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饭后,林岁安扛着梯子去了倪杉家。
正如林岁安所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梯子,倪杉家的抽屉里有备用灯泡,以防万一,林岁安还是从自己家带了一枚灯泡。
梯子在一楼客厅架起来,倪杉坚持要自己换灯泡,说什么也不要林岁安帮忙,并且不停地强调说:
“我身手很好。”
林岁安看着她穿着睡裙和拖鞋一步步爬上梯子,这梯子很高,往下看去有些恐怖。她在剧组经常吊威亚,有装备绑在身上会更有安全感,这样毫无防备地爬到这么高的地方,还是会害怕。
“我感觉自己好像在爬天梯。”
“怕不怕。”林岁安在下面问她。
“才不怕。”
“我帮你扶着梯子,万一你掉下来,我可以帮你叫救护车。”话虽这么说,林岁安却不敢动梯子。她怕自己的力气用的不对,把姐姐晃下来。
“我以为你会说你要接住我。”倪杉苦笑着说。
“接住你也可以呀。”
倪杉爬到梯子最顶端,双手举过头顶,拆掉灯罩,夹在腋下,然后拧动灯泡。
这灯泡拧得很紧,她不确定自己拧的方向对不对,是不是越来越紧,她深深呼吸,调整好心态,换了个方向继续拧。
“怎么办,好像拧不动。”在梯子顶端用很费力的姿势站了太久,倪杉的手臂都酸了。
“别急,慢慢来。”林岁安安慰她。这椅子很窄,只能让一个人上去。
从林岁安这个角度向上看去,倪杉站在梯子的最顶端,整个人小小一只,看上去摇摇欲坠,动作小心翼翼,有点可怜。
她想了想,决定唱几句歌来安慰她:
“倪杉。”
“干嘛,没事别打扰我。”倪杉没好气地说。
没看我正忙着呢吗,你最好真的有事。
“你有多久没有在换灯泡的时候又唱又跳了?”
“?”
倪杉一边试图和灯泡作斗争,一边分神,低头瞟了林岁安一眼。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真的很忙,等我忙完下去再来抽你。
与此同时,林岁安开始唱那首很经典的粤语歌,《天梯》:
“如何找个荒岛
向未来避开生活中那些苦恼
如冬天欠电炉双手拥抱……”
“隔绝尘俗只想要跟你可终老
来跨出那地图不需好报都只想你好……”
林岁安已经沉浸在清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了。
与此同时,倪杉在她的歌声中气得一个用力,灯泡竟然被拧松了。她喜出望外,连忙加快手速,把坏掉的灯泡拆下来,再把新的灯泡拧上去。
“换好了,你快帮我去开下灯,看看效果。”
林岁安按下开关,灯一闪,照亮了整间房子。
倪杉松了一口气,眯着眼睛正对着强光,把灯罩按装回去。
大功告成!
倪杉手里只剩下一个换下来的灯泡,她扶着梯子,一点点向后倒退着爬下来,她抬起头,眼看自己离天花板越来越远,因此加快了速度。
只可惜她误判了地面的位置,一脚踏空,林岁安站在她身后,伸出手刚好能够搂住她的腰,就这么稳稳扶住了她。
“小心点!”
“我还以为已经是最后两节梯子了。”
倪杉并不感到害怕,林岁安还没松手,她转过身去,直径投入了身后这个怀抱。
这回真的松手了。
林岁安受宠若惊地抱着她向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看倪杉的脚:“我看到你刚刚踩空了,有没有受伤?”
身体贴着身体,倪杉的长发散落在林岁安的肩上,林岁安几乎不敢呼吸。
倪杉虽然很瘦,腰腹部却软软的,抱起来手感很好,睡衣面料有点滑,两者加在一起,林岁安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咬住了自己的心脏,汁水四溢。
“没事。我刚刚扶住那个梯子了。”倪杉被她抱得很稳很紧,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降落。
小屁孩儿,力气这么大。
她拍拍林岁安的后背,示意她放自己下来。
林岁安松了手,香软弹滑的姐姐就这样从怀中溜走了。
“你歌唱得不错。”倪杉把坏掉的灯泡丢进垃圾桶,对林岁安说。
“你刚才还直呼我大名了?小屁孩,没礼貌。”
玩辣。姐姐下来找我算账辣。
林岁安乖乖站在倪杉面前,等候她的发落。
“傻愣着干什么,把梯子收好带回去吧。”
林岁安扛着梯子和倪杉一边往家走去,一边斗嘴:
倪杉似乎对自己刚刚的表现很是满意:“怎么样,我身手是不是还挺不错的?这么快就自己换完了灯泡。”
林岁安不屑地说:“不错啥呀,你在上面都抖成啥样了,好像踩了甩脂机。”
“根本没有,我很稳的。”
“你恐高。”
“我不恐高。”
“你拍戏的时候不恐高吗?”
