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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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结束。
＊
纽约
西奥多躺在一间真正的医院里。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还有穿着白色大褂走来走去的医护人员。窗外的天空是陌生的蓝色，但至少是文明世界的蓝色——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随时可能冲进来的武装守卫。
他的腿被重新处理过，缝了十七针，打了破伤风针，挂上了抗生素。医生说运气好，没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养一阵就能恢复。
西奥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躺过的最舒服的病床。
隔壁床是伊森。他在逃跑过程中扭伤了脚踝，肋骨有两处骨裂，但总体而言，比西奥多和托尼好多了。
托尼在更远的病房，据说被一群专家围住了——胸口的弹片，山洞里的简陋电磁铁，以及他打算怎么处理斯塔克工业的武器业务，都是需要讨论的问题。
129
这就是现代社会，这就是现代医院。
真的要掉眼泪了。
头一次因为可以住正经医院而感到衷心的高兴。
感恩一切。
130
西奥多在医院的第三天，托尼·斯塔克来了。
“医生。”托尼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来探病。”
伊森在旁边笑：“你探病不带花，带什么？”
“吃的。”托尼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西奥多的床头柜上，“美军基地的伙食你们也见识过了，简直是在挑战人类味蕾的极限。这是我让人从外面带的——正经的三明治，不是压缩饼干那种玩意儿。”
西奥多打开纸袋，里面是三个包装精致的三明治，还有两杯咖啡。
“谢谢。”他说，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确实比压缩饼干好吃一万倍。
托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他吃。
那目光让西奥多有点发毛。
“……怎么了？”他问。
“我在想，”托尼说，“你愿不愿意来斯塔克工业工作？”
西奥多嚼三明治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考虑一下。”他说。
托尼看起来很不满，类似于“伟大的托尼·斯塔克亲自邀请，你竟敢拒绝”。
“我还是想去正经的研究所工作……据我所知斯塔克集团主营的领域不是医学相关。”西奥多补充道。
这时候伊森和托尼突然看起来坐立不安了。
131
哦——
我妹妹艾米丽。
估计他们已经知道了，两三天时间够他们把各大医院查个底朝天了。
艾米丽·莫里斯，早在两个月前就已死亡。
不知道现在她的坟墓在哪，希望还算完整，能满足行尸的要求。
132
“你们查到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艾米丽两个月前就死了。”
托尼张了张嘴，罕见地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那个能在国会听证会上舌战群儒、能在新闻发布会上把记者怼到自闭的托尼·斯塔克，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医生，我——”
“没关系。”西奥多打断他，“我早就猜到了。”
“她埋在哪儿？”西奥多接着问。
伊森和托尼对视一眼。
“大都会，”伊森轻声说，“我托人查了记录。她病逝后，教会帮她办了后，葬在大都会公共墓地。”
这下好处理多了，今天佛罗斯特处理完委托就可以去墓地看看了。西奥多想到。
“我会去看看她的。”
133
大都会
佛罗斯特在处理自己的“首次”委托。
委托人是个中年女人，穿着考究，但眼睛里透着那种失去至亲后特有的空洞。她要通灵的对象是三个月前去世的女儿——十六岁，白血病，走得很快。
佛罗斯特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女孩的照片和一串她生前戴过的手链。
前任佛罗斯特留下的资料里，有关于这个委托人的详细记录：姓名、年龄、职业、家庭住址、女儿的医院记录、死亡证明、甚至包括她常去的咖啡馆和最喜欢的书，这些信息足够编造一个听起来很真的“通灵”。
当然现在简单了。
只需要将【作为灵媒师名声远扬】拖到作业里然后加上一张带有回忆相性的卡。
【喜忧参半：我可以拼凑出足够量半真半假的东西来使我的客户满意。】
冬是静默、终结和不尽然逝去之物的准则。①
冬途径的飞升者可以通过吞食尸体、使用相关伟大之术可以获取死者生前的回忆。②
“我们拜请悼歌诗人，通晓亡者之神。”③
回忆像漫宿地图一样在眼前展开，一些奇特的、触手一样的情绪混合在回忆中。
“……请给我带一束白百合，妈妈。”佛罗斯特将项链递换给坐在对面的委托人，“她希望你多出去走走，或许您可以去她最喜欢的花房看看，但是不用着急，她会等着你的。”
委托人已经泣不成声，她紧紧的抓着项链，一些颠三倒四的语句在空中滚动。
佛罗斯特为她重新倒了一杯草药茶，并拿来了毯子。
＊
处理完委托后，已经快晚上了。
佛罗斯特去了大都会公共墓地。
按照伊森给的地址，在一排排墓碑里找到了艾米丽·莫里斯的墓。
很小的墓碑，白色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份。墓碑前放着几束花，有些已经枯萎了，有些还新鲜——大概是教会的人偶尔会来照看。
