就需要排队,大殿内,同时最多只能进一家信徒。
站在供台边上的,是一个光头和尚,身上披着黑色长袍,面色古板,一看就是被封建迷信荼毒的迷失自我。
“仄鸣?”
陶简依刚要开口说什么,那小和尚居然先开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仄鸣。
原本神游在外的仄鸣一惊,心道怎么在人间还能碰到前同事。
这位小和尚原本不是和尚,当年和仄鸣一样是地府的公务员,后来仄鸣被他们票选为新一任阎王后,为了防止仄鸣压榨他们,毅然决然辞职,没想到在这上演了一副淡欲出家,还跑到他的殿内伴他的香火,不瘆得慌吗?
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仄鸣挡到两人中间。
肱愿显然会错了意,满脸揶揄:“跑到人…人多的地方就是来找这位小娘子?”
仄鸣身子一僵,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肱愿还是这么会坑他,前豺狼后虎豹,即使知道陶简依对他图谋不轨,仄鸣现在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你讨厌他?”
女人的声音落在仄鸣耳畔,温热的气息电的他的大脑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他往旁边退开一步,面色严峻。
“靠这么近做什么?”
可陶简依却顾不上这么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摇钱树前台似乎被人欺负了,想也不想牵起仄鸣空闲的那只手,不客气看着肱愿:“有何指教?”
没想到仄鸣平时看着身体不错,手却那么冰凉,男孩子体寒可不好,回去还是要让傩童多给他做点补汤。
小和尚却一脸笑意打量着她,看得她都有些背后发毛。
“小娘子,你和仄鸣这是来?”
“这里是阎王殿,你说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得到了肯定过后,肱愿的表情愈发玩味,古板和尚的人设被他崩的离谱。
“小娘子信奉阎王?”
“那是自然。”
现在陶简依又有点不确定这人是敌是友,于是熟练拿出坑蒙拐骗这一套:“我自小信奉阎王殿下,小明是来陪我的。”
“哦?不知仄鸣和姑娘是何关系?”
仄鸣想让陶简依别理他,可陶简依还要借这位和尚的手做成一件事情,怎么会听他的话?
“小明是我家点小二,也是…我罩的!不知阁下和我家小明又是何关系?”
仄鸣一下子没回过神。
那和尚突然向后倒去,在地上笑得不省人事,眼见仄鸣冷着脸上前不知要对自己做什么,这才急忙爬起来。
“我们以前是一个地方的伙计,后面还有香客排队呢,二位,快请便吧,我要看看你们给…阎王殿下带了什么好东西。”
陶简依接过仄鸣手上的食盒,将里面的菜一一请出来。
小盘的菜玲珑精巧,乍一看无比的用心出色,可凑近看……烧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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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鸡腿鸡翅、炒菜只剩菜杆子、莲藕排骨汤里只剩莲藕和一些肉沫子了。
……这看着,怎么这么像剩菜?
“这是我多方打听得知阎王殿下喜欢吃这几道菜特意亲手做好送过来的,每一份只有一点点,店里其他人要吃我可不许呢!”
她那神情诚恳的,要不是肱愿不瞎都差点被她唬住了。
此话一出,肱愿不语,只是一味地笑得发抖,眼泪哗哗直掉想说什么却根本没办法正常说话。
中午剩的最多的这些菜,仄鸣一直都不喜欢吃,和仄鸣做了多年同事的肱愿自然知道这点。
现在这女人拿着几份仄鸣最讨厌的菜的剩菜,毫不走心地摆盘之后来供奉仄鸣,关键是仄鸣为了泡妞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没先到这人还有被别人这样玩弄的时候。
既然如此,那也就别怪他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定要戏弄仄鸣一番,叫他一个闷骚天天顶着个死人脸,多没意思啊。
“偷偷告诉你,其实阎王他……不举!”
“真的?”
这下陶简依可来劲了,没想到穿越后还有这种福利,连阎王的八卦都可以听得到。
“真的,我骗你干嘛?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肱愿。”
仄鸣忍无可忍,出声打断肱愿,陶简依也因此得知了这位小和尚的名字。
只见她不知从身上何处摸出一张依依怖舍的传单来,嚯地一下贴到肱愿面前:“肱大师,我的鬼屋想和这阎王殿做一个联名,不知你们这主事的是谁,可否请他出来一叙?”
