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在明亮的房子里,倪杉像个女王一样躺在沙发上,等着林岁安给她上菜。
林岁安正在厨房给她做红酒炖牛肉,还给她焖了米饭。这个菜原本要配面包,可惜倪杉家的面包已经过期了。
倪杉给她的理由是:晚上玩儿拼图玩儿得忘乎所以,完全忘记了吃饭,所以才会晕倒。
倪杉说自己吃得太少了,跟修仙似的,为了省事,每天就吃一顿饭。林岁安一听那可不得了,赶紧戴着围裙去厨房,主动提出要给她做晚餐来,想要以此缓解今晚的尴尬。
她很后悔,很懊恼,为自己没有及时顺杆儿爬。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僵持什么,大概是觉得很没面子,所以选择了死要面子,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更加没有面子。
她背对着倪杉,能感受到倪杉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视线所及之处都觉得麻麻的。
家里满是炖肉的香味,一猪和大黄都趴在林岁安脚边,试图获得一点上帝的馈赠。
刚刚在湿漉漉的草地里滚了一圈,倪杉上楼去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裙,她下楼看到林岁安光着脚,又去给她找了一双拖鞋。
这拖鞋是之前从酒店拿的一次性拖鞋。
在穿之前,林岁安又叛逆地跑出去,回到小院儿把她那个破帐篷收起来,安放回小仓库里去。
这个帐篷是她前几天在二手平台上收来的,特意为了这些天的小院露营而准备,结果白收了。
等她忙完这些破事儿跑回来,红酒牛肉就炖好了,她关了火,盛出两碗菜端上餐桌。
倪杉和她面对面坐下,迫不及待地动了筷子。
林岁安做饭很像那么回事,至少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原本过了晚上八点倪杉是不会再吃东西的,这个习惯也算是坚持了很多年,却还是被打破了。
她一边吃,一边趁机教育林岁安:
“今天,你的这种行为特别幼稚,你知道吧。”
“你自己有好好反思吗。”
林岁安点点头。
餐桌顶上的光照下来,她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毛茸茸的,更像一只小白狐狸了。
“你都反思什么了?”倪杉问她。
“我不听姐姐话,特别幼稚。”
“你怎么想的。告诉我,你是一个什么?”
“我是一个……粉刷匠?”林岁安忍不住唱道。
“………你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就这样睡在院子里的帐篷里,万一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你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吗。”
倪杉越说越来气,林岁安一声不吭,抱着碗猛猛吃饭。
这种情况就不要顶嘴,就老老实实认错,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你不是挺会说的吗,怎么突然变内向了,哑巴了?”
“姐。食不言,寝不语。”林岁安好心教育她。吃饭的时候说话很没规矩。
倪杉被气得又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心脏。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倪杉一边生气,一边庆幸,幸好自己多往窗外看了一眼,把这个死小孩骗回了家,不然可就糟了,这小孩要在雨里过夜了。
每到这种天气,倪杉就会担心在外流浪的猫猫狗狗。可能是自己也养狗的原因,她这些年变得特别见不得小动物受苦。
下这么大的雨能找到地方躲雨吗?好心人给的食物被雨淋湿之后怎么办?该去哪里找吃的呢?
