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解答疑问1」
指挥部没有消息传来,看来是要他们自己解决。
打听消息并不是难事,更何况是这种神秘病毒引起的骇人听闻的疾病。很快有一种新型渐冻人传染病在地下传开,法国一向是个不擅长做舆论控制的国家,里昂几乎是轻而易举,请一位“我妹妹的朋友的男朋友在宪兵队工作”人士喝了两口酒,就套出了第一个暴发传染病的医院所在地。当然这种情报未必可信,但是当电视都报道医院所在地区被封闭的消息时,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第六区的医院了。
途中“鬣犬”乔纳森联系过他一次,确定了第六区情报的真实性,说他也在赶往目的地中。中间还插播了不少女人说话的声音,里昂怀疑对方是在进行一些非任务活动可是他也来不及问了。他只是奇怪指挥部来到法国也罢工了吗?而且,最重要也是最疑惑的一个问题是:
——为什么法国的酒卖那么贵?
【Chapter 9】巴黎假日4
深夜到达医院,指挥部终于联系上了,说鬣犬还有一个小时抵达,医院已经完全封锁,美国秘密特工的身份在这里不好使,建议他先从外围找机会突破。
法国警署和宪兵队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投入进医院调查的人完全没有传回来有用的消息,也不接听命令,通讯器对面是一片死寂。黑漆漆的医院如同吞噬一切的宇宙黑洞,一旦进入再也无法返回。
里昂知道为什么。他们已经被病毒完全“冻结”了。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能有自抑性的病毒,和它们打过交道的里昂对这种病毒特性有了较为深入的理解。病发初期,病人几乎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冻僵了,等病毒蔓延到脊椎时,会促使他们去感染传播更多的宿主,但一旦到了晚期,病毒宿主就会完全没有意识、生理机能停摆,病毒不再具有传播力,身体会变成一座常温状态下的冰雕。
里昂找了个角落潜入了医院。医院气温常年很低,空气中游荡着能够侵蚀灵魂的冷意,他所看见的医生、护士、患者都已经变成了不能活动的最终形态。里昂小心地躲避他们的身体,感受到越往里走越低的温度。
不远处传来急诊方向一两声重物落地的声响,看来之前进来的调查小队还有幸存者。里昂试图从一楼会诊大厅横穿过去,却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关,把大厅全部的门给关上了。
再靠过去,使劲踹门,发现门并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为什么医院会有这样的设置。
里昂在大厅转了半个小时,从通风口找到了一条勉强可以外出的路。但看地图通风口通向的是二楼的骨科诊室。
虽然这病毒的危险性并不高,但难防在你不知道它进入到哪个阶段。里昂路过一个正在缝线的医生时,忽然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那是比冰块还要寒冷的灼烧感,寒气从对方微微张开的嘴唇冒出,逸散出最后的一句话:
“Vie……”
里昂一脚踢开对方。他戴有手套,并没有被直接接触肌肤,但亡者的触摸总会有令人不适的诅咒意味。
“我可还不想变成冻肉,医生。”他自言自语说了句俏皮话,继续找下楼的路。
很快,原定的增援时间到了,可是他没接到鬣犬的通讯。反而是又过了一会儿,他到达社工休息室时,鬣犬说他没办法到了,“因为有个棘手的女人在拦路。”他说,“我刚拿到了联邦高级官员的情报,他被佣兵绑架了,对方正在和我谈判呢。你猜猜这官员是给谁干活的?美国安全顾问!中头奖了是不是?”
没等里昂回答,对面就切断了通讯。里昂也只能认命。
就在这时,他莫名其妙想起了海瑟尔。
他想起她的白大褂,想起她冰冷的气息,想起她肌肤的触感。此刻这些感官的记忆都被蒙上一层冰霜。那种冥冥中的可悲预感再次出现:或许海瑟尔并不无辜。但更可怕的是,他对此毫无怨怼和愤怒,只觉得事当如此。
他顺着应急通道下了楼,摸到ER急诊的大门。急诊比所有科室都要多人,有躺在病床上的小孩,脖子被钢筋贯穿的工人,正在进行紧急插管的医生。他们都被定格在了生死攸关的一瞬间。
穿过宪兵队。穿过警卫队。穿过拥挤的医患。他在一间诊疗室发现了海瑟尔。
她正半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面容在紧急照明灯下显现出透明似的发白,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她散发出的气息,外观看起来和被感染了病毒的人毫无差别。
海瑟尔侧过头,被烧毁褪色的蓝眼睛安静得像玻璃珠,毫不意外:“里昂。”
不行,不可以,不要这样做。里昂把枪口对准了对方。
“海瑟尔,这就是你来巴黎度假的原因,把一群无辜的人冻成冰雕?”
她态度很恶劣:“我无需对你解释吧。”
“那我想你需要在军事法庭上和联邦的国家安全部门解释了。”他侧了侧头,“走吧,假期结束了,博士。”
“你又有什么资格逮捕我呢,士兵?”
她又喊他士兵了,看来心情很糟。为什么,眼下这些惨剧不正是她想要的局面吗?