仄鸣的眼神从震惊到释然,显然已经习惯了陶简依的行事风格。
“联名?”
这话不由得让肱愿心中起疑。
人们通常认为,时间是流动的,历史是一条长河,前浪带着后浪走,先有古代再有现代。
可事实上,时间不存在先后顺序,所有不同年代的时间是同时存在的,在他们地府工作人员看来,想随时去那个时间都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这位姑娘口中的“联名”二字,如果是他所知道的那两个字的话,那眼前这位姑娘,来历可不简单啊。
意识到古人不理解自己在说什么,陶简依换了个方式解释。
“就是将阎王殿和我小店的名字连在一起。”
“当然,这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将名字连在一起,按照我的构想,可以在我店里找一块地方供奉阎王,来往的客人我们将免费赠香,客人们所供奉的香火功德,记在你们这间阎王殿头上。而你们则需要向殿中的香客宣传小店,为我招揽更多的客人,这样我们互利互惠,岂不美哉?”
显然,陶简依早有计划。
当然,这也证明了她说要来供奉阎王的说法假之又假。
肱愿一时间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有问题还是真就是属于这个时代智慧超凡的人,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接下来他定有仄鸣不少乐子看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娘子这招实在是妙啊!”
“仄鸣,你觉得呢?”
肱愿不怕事的点火,四只眼睛齐齐看着仄鸣,纵有千般万般的委屈和苦不能言,仄鸣也只能点头。
再者说,这样一来也不全是坏事,他的香火变多了,地府也能适当给他加工资。
只要他藏好身份不暴露,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了,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得给我一座阎王像?”
“娘子不是信奉阎王多年,怎还会向我讨要阎王像?”
9. 香玉酒楼电视出世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既然是合作,你们总得拿出点诚意。”
“那娘子稍等,带我去将管事的方丈请出来。”
后面还有香客急着上香,肱愿将二人带到了偏殿就离开了,不一会儿,一位笑容憨厚的老者从内院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尊阎王像。
只是,看着怎么和店里买锅送的那只看起来一模一样?
“就是姑娘方才和肱愿说要‘连名’?”
老人说话不急不慢,声音慈祥却不失威严,果然是主事人的气质。
“我按姑娘的要求将这座私藏多年的宝贵阎王像请了出来,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陶简依伸手去接那座阎王像,老人却没有松手:“姑娘,我的诚意在这里,你的呢?”
“小店内供奉给客人的香火全部不要钱提供,如何?”
“甚好,甚好。”
方丈眼睛眯成月牙,两人又聊了不少之后的交接事宜,一个时辰后,陶简依打算回程。
女人蹦蹦跳跳先行出了门,留下来收拾食盒的仄鸣语气冰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眼前的老方丈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肱愿的模样,满脸笑意:“跪拜自己的感觉如何?”
仄鸣不欲与他嬉皮笑脸,在对方的调侃声中冷着脸走了。
“小明,你和先前那位肱和尚是什么关系?”
“……”
仄鸣面目表情扭头去看陶简依,半响憋出一句:“……床前明月光。”
答非所问,所说云云,怎么看来都是仄鸣身上的傻傻乐又发作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陶简依当然也意识到对方有时会用傻傻乐逃避一些东西,这本就是仄鸣的私事,既然他不愿说,她也没必要强求。
“还能走得动吗?”
“……还要去哪?”
只见女人狡黠一笑,眼睛亮亮的:“跟我来。”
两人走到最近的一处十字路口处,只见路旁边,一张无比巨大的液晶电视矗立在哪,现在是黑屏的。
仄鸣:“……”
他瞎了吧。
陶简依早就预料到对方的反应,忙不慌的科普:“这东西叫做电视,可以看见正在发生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就和店内的监控是一个原理。”
这东西……仄鸣见过。
地府可以通往任何一个时空,先前的红烧肉是因为美食不在他的关注范畴内,但科技方面,现代社会该了解的他一样不落。
“还有这种东西?”
“当然,而且我这电视能一直用不会坏呢。”
嚯,古代人,什么都不懂吧。
贞子给力!这些电视都是用她的鬼力变出来的,不仅不需要电而且别人还碰不了!
