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杉在收到噩耗的下午就返回了榆城。
这可能是她今年最大的工作了,就这么没了,即使桑桑一路上都在安慰她,她自己也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但那种意难平的情绪怎么都抹不去。
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恢复。
外界的声音,无论是支持的还是否定的,倪杉都不想听,她任性了一回,放下手机,自主断网了。
在回榆城之前,她让桑桑陪自己去了超市,扫荡了好多吃的东西。原本以为自己要离开家两个月,家里的冰箱以及水果蔬菜都被清空了。
桑桑给她推荐了一款很好吃的螺蛳粉,倪杉想也不想就直接搬了一箱。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疯狂消费,她选了太多吃不完的东西,桑桑没拦着她,也知道这样小小的发泄完全没办法安慰到她。
“一般女明星发泄都是会疯狂买奢侈品,姐,你真是别具一格。”
“我……等回了榆城,即使买了新的衣服鞋子也没机会穿,还不如买点吃的来的实在。”
什么衣服鞋子包包饰品,倪杉根本没心思想那些。她就想像个仓鼠一样囤点吃的东西,躲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默默养伤。
“姐,我知道这么说不合适,但是你得保持身材。”
别吃太多。这个项目没了,后面还有别的呢。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倪杉在浴缸里丢入一枚浴球,看着这颗球融化、消失在水中,清澈的水变成了一池的泡泡。
在舒缓的音乐声中,她给自己敷了面膜,扶着浴缸边缘慢慢走近水里,把自己沉进去。
在安静无人又充满安全感的环境中,她很想哭一场,但却发现哭不出来,委屈就像干噎奶酪卡在喉咙里,一点水分都没有。
倪杉以为泡澡能让身心放松,但其实并没有。
音乐没能让她的心情有所好转,她揭下面膜,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等她泡好澡走进客厅,才发现客厅的大灯突然坏了。
这房子是二层小楼,房顶非常高,几乎不存在自主更换灯泡的可能性。
倪杉从桑桑当初给她整理的备忘录里找出物业电话,打了三个,一个也没打通。
客厅还有一盏落地灯,灯光昏暗,不是很亮,有总比没有好,倪杉在心里庆幸自己当初为了漂亮特意买了这个灯作为装饰,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家里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的关起来,倪杉在在今天购买的食物里翻找,看有没有想吃的东西能当做晚餐。
她的手机放在岛台上震了震,响声格外清晰:
岁岁平安:“我看到你家灯亮了。”
岁岁平安:“需要我把一猪给你送回去吗?”
倪杉看到消息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她想自己一个人在家呆一天,明天早上她也不太想起床遛狗。
倪杉把目光投向那一箱螺蛳粉,她拆开盒子,拿了一袋出来,打算晚上就吃这个。
但是她转念一想,要是晚上煮了这个,家里一整晚就全都是螺蛳粉的味道……
她灵机一动,给林岁安发去了消息:
坚强坏女人:“你吃晚饭了吗。”
“如果还没吃的话,我请你吃螺蛳粉。”
林岁安正好在厨房煎鸡蛋,看到这条消息,她把煎好的鸡蛋夹出来关了火,回复了她:
岁岁平安:“你来我这里还是我去你那里?”
坚强坏女人:“我带着螺蛳粉去你家吧,我家灯坏了,什么也看不清。”
氛围太暧昧了,不合适。而且我家香香的。
林岁安拉开窗帘向对面看去,刚好看到倪杉穿着睡裙拖鞋,手里拎着一箱螺蛳粉,几步就走到了她家门口。她走出门去,给倪杉打开小院的门。
“你怎么把一整箱螺蛳粉都带来了?”林岁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两人并肩往家里走去,她能闻到倪杉身上散发的身体乳的香气。
林岁安敏锐地闻出这是一种温和的木质香,淡淡的,很平静,很安心。
“……就先放在你家吧,买太多了,我自己吃不完。”
倪杉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吃螺蛳粉就来林岁安家煮,这样不仅解了馋,还保护了自己家的清新空气,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一猪发现来人竟然是妈妈,它飞速向倪杉的方向飞奔而来,倪杉马上蹲下来,降低重心,还是被一猪拱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岁安家的地面就是最原始的水泥地,没有铺地砖也没有铺地板,倪杉抱着一猪亲热了好半天,一周不见,一猪很是想念。
倪杉忽然间就有点释怀了:其实没进组也无所谓了,呆在家里还能多陪陪小狗。两个多月的分别时间对小狗而言还是太长了。
林岁安在一旁拉了她一把,她站起身,拍拍睡裙上的灰尘。
“那我直接煮两袋,我们一人一袋?”
