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崇将命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一张一张摆到了魏振宁与商月荷面前。严崇动作慢条斯理的,并不急躁,甚至面上也不见得有多愤怒,“这一张是令公子借着职务之便,搂我未婚妻腰的……”
“这一张是他们一同去谈合作,令公子在酒桌上让我未婚妻挡酒——事后我未婚妻醉酒,令公子就趁机将人揽入怀里的……趁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为。”
严崇每摆出一张照片,就声情并茂地讲解一段故事;而严崇每讲出一段故事,苏行衍的脸色就惨白下去一分。魏振宁与商月荷二人更是由起初的震惊,渐渐变得愤怒与难堪——事实摆在面前,他们的儿子的的确确做了这样诱拐他人未婚妻的混账事!
严崇已经收回了照片,缓慢地叹了口气说:“事到如今,纠结是非对错已经没有意义。魏总也说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也只是想把未婚妻带回去仅此而已。还希望魏总不要强人所难。”
随着严崇话音落下,客厅里诡异地沉寂下去。
魏振宁恨铁不成钢那般地长吐出一口气,转回头来意味深长地瞪了一眼商月荷,商月荷倒是从容挑了挑细眉,她已经离开荣港快二十年,新朝的刀还不砍旧朝的臣呢。
商月荷看向严崇——她虽已离开荣港多年,但严家的威名她始终还是留有印象的,“严总要我们交人,可我们也在找他们。实不相瞒,魏诚然已经断联快一周了。如果严总在找未婚妻的路上能找到魏诚然,还希望严总也帮忙让他回家。”
魏振宁听得眉头深锁,伸手想拉住商月荷不想这人也如同脱缰的野马,推开他的手如同倒豆子一般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魏振宁只觉得头疼。
严崇闻言果然危险地眯起了眼,视线扫过魏振宁与商月荷,略带几分嘲弄地开口:“好一招反客为主啊……令公子拐走了我的未婚妻,还要我亲自来找人,还给你们?”
“魏总,是这个意思吗?”
严崇视线压在魏振宁头顶。
魏振宁擦了擦冷汗,一面将商月荷拽到身后一面赔笑道:“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旧居海外,这几天才回来,对家里许多事都不太清楚,严总莫怪。”魏振宁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叹息说:“不过事实也的确如内人所说,我们最近也联系不上诚然。”
严崇视线又压低了几分。虽说,他并不意外。严崇听魏振宁说下去:“……不过我魏振宁可以保证,一找到这个小兔崽子,一定提着他亲自去严家赔礼道歉!至于严魏两家的合作……”
“我在前边跟宏业一同打江山,令公子就在后边拐走我的未婚妻。魏总,这合作怎么进行下去?”严崇好笑地睨向魏振宁,虽仍然是笑着,但眼底压迫感十足,在魏振宁这样的老前辈面前也气势也丝毫不减,“魏总,如果今天的事魏家不能给我一个交代,那么……严家恐怕只能撤资了。”
——项目已经开始,光是给原住民的安置费魏家就已经投入近三个亿!严崇在这时候撤资,不就是想让宏业死!?
苏行衍心头骤然一跳,垂下的手也默默攥紧,一瞬不瞬地盯着严崇,听他们继续说下去。
“这些年来严魏郑三家一向分庭抗礼,即使没有商业上往来,也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无事。也算是世家。严崇,你现在一定要把局面闹得这么难堪吗?”魏振宁驰骋商场大半辈子,虽一向儒雅随和,但也并非没有脾气的软柿子。魏振宁此时脸上已有些薄怒,他定定看向严崇,“严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要魏家给我一个交代。”
严崇并不畏惧,面上仍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严崇好整以暇地眯起眼,“魏总刚刚跟我说保证……但是魏总,你拿什么跟我保证?”