“其他人午时过后就是在弄这一个…电视?”
“不是。”
陶简依勾唇一笑:“不止这一个。”
回去一路上,仄鸣看到每个人流量多的十字路口都有电视,人都麻了。
到店时傩童已做好了饭,吃饭时其他几人面色都不大好,只有陶简依吃喝不误,像是上午的事对她没有一点影响。
翌日,依依怖舍再次开张。
只是这一次,整个泉安城里的人都能目睹到开业的场面。
“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好,我是依依怖舍的店小二仄鸣,今天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依依怖舍鬼屋。”
昨日突然出现在街道上的黑色大石头突然响起,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
“妈呀,这这这…这里面住了一个人?”
“咦?这不是平安街依依怖舍的前台小二仄鸣吗?别急,先看看什么情况。”
那大石头里的东西突然变成了依依怖舍鬼屋,两尊一模一样的阎王像在店门前一左一右,跟石狮子似的。
“各位请看,这是我…们店主珍藏的阎王像,现在进店游玩立送高品质供香一捧加阎王亲笔护身符一张,让你不用到阎王殿跪拜就能有同量功德,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不得不说,这护身符可真帅…有用啊……
“还有这种好事?怕不是唬人的吧!”
有人不相信,想和身边人琢磨琢磨这事,一扭头发现周围人早已跑光,皆是朝着平安街方向。
“喂,等等我!”
此刻,依依怖舍门前堆满了人,昨日说上门要要个说法的那群人现下提都不提,生怕自己抢不到名额。
拍掉了腿上的瓜子皮,陶简依懒洋洋道:“开门吧。”
幸好提前让裂娘用鬼力拦着点那些人,不然就他们那露头就秒的架势,陶简依今天怕不是要被挤成肉泥。
“我胆子大,我先来!”
“去你的,先来后到懂不懂啊,而且我这还有能半价的画,你算个老几?”
铺天盖地的声音一下子挤了进来,吵得陶简依头疼。
“安静,排队!不然一个都别想占便宜!”
人群瞬间笔直,看得几人叹为观止。
排在最前头的是一位大妈,果然从古至今,大妈在排队占位上总是实力超群。
“陶姑娘,我儿子今年科考,我想游玩一下‘解惑‘主题’,看看他能否考取一个好功名。”
看来这位大妈是早对主题有所了解,陶简依将她请进门:“当然可以,现在两个主题都是空着的。”
先前人少,进主题是一个一个进,现在人多了可就另当别论了,而且,相应的主题内容也是随即变化的,毕竟鬼力换装修一键生成实在是太方便了。
“各位,一个主题最多同时可进四个人,现在分两队,玩解惑的站左边,变美的站右边。”
最后,大妈、一对小姐妹、和一位屠夫进入了解惑主题,进去前,几人都将黄符紧紧握在手中,只有那大妈将它放进来衣服内。
“欢迎来到笔仙的世界。”
“恭喜触发特殊玩法:笔仙的剧本,通关特殊玩法除获得答案之书外,还可以让笔仙在能力范围内实现您的一个愿望。”
副本的一片黑暗中,陶掌柜的声音异常明显。
“特殊玩法?怎么先前没听说过?”
“管它呢,反正不是坏事,没听她说通关支线后能实现我们的一个愿望。”
黑暗的主题内到处都是浓稠的黑,但是在特殊机制的诱惑下,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一阵阴风吹过,等几人反应过来,手上皆是多出了一张纸,背后募地亮起一支蜡烛,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屠夫率先开口:“这上面说我叫何莲生,是一个文弱书生,此次来香玉酒楼是受邀参加县主女儿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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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是婚礼的新娘子曹梨花。”
姐妹中的姐姐开口,妹妹紧随其后:“我是曹丽的丫鬟玉兰。”
大妈最后道:“我是年乔凤,这次婚礼的婚婆子。”
刺眼的金光恍的人睁不开眼睛,电视恰当人不约而同后退了几步,能一切恢复如常时,几人身上的衣服甚至连妆容都换成了与身份相符合的。
姐姐穿着嫁衣,妹妹穿着丫鬟衣裳,大妈衣着喜庆,屠夫……那身长衫与肌肉搭配,看起来别扭极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各个街头电视前,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为震惊的,就是副本内的几人。
“我怎么一瞬间就换上了婚服,这陶店主…莫不是会法术?”