“好啊,你看着煮吧。”倪杉坐在林岁安家的公园长椅上,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
家里的小猫们谨慎地观察着她,倪杉拍拍腿,就有小猫跳上来求摸摸。
她又抬头观察了一下林岁安家的大灯,没有主灯,房顶上挂着一排灯泡,看着像是自己改装的,一排灯亮起来效果也很好。
家里多了一个人,林岁安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她吸引,几乎无法正常做自己的事。
林岁安把这种现象归结为自己的问题:感官太敏感,对外界变化的感知太强烈,我果然还是更适合独处,不适合和人在一起生活、居住。
她想着,那些和别人组成家庭的人大概都是很有钝感力的人吧,能够包容其他会呼吸的人和自己长久处在同一个空间。
又或者,人会爱一个人爱到这种程度吗,能够克服自己极端的敏感的人类洁癖症,和爱人交换口水、呼吸和眼泪。
水烧开了,林岁安把粉下进锅里,又在平底锅上多煎了一个蛋。
“螺蛳粉快好了,你想喝点什么吗。”林岁安对在一边发呆的倪杉问道。
“有什么?”
“就是那天你在松谷山下看到我的餐车上在卖的酒水饮料,家里都有。”
“除了啤酒,还有别的酒吗?”倪杉不想喝啤酒。
林岁安打开冰箱,她还剩大半瓶气泡白葡萄酒,每天晚餐给自己倒一小杯,甜甜的,当做饮料来喝,刚好可以到达微醺的状态。
她从柜子里拿出两支香槟杯,倒了两杯酒。
“你买杯子了?”倪杉走到餐桌前,随机选了一把椅子拉开、坐下。
“杯子一直都有,之前给你用纸杯是拿你当外人,跟你不熟。”林岁安实话实说。
玻璃杯是给自己人用的。
“也是。”
林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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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双耳锅小心翼翼走来,把锅放在桌子中间。
她拿了两副筷子两个碗,倪杉全程都很安静,接过她递来的餐具,随手把长发整理到身后去。她的长发不能动,不能随意剪短,要留着做造型。
林岁安又递给倪杉一个发圈,很是贴心,倪杉把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看着林岁安帮她盛了一碗粉。盛出来后会凉得快一些,林岁安一个人在家时经常用这个锅煮面。
林岁安从没觉得安静是一件这么压抑的事。
一个人的安静和两个人的安静在性质上完全不同,一个人的安静是享受,两个人的安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想……看个什么剧或者电影吗。”她问倪杉。要不然开个电影放点声音出来,让人把注意力放在视频里,而不是放在彼此身上,这样会比较好。
“我现在不想看任何关于影视画面的东西,容易引发一些不太开心的联想。”
倪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看着林岁安说:
“我记得你有挺多书?”
“那等吃完再说吧。”林岁安彻底没辙了,她摸摸碗的边缘,感受了下温度,好像可以了。
“我都忘了问你,你爱吃螺蛳粉吗。”这种东西就像榴莲,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还行,我喜欢吃辣的。”
“那就好。”
两人坐在桌前静静地吃饭,螺蛳粉太难闻,连一猪都不愿意上前,只是趴在楼梯口静静地等着她们吃饭。
两人就着螺蛳粉配气泡酒,倪杉吃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吃太多了,她放下筷子,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双耳锅里剩下的米粉。
以防万一,林岁安和她确认了三遍还吃不吃,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林岁安才把锅里剩下的东西全都自己吃光光。
倪杉站起身,一转身就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一幅拼图画。上次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呢。
这幅拼图画很有生命力,她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这是你自己拼出来的吗?还是买回来的现成品?”
“我自己拼的。”林岁安被辣的嘴唇都肿了:“我朋友买回来的时候它只是一袋子拼图碎片。”
是我用我的耐心和智慧把它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挺好看。”倪杉点点头,一听还需要自己拼搭,她就打消了购买同款的念头。
等着林岁安洗了锅和碗,倪杉跟着她一起往二楼卧室走去:
“你有什么推荐吗,比如,有没有适合心情不好的人读的书?”
“要不你读一读哲学方面的书吧。”林岁安开始在一摞一摞的书山里寻找叔本华、罗素、尼采、帕斯卡。
“我看不懂怎么办。”倪杉摸着一猪的脑袋,打起了退堂鼓。光是听到这些名字就已经不想读了,读不了一点。要不我还是睡觉吧。
“看不懂你就使劲儿思考,思考着思考着,你就忘记了悲伤,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
“那我恐怕是忘不掉。”
“要不你自己选吧,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这些书几乎都是小说,都蛮好看的,不好看的我都送人了。”林岁安索性让她自己挑。
“送给谁了?”
秦筝和她的女朋友。
林岁安每次去她们家吃饭都不好意思空着手,总要带点什么东西过去,这么一清理,家里就显得干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