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衍被油漆糊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严崇没有犹豫,直接将人打横抱起送进车里,跟着一路疾驰去到最近的医院,严崇又将他抱了出来,严阵以待地放上担架后这才安心。
……
一个钟头后。苏行衍穿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坐在vip 病房里,气定神闲地喝着热牛奶,他喝得很慢,上唇还带着浅浅的奶渍,只不过下一瞬又被他不着痕迹的抿去了。
“……封锁消息。今天的事我不想让任何一家媒体报道出去。已经拍到的,就花钱买下来。多少钱都没关系。至于那个行凶者……”
苏行衍正在跟耳机另一边的助理安排着接下来的工作,说到那位行凶者时,苏行衍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一旁坐着的严崇。严崇此时双手抱臂,英俊的两道眉紧拧着,原本就盛气凌人的一张脸,此时更是杀气腾腾,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苏行衍倒是莫名失笑。他看着严崇轻声问:“那个行凶者呢?”
严崇哼了一声:“死了。”眼见苏行衍蹙眉,严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重说:“没下死手。但估计伤得不轻,把你送上车的时候,顺道把他塞后备箱里了。送急诊室去了。”
苏行衍:“那……”
“这事我也备案了。一会警察会来找你做笔录。你如实说就行。”严崇说着,抬手看了看腕表,“现在警察应该还在审那孙子。等他好了,就送进去呆着。他背后肯定有人,不会让他轻易跑的。”
苏行衍没话说了。这个人办事比他想象中的得体,全面。这在他们的合作关系里来说,也是件好事。苏行衍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后,这才注意到严崇额头上的淤青。
苏行衍:“严崇,你过来。”
“叫我过来做什么?当时不是还推开我?”
严崇压低了眉眼,想起在猪笼里那一幕仍旧是心有余悸,但在苏行衍的视线中,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上了前,“当时为什么要推开我?有我在前面帮你挡着,不是更好?”
“我没有任何道理,让我的盟友受伤。”严崇离得近了,苏行衍也看清了,这人额头确实被打了一记,看起来还不轻,肉眼可见的已经有些青紫了。苏行衍轻叹一声,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块地方,“不是严总之前说的吗?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赢,才是我赢。”
“——嘶。”
严崇原本没觉得,但这会被苏行衍这么轻轻一碰,忽然感到有些酸疼。严崇拧眉瞪他:“你以为我不疼吗?”
苏行衍收回手,笑得倒很从容:“疼你还不去包扎?”
“我以为我在这儿守着你,你会感激涕零,记我一份情。”严崇似笑非笑的,话说得夸张,又恢复到了从前那副目空一切的样子,“说真的,你回去好好查查吧。贵司……恐怕有居心不轨的人啊。”顿了顿,又笑说,“可能,也不止一个。”
苏行衍眯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可能是你身边的人?”
“为什么不可能是我身边的人啊……”
严崇念叨着这句话,仿佛正儿八经地在思索一样的。但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苏总,你有听过一句话吗?慈不掌兵。”
苏行衍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严总觉得,我慈吗?”
严崇笑得意味深长:“你只是对我凶。”
叩叩——
“您好,您订的餐到了。”
严崇转回头,看到是自己点的那家私房菜的外卖送到了。他伸手接过,放到了苏行衍的床头柜前,“先吃饭吧。”
苏行衍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我现在不……”
“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对吧?”
严崇似笑非笑的,但语气分明透着不容置喙的意思。苏行衍其实是鲜少会受制于人的,但这会他沉默了一瞬后,终于向妥协一般的,将床头柜上的餐拿到了床上的桌子上。
有些惊讶,是他想吃的。
严崇看着苏行衍小口一口地吃着鱼。苏行衍这人吃饭一向很斯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鱼也是。明明没有什么刺,但他仍旧是吃得很慢。严崇忽然发现,他找到治苏行衍的办法了。
苏行衍其实从小到大吃鱼就是比较多的。幼年时,母亲有事没事地就给他煲鱼汤,起初他不愿喝,母亲就变着花样哄他,循循善诱着,说,小孩吃鱼聪明,我们bb 长大后也要做最聪明的那一个。
只不过如今,他再也喝不到母亲亲手煲的鱼汤了。
苏行衍喝完最后一口鱼汤,放下了碗筷,正准备让人来收拾,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苏行衍拿起来一看,是魏诚然发来的消息。
【衍衍,你怎么不理我啊?】
苏行衍一愣,点进对话框里,才发现这一个上午魏诚然其实给他弹了不少的消息。虽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口水话。
【衍衍你起床了吗?有没有吃我给你准备的爱心早餐?】
【我很久没做了,还好吃吗?不好吃你告诉我哦,我下次改进!^_^】
【衍衍我到公司了。今天天气还不错「图片」】
……
……
……
苏行衍一条条看着,嘴角莫名上扬起来。其实他有时候也搞不懂魏诚然这个人,明明之前忙起来连影子都找不到,现在居然又像牛皮糖一样粘人。就像小孩子一样。不过想想,这人从小就是是这么粘他的。
苏行衍心里柔软下来,一字一顿地回他:【没有不理你,在忙。】
严崇双手抱臂靠在墙壁,静静看着他嘴角扬起的那一抹笑。这人平时看上去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实际上笑起来温婉又动人。也不知看了多久,严崇收回视线,似有似无地牵动了下薄唇。