“据说这位陶店主和阎王那可是关系匪浅,说不定呐,是阎王借了她法力。”
“如此看来,我们一定要通关这特殊玩法才是,这样的机遇,多少年才能碰上一次啊!”
几人拿着蜡烛摸索起面前的墙壁,很快在之上发现了一个暗门,推开门后视线豁然开朗,赫然是一间人来人往的热闹酒楼!
“你们需要在一个时辰内找到酒楼的出口并不让酒楼里的人发现你们是伪装的,一个时辰内没逃出去或被发现都算游玩失败,你们将不会获得任何礼品。”
“祝各位游玩愉快。”
主题外,人群向蚂蝗过镜一样涌向依依怖舍。
苍天哪,这根本就是菩萨…不对,根本就是阎王显灵!
此刻,用鬼力控制着一酒楼的笔仙累得满头大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没想到,她的杀人方法还能被这样牛马。
真是命苦哦。
“何公子,好久不见,下一场会试可有把握?”
“与老子何…呵呵,有的有的,谢谢关心。”
那屠夫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除了有些辣眼睛倒也没崩人设。
“唉,要是你去年会试考取到了功名,曹娘子也就不会被他爹逼着嫁给那个老头了。”
屠夫倒吸一口冷气:“我吗?”
“何公子,事到如今你也不用和我装了,你和曹娘子的事在座各位都知道,哦对,除了新郎官,那老头现在估计正乐得合不拢嘴呢!”
屠夫下意识扭头去看双胞胎中的姐姐,可背后哪还有其他三个人的踪影?
贞子暂时还没给电视开发分屏模式,因此从电视观看的人只能看见在进入酒楼后其他三人就离奇消失了,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灭了所有蜡烛,酒楼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明明刚刚还人头攒动,此刻周围却静的冷滴水,屠夫恍惚中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噔—”
敲锣鼓的声音猛地响起,惊的屠夫大气不敢出。
听起来……敲鼓的人就在他背后。
“何朗,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你怎么舍得让我去嫁给那个老头子呢。”
冰凉的触感像蛇一样缠上了屠夫的脖子,全身的汗毛顿时竖起,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背后。
下一秒,一张脸贴到了屠夫面前:“何郎,几月不见,你怎么……变化如此大?”
“……你不是我的何郎!”
10. 良心店主赠送宝物
这是什么情况啊?!
眼前这人赫然是那对姐妹中的姐姐,只是她现下眼眶中布满血丝,面目狰狞,怎么也不像是先前一同进来的那位娇俏女子。
“额滴娘嘞大妹子,你可别吓我啊,这是被鬼上身了不成?”
果然这什么鬼屋开着还是不妥当,就算有真妖魔鬼怪藏到这里也没有人能发现。
女人变得面无表情:“语言不符合何莲生的身份,特殊玩法通关失败,游戏结束,您将被遣送回前厅。”
“不是……”
屠夫话还没说完,再一睁眼就坐到了陶掌柜身边。
“通关失败的客人可以和我一起观看鬼屋内其他人的现状。”
外面的电视同时只能看到一个空间的画面,可陶简依的前台属于中控监控室,能看见其他所有人的表现。
这下也不觉得憋屈了,屠夫跟着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盖着红盖头的女子独自一人坐在床前前,模样应该是那姐姐无疑,看来刚刚的曹梨花是这里的店小二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露出破绽。
没想到,这鬼屋设计的还挺有意思的,下次再来他一定会通关成功。
“娘子,准备好了吗?”
油腻的声音顺着门缝滑进来,猥琐至极的老头眯着眼进来:“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洞房喽~”
虽然知道眼前这人是在故意作戏,少女还是没来由得一阵反胃。
见女子节节后退,老头面色不悦:“我可是高价把你买来的,你答应是答应,不答应也是答应!”
手中的符纸是用来对付主题内的鬼怪的,对眼前的“老头”不能起效,眼见对方越靠越近,女子直接暴起:“你**的老流氓,*的起来吗你在酒楼就开始发*,一把年纪了还真是不害臊!”
要不是对这里的店小二动手要赔钱,她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特殊玩法还能再等,这人没骂离开主题可就找不着了,这波不亏。
“就是这个熟悉的感觉,娘子好骂!”
