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原新也就这么在禅院家住了下来。
还是禅院直哉临近的那间屋子。
一路上,五条新也都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
禅院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件事很快就插了翅膀,飞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纷纷唏嘘了两声,对那个可怜的调琴师表达了最真切的同情。
同样深受禅院直哉迫害,他们相当清楚这位禅院大少爷的嘴有多毒、脾气有多坏、人品有多差。
要不是禅院家家主的嫡子这个身份,可能早就被揍死了。
他们只敢在训练的时候,偷偷摸摸多往禅院直哉身上打几拳,出出气。
或者把化瘀的药换成最凉最痛的那种,保准让禅院直哉难受得嘶嘶抽气。
但那个悲催的调琴师显然报复不回来,只能被禅院直哉欺负。
美人在哪都是惹人注目的,禅院家的人审美在线,虽然桑原新也是男的,也不妨碍他们欣赏盛世美颜。
禅院直哉可真坏,这样的人都舍得欺负。
窃窃私语声接连不断。
“琴真的没有调好吗?”
“未必吧?”
“直哉那种人,不是看谁不爽就会故意刁难的吗?”
“真惨。”
“啧啧,居然被直哉那个坏家伙盯了。”
“看来这位新来的调琴师,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肯定啊!直哉这个坏家伙一定想把人家给欺负哭。”
“直哉哥可真够坏的。”
“直哉该不会是看调琴师先生长得漂亮,所以……”
“所以什么?!”
禅院直哉跟个鬼一样闪现到自己的同族面前,面沉如水。
“是他自己工作不尽心尽力,我只是让他重调就已经很好了。”
矜傲的禅院大少爷高高昂着脑袋,像是挥挥手洒出了些许施舍。
“你们是没事干了吗?在我的房间外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们都给丢到窟里。”
说是窟,其实就是个类似地窖的房间。
里面饲养了成百上千只二级及以下咒灵,一般都是用来给禅院家的咒术师训练的,也会把犯了错的人扔进去,狠狠惩罚。
众人顿作鸟兽散,打着哈哈忙不迭走了。
惹不起惹不起。
说不知道禅院大少爷是个小心眼?
他们可不想被禅院直哉穿小鞋。
禅院直哉不爽地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一群没用的废物,一天到晚就知道嚼舌根,小心把自己的舌头给吃了。”
身着朴素留袖的妇人缓步跟在后面,没有应声。
禅院直哉还在骂骂咧咧。
“事没做好,留下来重做,不是应当的吗?”
他这话说的理所当然极了。
有没有私心,或许只有禅院直哉自己心里最清楚。
“呵,没想到,他来禅院家的第一天就勾得我们家的人神魂颠倒。”
怒气上头的禅院直哉毫不犹豫把黑锅扣到了桑原新也的脑袋上,并肆无忌惮地指责了起来。
“长得美又如何?不是咒术师,就什么也不是。”
还不是只能任他摆布。
他说不能离开,桑原新也就得在这里住一辈子。
妇人:“?”
她轻轻掀起几分眼皮,小心翼翼看了眼禅院直哉姿态嚣张的背影,在心中叹息一声。
看来那位桑原先生是被禅院直哉给盯上了。
“怕不是连看个咒灵都会吓个半死半吧?”
禅院直哉摸着下巴,心思微动,一个坏主意浮现心头,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神情中浮现几分惋惜。
“不对,他压根就看不到,可惜了。”
“直哉少爷,咒术师不能主动向非术师泄露咒灵的存在。”
“我又不是不知道。”
禅院直哉“嘁”了声,很是不屑。
桑原新也站在昏暗的树影下,等人都散干净了后,才缓步走出来,捏着手机晃了晃,反讽道:
“在某些方面,御三家还真是一家更胜一家啊!”
手机亮屏,信息弹出。
上面显示——全世界最最最厉害的喜久福大人发来一条信息。
桑原新也解锁,划开屏幕。
【全世界最最最厉害的喜久福大人:怎么样?怎么样?出来了吗?禅院家好玩吗?】
桑原新也垂眸轻笑了声,调出键盘,快速打下一串假名和汉字。
【全世界最最最厉害的咒文师:没,我还在禅院家,不太好玩,但人挺有意思的。】
那边又发来好几个疑问词,显然是很好奇“挺有意思的人”是谁。
桑原新也发了个摸摸猫头的表情包过去就没再回了。
现在可不太适合聊天,一会儿回了房间再说,这里毕竟是禅院家,天知道角角落落里布置了什么样的陷阱。
黑卷发的美人如同一道幽影,悄然无声地绕过巡逻的队伍,回到了禅院直哉给他安排的房间。
“稍微有点担心啊!”