倪杉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叹气。
“对了,你家那几只小猫咪呢。”倪杉忽然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暂时送到我朋友家了。”
“不过我朋友家也有很多猫,目前我的猫只能被关在笼子里,没办法散养。”
没办法,特殊情况,只能先将就一下。
秦筝每天给那几只猫喂药,手法狠戾又专业,林岁安很放心。
倪杉先一步离开餐桌,碗里的牛肉她只吃了一小半。
她悠闲坐在沙发旁拆快递,最近在家买了不少东西,她一边拆,一边把垃圾递给林岁安。
一猪有翻垃圾桶的习惯,因此倪杉家没有垃圾桶,所有垃圾都是整理在袋子里很快就扔出去。
她从盒子里拆出一颗圆溜溜的虎眼石锁骨项链,拿在手里把玩,在灯下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然后撩起头发来给自己戴上。
“这个好漂亮。”林岁安站在一旁一手拿着垃圾一手捧着碗说道。
“漂亮吧,才几十块。”物超所值。
“很像树脂咖啡豆。”
客厅的桌子上就放着一台镜子,倪杉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这颗珠子对自己而言有些大了。
她更喜欢精致秀气一点,要是小一号的珠子就好了。
见林岁安坐在餐桌前目不转睛一直盯着看,倪杉问她:“你喜欢啊。”
林岁安点点头。
这颗虎眼石直接美到她的心巴上了,她好喜欢。
“喜欢就送你了。”
“没多少钱,收下吧。”
“不要说不要。”
倪杉今晚已经听过太多不要了,不愿再听到任何拒绝的声音。
她还是觉得林岁安不如桑桑听话,林岁安总是在否定她。
她把项链摘下来,放进林岁安的手心。
林岁安意外的安静,什么也没说,竟然就这样配合地收下了。
她把这颗珠子拿起,用手指轻轻揉搓,感受它的触感。
倪杉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了客厅。
等倪杉从洗手间出来,林岁安已经把客厅的垃圾处理干净,独自坐在蒲团上,拿着珠子看了又看。
倪杉走上去,很自然地拿回项链,打开锁扣,帮林岁安戴上:“别动。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这种饰品就是需要试戴才能看出效果的,有时候光看样式觉得好看,实际上戴上之后效果未必好看。”
林岁安一动不动,乖乖配合着。
倪杉的长发垂落,滑过她的脸颊,清香扑鼻这个姿势太近,林岁安浑身僵硬地闭上了眼睛。
“你好像中了麻醉针。”倪杉扣了半天才帮她把项链的锁扣卡住,手腕不小心碰到她的后颈,硬的好像人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不太能接受和人挨得太近。
我也不能接受有人和我肢体接触。
林岁安在心里默默说。
她睁开眼睛,看到倪杉把镜子举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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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哎,很适合你。”
“其实我上周刚过了生日。”林岁安说。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把这个很私人的事情分享给她。
“真的吗,好巧啊,正好,就当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了。”倪杉没有太惊讶。
“谢谢。”
“别谢,你少气我一点比什么都强。”
倪杉忽然凑近,看看她的耳朵:
“你有耳洞吗?”
她的呼吸扑面而来,林岁安的耳朵瞬间红了。
“这个款式的虎眼石我记得还有配套的耳钉,如果你有耳洞,可以买一套配齐。”
倪杉终于找到了林岁安耳垂上的耳洞,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林岁安整个人都麻了,她条件反射地一把握住倪杉的手腕,愣了几秒,推开了她的手,又迅速松开了她。
倪杉忽然意识到,这小孩儿好像不太愿意让人碰。
你和我小时候有点像。
我小时候也不喜欢被人捏脸、摸手,也不喜欢有人碰我的头发。
她看着耳朵红红的林岁安,想了想,终究什么也没说。
林岁安用客卫的浴室洗了澡。
客卫的浴室里有一个小浴缸,林岁安给浴缸放满水,研究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进去,两条长腿搭在边缘外侧,把沐浴露挤在手心,沾水轻轻一拍,飞起一连串泡泡。
倪杉拿着一套新睡衣路过浴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歌声:
曲调有点耳熟,她站在门口又听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小孩儿在唱几年前很流行的日语歌:藤井风的《不如死去》。
…………怎么,来我家住就这么沮丧?不如死去?
倪杉敲敲门,愉快的歌声戛然而止。
“浴巾和睡衣给你放门口了,你自己取,我先睡了。”
小孩儿不出声,倪杉也不再等她,快步回到卧室。
林岁安洗完澡出来,先去厨房收拾了盘子和碗筷。倪杉家有洗碗机,林岁安用湿抹布把餐桌和灶台清理干净。
家里很安静,两只小狗都睡了。一猪在二楼跟妈妈睡,大黄还是喜欢睡在一楼门口的地垫上,田园犬看家护院的本能刻在基因里。
收拾好东西,林岁安来到二楼书房,书房的地板上铺着一个瑜伽垫,上面放着一个枕头和一张毯子,林岁安躺上去感受了一下,觉得还不错。
有地板就是好啊,可以随心所欲躺在上面。
她这次才注意到,倪杉家的书房贴了壁纸,是很淡很淡的绿色植物花纹。
林岁安站起身,打算去关灯,忽然看见桌子上有一套巨大的拼图。
厉害了我的姐,自己一个人在家竟然偷偷做这种事。
她看了眼参考图,这幅拼图拼好之后,画面是下着雪的小镇,小镇里的商店亮着温暖的光,街上车流涌动,人来人往。
由于图案比较复杂,细节很多,因此很难拼。
不知道倪杉拼了多久,只拼好了边缘处的一小排,而且还有几片是拼错的。
林岁安把她拼错的部分拆下来,这么大的拼图,林岁安也是第一次拼,很有挑战。她从万千碎片里找到正确的那一块,拼在边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