转眼老头的气质像是变了一个人,笑道:“姑娘,恭喜你通过特殊玩法考验,现在你可以继续寻找出口了。”
说完,老头原地消失,留下一脸茫然的女人。
啊……原来还能这样的吗?
“我怎么没抽中这个角色,骂人我也会!”屠夫忿忿。
“你抽到的是最简单的角色,形象都告诉你了。”
“好吧。”
他叹了口气:“下次我一定会通过。”
“下次就换别的背景了……那对姐妹都出来了。”
老头消失后,姐姐很快离开了房间,逃跑路上用符纸定住了一个鬼,等对方恢复行动后她已经藏起来了,之后她一路小心翼翼的搜查,最后终于在喜堂找到了逃出去门,游玩成功。
妹妹因为是丫鬟,刚出生就在喜堂,因为没有人去关心一个丫鬟的性格,因此妹妹的扮演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且妹妹天生胆子大,什么样的鬼去吓她她都不怕,只是她实在没什么耐心,草草翻了一遍酒楼无果后就表示自己主动放弃游玩,算作闯关失败。
店内店外,电视前监控后,无数双眼睛等着看大妈的表现。
“陶掌柜,今日生意不错呀。”
来人是徐知秋,他挤过人群进店,有人不满他插队的行为,他抱拳表示自己只是来找陶掌柜谈买卖的。
“买卖?”
“昨日我和妻主与母亲畅聊一番过后,母亲终于准许我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我见裂娘那裂口制作如真,想向陶掌柜买了方子来,专为因变故毁容的人遮去伤疤。”
……那本来就是真裂口,不真才奇怪好吧,她上哪给他方子去。
“徐公子稍等,此事容后再议可好?“
意识到陶简依现在要关注主题内的动向,徐知秋索性也坐到一旁看了起来。
“年婆子?这些钱是答应好给你的,你都打点好了吧?”
盖着盖头的曹梨花递了一包钱来,到底是活了几十年,大妈一下子就发看出对方不是双胞胎中的姐姐,顺着曹梨花的话道:“都打点好了,曹娘子可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对了,你可看见何郎了,他最近……怎么样?”
回想了一下何莲生的人设,再根据多年吃瓜的经验,大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之间的联系,回应道:“何公子茶饭不思,本就…本就瘦弱身体如今皮包骨头,我看的那叫一个心疼哦!”
她硬生生把脑子里屠夫那魁梧的样子按了下去。
“我就知道何郎心中定放不下我,没关系,今日逃出去后我就能与他远走高飞了。”
女人身材瘦弱,可言语中满是坚定,此刻,她放在心头珍视的爱情就是她的全部。
她知道,只要她逃出去了,何郎就一定会在那里等他。
“咔哒—”
玉兰推门进来:“小姐,吉时已到,游行的队伍已经在门口了。”
华丽的大红轿子停在房间门口,除了八个抬较的高大汉子外还跟着不少护卫,曹梨花在玉兰的搀扶下上了轿子,若不是刚刚那番话大妈也看不出来眼前这瘦俏的新娘子竟然要逃婚。
“没想到啊,这曹梨花和何莲生的感情竟如此动人,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反正他们也要修成正果了,真是苍天有眼。”
“看样子这位大妈一定是能通过特殊玩法的。”
一处街道前,电视前的人群叽叽喳喳,对鬼屋和对主题内容的讨论都有。
“想必各位的眼睛都累了吧,接下来让我们一起休息一下吧,来,跟着我做。”
本来大家被打断心中有些烦躁,可一看到仄鸣那张帅脸 ,一下子什么气都消了。
男人闭上双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在两眼之间的穴位上,不少人下意识跟着做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男声低沉磁性,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不知不觉间,大家跟着仄鸣做完了一整套眼保健操。
“我的眼睛好像真的没有刚刚那么干了。”
“确实,这一套操下来感觉身心都舒畅了不少,真是神了!”
通过贞子了解到观众反应的陶简依在心里感慨,这可是中华上下五千年护眼的宝贵结晶,没有效果才奇怪。
“那方子我暂时不考虑卖,不过我这里有一款上好的祛疤药,你要不要先试试看?”
“陶掌柜愿意的话再好不过了,这药多少钱?”