“我想你我之间都心知肚明,关于你潜伏在园区的目的,关于你和艾达的关系,关于你本身就是保护伞在逃的研究员……这些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里昂枪口牢牢对准她。
“我明白了,你认为这是我投放的病毒。”
“我看事实如此。”
“……是吗。你的猜想也有一定道理,只是你搞错了一件事。”海瑟尔看向他,就好像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向他,“你对我立场的猜测存在很大的偏差。”她单手摸向耳边,这时里昂才发现那有一个眼熟的设备,她说:“指挥部,请求身份确认。”
这是联邦特工外出任务专属的联络器。
下一秒,一道冷漠的女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身份确认,代号:Tyrant。请继续病毒回收任务。”
不是投放,而是回收。她也是执行命令的特工。
代号暴君。暴君。又是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词。虽然通过联络器确认是友军,但里昂对她的怀疑却有增无减。要信她吗?能信她吗?保护欲与毁灭欲在他心底翻滚交织,枪口没有被移开,他甚至开始幻想她中枪流血的场景。
受伤的、易损的,她屈服在他的力量之下,他会收起枪,告诉她不用担心,因为他会收拾好一切,包括她制造出来的混乱、包括她本人。
可惜海瑟尔对枪口的威胁无动于衷,转回头继续观察面前完全陷入临终阶段的小女孩。
里昂将战术补光灯转向女孩。是什么情况值得她观察这么久?
很快,他觉得那个女孩有点面熟。是下午在喷泉遇见的那条小狗的主人,他顺着海瑟尔的视线看过去,小女孩僵硬的衣服下,藏着一条小狗。她笔记上停留在有多萝西名字的那一页。
里昂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为自己所亲手造成的人间惨剧而感到愧疚?欣赏自己的作品?不,海瑟尔不是这样的人,她认定一件事情到死也不会觉得内疚,没有任何东西会让她动摇,她并不软弱也不恶趣味,她只是在……在思考。
罕见的,有些犹豫的模样。
结束思考后,海瑟尔得出了自己答案。
“我的任务会失败。”她说,“半个小时后,你确实有理由可以逮捕我了。”
「未解答疑问2」
代号为鬣犬的特工正在天台上抽烟,站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位黑发的美丽女人。她有一双多情又狡黠的眼睛,认识她的人叫她艾达王,恐惧她的人则称呼她为那个女人。
“我猜这次和我们没多大关系,”鬣犬颇为忧郁地摩挲自己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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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蒙斯们大获全胜,已经着手准备法国议会的选举了。这次造势动静不小,连我们都在这会面,这是为年轻人们提供锻炼机会呢,还是你有第二个解释?”
“情报要用情报来换。”艾达回答。
“那么我先来吧。里昂被总统看中,计划把他培育为专门对抗保护伞病毒的特工,调入反安布雷拉追捕和调查小组。除此之外,我还听说有一个新的安全处置部门正在建立中了,未来你和他们打交道的地方不会少。”
“噢,真有意思。”
她显得兴致缺缺。
“得了吧,艾达。给我点东西,你带过来的那个女孩是干嘛用的?”
艾达意味不明笑了一会儿:“一个拯救世界的疤面小孩,这在哈利波特里也有提及。怎么,你没看过流行小说吗?”
“你的意思是她能制造出解药,并且因此受益?”
“我没这样说。”
“你再这样我们可就要真枪实弹干上一架了。”鬣犬不耐烦,“给我一个关键词。我要关键词中的关键词。”
这句话导致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出现。艾达没有说话的时候,鬣犬正在看向埃菲尔铁塔,那座香槟色的高塔明暗斑驳,厚重,老旧,吹来的风也有一股沉郁的气味,就像是这个国家。正当他觉得艾达王吐不出什么新奇事情时,却意外听到了她的回答。
“永生。”她说。
“永生?”
“她所做的一切,背后的人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追寻‘永生’。”艾达也有些不耐烦了,“你问的够多了,剩下的自己想去吧。”
*
那一口烟气,从她嘴边吐出的灰白色气体,在冰冷纯净空气中是多么显眼。她喝下了提取出来的病毒样本,再饮下蓝色试管里封存的液体,烟气就开始从她嘴边逸散,令里昂回想起那不祥的亡者低语。
“虽然我对这个病毒很感兴趣,但我并不觉得它会很实用。始祖病毒的变体之于我们,就像是洪水之于蝼蚁,带来的不过是灾难和噩运而已。比起破译这种病毒,我更喜欢摧毁。”海瑟尔说。各种雾气从她眼睛、鼻孔、耳朵中钻出,很快,以她为中心,世界开始回温。
她接住小女孩,把她连带小狗放在病床上。
海瑟尔脸上的疤痕开始剧烈蠕动,里面似乎蕴藏无限恐怖的病虫,在疯狂扩张 ,腐蚀完好的皮肤。这是无比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可是她的神色很平静。
她按下一个按钮,医院的通风系统开始运作,升起的温度传到医院每一个角落,解冻开始了。
……里昂从未意识到过,病毒是会有解药的。
面前的场景太恐怖、太诡异了,烟雾触及的地方血液再次开始流动,急诊室很快又蔓延着一股血液的气息。面前的人容貌几近怪物,可是这是海瑟尔。里昂这时反而迅速收回枪,走向她。
“海瑟尔!你做了什么,你没事吧!”
“……”
她眼睛蒙上了一层白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里昂按住她的肩膀观察,呼吸,脉搏,牙齿,所有生命体征严重下降,被他翻动的地方涌出更多白色烟气——这简直就像是生命力的流逝。里昂被吓得手忙脚乱地去捂住她的耳朵,顾不上感染的风险,急切把她脸埋进自己的胸膛,堵住那些死亡一样的气体。
“对不起,对不起,我很抱歉,你不要死。”他用力把自己的脸埋进她的肩窝,几乎语无伦次,“天啊,我干了什么,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海瑟尔,我只是……”
我只是什么?
只是怕你和我的路越走越远。
只是怕你是背负无数人命的研究员。
他所做的一切,所怀疑的一切并不是出于正义,而是出于恐惧。恐惧现实存在有一条分歧路,把他们分隔开来;而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他恐惧的是她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