客厅里沉寂下来,剑拔弩张的气息四处流窜。苏行衍攥紧了手,正准备走出去,就听严崇如鹰一般的眸子忽然向他扫射过来——
“不若这样吧,夫人跟我回去。”严崇眯起黑眸,一字一顿,宛如威逼,“什么时候你们找到魏诚然,我就什么时候把尊夫人完璧归赵。”
魏振宁同商月荷转回头来,齐齐看向阴影中的苏行衍;而苏行衍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盯着严崇——严崇正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冲他笑着。
他一早就看到了他。苏行衍想。
荣港的天向来阴晴不定,说变就变。天文台原本预测的天气应该晴空万里,却在严崇话音落下的瞬间,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
魏振宁万万没想到严崇会点名要苏行衍,老谋深算的一双眼在这一瞬间也困惑地眯了起来。魏振宁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行衍,然后转回头来又看向了严崇,“严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咯。”严崇仍旧笑得十分从容——落在苏行衍眼里,却是十足的无赖,“我未婚妻一天不回来,那么夫人也一天回不了魏家。在令公子将我未婚妻带回来之前,夫人就是我的人质。”
严崇一锤定音。苏行衍漂亮的一双眼睛眯起,愤愤地盯着严崇,他觉得严崇多半是疯了——可他本就是个疯子。
“再者说了……”严崇感知到苏行衍愤恨的目光,唇角上扬的弧度莫名更大了一些,“夫人与我可是合伙人。在魏家共事还是在严家共事,又有什么分别?我与夫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夫人赢,才是我赢。”
偌大的客厅再度死寂。魏振宁不知想到了什么,再度转回头深深地看向苏行衍;商月荷细长的眉也微微挑起,随着魏振宁一同朝去苏行衍看去。
在一片死寂中,苏行衍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向严崇。苏行衍站在客厅暖色的灯光下,目光警惕地看向严崇:“我跟你走。”
苏行衍朝他伸出手:“严总,合作愉快。”
严崇深不可测的黑眸划过一丝愉悦。他微微挑眉,在魏振宁与商月荷的目光中,握住了苏行衍的手,“合作愉快,苏总。”
春雨仍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苏行衍坐在劳斯莱斯后排,别过脸静静看着窗外烟雨朦胧中的魏家老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在这里也住了快七年了。
七年……说长不长,不过弹指一挥间。苏行衍无端有些落寞。
严崇打开车门从另一边坐进来。余光扫见苏行衍脸上的落寞,严崇眯了眯眼,似笑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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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地开口:“怎么,舍不得?”苏行衍转回头看他,严崇迎着他的视线继续说:“夫人,落子无悔。”
苏行衍:“……”其实这人国文也并不怎么好,但今天说起话来竟然一套一套的。苏行衍不由抬起眼睑,上下打量着他,“我猜宏业出事后应该有不少人找你谈合作。”
“但我都没同意。”严崇扬眉。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因为你想一家独大。”
苏行衍看着严崇的眼睛,一字一顿,“宏业出事,如今是你最好拿乔魏家的时候。你当然不会那么蠢,让别人也来分一杯羹。”
现在是拿撤资做要挟,下一步呢?下一步他还想做什么?苏行衍不敢想。
严崇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眯起,在苏行衍打量着他时,他也正静静地打量着苏行衍。严崇单手按在椅背上,忽然倾身缓慢地逼近苏行衍。
严崇身上的热气混着春雨的潮湿,朝苏行衍扑面而来。苏行衍心头猛然一跳,正准备往后躲开,就听到砰地一声闷响,他后背撞上了车门——而车门早已上锁了。
“你很聪明。苏行衍,我最喜欢聪明人了。”
严崇慢条斯理地拉过苏行衍身边的安全带,一点点扯出,然后牢牢地、贴着他纯白的西装,绑在座位上。严崇抬起眼眸,正好撞进苏行衍那双羞愤的眼睛。
苏行衍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严崇很喜欢,很喜欢。
“你那么聪明……那你有没有猜到,我接下来想做什么?”严崇声音低哑,靠近苏行衍说这话宛如低语一般。
苏行衍耳根子红透了,心脏也不知何故,剧烈地跳动着。他眼尾微红愤恨地瞪着严崇,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大概从一开始就不会接下这个项目,也不想遇到这个人。
苏行衍咬牙警告他:“严崇,我劝你不要乱来。”
严崇勾起薄唇好笑地看着他,“如果我要乱来,你准备怎么样?”严崇于是凑得更近一些,说话时热气丝丝缕缕地钻进苏行衍耳蜗,宛如情人耳语一般。苏行衍难堪地闭上了眼,“我想你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夫人,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苏行衍如今是砧板上的鱼。
严崇是随时会落下的刀。
严崇扫过苏行衍红得滴血的耳廓,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然后随着啪地一声,严崇往后退了分毫,暂且放过了他。严崇将安全带按进了卡扣,沉声向驾驶位上的唐朝吩咐:“开车吧。”
“你要带我去哪儿?”
苏行衍睫毛微颤,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去结婚。”严崇静静捻着佛珠,声音几多叹息,“夫人,我之前警告过你了,如果婚宴当天我未婚妻不能如约而至,那么我只好……”
严崇眼角扫过苏行衍红透了的耳根,“拿你顶上了。”
“——严崇你疯了!”
苏行衍霍然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严崇;而严崇正从容不迫冲他笑着,仿佛要有这个打算。车辆早已发动,淌过春水朝宴会厅疾驰而去。
魏家老宅被远远地甩在后视镜里,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