禅院直哉该不会半夜跑到他这来,给他上演一出偷袭吧?
桑原新也坐在柔软的驼毛地毯上,叠起双腿,倒映着黯淡灯火的钴蓝色眼睛跳跃上些许兴奋。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挺期待的。”
禅院大少爷恐怕会先被他吓一跳,那就更有意思了。
桑原新也愉快哼唱着小调,从随身携带的黑皮箱中拿出几团线和各式各样的钩针。
他先是用羊毛毡做出了一个酷似禅院直哉的玩偶小人,只有巴掌大,脑袋圆圆,四肢短短。
随后用钩针,挑选出合适的线团,灵巧打好一个辫子针,打算钩织出禅院直哉今天穿的那身和服。
一直到后半夜,一切完成,禅院直哉版人偶穿戴整齐,乖乖坐在黑漆茶几上用豆豆眼看着他。
桑原新也在特制的和纸上撰写咒文,指尖沾水,往最后一个字上一抹,上面的黑色字眼竟成了一条细细长长的丝线,并自主编成了一枚漂亮的御守结,安安静静扣在人偶的腰带上。
桑原新也捧着人偶看了又看,满意地点点头。
“作为今日‘关照’的报答,祝君做个好梦。”
给点小教训,不过分吧?
希望禅院大少爷以后可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
他的报复心可是很强的。
……
檐外树影绰绰,明媚春光倾泻而入。
禅院直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钢琴前,十根手指搭在黑白琴键上,看样子刚结束一首曲子。
怎么回事?
咒术师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不太对劲。
禅院直哉下意识观察起环境。
屋里除了这架钢琴和他坐着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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凳,随意摆放着一些乐理书。
这地方说是琴房,其实算是个小书房,禅院直哉有事没事的就喜欢来这坐坐。
因为这里视野最好,从窗口看出去,能瞧见禅院家内来来往往的人。
可如今的窗外,好像被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虚看一眼还好,认真看过去模糊不清。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禅院直哉心下一紧。
门被推开,长相艳丽的青年从外面走入。
是那个叫桑原新也的调琴师。
禅院直哉当即变了脸色。
“你不是来调琴的吗?怎么来得这么慢?”
“没有人教过直哉先生你,要礼貌一点吗?”
禅院直哉还没反应过来,头已经被按到了琴键上。
古怪的是,并不痛。
“?”
但这带来的羞辱是莫大的。
他当即发了火。
“嘘——要安静一点。”
修长的手指贴在禅院直哉的唇前,狠狠揉搓了一番,又转至他的脖颈。
禅院直哉起先很担心对方把他的嘴撕烂,现在又害怕这人要掐死他。
手指冰冷如蛇,不停收缩蜷起,像是要将他绞杀,而他不知怎么的,转换了位置,狼狈地倒在地上,凄凄惨惨地仰头望着上面模糊却有种朦胧美的桑原新也。
他想质问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可双手被一根细长的黑绳捆扎,拴在窗户前边的木制围栏挣脱不得。
浑身的气力好似被抽光。
他的咒力荡然无存。
什么东西笞在了他身上。
“啪——”
好像是……竹板?
他是禅院家这代唯一的嫡子,能在家里肆无忌惮,但禅院直毘人对他要求颇高,尤其是在修习咒术时。
他小时候不服管教,那些来教他的老东西就会用竹板打他的手。
“放肆!你怎么敢的?”
禅院直哉忽然意识到这是个梦,
没错,这是个梦,快点醒来啊!
快醒!
此等屈辱,逼得他双目通红,眼眶酸涩。
但对方怎么也不停下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是一个教训,以后要乖一点。”
禅院直哉吸着鼻子,忍着喉咙里即将脱口而出的哽咽,狼狈地点了点头。
“真乖。”
那人如此说道。
随后,禅院直哉被一把推到,向后跌入一片深渊。
……
一夜惊梦。
禅院直哉瞪着眼睛,虚汗连连,连起个床都觉得四肢发软,全身没力,他差点被地毯绊倒,一头栽下去。
“什么玩意儿?”
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样……像只可怜小狗一样趴在地上……
缓了很久,禅院直哉才勉强压下那种心悸,桑原新也那张绝美的脸在梦境与现实之间闪现,他顿觉一阵羞恼。
“啊……天亮了。”
得让那个调琴师继续给他调钢琴。
即便知道梦里的一切跟那个漂亮的调琴师无关,他也难免迁怒到对方身上。
他得给那个调琴师一个教训。
至少……
应该看到那对黯淡的钴蓝色眼睛里染上晶莹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