“不要钱,本来上次你通关了变美主题后,就该把这药送你。”
拿到药后徐知秋没有久留,陶简依没有心思管他要怎么研究药效,眼见电视要再一次开播了。
“轰隆—”
眼见游行队伍就要走到酒楼门口,大红喜轿重重摔到地上扬起漫天灰尘,轿夫和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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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齐摔在地上不省人事,玉兰急忙去查看,好在小姐并没有受伤。
“年婆,干得不错。”
曹梨花从轿子中爬出:“根据我和何郎约定的时间,他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酒楼里的其他人都被迷晕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酒楼里到处都是打翻了的酒坛,桌子上地上趴着躺着的都是人,看来这就是年婆先前拿线办的事了。
“梨花,是你吗?”
真正的何莲生出现,和屠夫的形象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是我,何郎,梨花这些天好想你。”
眼见两人就要抱上,大妈咳嗽:“何郎君,我帮了你们这么大一个忙,你是不是要给我一点报酬?”
“梨花不是给过你了吗?做人不能这么贪心。”
不知迷药何时失效,何莲生着急道:“不要管她,我们快些走吧。”
“嗯。”
曹梨花牵着何莲生的手就要走,却被大妈挡住了去路:“何郎君,你这一走就再与功名无关了,你甘心?”
“大胆妖婆,尽然敢质疑我对梨花的感情!”
何莲生抬手扇过来,被曹梨花拦住:“算了。”
“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想到年婆子会这样说,其他人一世界没反应过来。
“曹姑娘,因为一句话他就要动手打我这个老婆子,你可看清他的真面目?且你们走之后,他一惹怒你父亲不能考取功名,二身体瘦弱不能洗衣做饭,什么都得你做,你确定想好了吗?”
回答大妈的,却是一记手刀。
“多管闲事。这些都是我和何郎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干涉。”
两人火速离开,玉兰也跟了上去。
大妈醒来时一切已尘埃落定,好在没有人发现酒里是她做的手脚。
明明只是虚假的故事罢了,不知为何她竟会为这个结局感到悲伤,就只能这样了吗……
“一个时辰时间已到,您游玩失败。”
下一秒,大妈被弹回大厅。
“这竟然就结束了?”
电视机前的观众意犹未尽:“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没想到这曹梨花姑娘,不仅是个情痴,还是个好坏不分的种。”
“就是,那大妈说的太对了,本以为她会有所考虑,没想到她直接把大妈打晕了,以后有她苦受的哦。”
“我觉得这是要怪就怪何莲生,自己没能力还非要勾搭人家小姐。”
这个剧情的讨论度很高,没有留太多时间给大家讨论,陶简依的脸出现在大街小巷的电视上。
“各位,游戏虽然结束了,但故事还没有结束,大家想看后续发生了什么吗?”
全城电视前的人都沸腾了起来。好家伙,还能看后续!
“既然如此,那我便满足大家吧。”
画面一转,这一次,荒无人烟的小路上只有私奔的二人。
“玉兰从小就跟着我,一定要把她丢下吗?”
“你有我还不够吗?”
何莲生深情款款,两人对视上,情意上头止不住的想吻。
当然,这段打了马赛克。
“如此看来,何莲生虽不够优秀,但也是真心爱曹梨花的,不见得她之后就会受苦吧。”
此人话音未落。曹梨花直直倒在何莲生怀里,而男人看起来并不意外。
“出来吧,货在这。”
11.初见魔族阎王显灵
何莲生话音刚落,就见一贼眉鼠眼的男子从角落里钻出来,显然是跟了二人一路。
“说好的二百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这么好的货,二百两哪够?”
“哦?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曹梨花?!你不是晕了吗?”
“要是晕了我哪里还能看到这出好戏。”
女人一脸冷漠,鲜红的嫁衣上的泥泞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屏幕外的人气的鼻子都歪了,人家抛弃一切和你私奔,你竟然想把人家卖了,还是人吗!