阳光洒进病房,清风吹得窗帘浮动。
苏行衍这人跟他那个废物老公不太一样。魏诚然耳垂厚,天生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苏行衍呢,看面相显然是贵气逼人的,但偏偏闲不住,就是个操心劳力的命,在医院呆了不过半天,就立刻动身要回宏业。
严崇起初还并不同意,苏行衍没理他,自顾自地跟护士办理着出院手续,“我让少晴约了四点的会议。我还有一个小时回去。如果严总不准备顺路捎我一程的话,那么我就自己打车回去。”
苏行衍说完,眼尾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严崇彼时手上还拿着一份唐朝给他解闷的财经杂志,迎上苏行衍那双带着告诫意味的眸子,严崇剑眉一挑,“顺路。天南地北都顺路。”
严崇起身放下杂志,甚至给苏行衍做了个开路的动作,“请吧,苏总。”
苏行衍抬眸扫了扫他伸出的手,皮笑肉不笑的:“劳驾。”说完,跟着护士就往外走了。
严崇收回手,看着苏行衍跟护士离开的背影,很莫名的就想起来多年以前在动物园里看到的那只公孔雀。很漂亮。苏行衍就像一只漂亮又骄傲的公孔雀。当然,他自己肯定不这么觉得。
苏行衍很快办理完了出院手续。严崇知道这人执拗,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吩咐唐朝尽快回公司去。
一路疾驰。到宏业时也不过三点四十。
郑治培见到苏行衍和严崇回来,连忙擦着一脑门的汗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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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过来,“阿衍……严总,你们没事吧?我一听到消息都急坏了,生怕你们出什么事了,我这……”
“消息?你听到的什么消息?”
郑治培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崇似笑非笑地打断了。严崇走在苏行衍身侧,越过苏行衍,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郑治培,“只不过是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罢了,郑总监需要这么担心吗?”
“这,这……”
郑治培登时汗如雨下,只能一面拿着方巾擦汗,一面向苏行衍投去求助的目光,“阿衍。”
“我说过了,在公司跟他们一样,叫我苏总。”
苏行衍微微蹙眉,看向郑治培时眼神莫名多了几分复杂。郑治培不光是公司的老人,论资排辈,其实还是魏诚然的表姨父。这关系真论起来也不算近亲,但郑治培对魏诚然好,魏诚然喜欢他,两家关系也不知不觉地走得更近了。
苏行衍眼看时间到了,人也到得差不多了,也就正式开始了会议。
众人屏息凝神,摸不准苏行衍这是要说什么,于是个个都沉默着。严崇坐在会议桌一旁,在一片死寂中,忽然牵动薄唇笑了,紧接着啪地一声,他将唐朝整理的资料扔在了桌上。
“苏总,据我所知,拆迁这一块是由贵司负责的吧?几个月过去了,有进展了吗?”严崇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而沉稳,“这是我助理调查到的情况。大批原住民目前被强制驱逐,但又无家可归,整日只能在猪笼里徘徊,甚至——”
严崇顿了顿,扬唇一笑,笑里几多嘲讽,“甚至,还有人准备了大字报,准备去媒体面前曝光我们。”严崇食指轻敲在桌面上,转过头好笑地看向苏行衍,“如果贵司是这种办事能力的话,我想我得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关系了。”
这是在威胁他?苏行衍朝他看去,只不过转瞬,苏行衍又轻吐出一口气,转眸看向了郑治培,“郑总监,我记得我已经把安置费批给你了——三亿,整整三亿,钱呢?”
“钱……钱……”郑治培根本没想到这事会败露得这么快,他本以为这些人也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乖乖拿了钱——虽然不多,但好过没有不是吗?——从此就该消停了,哪知道居然这么难缠!
“钱……钱我真的给他们了!不过阿衍……噢不,苏总,苏总你也知道的,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总不能一口气把钱都给他们,万一他们坐地起价成了钉子户怎么办?我也是、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啊!”
严崇轻嗤一声,仿佛实在没空看这么拙劣的表演。他抬起眼眸朝苏行衍看去,“贵司如此人才济济,不知道以后跟人合作,是否还能取得信任呢?”
“你什么意思!……阿衍,我在公司做了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件事的确是我没办好,这样,你给我一周时间,噢不,三天!就三天!三天我一定……”
“够了。”
苏行衍闭上眼。厌烦这场闹剧的其实又何止严崇一个?苏行衍轻轻吸了一口气,再度睁开眼时,眼底清明一片,“郑总监,你在公司也是老人了。这些年劳心劳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样吧,我给你批年假,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至于那笔安置费。我会让人去核查,实际到底花了多少。剩下的,麻烦郑总监在休假前补齐。”
苏行衍声音平静,一锤定音。
郑治培一张老脸瞬间煞白,口唇颤抖,辩解的话一时间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严崇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待得苏行衍目光朝他看来时,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然后抬起手,为他鼓起了掌,“我们苏总,深明大义,赏罚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