佛罗斯特在原地转了一会，最终他放下一束白色的花然后离开了。
134
当我意识到选了食尸鬼之后真的要吃游戏里面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看上去不可食用的古遗物，以及各式各样的尸体时已经晚了，只留下发自内心的绝望。
后悔了，哪怕与流亡者和大敌互砍也行啊，食品安全问题不是开玩笑的。
我该称赞我自己拥有了强大的消化能力吗。
《转世成为汉尼拔》听起来很有看头，就是人家只吃新鲜的，而我来者不拒。④
还有在大都会这个超人居住地挖别人坟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感觉佛罗斯特才应该住哥谭，每周可以自然捡到尸体，像回了家一样。
136
哥谭
埃德蒙在整理自己的实体密传。
这些书读完之后不会消失而是留了一大堆实体下来。想念游戏里的书，研究完直接转化为密传，省下来多少空间。
好在这些书在普通人眼里看上去都是故事书，不然真的不敢把这么多○教读物放家里。
计划这礼拜把这些书全送到佛罗斯特那去，灵媒师家里摆点奇怪的故事书很正常吧。
窗外传来一阵阵警笛声，埃德蒙淡定的关上了阳台门。
然后用埃德蒙的社交账号给佛罗斯特发消息。
自己关注自己，自己是自己的粉丝，自己给自己送礼物。人格分裂也是轮到我了。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后就没有离开过哥谭第一次想离开时鼓起勇气买了车票，结果上车前被通知车被放了炸弹；第二次买船票，港口被炸了；第三次买机票，刚出门就遇到□□混战，路被封了，绕路到机场时已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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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从那之后封心锁爱，老老实实待在哥谭工作读书。
但是现在！
西奥多平平安安（至少四肢齐全）的离开了阿富汗，是不是说明前面三次都是埃德蒙运气太差了，万一让佛罗斯特出门会没事呢。
埃德蒙给自己开了后门，让佛罗斯特半途加了埃德蒙的委托，就在三天后。
埃德蒙大概收拾了两个小时才将实体密传整理好，当他准备睡觉的时候，房子塌了。
137
我错了，这已经不是埃德蒙倒霉的事了。
这是整个世界都在和我作对。
不能离开城市就标注一下呗，突然把我家端了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就取消佛罗斯特买到哥谭的票，能不能帮我把房子修好。
好害怕，第一次想要早点见到蝙蝠侠。
138
半边公寓消失在哥谭的夜晚里面。
埃德蒙在寒风中站在残垣断壁前，打包好的书就放在床边，再稍微往里面塌半米书就会出事，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故意的。
罗宾从天而降。
“晚上好。”罗宾说，语气比夜翼那晚轻快些，“伯克利先生，对吧？”
“……晚上好。”他最终说，“我能问一下，这房子是怎么回事吗？”
“爆炸的原因还在调查。”他说，“初步判断是煤气管道老化，加上隔壁那栋楼之前被小丑的炸弹波及过，结构受损——”
“等等。”埃德蒙打断他，“隔壁那栋楼？”
“就是上个月小丑炸的那栋。”罗宾指了指废墟旁边的建筑——那栋楼确实还立着，但外墙上的裂缝清晰可见，“当时的影响范围比预计的大，你们这栋楼的地基可能受了暗伤。”
埃德蒙沉默了。
上个月，小丑炸楼的时候，他正在公司加班（感谢奥尔登留下的烂摊子），侥幸躲过一劫。
但他躲过了小丑，没躲过煤气管道。
“另外你的眼睛——”罗宾走近两步。
“变种人，”埃德蒙面不改色的说到，“眼睛变色是能力觉醒的症状。”
罗宾的表情很微妙。隔着面具，埃德蒙能感觉到那张脸正在经历复杂的情绪变化——大概类似于“这人脑子真的有问题”和“他居然用同一个借口糊弄两个罗宾”的混合体。
“所以，”他打断罗宾接下来可能的问话，“我现在该去哪儿？”
罗宾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在面具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孩子气：“你没有朋友可以借住？”
埃德蒙想了想。
“没有。”他诚实地说。
139
自己算朋友吗，不算的话没有了。
太真实了，密教教主的人缘就是这么差。
上辈子打游戏的时候，教徒们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从来不串门不聚餐不团建。现在变成现实了，还是一样。
孤家寡人说的就是我。
I woke al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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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似乎也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
“那……临时安置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GCPD会在这种时候开放体育馆作为临时避难所，你可以去那里凑合一晚。”
临时安置点。
我还是找旅馆去住吧。
礼貌的送走了罗宾，顺便把自己冰箱里的夜宵也送给了他。
没办法，房子一塌，电也断了，放一会肯定食物会坏。
罗宾很有礼貌的带着我的覆盆子派走了。
141
穿着睡衣提着行李箱大半夜在酒店开房间无论这么看都很奇怪。
但是你在哥谭，这一切都说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