显然何莲生也不打算再装,讥讽道:“二对一,你跑不掉了。”
可不知为何,女人脸上没有一点慌张,反而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错了,是一对二。”
下一秒,后脑勺凉意传来,何莲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很快失去了意识。
“二百五十两,少一分都不卖。”
“好嘞,钱曹小姐您拿着,这位二百五我就带走了,您记得在县令面前美言我几句。”
“知道了,把他买的越远越好。”
“曹小姐放心,我已经联系了一个女子部落,这何莲生将会成为家族共夫,这下,他怕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屏幕慢慢变黑,等再亮起时,画面是在朝堂之上,真龙天子笑着对台下人点了点头:“甚好、甚好,何爱卿不仅写的一手好文章,长相竟也如此出色。”
“朕宣布,今年新科状元就是何莲生。”
台下的男子跪拜天子,玉冠之下,是曹梨花那张脸。
屏幕前的人们目瞪口呆,不知是谁带的头,霎时间掌声雷动。
知晓了故事的全貌后,闯关失败的三人一点也不觉得懊恼,确实是他们狭隘了。
“各位,我们依依怖舍巳时开门,申时关门,开张的时间会在电视上显示副本主题内的游玩画面,非开张时间会不定时播放已经出现过的主题故事。”
“大家可以将这些故事称为电视剧,欢迎大家随时追剧~”
此话一出,又是止不住的欢呼。
古人看话本确实不少,但陶掌柜带来的故事,实在是走在时代的前列。
“不过我还是希望大家可以积极进入鬼屋游玩,毕竟那样,你就也变成了故事中的一员。”
忙活了半天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将答案之书送给姐姐后,陶简依问她:“你有什么愿望?”
“这……我与妹妹皆是要嫁人的年纪,陶娘子可否帮我们各物色一位好人家。”
“你们很想嫁人?”
“倒也不是,可像我们这个年纪的女子还没嫁人的已是少数,再嫁不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
陶简依顿了顿:“这样,一周之后你们再来依依怖舍找我,到时候我自会给你们答案。”
“那便先谢过陶娘子了。”小姐妹彼此挽着手欢欢喜喜地离开。
那大妈站在出口,手里死死攥着符纸,看陶简依的眼神似有话要说,可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陶简依盯着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
电视现在在播变美内的场景,有仄鸣主持,陶简依索性伸了个懒腰出门透透气。
“卧槽。”
不知何时,门前左右两尊阎王像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水果点心,铺天盖地的香灰堆满墙角。
没想到,这两尊阎王像竟然这么受欢迎。
“据说啊,这两尊阎王像是阎王亲自送给掌柜陶娘子的!”
一位拉着孩子下跪的母亲如是说道。
陶简依:“……”
不信谣不传谣,到底是谁在乱说?
罢了,也不是什么坏事,今天这么多客人大家都幸苦了,刚好去买点莲子回来让傩童炖汤犒劳犒劳大家。
路过张记茶点时,陶简依发现他家的大门紧闭,看来周飞墨暂时还没找到药。
昨日让裂娘跟在周飞墨身后,那小厮赵三将一工艺独特瓶子里的最后一颗药喂给周飞墨,只是看周飞墨的反应,那药似乎失效了。
听那小厮的语气,新药十天之后才能送来,陶简依知道后索性让裂娘先回来。
看样子周飞墨确实还没好,不然按照对方那善妒的性子,这时候怎么可能这么安分。
依依怖舍的地理位置好,市集离得很近,不一会儿陶简依就晃到了一卖莲子的摊子前,看中了一篮刚摘不久的莲藕。
“老板,这篮莲藕我要了。”
有人先她一步开口。
这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浅色的眼睛,看着不像国内人。
见陶简依盯着他看,那男子有些不悦:“看什么看,再看收钱。”
陶简依火速移开目光。
反正新鲜莲子还多得是,没必要因此和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起冲突。
肯定不是因为她抠门。
男子走后,陶简依向摊主打听:“刚刚那人看着不像本地的啊。”
“魔族的,你说呢。”
“魔族啊……啊?!”
不是,怎么还有魔族,敢情她不是在古穿而是在奇幻频道啊。
“这……你怎么看出来的?”
“谁家正常人大夏天把头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是心虚。况且,他那颜色的眼睛,是魔族人才有的,真当我们人族一点常识都没有啊。”
“……你不害怕?”