“我不拍戏的时候也不恐高。”
林岁安搬着梯子回到二楼,横着把梯子放回原位,等她再次回到一楼,就看见倪杉和猫咪们站在墙边,倪杉抬起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林岁安走近一看,原来是那副拼图画在小猫的跑酷过程中被撞翻在地上,原本拼好的画已经全部变成了拼图碎块。
“小猫打翻的。”倪杉先把自己和这件事撇清了关系:“不信你可以查客厅的监控。”
“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怀疑你。”林岁安弯下腰,一点点把地上的拼图碎片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好可惜啊。”
“不可惜啊,这是拼图,拼图就是这样玩的,全部打翻然后重新拼成一幅画。”
林岁安心平气和地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小猫在一旁好奇围观。
刚刚这幅画掉落在地面,小猫被吓得当场飞起。
“你情绪还挺稳定,如果是我的话会觉得很心烦。”倪杉佩服地说。
“那不然呢,对一只小猫大发雷霆吗,这都不是值得生气的事。”
“那什么才是值得生气的事?”
“看到有人虐待伤害小动物,遗弃小动物,都会让我很愤怒啊。”
那可真是太多了,说都说不完。
林岁安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做流浪猫狗救助,她家里养的这些猫咪几乎都是做过手术、有慢性病、需要长期吃药的幸存者。
一说到这个,林岁安就想起很多悲伤难过的事,那些被毒死和被杀害的小动物反复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只要想起一次就会痛恨人类一次。
她坐在桌前,把掉落的拼图碎块慢慢地一片一片拼凑回去。
倪杉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安静地趴在桌子上陪着她,看着她拼拼图。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林岁安调整好情绪,她觉得自己刚刚那样不太好,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好像冷落了倪杉,于是邀请倪杉加入游戏: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拼啊。”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倪杉刚好对着她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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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哈欠。
“我不太会。我在旁边看着你拼吧。”倪杉摆摆手,婉拒了她的好意。
“可以。”
倪杉发现林岁安的观察能力很强,不知道是不是玩拼图也有技巧,林岁安好像一眼就能从看不出是什么的混乱的碎片中找到匹配的那一块。
她拿手机拍了张拼图的照片,发给了桑桑。
“姐,你入坑拼图啦?”
“没有。这是我邻居的拼图,她玩这个很厉害。”
“姐,你想玩的话我给你买一套吧,寄到你家,你自己在家拼着玩儿。”
“不要。别买。”
“我下单了。”
“不要,别买。”
“买好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听话吗。越是说不要,她就越兴奋。
桑桑给倪杉选了一套看上去图案巨巨巨复杂的拼图,她原本还很担心倪杉,现在看到倪杉在玩拼图,她立刻就放心了。
拼图很适合转移注意力。
桑桑之前还想带倪杉一起打游戏,倪杉却说她只会玩开心消消乐。
倪杉放下手机,看着林岁安拼拼图,忽然想起她刚刚唱的那首粤语歌。
当时没心思听,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唱的挺好听。
“你粤语说的很好。你是岭南人?”
“对。”
各位导师好,我是01号选手林岁安,来自双马尾大蟑螂之乡岭南。
“你当初,没去上学,但是考上了,对吧。”所以父母那边才会给你提供学费。
林岁安点点头。
“原本你是要学什么专业来着?”
“商科。”
林岁安又成功把一片拼图归位:
“就是大部分留学生都会选择的专业。”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当时,我的心脏和身体都迫切地需要漂泊,流浪,我只是顺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但是去漂泊和流浪需要钱,所以我不得不认真学习、考试,准备了许多入学申请,我爸妈很信任我,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连考试不及格都没有过。”
“你很聪明。”倪杉由衷地说。她看着林岁安玩拼图的手指,灵巧又纤细,像一件艺术品。
“也没有,我只是刚好有点擅长学习和考试。”
“那你和你爸爸妈妈关系不好吗?”
“……没有不好,也没有很好,她们很关心我,但她们想要的女儿是优秀、聪明,在澳洲读书工作,说出去可以扬眉吐气和人炫耀的。”
“我……她们无法接受我真实的样子:没有学历,没有精进,对人生没有很现实的计划,做着不入流的工作,每天跟猫狗混在一起,在山脚下摆摊卖烤肠。”
“等年底的时候,你会告诉他们一部分真相吗。”
“应该不会。我会和他们说我回来之后要在京市或沪市工作,很体面很理想。”
林岁安把剩下的拼图碎块装在一个空的饼干盒子里,留着明天继续拼。
见她不玩了,倪杉也打算回家。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岁安的头发。
这些年一直都背负着谎言生活,即使获得了自由,也很辛苦吧。
林岁安被她这个动作硬控十几秒,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我走了,谢谢你的晚餐和冰激凌,谢谢你的天梯。晚安。”
林岁安坐在位置上,过了很久很久,才后知后觉对着门口消失的身影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