摊主一脸不解:“有啥好怕的,他又不偷又不抢,我正常做生意咋了嘛。”
“再说了,虽然明面上两族不能进入对方的领地,但你真去了又没有人拦着你,过年的时候我和夫婿还一起去魔族玩了呢,就是那边大多是生食,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陶简依:……是她狭隘了。
和摊主聊了不少时间,陶简依发现,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这里不仅有魔族,还有妖族、仙族、兽族,若是算上她系统中的鬼,可真是妖魔鬼怪能凑一桌打麻将。
好在这几族之中只有妖族和兽族有些不对付,其他都在各自的领地上相安无事,也就是说她的鬼屋很安全。
等一下,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有可能真的有阎王。
不是,玩她呢?!
“神了,简直神了!”
陶简依回到依依怖舍时,就见一群人挤成一团。
“不是让你们排队吗?”
“扑腾—”
一人挤出人群跪倒陶简依面前:“陶娘子,求您救救我妹妹吧!”
姐妹二人拿到答案之书后问了很多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何每次妹妹问运势时,答案之书给的都是很糟糕的答案。
“只是一本没有生命的书而已,我便安慰妹妹这书只是陶娘子你给的添头,做不上什么数,没想到刚到家,妹妹就直直栽倒在地上。”
“找来的大夫都说她已经没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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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陶娘子,您有神通,求您快救救我妹妹吧!”
根据陶简依多年的熬夜经验,这位妹妹的症状很像是猝死,虽然她也感到很心痛,但人死不能复生。
“抱歉,我……”
“陶娘子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您不是认识阎王吗,您让他救活我妹妹好不好,实在不行…拿我的命去换行不行?她比我小,我换她不吃亏的……”
陶简依拦下猛猛磕头的姐姐:“……那我试试吧。”
现下谁有没有心情再去关心鬼屋内的事情了,毕竟人命关天。
再者说,不少人想看看这位陶娘子到底有多少神通。
“各位,你们有人能救她吗?”
陶简依在系统空间内询问,可惜没有鬼可以做到,那妹妹的死亡是必然的。
香烟袅袅,让人看不真切陶简依的面容,女人跪拜的姿势虔诚无比。
“阎王殿下,求您救救这位姑娘。”
恍惚间,人们竟有种阎王真的会听她话救人的错觉。
在场最不信任陶简依的,就是她自己。如果真有阎王的话,先不说对方会不会救妹妹,人显灵第一件事应该是揍她一顿解气。
不过要真被揍一顿就能就回一条生命,也不算坏事。
“咳咳—”
下一秒,地上的妹妹咳嗽了起来,众人急忙上前去查看,人虽没有醒,但有呼吸了!
仄鸣作为阎王是接受不到陶简依的祈求的,毕竟那两尊阎王像是一模一样的假货。但是吧,他也不是聋子。
他虽是阎王,但也不应该干涉凡人自然的命数。
可若,这命是被别人改过的呢?
“活了,真的活了!”
那姐姐喜极而泣,陶简依则是摸不着头脑。
不是,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啥情况?总不能真的是阎王显灵了吧。
“这位姑娘是被改命了。”
来人从头到脚裹着黑色长袍,正是方才在莲子摊碰上的那位男子。
“魔族?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有人不屑。
“你怎么知道?”
“看着有点像,没想到还真给我诈出来了。”
“……”
陶简依现在没心情管谁掉马了,如果妹妹真的是被改命,那一切就能说得通。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这妹妹先前只是休克,恰好刚刚恢复了正常也未可知。
“这位姐姐,这个魔族说的有道理,你还是请个高人看看比较好。”
“我…我这就去请!”
“等等。”
“怎么了?”
“……我帮你把妹妹送回家,你将高人请到家里去吧,这里人太多了,恐怕会干扰高人的判断。”
她这里一屋子鬼,要是请高人来就是在赤裸裸的宣战。
“好,我先替妹妹谢过陶娘子救命之恩。”
男子隔着一个店门口的距离和仄鸣对视,最终他先移开视线。
“我来吧。”
男子背起妹妹:“走吧。”
虽说有人当苦力陶简依自然很乐意,但对方毕竟是魔族,姐姐妹妹又都是偏柔弱的体格,陶简依到底是放不下心来。
索性她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直接道:“我没办法相信一个不认识的魔族,我和你们一起。”
男子挑眉,扫了一眼仄鸣:“那他呢,都不是人,你就能放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